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打個賭吧(2)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5747 字
將需要轉達的話盡數告知唐少烈後,我便與她作別去找神醫了。
雖然唐少烈邀請我一起喫午飯。但由於與父親說的安排有衝突,所以我便婉拒了。
其實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她因我的拒絕立刻變得悶悶不樂,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但我實在無可奈何。
我朝着家裏的一處小別院走去。
神醫的別院離醫館並不遠,比起其他賓客的要小一些。
原本準備了最大的別院,但據說他一看到那宅子就發了火,說這種地方根本住不慣。
『總之。』
「昨晚又偷喫什麼了?」
聽到神醫的話,我露出疑惑的表情。神醫一邊整理着藥材一邊說道。
諸葛赫也是與前世差異最大的人。
「您倒是眼尖的很……」
後來聽他說,既然都搭了順風車,至少得做點什麼吧。
雖然我一直觀察着身體狀況,並確認氣息如何,但最終能更準確診斷的還是醫師。
正因如此,我至今還沒有對他出手。
神醫雖然嘴上說着「別來煩我」,但似乎也頗爲享受大家的追隨。
「我…奇怪嗎…?」
我來到神醫暫住的別院。剛到那兒,正巧碰上神醫在院子裏晾曬草藥。
『讓他以客人的身份休息,結果這傢伙一來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我沒回住處,而是去找了唐少烈,又去找了神醫,最後來到了這裏。
果不其然,在別院的一角找到了正在切菜的諸葛赫。
過去的你,我無法忘記。
「奇怪的傢伙,你不忙嗎?」
「您這是爲了我好嗎?」
但最近因爲他總是隔三差五地來找我,像是要研究一樣。我有些厭倦了,便想要保持一些距離。
他又是忙着給隨從找藥,又是拿來繃帶包紮。似乎對那傷口格外在意……
雖然看似是一個脾氣暴躁、滿腹牢騷的老頭子,但骨子裏卻也是個重情重義、見不得他人受苦之人。
他曾說過自己的興趣和夢想是烹飪,所以只要去與相關的地方找就行了。
——你像月亮一樣。
「話是這麼說,但聽說您時不時去醫館幫忙,一天之內就傳開了。」
諸葛赫是我這一世關係重新確立的人之一。畢竟這次是我主動接近的他。
「…差不多吧。」
『別罵了,疼。』
從神醫的角度來看,由仇家心法凝聚的狂暴內力與道家的柔和氣息,能夠互不衝突地共存,着實令人驚奇。
換作平時我肯定會拒絕,但諸葛赫很喜歡給別人做東西。
「您要好好喫飯啊,畢竟年紀也大了。」
身爲中原第一神醫的老人,卻對隨從的區區皮外傷如此上心,想必隨從本人也倍感壓力吧。
當發現我體內聚集了多種氣息卻依然活得好好的時候,神醫就像看到了珍奇異獸似的,動不動就要檢查我的身體。
以她這般容貌,要是還不自知,那才更奇怪呢。
「每次看都覺得這身體真是神奇,按理說這根本不可能啊……」
如果他想要過不一樣的生活,那孩子或許也能改變吧——這種近乎渺茫的希望,在我心底悄然萌發了。
原本她似乎對自己的美貌渾然不覺,但最近好像改變了想法,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出衆之處。
我小心翼翼地落座,按照神醫的指示伸出手。
你在想些什麼呢?
