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打個賭吧（1）

聽錯了嗎？

怎麼看，都不像是現在這種情況下該說的話。

我帶着困惑的眼神繼續望着父親，但他一說完便移開了視線。

「家主大人。」

「我在聽，說吧。」

「您和南宮家主的關係……是不是不太好？」

聽到我的問題，父親再次有了反應。他的目光從桌上堆積如山的文書中轉向我。

「爲什麼這麼想？」

抵達華山派後與夜血寂的戰鬥、救治劍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沒關係，她又接着說道。

彷彿爲了證明這一點，父親漫不經心地說道。

聽到這果斷的逐客令，我最終還是站了起來。這時，神老開口問我。

【河南啊。少林寺還在河南嗎？】

雖然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我身上，但我直覺地感覺到，就在剛纔那一瞬間，父親已經將我全身探查了一遍。

我一出現，他們便低頭行禮，並未阻攔。

『只是去看看，不做別的嗎？』

『……是打算無視我剛纔問的問題嗎？』

唐少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模樣，紅着臉匆匆跑回去，又很快出來了。

「還有別的事嗎？」

雖然唐少烈的提議確實是個去參加龍鳳之會的好藉口，但如果唐少烈對我真的抱有異樣情愫，那放任不管的話問題可就太大了。

「本來打算晚上再說的，既然話已至此，現在說出來也無妨。」

如果她對我沒有那份心意，那我自作多情的誤會確實會讓她感到不悅。

「哪裏的話。只是有些話想轉達給您。」

【這個瘋子…！這種事怎麼能這麼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呢！】

雖然沒得到答案，但直覺告訴我，他不會繼續說下去了。

『他是在高興嗎？』

或者，先收下留着以後服用也行。

見我一臉疑惑，父親緊接着說道。聽到這話，我神色驟變。

【偏偏在這種時候表現得這麼理性……真讓人不快啊。】

【這種時候倒是機靈得很……嘖！】

『雖然我知道父親向來就是這種性格。』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我繃直了腰背。

但父親卻似乎對此毫無興趣。

會是什麼事？我本打算之後去拜訪神醫的。

正當我反覆思索該怎麼辦時，父親忽然問我。

「……爲什麼？」

「……什麼？做什麼？」

「…啊。」

他也是我前世因緣深厚的人物之一。

「爲什麼同意讓我去？」

「是，我知道了。」

「雖然以你的年紀來說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境界，但切勿因此自滿，繼續努力修煉吧。」

「很好。」

反而露出一副「你爲什麼還在這裏」的表情看着我。

「正因爲奇怪纔要問啊，您不介意我在外走動嗎？」

她輕輕咬了咬嘴脣，片刻後終於開口。

「…我突破了。」

而且，父親似乎也知道這一點。

「你突破那堵牆了嗎？」

我正打準備離開家主室，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對父親說道。

他沒有回應。但我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與南宮家的婚約已是既定事實，如今再說對魏雪兒，乃至南宮妃雅沒有任何感情，我自己也清楚這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我去參加那個名流雲集的龍鳳之會？

「我匆忙趕來，沒帶太多東西，您喜歡什麼毒…啊，您說過不喜歡的。」

不是，您幹嘛露出那種表情啊？

「呃？是的……家主大人說可以。」

武林盟與少林相距不遠，而且這是神老首次向我提出這種請求。

「您知道那個婚約的事吧…？」

光是聽着就覺得麻煩又累人的場合。

『到底是哪兒出問題了呢？』

雖然距離那個時間點還有幾年，但既然要準備，自然是越早越好。

【看來你不打算拒絕啊。】

問題是，直到最後她也沒說清楚，究竟可以做什麼。

我完全沒料到，他居然一個問題都不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想一同去參加龍鳳之會的事。

九大門派之一，也是正道所屬門派中影響力最大的一個。

再追問下去，恐怕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按照約定給你太玄丹，不過……你是否還有其他想要的？」

