146.龍鳳之會(5)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5922 字
人們常說,寂靜是沉重的。
無聲的虛空何以沉重?雖說不合常理,
但此刻的情形正是如此。
宴會廳內聚集的後起之輩,少說也有數十人。
如此多人聚集的場所本應喧鬧鼎沸。
可此刻的寂靜,又是爲何?
原因很簡單。他們剛剛目睹了足以顛覆認知的驚人一幕。
「那是……什麼?」
……雖然我前世好像也幹了。
周圍投來的視線倒不算什麼負擔。雖然明白他們眼神中的含意,但我的情感早已乾涸,無法激起任何波瀾。
與其說是找到了答案,不如說是覺得必須如此。
「哈哈,沒錯……!」
被拖拽的皇甫哲偉嘴角流着口水。那傢伙應該也是第一次參加龍鳳之會吧。
『一個既非龍也非鳳的傢伙,我竟然完全沒看清。』
「再忍耐一下就好。」
『到此爲止。』
「仇家……莫非是虎俠仇家?」
「啊,是!」
這一次,箭矢朝這邊飛來。
周遭的目光已與先前大不相同。早前連近身都不願的人們,此刻眼中卻燃着異樣神采。
就像那時一樣。
唐少烈滿臉通紅地說着,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尷尬,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準確來說,更像是我總是跟在他後面收拾爛攤子。
此刻周圍的議論,那些投向我目光,以及背上湧起的燥熱——
魏雪兒明亮的聲音讓仇陽天微微一笑,伸手輕撫她的髮絲。
在旁人看來不過轉瞬,我卻能夠對他露出微笑。
幸運的是,鎖定張善言的殺氣很快就消失了。
「是啊。據說仇家的血脈,我也聽過傳聞,是個紈絝。天性怠惰乖戾,武學天賦更是平庸至極……」
『你得到的一切。』
那目光中蘊含着怎樣的情感?我無從知曉。
我又問了一遍,他們才磨蹭着將皇甫哲偉架走。看樣子,他們還沒膽量對我動手。
沒想到這個無端跟來的累贅會惹出這樣的事端。
僅此而已。
「張公子,您怎麼看?」
雖然對他的印象和最初大不相同,但即便如此,事情的發展還是有些詭異。
他們竟然以爲這是偷襲。
是因爲年紀小的傢伙用了非敬語嗎?
大概就是這個數吧。在我看來如此。
那麼,難道真的僅憑自身就觸及了牆?
莫名襲來的羞愧讓心情變得陰鬱。
張善言的視線,腳步的動作,以及暗湧的內力——
張善言的眼睛微微睜大。
「剛纔……那是……」
不過,即使親眼目睹,似乎也難以相信。
正是「龍鳳之會」的重頭戲——友誼比武的日子。
『真是令人失望。』
還說什麼不可能躲過他們的眼睛?真是看不清差距的廢物。
「也是….那個少年不可能躲過我們的眼睛,不過僥倖偷襲得手罷了….」
張善言立刻將手搭在劍鞘上,警惕地環顧四周。
我假裝敲他栗暴,實則用拳頭狠狠砸了下去。雖然沒用內力,但力道卻足讓仇絕業踉蹌着跌坐在地。
後頸彷彿被一根又長又尖的針刺入,四面八方彷彿有數百把利劍對準了自己,寒意刺骨,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咔嚓、咔嚓。
『剛纔,他是想衝過來吧。』
『果然還是有點麻煩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陽天的少年,會不會是西方之主非主的徒弟。
倒也不覺得反感,反而正中下懷。
『他似乎對我有所戒備。』
還未達到巔峯吧,中原歷史上那個年紀就突破巔峯的武者,應該還不存在。
我們平靜地對視,僅僅一瞬。
「在幹嘛呢?」
「...」
正因如此,更加難以理解。仇陽天分明……
他們越是無能,於自己越是有利。
『本不必做到這種地步的。』
當然,就算真出了事,善後也是仇絕業的事就是了。
這是爲什麼呢?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警惕。難道是我鋒芒太露了?