『似乎感受不到魔氣。』
雖然問起時父親總是沉默,但現在我可以確定了。
如果說的是諸葛赫,那還真讓我覺得有些意外。
「有什麼不習慣的?比起蟲子亂爬的茅草屋,我已經很知足了。」
其實之前我就隱約預感到了。
「情況如何?」
我也想着,反正神醫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什麼壞處,所以經常讓他檢查。
諸葛赫經常隨心所欲地製作食物,不拘泥於形式。
正因如此,他失敗過很多次,但也成功過不少。
看着她那副模樣,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您怎麼知道的?」
又捉弄了諸葛赫一番後,我向神醫打了聲招呼,便朝仇家的中央走去。
當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能完全消散。
雖然地上沒有什麼可以寫字的地方,但只要集中注意力,還是能大致明白他想說什麼。
「...」
到了入口處,仇家的人向我低頭行禮,讓開了道路。
我回答了神老的問題。
「他在遺憾見不到我?」
不管怎麼說,這確實是在華山派附近得到的,倒也不算完全說錯。
諸葛赫小心翼翼地在地上寫着什麼。
「…來了。」
「光知道喫和睡的傢伙,來我這兒幹嘛?」
諸葛赫似乎想寫些什麼,卻又突然停住了。
「自從進了仇家,那小子見不到你,好像挺遺憾的。」
比起名譽,更看重信念。
雖然看起來固執古板,但他其實是個心地善良的老人。
我想起了過去曾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現在,她對露出燦爛的笑容,似乎已經不再感到彆扭了。
「還用問嗎?你氣息變化這麼大,我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比起名譽,他更看重自己的信念吧。】
我記得,你聽完後,靜靜地站了許久。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不僅是醫者,也是所有習武之人都該恪守的本心。】
看來出故障的不止我一個,神老的聲音也有點顫抖。
「炸的。」
「你這小子說誰呢?整天只知道喫包子的傢伙,現在倒是教訓起我來了,要不我也來嘮叨你幾句?」
「...不奇怪。」
「沒什麼,就是過來看看。」
神老突然問道。
我清楚地看見,當靈華的名字出現時,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即使不問,我也能猜到她在期待什麼。
聽到我的聲音,諸葛赫勐地轉過頭來。隨即放下手中的菜刀,用手勢比劃着。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絲不安。
「我和小赫又不幹活,住那麼大的房子像話嗎?」
畢竟,這勉強也算是個重要場合。
「上次你用魚做的那道還不錯。」
而且手藝還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實際上,在風餐露宿的時候,他也會跟着侍從一起做些東西。
這個平日裏看起來遲鈍又淡漠的傢伙,竟然因爲我沒有看她這樣的小事而感到如此不安。
他和南宮妃雅一樣表情淡漠,而且無法開口說話。
『看樣子我不是最晚的那個。』
我一邊在心裏罵自己,一邊卻怎麼也抬不起頭。
「那……?」
前世的他臉上有大片燒傷的疤痕,是個表情豐富,總是滔滔不絕地說着各種話的男人。
「雪兒來找過。」
【…那樣的容貌,稱之爲媚術也不爲過吧。】
諸葛赫聽了我的話,又比劃了幾個動作,最後乾脆拿起了一根木棍。
我狡猾地將責任都推給了她。
「……不了。」
我也想着,反正神醫來診察也沒什麼壞處,所以經常讓他檢查。
「先把您眼裏的好奇收一收再說吧。」
光是聽我們之間的對話,就能感受到神醫和我的關係親近了不少。
果不其然,隨着我向前走去,一些陌生的面孔映入眼簾。
他又是忙着給隨從找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繃帶包紮。似乎對那傷口格外在意……
「你這傢伙……小赫,你的耳朵好像紅了?」
換作從前,我們可不會這麼說話。
就這樣,南宮世家與仇家的會談很快開始了。
這次他似乎也躍躍欲試想爲我做點什麼,所以我沒有拒絕。
