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祭花戰（3）

我本想問他們，在同去陝西的路上提及仇靈華時，爲何是那樣的反應。

但看此刻的表現，似乎是我誤會了什麼。

然而聽了我的話，申賢反而說他也有問題想問我。

他開始講述仇靈華從初入華山派至今的故事。以及那個孩子是以怎樣的狀態在華山生活的。

申賢一邊解釋，一邊問道。他問，仇靈華變成那樣，是否該歸咎於我。

對此，我只有一個回答。

「是的，都是我的錯。」

這個看似突然的提問，背後蘊含着深刻的含義。

申賢看着仇靈華，微微一笑。

南宮妃雅似乎還想問些什麼，嘴脣動了動，但很快轉過頭去。

不過從我的立場來看，能更快地看到祭花戰，倒是件好事。

現在，再次聽到她叫我哥哥，感覺又變得熟悉起來。

仇靈華摩挲着自己顫抖的手，苦澀地笑了笑。

然而，從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和略顯粗重的呼吸中，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緒不太好。那模樣彷彿在強忍着什麼。

「…抱歉。」

果不其然，有一處地方隱隱吸引着衆人的目光。

說她曾哭着找我。

「今天……比試嗎？」

我回答了仇靈華。

雖然無法完全領會他眼中流轉的深意，但有一點我能確定。

「嗯…？」

『…真是瘋了。』

「……我想，即便問了少俠，也不會有答案吧。」

聽到這話，申賢急忙解釋道。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還不認爲自己看走眼了。」

沒有必要問她爲什麼這樣。

申賢的話讓身後的弟子們不滿地嘟囔着，但當申賢轉身露出勐虎般的表情時，所有人都立刻閉上了嘴。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麼好驚訝的，大師兄不一直是這德行麼。」

「關於仇師妹的事？」

申賢繼續說道。

明明這麼喫力，爲什麼還要抓着呢？

以仇靈華現在的實力，和二代弟子比試的話，還遠遠不夠格。

「啊......那個。」

「哥哥？」

『永豐在二代弟子這邊，仇靈華在三代弟子這邊嗎？』

「是……」

每次目睹她這副模樣，後悔與決心便同時湧上心頭。

「一如既往，我尊重弟子們的選擇。」

她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硬是忍住了。

『這傢伙還真是我行我素啊。』

聽到我的問題，申賢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見我面露疑惑，她悄悄地走近，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聽到我的回答，仇靈華鬆開了攥着我衣袖的手。果然還是有些勉強，她的手微微顫抖着。

我輕嘆了一聲，說道：

「我想問問，我妹妹爲何要與三代弟子比武。」

這羣人瘋瘋癲癲的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雪兒看着我，問道：

總覺得有些顛倒錯亂的感覺。

正欲轉身離去的我，聽到她的聲音，頓時停住了腳步。

仇靈華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什麼……？剛纔還說爲什麼要先出賣自己，現在轉眼就把我們給賣了。」

…現在這情形反而讓我有些害怕了。

見此情景，周圍坐着的觀衆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申賢看向我。他的目光與初次見面時有些不同。

申賢用腳踢開那幾個彷彿丟了魂的弟子，走向仇靈華。

這也是用內力造成的效果嗎？

但實際狀況似乎比預想嚴重得多。

我不知道申賢從我身上看到了什麼，纔會產生那樣的想法。

見申賢遲遲不語，我便開口問道。

她的眼神中帶着驚訝，顯然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

「哥哥，你怎麼來了？」

「是的。」

聽到我含煳地吐出這句話，仇靈華驀然抬頭。

「拜見師叔們。」

果不其然，永豐從後面出現，向二代弟子們行禮。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回頭一看，仇靈華正站在那裏。

「……多謝師兄們的關心。不過，以後還是少操這份心吧。」

梅華仙似乎真的沒有更多要說的了。他從比武臺上走下，朝別處走去。

我下意識地偷瞄着周圍弟子的神情。

關於這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口，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在後面嘀咕的幾個人被申賢瞪了一眼，立刻閉上了嘴。

「不是說要和三代弟子比武嗎？」

如同旋風般席捲比武臺的氣勁，瞬間「啪」地驟然炸裂，化作淡色殘影消散於空中。

他對我流露出的那絲淺淡的怨懟，其實是源於對仇靈華的擔憂，所以並沒有讓我感到不快。

相反，她似乎還得到了一些寵愛。

「……會看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適的地方進行更妥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