比預想中更早地越界了。我本打算至少在宴會上安安靜靜地待着的。
我懷着些許自私的心思,想請魏雪兒再忍耐一段時間。
『倒也不壞。』
「…那只是因爲注意力都在前面的人身上,所以纔會那樣….」
雖然他一直將氣感集中在皇甫哲偉身上。
仇絕業被我訓得一臉沮喪。看着那張英俊的臉擺出這種表情,反而更讓人火大。
張善言回想起剛纔與仇陽天握手時的情景。有種微妙的感覺。
她之前臉上浮現出一種彷彿吸食了大量鴉片般的迷離神情,我怎能不感到害怕呢。
看到那樣的身手還能說出這種話,果然是三流貨色能想出的蹩腳藉口。
爲了打破尷尬,我乾咳了一聲。那件事先放一邊。
「不收拾嗎?」
「不是說了別掀面紗嘛。」
「再忍幾天就好。」
見狀,唐少烈如同遭受雷擊般僵在原地。
『怎麼可能?』
「啊,不是的……」
換句話說,這也意味着只要熬過這幾天,我的不安就能得到緩解。
魏雪兒聞言噘起嘴露出不忿的神情,卻還是乖乖將掀起的面紗重新放下。
「……抱歉。」
我會一點一點全部奪走。
我呼喚了一聲,野豬的同伴們的肩膀抖了抖。
「你以爲自己是二長老嗎?怎麼總是莽撞!改日是不是要把馬車也往牆上撞?」
身旁傳來的聲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沒用內力,但力道卻足讓仇絕業踉蹌着跌坐在地。
魏雪兒安靜地將頭倚在那略顯粗糙卻溫柔的手掌中。
「監視……不是的。」
要是把東西砸壞了可就麻煩了。
就像曾經的我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宴會廳角落佇立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況還是被一個身形勉強到他一半的少年擊敗。
難道是感冒了?怎麼會這樣?
『…唉…』
看來剛纔的事件讓我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對方的目光並未落在他身上。大概還在和那些後起之秀們談笑風生吧。
「...」
『以後他大概只會被記住是個流口水的傢伙了。』
這算是安慰嗎?
誠然,武者的實力取決於功法造詣和境界領悟,但歸根結底的,卻是最基礎的東西。
我正咂着舌,耳邊漸漸傳來細微的話語聲。
只有這樣,你才能感受到更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張善言眸底閃過一絲精芒。
原來是魏雪兒,她調皮地掀起了自己的面紗。
『這傢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流星」。』
他端着茶盞與衆人談笑風生,思緒卻始終纏繞在仇陽天身上。
就算我不插手,仇絕業也會贏。既然已經安排給我了,總得物盡其用。
若當真如此,那可真叫人失望。
如果神老在,肯定會這麼說吧。
「可是……這樣太憋了嘛。」
第二天如期而至。
論僞裝,他可是無人能及。
雖然讓魏雪兒遮住容貌有一部分是因爲她過於出衆的外表,但更主要的原因還是我的內心。
笑意如潮水退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淡漠的臉。
在張善言陷入沉思之際,其他人仍在討論仇陽天所做之事。
『必須確認清楚。』
看着她嘴角帶着笑,臉頰上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零星的竊語聲逐漸響起。
『一羣蠢貨。』
他本以爲來到龍鳳之會,只需提防五龍三鳳。
我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確切地說,是源於我內心的不安。
「哪個傢伙敢在宴會上鬧事,還用了內力。」
就這樣直到最後。
四周皆是交談的後起之秀,並無任何異常。
關於仇陽天,他早已從父親那裏得到了一些信息。
儘管一直看着她,我並沒有預感到會發生什麼大事,但也不能保證一定不會出事。
接下來的幾天。
旁邊躺着的皇甫野豬雖然是個沒用的傢伙,但也不是個弱者。
鼻尖掠過一絲淡淡的花香。
周遭的後起之秀過於光鮮,反倒襯得那份刻意壓制的低調格外扎眼。
假裝不知情的張善言瞬間閉上了嘴。他感到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持續時間之短,不過兩息之間。
畢竟剛纔那一幕着實令人震驚。
沒想到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數。
「剛纔倒下的,不是皇甫世家的嫡系嗎?怎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沒、沒什麼……」
身旁傳來的聲音讓魏雪兒的神情立刻明朗起來,
如果我沒有搶先,會怎樣呢?