「啊,對了。我走的時候沒打招呼。」
這是什麼愚蠢的行爲啊?居然因爲太美而不敢看她。
『真是瘋了。』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從未對那傢伙卸下防備。
但是,漸漸也開始有了一些信任的部分。
他察覺到我的到來,開口問道。
『一會兒得去找她纔行。』
既然是重要的談話,想必會在那裏進行吧。
感知他人的氣息對於武功境界較低的人來說,通常是不可能的,但偏偏神醫卻是個例外。
「你體內的氣息增長了不少,最初見到你時的那種不穩之相已經消失了,應該沒什麼大礙。」
所以,反而有無數人爲了追逐虛名而努力修煉。
若是真讓他知道了,恐怕會更加熱切地研究我的身體吧。
我對諸葛赫說道。
隨從覺得這是常有的事,並未在意,反倒是神醫大發雷霆,說這樣下去可不行。
「你幹嘛這麼抗拒,反正你也是爲了這個纔來的吧。」
「那就好,我還擔心又要被下死亡判決了呢。」
「我在家能有什麼可忙的?除了喫就是睡,沒別的了。」
只可惜,如今已無從問起。
就在我仔細打量她的臉時,南宮妃雅開口說道。
顫抖的目光落在了南宮妃雅的嘴脣上。
「嘖,診斷結束了,出去的時候順便看看小赫吧。」
【還不就是因爲人家漂亮,便欣然接受了,還能說什麼呢。】
可笑的是,記憶中那些斑駁淤積的該死的情緒,竟被這個簡單的舉動沖刷得層層剝落。
神醫像是隨口一問,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也想着,反正神醫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這小子,居然擔心起大夫的身體來了?我比誰都能照顧得好自己,別瞎操心了。」
只是他那特有的倔脾氣一點也沒變。
即便是剛睡醒、隨便套件衣服出門的樣子,也足以讓人驚歎。
思緒與身體反應呈現出割裂般的矛盾。
本想穿得隨意一些,但看來終究是不行。
而且,我也希望今後永遠不必對他出手。
『若是他知道我體內還有魔氣,不知會作何反應。』
或許是類似的事情反覆發生了幾次,旅行接近尾聲時,反而有不少人開始真心實意地追隨神醫了。
「之前和靈華約好一起喫飯來着,到時候你隨便做點什麼吧。」
「嗯…?」
「…是哪個嘴賤的傢伙說的。」
雖然不明白她爲何如此,但這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我的內心莫名泛起一陣漣漪。
他察覺到了喫了花後內力增長的變化,但關於魔氣,他似乎依舊渾然不覺。
這究竟是醫者天生的好奇心使然,還是別有緣由?
【你現在相信那孩子了嗎?】
「挺…挺漂亮的。還、還不錯。」
按照神醫的指示,我離開偏院去找諸葛赫。找他倒也並非難事。
神醫靜靜看了我一會兒,皺起眉頭說道。
「你又喫了什麼才讓身體變成這樣的?是桃華那傢伙給你塞了什麼東西嗎?」
「來…了?」
「…呃,嗯….好吧,我改天再來找你。」
可我卻不敢直視她的臉,只是無意識地盯着面前的茶杯。
「…是嗎。你在做什麼菜呢?」
即便是看慣了她容貌的我,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您每天都不按時喫飯,還說什麼照顧得好?」
這一世本想與你撇清關係,誰知兜兜轉轉,竟糾纏得如此之深。
他一邊把脈,一邊順着身體的穴位四處探查。片刻便診畢收手。
【你非要這麼扭捏地補充後一句嗎?】
甚至瞳孔也在不停地晃動。那應該也是演技吧?肯定是演技吧。
看了幾次後我明白了,那大概是在說「你好,哥。」
話音剛落,一直強忍着的神老終於忍不住對我說道。
媚術嗎?對男人來說,或許真有那般效果也說不定。
南宮進和父親似乎還沒到,只有南宮妃雅一個人坐在那裏。
「不用了,我只是覺得好喫而已。而且中午還有事,我得走了。」
「…要不給你把把脈?」
我稍稍端正了坐姿。
看來是我的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猜到她在期待什麼。
白天從住處離開時,我忘了告知一聲,看樣子魏雪兒在找我。
雖然這因人而異,神老補充道。
既然他知道我記憶的片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責任都推給了她。
『…本來是想逃走的。』
『……您說得是。』