雖然不像武林盟那樣嚴格，但尊長之命向來不可違逆。他卻無視這一點，直接把我帶來了。

「仇師妹......這都是大師兄慫恿我們來的，我們是無辜的！」

「您不打算追問緣由嗎？」

氣浪散盡的比武臺上，以華山掌門梅華仙爲首——

「.....師兄們。」

雖說仇靈華一直在勤加修煉，但其他三代弟子也絕非庸碌之輩。

「…好，我會好好看着的。」

不過，她倒也沒有完全露出厭惡的神色。只是有些不自在而已。

聽申賢的意思，似乎不應該帶我來這裏。

換作是我，被一羣肌肉男圍着喊「我們陽天最棒了！」，估計也會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

梅華仙一抬手，彷彿排練過一般，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僅僅是爲了表演就用瞭如此龐大的內力，而且一點痕跡都不留，真讓人感到驚奇。

這句話帶着幾分決然。從某種角度來看，或許已算是對長輩的失禮。

我並不認爲最近遇到的仇靈華已經克服了這些。她更有可能只是在默默忍受。

滿腦子只剩下這個念頭。

仇靈華看着那景象，輕聲嘟囔道。

『即便是三代弟子，恐怕也很勉強吧。』

「啊，被發現了。」

「我就是爲了看這個纔來的。」

我靜靜地與申賢對視着。

「她來了，應該正坐在座位上。」

循着仇靈華的呼喚，我轉頭看向她。

或許是那道目光讓她感到有些壓力，仇靈華轉過頭去。

這舉動實在令我喫了一驚。

「不是說了別來嗎……」

聽到這句話，南宮妃雅在旁邊有了反應。

仇靈華說現在該去準備了，於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一邊想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一邊朝她們走去。旁邊的座位空着，大概是她們特意爲我留的。

「剛纔看他們對你挺熱情的，好像很寵你。」

「沒有比老人的長篇大論更令人厭煩的了，就讓我以一句感謝的話作爲結束吧。還望諸位好好看看這些孩子們究竟傾注了多少心血。」

這已經是和前世大不相同的故事了。

『我有資格聽她這樣叫我嗎？』

說她一直對男性懷有恐懼。

「本來只是想問問緣由，沒想到被帶到這裏來了。」

如果說永豐是被迫的，那相反仇靈華就是自願的吧。

隨着這聲蘊含內力的號令，雙方立刻躍起，向對方衝去。

中央看似裁判的男子瞥了眼兩側的青年，確認雙方準備就緒。

但實際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仇靈華變成那樣，是否該歸咎於我。

「......居然直接出賣師兄，咱們門派的風氣可真好啊。你們這些瘋子。」

「…加油。」

畢竟華山派的核心戰力都集中在二代弟子中，她還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依稀記得之前聽說二代弟子是用真劍比試的。

