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我也要去

仇陽天離開後。

房間裏只剩下唐少烈和南宮妃雅兩人，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默。

若是仇陽天還在，這種冰冷的氣氛恐怕會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南宮妃雅靜靜地注視着唐少烈，隨後在她對面坐下。

唐少烈自然地取出一個新茶杯，遞到南宮妃雅面前，爲她斟茶。

嘩啦啦——

即便在這間隙，兩人之間也沒有一句對話。

彷彿過了很久很久。

她想確認，這場婚約是否也包含了南宮妃雅的意願。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少烈對她若無其事地說要去感到十分驚訝。

他那凌厲的眼神四處張望，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這不過是她可憐又脆弱的自尊心在作祟。

對南宮妃雅來說，這個簡單的理由就已足夠。

「隊主。」

爲什麼會這樣？

不用看也知道。

——其他事也是如此，但餓肚子最讓人難以忍受。

雖然只是短短几個月，但南宮妃雅卻感悟到了許多。

早知道就該纏着父親，讓唐家去提親的。

「……啊？」

雖然兩家已經約定好了，這樁婚事基本已成定局，但唐少烈還是不願直接說他們已經訂婚了。

『不喜歡。』

只是，她喜歡他偶爾對視的眼神，喜歡在入睡後輕撫她髮絲的手。

「他要去。」

他用低沉的聲音對劍後說道。

南宮妃雅的美，是一種深邃而令人窒息的美。

『……那個曾經冷若冰霜的姐姐，怎麼會變成這樣。』

考慮到兩人的關係，仇哲雲判斷並無不妥，便也同意了。

曾經含苞待放時便已璀璨奪目，如今盛開更是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喉嚨越發乾渴的同時，她內心默默地想。

南宮妃雅那雙曾經充滿空虛的深藍眼眸中，如今閃爍着明顯的光彩。

唐少烈聽了南宮妃雅的話，微微一笑。

南宮妃雅的回答讓唐少烈低下了頭。這句話似乎已經包含了所有答案。

『……太犯規了。』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唐少烈瞪大了眼睛。

聽到她如此堅定的回答，唐少烈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那個曾經別說是裝飾品，甚至爲了修煉而認真考慮過剪掉那頭美麗長髮的南宮妃雅，

唐少烈問道。

看着仇陽天默默走在前面的背影，南宮妃雅加快腳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知道嗎？這種回答最讓人火大。」

雖然心裏這麼想着，但以那張俊美的臉，似乎到死都不會讓人感到厭煩。

唐少烈至今仍清楚地記得那時的情景。

該怎麼回答呢？像平時那樣半開玩笑地說，因爲是未婚妻所以在這裏嗎？

在仇家的家主室內，仇哲雲正與劍後面對面坐着。

那時的她，確實是這樣對唐少烈說的。

她自己也喜歡打扮，甚至以梳妝爲樂。她知道自己很美，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劍後直視着仇哲雲兇狠的目光，問道：

『爲什麼偏偏……』

也喜歡他即便嘴上說着刻薄的話，卻依然默默關心她的舉動。

劍後打斷他的話，吐出的稱謂令仇哲雲眉頭緊皺。

劍後之前說要與仇靈華同住一處。

但情急之下，她只能想到這句話。

但她並未點破。她知道這是劍尊所希望的，所以至少給予了最基本的尊重。

「...」

實際上，婚約中並未摻雜她的意願。

她對自己的外貌一向很有自信。

她曾問南宮妃雅是否喜歡仇陽天，而南宮妃雅的回答至今縈繞在她耳邊。

對南宮妃雅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妃雅的話，微微一笑。

唐少烈再次呼喚南宮妃雅，南宮妃雅這纔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有什麼理由不這樣做嗎？」