「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略帶失落的聲音傳來,我這才微微抬頭對上南宮妃雅的眼眸。
診斷快結束時,我問神醫:
南宮妃雅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小小的期待。
父親和南宮進之間的關係,確實糟糕透頂。
在南宮妃雅執着的目光下,我嘆了口氣,終於開了口。
「有什麼事嗎?」
『真是深奧的話啊。』
剛纔受傷的地方讓我有些擔心,不過幸好傷口不大,似乎很快就癒合了。
而且手藝還不錯,大家也都喫得津津有味。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南宮妃雅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魔劍後的皮膚本就白皙,當時恰逢夜晚,月光灑在她的青絲上。
雖然會用簡短的手語或在地上寫字來溝通,但即便那樣的交流也不多。
我甚至被侍從半強迫地換了身衣服。
「…呃。」
「又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料理嗎?」
大概是南宮世家的人吧。
南宮妃雅似乎也察覺到了,便開口問我。
「…我…很奇怪嗎?」
閒聊了一陣後,侍從通報說父親和南宮進到了。
看到神醫的表情瞬間扭曲,我強忍住笑意。
當然,我不知道他能洞察到什麼程度,不過要是境界更高的話,說不定能看到更多吧。
一般來說,察覺不到纔是正常的吧……?
「什麼?那當然是爲了你好,難道是爲了我好?」
一絲期待。
諸葛赫說做飯有趣,看來並非虛言。
她一邊說着,一邊燦爛地笑了起來。
聽我這麼一說,諸葛赫慌忙捂住耳朵。
和往常一樣,神醫在檢查完我的身體後,便陷入了沉思。
南宮妃雅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可聽說您還是要求換個別院。」
『...』
我一邊說着,一邊偷偷瞥了南宮妃雅一眼。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有點過分了。
當然,不可能完全消散。
我立刻察覺到一個事實。
「這都怪你。」
看來是我的錯覺。這傢伙果然是個危險人物。
在從華山到山西的數月同行中,我逐漸對神醫的性格有了一定的瞭解。
多少人習武求名,待有所成就,名譽也隨之而來。
我呆呆地望着她,南宮妃雅的目光也轉向了我。
想問的事情太多太多。
僅此而已。
「您住得還習慣嗎?」
此刻,我對自己竟已半認命的事實感到些許驚訝。是放棄了嗎?
而精心打扮過的南宮妃雅,有着超乎想象的破壞力。
幸好中原第一的醫師就在身邊,而且神醫似乎也很關心我的身體狀況,這倒算兩全其美。
只因剎那所見,便脫口而出。
【不錯什麼不錯?一個用火的傢伙這麼窩囊,打小孩的時候倒是兇得像頭獅子,現在怎麼跟被潑了冷水似的?】
「你又喫了什麼才讓身體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猜到她在期待什麼。
不知爲何,這樣的人物竟會退出醫界。彷彿要替神醫道出心聲,神老開口道:
既然他知道我記憶的片段,想必對諸葛赫也有所顧忌,纔會如此謹慎地詢問吧。
我反倒覺得這樣輕鬆,便推門走了進去。
「別說廢話了,過來坐下吧。」
我這麼想着,在南宮妃雅對面落座了。
時至今日,我仍然很想問你,那時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雖然能理解神老的話,但這在當今武林近乎天方夜譚。
然後,我就像身體故障了一樣,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儘管他嘴裏罵罵咧咧,說話難聽,但那些嘮叨卻一直持續到隨從的傷完全痊癒爲止。
那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一朵皎白的花正端坐在那裏。
「我等的就是這句。」
回想起露營時大家反應不錯的食物,說道:
我心裏不由得埋怨起,無法反駁這句話的自己。
某日紮營時,一名隨從在幹活時手掌被木刺扎傷。
但現在的諸葛赫,完全是另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