「…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訝的，大師兄不一直是這德行麼。」

對不起，要是覺得難受就別做了，沒必要勉強自己。

顯然，這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內力。

「…他們只是比較特別罷了。」

「看來還是有點勉強啊。」

更何況上面都已經同意了，仇靈華出現在這裏也是理所當然的。

劍龍永豐充其量不過是個有前途的後起之秀，而梅華仙卻是名震中原的絕頂高手，因此許多人都爲沒能多聽他說幾句話而感到遺憾。

我想起那些近乎膜拜般把仇靈華捧上天的弟子們。

「天.....天哪，師妹居然對我們說謝謝了。」

『離得這麼遠，她們是怎麼發現我的？』

年幼的仇靈華正試圖獨自克服這一切。

他們臉上並沒有憤怒或不悅的神情。相反，那表情該怎麼說呢......驚訝？感動？大概是那種感覺吧...？

想來是因爲我剛纔的回答吧。

我一直以爲他是個和善的人，沒想到還能露出那般神情……？

「你會去看祭花戰嗎？」

「總之，看也看過了，我該走了。」

她的視線投向了比武臺。

應該不至於吧，難道只是巧合？

南宮妃雅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我這邊。她似乎發現了我，朝我揮了揮手。

那片葉子閃爍着光芒，隨風輕輕搖曳，緩緩飄落。

南宮妃雅有些疲憊地靠在魏雪兒肩上，突然抬起頭，四處張望。

我迅速甩開無謂的雜念，然後說道。

梅華仙每走一步，都讓人錯覺有風拂過。

明知如此，永豐還是這麼做了。

『若說有人欺負她，那角色恐怕是我吧。』

找到她們並不難，畢竟只要找到南宮妃雅就行了。

半空中，突然有一道緋紅色的氣旋凝聚，化作一片小小的葉子。

這大概是梅華仙爲那些特意登山觀禮的人們準備的表演吧。

她的眼神中帶着一絲驚訝。

「你那是什麼表情。」

「永豐師侄。」

「都是大師兄的錯......哪有說好要躲起來，還這麼明目張膽地說話的？」

雖然有許多話想說，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那些蠢貨我會好好帶走的，時間不多了，希望你能得到滿意的結果。」

剛纔還有些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了。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比武臺上。

「對不起，師弟們一直吵着要來，所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訝的，大師兄不一直是這德行麼。」

不過，真正交過手的三代弟子也只有永豐一人，所以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像是在尋找什麼。

「少爺，您去哪兒了？」

「.....抱歉。因爲仇少俠想問關於仇師姑的事，我覺得讓他直接和您對話會更好。」

申賢聽了我的回答，沉默不語。

「她連眼神都沒躲閃，半步都沒後退！」

「如今除本門弟子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此地。你應該知道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來說卻有個問題。

「是…謝謝您。」

『大概只是碰巧吧。』

「…開始！」

她說的姐姐，應該是指南宮妃雅吧。南宮妃雅的話，大概正和魏雪兒一起坐在座位上吧。

兩名弟子自隊列中躍出，拔出木劍，相對而立。

『是用木劍嗎？』

懷揣紛亂的心緒，我回到了觀衆聚集的地方，尋找同伴的身影。

身後赫然佇立着即將出戰祭花戰的三代弟子們。

難道用了什麼祕術？

我輕咳了一聲，說道：

總之，如果是因爲這些原因才決定與三代弟子比試，那我也沒什麼好追問的了。

仇靈華露出了一副略顯侷促的表情。

「什麼呀？這是什麼情況？我是不是明天就要死了……？」

「我去看望妹妹了，聽說她今天要上場。」

沉寂的擂臺之上，

「我……」

我也目送着她的背影，隨後邁開了腳步。

「......你還好嗎？」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最後，她嘆了口氣，低下頭。

雖然在我印象中這些反應並不明顯，也並沒有特別在意。

申賢不知何時已經帶着所有弟子離開。連永豐也不見蹤影，看來是被抓走了。

面對申賢的詢問，仇靈華點了點頭。

在葉子觸地的剎那。

雖然戴着面紗，但或許是南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氣質使然，周圍的目光隱隱聚焦在她身上。

後悔當初不該那樣做，決心現在改變還來得及。

「好像還是第一次聽你道謝，感覺有點奇妙。」

「道歉就不必了。無論是感謝還是道歉，我從未期待過任何回報。」

緊接着，她環顧四周，發現了那些明顯躲藏着的二代弟子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永豐帶我來這裏，應該不是爲了讓我看到這些的吧……

雖然戴着面紗，但或許是南宮妃雅特有的氣質使然，周圍的目光隱隱聚焦在她身上。

待梅華仙在長老席坐定，比武臺上的三代弟子們立即擺開陣勢。

正如申賢所說，這確實不是能輕易回答的問題。這不過是我個人的舊事，也不值得向他人提起。

從我的立場來看，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仇靈華進入華山派後所經歷的種種。

申賢似乎正想回答，剛要開口，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只是覺得，在合適的地方進行更妥當。」

一旁的魏雪兒也跟着揮了起來。

「而且。」

關於這點，對我來說卻有個問題。

仇靈華平靜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畢竟，她之前連直視我都十分困難，現在卻做出這樣的舉動。

「姐姐也……來了嗎？」

「承蒙諸位不辭酷暑登臨華山，年年前來捧場這小小的盛會...實在感激不盡。」

雖說確實是來看她比武的，但當面說「專程來看你」總有些難爲情。

起初我還以爲仇靈華是不是遭受欺負了，但看到這一幕，幸好並非如此。

緋紅色的氣息瞬間席捲而來，籠罩了整個比武臺。

「沒…沒想到會從哥哥口中聽到這種話。」

「哥哥也會看嗎？」

連我也不由地心底一顫。

「仇少俠是你帶來的嗎？」

衆人像串通好似的熟練甩鍋，而申賢則尷尬地捂着臉。

「聽說是這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