『去少林？爲什麼？』

南宮進的反應，還有父親現在對我的態度，不知爲何讓我有了這般感覺。

再次現身的唐少烈比剛纔看起來平靜了許多，衣着也整齊得體。

說實話，我本來覺得肯定會被拒絕，所以才向父親提起。

離開家主室後，我徑直去了唐少烈暫住的別院。

但由於剛剛纔目睹她冒失的樣子，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是啊，你之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推敲了三天，想着該如何向父親解釋。

「感謝您特意前來。」

「什麼時候出發比較好？穿什麼…該穿哪件纔好，要帶些什麼呢…？」

「唐姑娘。」

【我也有點想了解的事情。只是去看看而已，拜託了。】

至於高興成這樣嗎？名門望族的成員如此失態，實在難得一見。

【……說得對。表現得這麼明顯，想不察覺都難吧。】

僅僅因爲我達到了巔峯境界，還不至於讓父親的態度發生這麼大的變化纔對。

「現在對你來說，這反而是毒藥吧。」

河南的少林寺。

前世雖遇到過墮落爲魔人的唐門子弟，但也沒見他們隨身帶着毒藥喝啊。

充其量只是比尋常武者更具抗毒性？

父親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我，然後又把視線移開了。

而說到少林，雖然目前還沒有合適的後繼者，但幾年後會出現一位接替彭佑真，填補神龍之位多年空缺的後起之秀。

『嗯….』

但這也未免太過漠不關心了吧？

與前世截然不同的態度，令我更加困惑。

「…沒有了。」

我靜靜地注視着唐少烈，終於開口道：

『神老……您就是單純看我不順眼吧？』

『南宮妃雅好像也說要一起去來着。』

之前說過，只要去華山派把仇靈華帶回來，就能得到靈丹。

真讓人有些無語。

從華山的寶物到劍後的魔氣，再到昨日的花，不到半年的時間裏，我得到了太多機緣。

昨晚吸收了花的氣息，內力又增加了不少。到現在我還沒整理好體內運轉的氣息。

我大致整理了下思緒，正要走出家主室，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

雖說要和唐少烈同行有些麻煩，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聞聲回頭。

似乎有什麼改變了，但我卻說不清究竟是什麼變了。

隨後，父親沒有再對我說什麼了。

雖然也沒辦法阻止，但還請不要爬esj上的文，更不要傳播。

「果然不行吧，我去回絕她……您說什麼？」

我還沒進別院，唐少烈不知怎麼知道了，光着腳就跑了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什麼沒關係，她又接着說道。

因爲我想起了唐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怎麼知道了，光着腳就跑了出來。

『…最近喫了太多東西，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唐少烈靜靜地注視着我。她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悲傷，又有些遺憾。

『呃——』

這一世與她唯一的交集，就是在唐兵展會上見過幾面而已。

聽到我的話，父親再次點了點頭，似乎是願意給我時間思考。

唐少烈能有這樣的執着，所以才能達到百毒不侵的境界嗎？

我勉強維持的微笑險些就垮掉了。

【如果去河南的話，能否順便去一趟少林？】

但父親卻什麼都沒問。

我還沒進別院，唐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機靈得很……嘖！】

因爲我想起了唐少烈曾說過想一同去參加龍鳳之會的事。

他非但沒有追問，反而乾脆利落地讓我離開。真的不打算問一下嗎？

抵達華山派後與夜血寂的戰鬥、救治劍後的經歷等等，無論怎麼看，這些事都比我突破到巔峯境界更加重要。

回想前世在成爲少主之前，我一直像被拴着繩子一樣困在家裏，如今已是天壤之別。

這姑娘啊，普通人本來就不會喜歡毒藥吧….