就請你繼續這樣看着我吧。
那毫無冗餘的利落動作。以及其中蘊含的難以置信的精準力度。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聽說他是仇家的血脈。」
「但還是不行。」
『殺氣?』
『他只是太快了而已。』
——他帶來了敗尊的推薦信。
「劍鳳……」
他低頭看向溼潤的掌心,發現整個手掌早已被冷汗浸透。
張善言將謀劃藏於笑面之後。畢竟,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從他們小心翼翼的動作和壓低的聲音中,不難看出他們的震驚。
背後始終能感受到那道視線。
異樣的私語聲讓我環顧四周。
在窗邊吹風的南宮妃雅,走近唐少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顯然,他們是希望得到張公子的認同。
這樣的殺氣,竟然能只針對一個人釋放?
在孩子們玩耍的地方還要動武,又不是什麼巷子裏的孩子王。
『是想打他的下巴吧。』
這樣自己才能更耀眼。張善言甚至希望這些人能一直保持這副愚蠢的模樣。
仇絕業是公認的天才。也就是說,他可以舉一反三。
他們似乎對我的話不太滿意,臉色變得很難看。
仇絕業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神遊移不敢與我對視。
「…公子太帥了,顫抖停不下來。」
「不是個頭啊……你不是來監視我的嗎?怎麼反倒自己捅出婁子了?」
能看清的人本來就很少。畢竟後期之秀的水平也就那樣。
沒看清。就像他說的那樣。
順勢惡作劇般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黑髮泛紅,眼神凌厲,嘴角掛着令人膽寒的微笑。
仇絕業的判斷並不差。當然,他並沒有得手。
捕捉到那細微動作的剎那,我不由自主地行動了。
明明是從正面走過去,直接一拳打在下巴上,這也叫偷襲?張善言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是打過他沒錯。
幸好能在打起來之前收拾局面,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你除了『不是的』就沒別的話可說了嗎?」
雖然可憐,但又能怎樣呢。那種人只有被狠狠教訓一次,才能認清現實。
「絕業啊。」
「你這反應是怎麼回事,別人看了還以爲我打過你呢。」
「我完全沒看清他的動作。」
從身體來看,似乎連洗禮都沒有接受過。
回到原位時,發現唐少烈正用雙手環抱着肩膀顫抖着。
就在張善言不安地四處張望時,魏雪兒正在遠處無聲注視着這一切。
心胸狹窄。
能在事情鬧大之前解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應該是這樣。否則的話……
等皇甫哲偉離開後,我纔將目光轉向仇絕業那邊。
此時的魏雪兒面無表情,令人不寒而慄。
手腕扭動的脆響清晰可聞。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驚訝。
遠處看着這邊的張善言,眼神格外凌厲。
三尊的推薦信。張善言一度懷疑那個叫仇陽天的少年,會不會是西方之主非主的徒弟。
「或許皇甫世家的血脈比想象中要弱?」
『還是去確認一下比較妥當。』
皇甫哲偉離開宴會,仇陽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後。
即便如此,背後仍能感受到他的視線,莫非那傢伙在關注我?
那樣一個壯漢竟如此輕易地倒下,更何況還是被一個身形勉強到他一半的少年擊敗。
與其一直心存疑慮,不如去弄清楚。
『雖然我因爲看不順眼多折騰了他幾回。』
這就是日後要代表正道的血脈嗎?
