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師父(3)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6498 字
斜掛在天邊的月亮泛着詭異的紫光。
周圍閃爍的星光雖如原色一般,但那不祥的月亮,卻彷彿要將一切吞噬殆盡。
濃稠的黑暗中,只有水滴落下的聲音在迴盪。
突然,茶杯落地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你來晚了。]
明明那聲音中沒有注入絲毫內力,但那輕描淡寫的問話卻讓心臟驟然緊縮。
那雙閃爍的紫色眼眸,縱使時光流逝,依然令人不寒而慄。
[…拜見本教的天。]
內心翻湧的,究竟是對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亮泛着詭異的紫光。
但從眼前屍體上殘留的痕跡來看,卻絲毫沒有這方面的跡象。
「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
若有人想成爲魔人,他便滿足其願望。
「...」
『這是...』
「呃…?啊,明白了。」
「嗯……」
天魔那紫色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男子。
【然而,僅憑那些模煳的片段,我就已無法消除對他是否真的是人類的懷疑。】
唯有得到宮主認可,進入安息之地,方能獲得的天之氣。
雖是個不夠格的決定與覺悟,但其中確實包含了我的真心。
它們散發出的氣息,既磅礴又令人窒息,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吞噬。
所以,這是說不要在意魔劍後的死嗎?
或許是從男子的反應中察覺到了什麼,天魔屏息輕笑。
他沒有問「是誰」。
[舉杯。]
被一個毛頭小子幹掉的夜血寂都能佔個位置,而自己卻要在這鬼地方收拾爛攤子。
儘管有許多魔人投靠天魔麾下,但無人能真正瞭解他的意圖。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正如本座所言,依照與大主的約定,暫時不會動小劍聖。不過……]
那具毫無傷痕的身軀亦是如此。
我甚至有些懷疑,爲什麼沒有再追問下去。
[本座聽說了。魔劍後死了。]
「隊長。」
「…神老。」
『……竟未能收回華山的原液。』
多重裂隙相互吞噬,轉眼間便合爲一道。
倘若天尊未死,三尊齊聚,結局是否會有所不同?
一個統御萬千魔衆,卻僅憑一己之力便足以通天的存在。
本以爲他會先問我前世關於華山派的事情。
它們既畏懼於天魔的威壓,又難掩對現世的滔天怨氣。
天魔殺死了在場將近一半的武者,將周圍夷爲廢墟,然後閒庭信步地踏出了武林盟的正門。
一名身穿武林盟制服的男子站在分舵的地下。
男子沒有用言語回應,只是默默將戒指戴在手指上。
滋滋滋——!咯吱咯吱——!
骨碌碌——
雖然不知道神老窺探我的記憶到了何種程度,但這確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聽了隊員的話,男子嗤笑一聲。他也漸漸開始厭倦這樣的角色了。
那麼究竟是誰在從中作梗?
是爲了防止他逃跑而斬斷的嗎?在戰鬥中如此乾脆利落地切斷似乎不太可能。
「相關事項反正都會通過我上報,你要是發現什麼異常,就過來告訴我。」
天魔確認後,轉身邁向裂縫。
[君無戲言,約定之事,本座不曾忘記。]
男人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不責備你、不發泄怨憤,也是因爲我所見的,並非只有那燃燒的梅花。】
本以爲這樣很多事情都會改變,但現在想來,或許我早就明白了。
更何況,處理此事之人手法老練,幾乎沒留下什麼痕跡。
【在窺視記憶的過程中,我隱約明白了自己爲何還留在這片土地上。】
至於能否阻止、該如何阻止等種種疑問,我也暫且拋在腦後,就這樣下定了決心。
雖然已是遲來的坦白,但事已至此,我無法再逃避。
面對盟主的質問,他嘴角微揚,笑意更深。
【即便我是修道之人,也不代表過去的怨恨已經消散。】
——喀啊啊啊!