這是唐少烈此刻心中的想法。

如果他不在視線範圍內，她就會去尋找。看到他時，又想待在他身邊。

儘管仇哲雲怒吼，但劍後的表情卻紋絲不動，反而顯得更加冷峻。

仇陽天要去那個地方，所以沒關係。

無論是她那凝望虛空卻彷彿在注視着某人的眼神，

『你知道世上有多少好男人嗎？再想想吧。』

雖然開口說話，但彼此的視線並未交匯。

尤其是對人的情感，她有了更深的體會。

當時唐少烈任性撒嬌，父親雖然勸阻，嘴角卻掛着微笑，這一幕唐少烈至今記憶猶新。

「抱歉，但我不會撤回向仇公子提出的邀請。」

她語氣平淡，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不過父親大概不會答應吧。』

「…少烈…」

南宮妃雅若無其事的回答，反倒讓唐少烈有些不知所措。

南宮妃雅不懂愛情，所以無法確定。

南宮妃雅對唐少烈說道。

『……並非如此。』

如果不懂，那就慢慢去了解吧。

南宮妃雅曾經說過，那不是愛情，也不是異性的好感。

「對不起。」

「喫什麼呢？我們喫什麼？」

『姐姐你太不諳世事了，所以纔會產生這種錯覺。』

但南宮妃雅心裏清楚，此刻不能這麼說。

唐少烈把腦海中不經意浮現的許多話語都嚥了回去。

『長得好看……是這麼說的。』

她很少離開家族，與唐少烈的緣分也是種種偶然交織的結果。

「想問的事……劍後但說無妨。」

「什麼啊？幹嘛看着別人的臉笑？」

「姐姐，你不是說過不喜歡仇公子嗎？」

看到他那奇怪的表情，南宮妃雅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沒什麼。」

「……其實，婚事也不是姐姐主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妃雅的話，微微一笑。

一般來說不是會討厭或不安嗎？可南宮妃雅卻說得理所當然。

一起同行參加龍鳳之會的邀請。雖然不知道仇陽天會給出怎樣的答覆，但事已至此，唐少烈並不打算放棄。

面對仇哲雲斬釘截鐵的話語，劍後露出一絲冷笑。

「不是。」

那樣的她，如今卻佩戴着髮飾。

「……其實，婚事也不是姐姐主動推進的，但他長得那麼好看，姐姐會喜歡仇公子也很正常。」

『看來治療成功了。』

南宮妃雅雖然對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但這一點她非常確信。

「...」

只是因爲外貌而迷戀，放棄竟然如此艱難。

並非要在此刻從南宮妃雅身邊奪走仇陽天。

「那麼，關於魔境的事呢？」

還是那原本冷冽氣質中悄然融入的溫暖，

現在她只是想，哪怕能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也好。

「怎麼了？」

「雖然已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但我依然記憶猶新。」

這裏是各地後起之秀聚集的地方。

對唐少烈來說，南宮妃雅比仇陽天更重要。

對南宮妃雅來說，這樣平凡的場景正是她所期盼的。

回答的同時，南宮妃雅也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傾慕那個少年呢？

最終，劍後的問題讓仇哲雲身上迸發出火焰。

之後，兩人又進行了幾次略顯尷尬的對話。彼此心中似乎都有許多話想說，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唐少烈的感情如此明顯，連南宮妃雅都能感受到。

然而，當唐少烈看到現在的南宮妃雅時，她並不確定妃雅是否還抱有同樣的心意和想法。

而且稍微待一會兒，會不會因爲性格太糟糕而討厭呢？

「怎麼突然道歉？」

其實唐少烈並沒有說那樣的話。

「…嗯。好久不見….」

「沒關係。」

「好久不見了，姐姐。」

「在我看來，隊主您什麼都沒有忘記。前任盟主留在仇家，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南宮妃雅就這樣留在了他的身旁。

劍後一眼就認出了劍尊。她相信劍尊也心知肚明。

以仇陽天的身份，按理說走到哪裏都不會捱餓，可南宮妃雅實在不明白他爲何會說出那樣的話。

外面，仇陽天靜靜地站着等待。看得出他在偷偷觀察着什麼。

那看似明朗的笑容中，卻充滿了遺憾。

本來沒打算談這些的……

即便已經目睹了南宮妃雅的轉變，聽了她的回答，但唐少烈卻依然無法放下仇陽天。

「…仇公子或許會拒絕，但如果他決定去參加龍鳳之會的話……」

南宮妃雅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索性放棄了思考。

然而，在眼前這個女人面前，一切都顯得黯然失色。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頭。這句話似乎已經包含了所有答案。

「這樁婚事…姐姐的意願也參與其中了嗎？」

她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還是那原本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什麼。」

「我……餓了。」

「姐姐，龍鳳之會可是……」

「看來你已痊癒，真是幸事……」

唐少烈每次都會收到無數愛慕的目光，若是南宮妃雅去了，又該是何等光景？

「現在還是這樣嗎……？」

南宮妃雅回答。

「…姐、姐姐？」

她並不想那樣做。

「隊主，不，您究竟在魔境中經歷了什麼？」

『爲什麼要撒謊呢？』

「反倒是我該向姐姐道歉……」

在決出這個時代的佼佼者之前，那裏是天下青年才俊齊聚的場合。

「怎麼突然說這個？你剛纔不是喫了包子嗎？」

他皺着眉頭，似乎很好奇她們到底聊了些什麼。

這會不會是以仇陽天爲中心的嫉妒心在作祟，才讓她產生這樣的感覺呢？

終於，唐少烈打破了這片沉寂。

從他總是絮叨着詢問是否喫過飯的行爲，到察覺到她心情不好或身體疲憊時的細膩關懷，她都很喜歡。

「……知道了，喫飯就行了，對吧？我真的可以走了嗎？」

仇陽天雖然對其他事情不太在意，但只要南宮妃雅說餓了，他總會想辦法爲她弄喫的。

兩人並肩而行，閒聊着瑣碎的話題。

正仔細打量他的五官時，仇陽天發現了南宮妃雅。

她這纔想起，在來的路上，他們在馬車裏確實喫了包子。正因如此，她其實並不怎麼餓。

「…隨便…？」

突然，她想起了唐少烈說過的話。

想到這裏，仇哲雲開口道：

見南宮妃雅沉默不語，唐少烈抿了一口茶。

「……沒什麼。」

雖然與其他人相比還遠遠不足，但比起過去的自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原本以爲最早也要明年才能見到你，沒想到這麼快。是吧。」