『不屬於「流星」。』
『應該還沒有突破那堵牆。』
不知爲何,仇絕業縮着身子。
『我明明沒有做出任何會暴露的舉動。』
『還要丟臉到什麼地步?』
用腳輕輕踢了踢躺在旁邊的皇甫野豬,說道:
「不,那個,抱歉。剛纔有點慌張…」
如果是他的話,又會怎麼做呢?
『這傢伙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莫名有種被仇絕業反客爲主的憋屈感。
幸好是在談話途中,聲音被其他雜音掩蓋,倒也沒人察覺。
託他的福,事情變得比預想中麻煩多了。
他這是怎麼了?
不僅水平低下得令人髮指,連看人的眼光都爛透了。
『如果那傢伙沒打算出手的話,我本打算袖手旁觀的。』
張善言實在聽不下去了,不自覺地咂了咂舌。
唐少烈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實在惹人在意,但我此刻卻無能爲力。
張善言確實沒有看清仇陽天是如何移動,又是如何到達那裏的。
我走近一步,他勐地顫抖了一下。看到他這樣,我露出無奈的表情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儘量不要讓那傢伙注意到她。』
仇絕業的劍太慢了。
未能準確判斷對方實力,意味着那人的修爲與自己相仿甚至更高。
『況且這傢伙比想象中更好用。』
『不過那傢伙的實力......』
不過聽下來似乎並非如此。
『開始戒備了。』
就連他的父親樂劍張天,都未能察覺自己的真實面目。正因如此,這份不安感才更令人如鯁在喉。
我的目光自然轉向張善言。
第一天,「仇陽天」這三個字深深地刻在了後起之秀們的腦海中。
看到那樣的身手還能說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卻能夠對他露出微笑。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張善言強扯笑意應道:
「少爺!您剛纔真是太帥了…!」
「公…公子。」
就在我看着這一幕時,有人拽了拽我的衣角。
反正現在沒人知道吧?那就當沒發生過好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準確地說,是他身上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場。
然而環顧四周,卻未發現任何殺氣。彷彿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果然是虎俠之子啊……」
「公子?」
此言一出,衆人沉默片刻,隨即微微點頭。
『大概只是錯覺吧。』
「……那位少年是誰?」
「呃啊!」
「您怎麼了?」
雖然感覺不到刻意隱藏的氣息,但似乎確實只是普通的內力。
『他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敗尊的推薦信。
原本充滿歡聲笑語的話題,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撐死也就四……五個?』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張善言清楚地感受到了仇陽天對自己的警惕。
他轉動眼珠環視同伴,見衆人毫無異狀,顯然只有自己感知到了這股殺氣。
說實話,我並沒有展示太多。
「…嗯。」
『是誰?』
這就是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這幾天,我的不安就能得到緩解。
幸好他們看起來沒那麼愚蠢。
笑容消失,談話變得認真。
「幹嘛呢,過來收拾一下。」
如果是這樣,那很抱歉,我可沒有對他們客氣的打算,也沒興趣爲自己塑造一個好形象。
自己強顏歡笑陪這羣蠢貨演戲的模樣,反倒顯得更加可悲。
那麼,是已經面對壁障了嗎?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人震驚。
「……這個嘛,我也沒有看得很清楚。」
沒有理由再刺激他了。慢慢來,一步一步來。
這一切,是否都會成爲他的?
「爲什麼總是你惹事生非?」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我回到了原本站着的角落位置。
但還是要做啊,還能怎麼辦呢。這畢竟是眼下最簡便的辦法了。
「剛纔發生了什麼?有人看清了嗎?」
「……不是……」
與剛纔截然不同。
我心裏也有些歉意。
看見我的笑容了嗎?
快得讓他們的眼睛都跟不上。
張善言聽着後期之秀們的議論,忍不住笑了。
「嗯…!沒、沒什麼呀!」
「正如畢公子所言……或許真是如此。」
「你怎麼了?」
就算皇甫哲偉比仇絕業弱,仇絕業也遠未達到能壓倒他的程度,所以不可能一招定勝負。
明明先前他的存在感還並不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