『少林寺當然還在河南。』

神老雖然暴跳如雷，但一時也無話可說。

『…這是怎麼回事。』

看着滿臉通紅、傻笑的唐少烈，我心裏五味雜陳。

即便是仇家血親，按理說也不該如此自由出入，難道唐少烈事先打過招呼？

雖然沒有肯定，但也沒有否認。

別院周圍部署着唐門所屬的武者。

「奇怪的問題，不是你自己說要去的嗎？」

正想着這些，神老再次發問。

『...』

「……這是我想問的，您沒有要問的了嗎？」

最終，在短暫的猶豫之後，我給出了答案。

【你就照常表現就行。這樣最輕鬆。】

「……這樣就夠了嗎？」

『她到底爲什麼會對我產生好感呢？』

我聽從神老的建議，尷尬地笑了笑。

父親對我說道：

「您好。」

「去吧。」

正如神老所言，我也不想再離家遠行了，尤其討厭長途跋涉。

『您是說龍鳳之會嗎？』

「啊……對哦。」

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藉口，這倒是個好機會。

「你想說什麼？」

「突然有安排？」

「要說的話，不知是……？」

走近別院時，有人朝我跑了過來。

「啊，小姐！您得穿點什麼啊！」

「我不是在信裏寫了很多東西嗎？」

即便我說對了，當面提這種事也不太合適。

我反問了一句，父親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身後的侍女焦急地喊道。

唐門的人會隨身帶着毒藥喝嗎？不對，毒藥難道還有味道之分嗎？

「啊，是、是？」

「一炷香後會有個安排，你且整理一下儀容，地點稍後派人告知。」

「等等。」

『……怎麼回事？』

父親的表情和記憶中一樣，毫無波瀾。

『兩人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

雖說她說過要和我一起去，但既然南宮進都親自來了，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還真不好說。

爲了這些說辭，我至少和神老反覆推敲了三天，想着該如何向父親解釋。

「啊，怎麼會……！真的嗎？當真？」

因此，現在再喫靈丹增加內力，實在是有些勉強。

【對，只是看看就夠了，不用擔心。】

可我也不想拐彎抹角，所以還是選擇了直說。

聽到我的回答，父親點了點頭。

此刻任何謊言都無所遁形。不過，這本就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若真的只是去看看，也沒什麼大問題。

「唐小姐說想一起去，可以嗎？」

我們既沒有單獨交談過，也沒有私下見過面。按理說，根本沒有產生好感的契機。

雖然不用交代準備好的說辭，確實省了不少事。但這樣一來，心裏反倒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看來她對我確實有好感。』

「先說之前約定的『太玄丹』之事。」

我深知太玄丹現在對我並無太大用處，若能換取其他東西自然更好。

說起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她表現得如此明顯，想裝作不知道反而更難。

「家主，您知道龍鳳之會吧。」

與其他地方相比，那裏並不算太遠，而且正好有我要見的人。

「若你希望如此，那就去吧。」

「是的。」

正因如此，現在我的身體處於一種近乎飽和的狀態。

對唐少烈而言，這或許是個讓人有些不快的話題。

但關鍵在於，龍鳳之會的舉辦地是河南。

當聽聞我應允她上次提議的龍鳳之會的邀請時，唐少烈驚訝得跳了起來。

「邀請函已經送到了，我讓總管給你送過去。」

「還有話要說嗎？」

可那表情卻讓人感到有些害怕。

【是啊，你之前不是說再也不想去遠行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也沒有否認。

「唐門千金？」

「我可以的。我可以做的。」

正想着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推敲了三天，想着該如何向父親解釋。

「無聊的話題，要事已經說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這該死的世界，究竟想讓我看到什麼呢？】

我在書信中也適當地寫明瞭，甚至還爲此準備了說辭。

【如果去河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機靈得很……嘖！】

甚至從梅華仙那裏還得到了其他靈丹。

考慮到武林盟就在河南，這一點就更顯而易見了。

「是你訂婚事宜的商談，別遲到了。」

一位道人在背後默默感受到了世界的背叛。

不管怎樣，就當是件好事吧。

「仇公子！」

「那就出去吧。」

我本以爲他在整理思緒，便耐心等待，但始終沒有等到他開口。

唐少烈像是下定了決心，連拳頭都握緊了，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沒……沒關係。」

談話應該還沒結束吧？爲什麼他一句話都不說？

這怎麼看都不太可能……

「唐小姐，請您先冷靜一下….」

事態正朝着詭異的方向發展。按理說不該是這樣的啊？爲什麼他會允許呢？

「你不是已經在信裏寫清楚了嗎？還有什麼問題？」

「只是有那種感覺。」

光是今年，我就出去遊歷了兩次。

我百思不得其解。

說話的同時，父親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親露出這樣的表情，不禁有些慌亂。

在這種時候還來調侃的神老，真是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