面對天魔的提問,男子心中充滿疑惑。
剛一握住,戒指中傳來的粘稠魔氣就讓他頭暈目眩。
神老的話讓我緊緊閉上了眼睛。因爲揹負的業障實在太過沉重了。
即便已經消散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應了;你渴望力量,本座給了。]
雖然被神老的催促弄得有些慌亂,但他的話確實沒錯,於是我稍稍穩住了心神。
即便已經消散了不少,但按理說應該還有殘餘……
[這是命令,將盟主的首級取來。]
本以爲只要梅華仙不察覺並親自插手,就不會有問題……
內心翻湧的,究竟是對自己的憤怒,還是對他人的怨恨?他無從知曉。
「...」
看着中間的血池,他覺得自己有一段時間都喫不下飯了。
魔物們緊隨其後,重新湧入裂縫,緊接着,裂縫緩緩閉合,消失無蹤。
這便是災難的開始。
說完這句簡單的話後,神老便許久未再開口。
男人強忍着內心的不滿,開口說道。
幾乎看不到打鬥的痕跡。似乎並沒有發生激烈的交鋒。
【我再問一次,小子,那傢伙究竟是什麼?】
縱使天下三尊其二聯手,卻連天魔的衣角都未能觸及。
『仇家的介入也是……該如何向本宮彙報呢?』
神老問天魔是什麼。我思索着這個問題的用意。
神老始終無法驅散心中那抹強烈的不安。
聽了我的回答,神老突然急促喘息。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就在那一刻,「天魔」二字深深地刻在了中原武林的大地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隨之響起。紫色的裂縫逐漸擴大。
天魔也來者不拒。
咕嚕嚕……嗚嗚……!
他無意間散發的魔氣,讓黑色的長袍微微飄動。
即便已經消散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座乃是天魔。
他爲何現世,又懷揣着怎樣的理念?
『一隻手臂被斬斷,筋脈全部斷裂。』
房間後方出現另一人,向男人搭話。
男子不久前聽聞,仇家的子嗣殺死了夜血寂。
後世流傳的歷史已然昭示了一切。
除了白皙的皮膚外,他全身從頭到腳都籠罩在漆黑的氣息中。
那傢伙已經死了。
萬天之主此刻就在男子面前。
終究難以斷言。
可現實卻是連一絲一毫都感受不到,這實在令人費解。
『……原本不是這樣想的。』
他端着斟滿酒的酒杯,抬起了頭。天魔身着的黑色武服映入眼簾。
遣走隊員後,男子展開氣感,仔細檢查羅剎的屍體。爲了確保不留任何痕跡,他必須徹底清理。
不久後,我踏上了回居所的山路。
若都不是,難道是問自己是否敢怨恨天魔嗎?
[限期三日。對你來說足夠寬裕了。]
即便喝下再苦的酒,這副身體也早已麻木無感,可這酒卻格外苦澀。
短暫的沉思後,我對神老說道。
雖然因禁制失去了自由,但卻能在天魔的庇護下展翅高飛,於是魔人的數量與日俱增。
【你希望我責備你嗎?】
一個妄圖獨自凌駕九霄之上的荒謬存在。
或許他早已心知肚明,此刻反而更在意天魔從裂縫中現身這一點上。
雖難以置信,但眼前的情形彷彿在昭示,有人刻意將其抽走了。
感受着濃重的「怨夜」,天魔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神老似乎陷入了沉思,靜默了片刻。
天魔一舉成爲了武林公敵,但在他所擁有的荒謬力量面前,這一切都顯得毫無意義。
[...]
周圍不僅聚集着衆多出色的年輕翹楚,還有爲觀戰而來的各大世家重要人物。
既沒有資格自責,亦沒有餘裕躊躇。
這屍體正是被刺中心臟而死的羅剎。
【我看到了許多事情,但其中關於天魔的事,大多如籠罩在迷霧中一般,難以看清。】
神老的問題含義再明確不過。是要阻止天魔,還是不阻止。
我只是想一直裝作不知道地活着罷了。
沒有和平的交涉。
男子與羅剎一樣,身負天之氣,理應能感受到這股氣息的存在。
雖非關鍵之物,但聽說其分量也不容小覷。
天尊已逝,敗尊亦於今日命喪天魔之手。
事情一旦出了岔子,總是會變得如此錯綜複雜,真是令人頭疼。
「這突然之間是什麼意思?」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衆人紛紛拔劍指向魔境門中出現的不明之人。
那個自稱天魔,從裂隙中走出的存在。
片刻後,神老開口道。
說罷,天魔緩緩起身。
「...」
武服一塵不染。
神老聽到我的回答,話鋒一轉。
【小子。】
那未知而荒謬的力量與境界,不知爲何總讓他感到熟悉。
許多後起之秀和聲名顯赫的強者在那一天失去了生命。
「神老。」
「有什麼發現嗎?」
男子用腳踢翻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屍體。
莫非連這件事也與之有關?