事實上，唐少烈確實擁有一副任誰看了都會稱讚的姣好容貌。

面對唐少烈直截了當的提問，南宮妃雅一時語塞。

「……我聽說了，姐姐可能會和仇公子訂婚。」

她立刻恢復了表情。這是南宮妃雅最擅長的事。

『所以才說不能待在長得好看的人身邊，因爲會讓人付出代價。』

「那就是說，現在我可以直接走了？」

只是一瞬間，她不想讓仇陽天再踏入那個房間。

那些話，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卑鄙又愚蠢。

她很坦誠。

說實話，她也不太清楚。

「請你糾正一下稱謂，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想沉溺於往事之中嗎？」

南宮妃雅對此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點頭。

這並非一種憑空的猜測，認爲時間流逝可能會有所改變。

因此，她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仇哲雲以銳利的目光打量着劍後。與幾年前相見時相比，她的狀態截然不同。

南宮妃雅結束了談話，轉身走了出去。

劍後凝視着仇哲雲，繼續說道：

「不，不用道歉的，姐姐。」

只要繼續待在他身邊，自然就會明白了。

「…嗯。」

南宮妃雅一時以爲自己聽錯了，抬手撥開了遮住耳朵的頭髮。剛纔那句話似乎有些奇怪。

唐少烈都明白，這一切皆是因爲心中有了某個人。

「…劍後！」

更何況，南宮妃雅向來討厭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有人圍着她。

唐少烈不經意間看到了南宮妃雅束着長髮的髮飾。

面對這陷入僵局的對話，唐少烈最終嘆了口氣，轉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南宮妃雅從未參加過龍鳳之會。

難道是自己的眼睛有問題嗎？她對唐少烈的話並沒有那麼感同身受。

她那蒼白得近乎冰冷的肌膚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沒關係。」

「您將靈華託付給我時，曾要求我不要過問千熙的事。我打算遵守那個承諾。」

這個稱謂，仇哲雲已有十數年沒有聽到了。

「我也……會去的。」

仇陽天猜不透南宮妃雅的心思，只是聽信她的話，邁開了腳步。

「一切都已過去，早已被遺忘。」

「姐姐……？」

「想問的事情太多，實在難以安心休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遮住耳朵的頭髮。剛纔那句話似乎有些奇怪。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氣氛恐怕會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正因如此，我才特地前來向您問個明白。」

甚至南宮妃雅臉上還帶着一副淡然的表情，彷彿在說「這有什麼問題」。

同爲女子，唐少烈眼中的南宮妃雅也美得不可方物。

「你爲什麼在這裏？」

「我餓了……」

那是南宮妃雅看到仇陽天要進房間時，脫口而出的話。

當初和南宮天俊訂婚時，自己也非常不情願。

「那此刻又是何意？」

這是愛嗎？她依然不太確定。

「……不過，我覺得很幸運。」

仇陽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南宮妃雅抓住他的袖子，拉住了他。

爲什麼偏偏南宮妃雅的未婚夫是仇陽天呢？

「今日想必已經很疲憊了，你可以休息的，爲何還要前來？」

起初，若南宮妃雅對訂婚一事感到不滿，唐少烈是打算幫她的。

唐少烈一邊說着，一邊將拿出的信函重新收回了懷中。

唐少烈問道。

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的地方，也不喜歡有人圍着她。

「她說……之後再過來詳談。」

但如今，她的答案已經不同了。

「唐小姐她……」

南宮妃雅向來不喜這種關注，因此唐少烈對她若無其事地說要去感到十分驚訝。

「劍後，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麼？」

「...」

當她靠近時，他假裝推開她，但最終還是會靜靜地待在那裏。

當年，他一眼便能看出劍後的軀體正逐漸走向崩潰。

「姐姐。」

『就算訂婚了，也不一定會幸福的。』

雖然自己也是因爲他的外貌才淪落至此。但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

唐少烈在膝上悄悄攥緊了拳頭。

最終，唐少烈嘆一口氣。呼出的氣息中明顯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南宮妃雅正數着桌上木紋的條數。而唐少烈則盯着茶杯上漂浮的茶葉。

坦白說，她甚至希望如此。她需要這樣一個理由。

「我有話想問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