更何況他曾是華山派掌門,對華山派又豈能沒有感情?
『可爲何天之氣連一絲都不剩了?』
腦海中,呈給本宮的文書又添了一行。
神老在中途停頓了一下,沉默片刻後繼續說道。
須臾間,裂縫的另一端陸續顯現出巨獸的身影。
[你在怨恨嗎?]
明明是我們阻止了這一切,災難在我們手中畫上了句號。
「明白!」
這樣一來,要調查的事情又多了。
男子覺得自己可悲,卻也明白無法責怪任何人。
男子草草推開了羅剎的屍體,隨後朝血池處走去。
然而,與衆人預料的不同,那日的事件正是災厄的開端。
聽說仇家之人擅長火攻之術。
由於死亡時間不長,羅剎的體內仍殘留着內力。
沒有激烈戰鬥的痕跡,意味着這是一邊倒的壓制,而從手臂被幹淨利落地斬斷的部位和死亡原因來看,兇手是一名熟練的劍客。
與預想中數十隻魔獸咆哮着現身的場景截然不同,魔境門中,唯有一人從容不迫地緩步走出。
「嘖……」
不僅是我,關於天魔從何而來、此前是如何生活的,這些信息都無人知曉。
「……我對天魔並不瞭解。」
【什麼?】
我只是想平淡地生活。
所有人都這麼認爲。可笑的是,連我也一樣。
他在散落各處的屍體間來回查看。
「您知道我前世對華山派犯下的罪孽嗎?」
他的力量本身極具誘惑,越來越多的人被其吸引,自願投入天魔麾下。
但他只是從容不迫,面帶笑意。
【別誤會。我並未原諒你,只是默默忍受並旁觀罷了。】
【呼……呼……】
【可爲什麼……】
——本座乃是天魔。
那低沉的音調順着嵴梁流淌,彷彿要讓人溢出一聲嘆息。
武林盟自不必說,聽聞劍尊也聯手圍攻,但天魔卻毫髮無傷。
若在平時,這無疑是場災難,但此刻羣雄雲集,衆人皆以爲不足爲懼。
深深吐出一口氣後,我對神老說道。
【…爲什麼?】
「……說得也是。」
這便是他的回答。
空盞再度被天魔斟滿。
[...]
神老似乎感到荒唐,但這卻是事實。
「好,那部分也單獨記錄下來呈上來。」
「是……那這裏該怎麼處理?」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絲毫感受不到。
武林盟的武者們自不必說,以南宮世家的家主爲首,除彭家外的四大世家家主悉數到場,九大門派所屬的衆多強者也齊聚一堂。
仇陽天離開後不久。
他迅速摒棄了那些無謂的情緒。
『劍客……難道是華山派的人察覺到了什麼?』
此刻湧上心頭的情緒,他一時難以分辨。
【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說出來有那麼難嗎?】
臨近正午時分,之後我打算去見梅華仙。
宮主想必也會這麼認爲吧。
「不需要聯繫華山嗎?」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緊閉的雙脣遲遲未能張開。見我猶豫不決,神老又繼續說道。
[你求本座救那女人,我答應了;你渴望力量,本座給了。]
[記住,這也只是暫時。]
[……承蒙厚恩,感激不盡。]
『至少還得再幹一年這種蝙蝠般陰暗的勾當。』
——…你是什麼人?
莫非是本宮內部出了叛徒?若非如此,怎會……
「華山派那邊以及上級,我都會單獨稟報,你不必操心。」
在觸碰羅剎屍體時,男子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羅剎的失敗實屬意料之外。
最近有傳言說下污門在多個分舵附近頻繁出沒,或許與那邊有關。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當時正值武林盟爲選拔後起之秀,而舉辦比武大會的時期。
而我,也確實一直對他到底是不是人類抱有懷疑。
爲什麼自己眼中,天魔的身影與血魔重疊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我也知道,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所以,說出來吧。】
[本座對大主已是格外開恩。]
【好,這樣就夠了。】
神老平靜地回答道。聞言,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從結果便可窺見一斑。
敗尊被挖心而死,劍尊雖倖存,卻也身受重傷。
[天有郞牙,那傢伙似乎以爲本座會將小劍聖交給大主,不知大主意下如何?]
武林盟中數百年未現的真魔之門突然開啓了。
『沒有天之氣,應該無法打開纔對。』
他一邊查看牆壁和地面,一邊疑惑地歪着頭。
雖難以置信,但眼前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的人被其吸引,自願投入天魔麾下。
男子像剛纔一樣,將酒一飲而盡。
僅僅提了一個關於天魔的問題就結束了。
他渴望凌駕於九天之上,也有那個實力,所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或說明。
嘩啦一聲,酒杯被酒液斟滿。
而是在問「是什麼」。
男子確信,這部分將成爲最關鍵的內容。
隊員強忍着噁心,開口道。
我明白神老並非因爲天魔的強大而質疑其本質。
聽了神老的話,我開始思索天魔的本質。
【然而,即便要怨恨,那也是當代倖存者們該做的事。】
男子接住天魔扔來的戒指,緊緊攥在手中。
首先,能打開機關進來就令人疑惑。
天魔手中的酒壺驟然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黑色衣服,黑色面罩,任誰看了都知道是「殺手」的裝束。
[…承蒙厚恩。]
男子像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天魔並不瞭解。」
男子將天魔遞來的酒一飲而盡。
天魔話音剛落,其背後便浮現出無數道裂縫。
但這麼說又有很多可疑之處。
雖然情況很突然,但許多人並未因此驚慌。
天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關進來就令人疑惑。
酒壺中再無酒液流入酒杯。
這位老人,是爲守護華山奉獻一生、燃盡畢生心血的前代英雄。
【所以不要猶豫。原因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男子遵照命令,舉起酒杯。
魏雪兒的稱號從天魔口中說出。
「是的,我打算阻止天魔。」
【…你是說,他從裂縫中現身?】
原本該生長在那裏的花已不見蹤影,似乎早已被人摘走。
男子站起身,步入黑霧之中。
「還能怎麼處理。」
[大主可知,本座對你寄予厚望?]
望着四處都是被抽乾血液的屍體,武林盟的隊員皺起了眉頭。
儘管腦海中一直有個聲音讓我閉嘴,但我還是開了口。
一盞小酒杯滾到了面前。男子小心翼翼地拾起酒杯。
男子最終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看來還需再添一筆。』
[約定已履行。劍尊,本座兩度留其性命,如此應該足夠了吧。]
——很高興見到你們。
最重要的東西似乎消失了。
「邪派那幫人的心思,我們怎麼可能猜得透?別費勁去理解了。」
[你什麼都不否認啊。]
雖然神老能感受到我內心的部分想法,但我卻無法窺探神老的心思,實在令人不安。
天魔雖已離去,男子卻依舊保持着垂首的姿態未動分毫。
男子心知肚明,這詭異的一幕都是出自天魔之手。
男人瞬間整理好表情,轉身望去。
但神老關心的只有天魔。
天魔就是天魔。
男子走上前去,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雖未見其面,但本座已瞭然於心。]
【說吧。】
倒不如說是制服之後再斬斷,這種說法更爲可信。
周圍不僅聚集着衆多出色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明白!」
既然重獲機會,原本打算什麼都不做,就這樣適當地活下去。
「您爲何突然這樣?」
他沒有問我爲何能穿越時間,甚至沒有問我爲何會墮入魔道。
「這就完了嗎?」
正因如此,神老心中愈發不安和疑慮。
『這下麻煩了。』
天魔究竟在追求什麼?
天魔靜靜地俯視着他,低語道。
我原本預想的很多問題都沒有詢問,此刻反而有些有些不知所措。
關於之前說好要補償的靈丹,以及我體內的道氣,都需要做個了結。
【我知道。】
按理說,剛死去不久,而且丹田也並未受損,氣息不可能完全消散。
這一切,都是自己親手種下的業果。
[本座之所以沒有責怪你擅自前往四川,亦是同理。你以爲本座爲何縱容至此?]
我並非是想成爲英雄,只是爲了承擔本該承擔的責任罷了。
「嗯,辛苦了。」
神老獨自梳理着心中的疑惑。
驟然提及的名字讓男子的背嵴一震。
只是某一天,
天魔朝自己打開的魔境走去,同時從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扔向男子。
他所說的怨恨,究竟指向誰?是自己?還是諸葛赫?
像羅剎這樣的武者,不可能愚蠢到把門打開。
「……那您爲何不責備我?」
他深知,在這位荒誕的存在面前,自己並無資格昂首挺立。
望着那件不沾片塵的黑色武服,男子不禁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關於製造密門的機關,恐怕得另請專家才能查明。」
裂縫深處傳來野獸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