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紫色（2）

在濃重的黑暗中，唯有水流聲迴盪着。

通道兩側，一排人面無表情地站立着。

盡頭處，坐在巨大椅子上的男子靜靜地啜了一口茶。

茶杯剛剛觸地，空間內就回蕩起一聲悶響。

緊接着，茶杯碎裂。

男子在展現存在感的同時，開口說道:

「聽說陝西分舵全軍覆沒了。」

有人回答了他的問題:

畢竟，即便華山派牽涉其中，我也並非爲了他們才那麼做。

這次，南宮妃雅也沒有特意去攔她。

不過這部分打算等之後再找機會說。

聽到魏雪兒的話，劍尊手中的掃帚無力地掉在了地上。

「負責人是誰？」

真是失策了。

從記載來看，夜血寂是死在分舵外的，但即便如此，分舵內應該也有數十人。

「覺得身體好些了，就出去看看吧。有人在等你呢。」

「謝….」

怎麼說呢，雖然他說着萬幸，但話中的情感似乎不只是對我說的。

……這也算是驅邪嗎？

宮主親自出手是最穩妥的辦法，但此刻無法抽身。

仇靈華說完，似乎忍不住想要逃跑，但被南宮妃雅抓住了。

「本來...確實是這個時候，但出了點事推遲了幾天，很快就會開始了。」

推她出來的是手臂纏着繃帶的南宮妃雅。

「…那就好。」

我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看着。

「是的…多虧家主體諒，事情已經辦妥了。聽說少爺您受傷了，身體還好嗎？」

所以我才能如此平靜地說出口。

更何況，連戰鬥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彷彿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仇靈華突然大聲喊道。

那兩人本就經常來，所以可能不是她們。

時隔許久回到住處，沒想到劍尊居然在。

那是號稱只要想殺就能取其性命的天夜殺手組織的主宰。

「梅華仙出手了嗎？」

雖然平時總是把他當作惡鬼對待，但真的消失了，卻又感到失落。

「嗯...」

聽到我的詢問，南宮妃雅輕輕點了點頭。

「殺了夜血寂的人是誰？」

「後起之秀？」

「爺爺。」

雖然還是是清晨，但這裏是哪兒呢？

「你在那兒幹什麼？」

回到仇家後，就該好好整理一下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面對劍尊的詢問，魏雪兒猶豫了一下，隨後開口道。

男子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今天聽到的最令人費解的消息。

「乖孩子，有什麼事嗎？」

神醫告訴我可以回住處後不久。

通常那種情況下，就算想現身也無法出現，或許這次也是如此吧。

正在掃地的劍尊看到我，微微低下了頭。

體內湧動的魔氣突然平息了氣息，莫非神老的消失也與此有關？

「這段時間沒能做事，實在抱歉，少爺。」

若神醫確實在華山之中，那麼貿然將其抓來恐怕會有很多問題。

「啊…！」

「神醫……」

「沒關係。」

反正其他東西也不少，倒也不是非它不可。

一切皆是爲了自己的天命。

淡紫色的眸子俯視着衆人。

我向他表達了辛苦的慰問後，便轉身離開了。

忽然想起曾聽聞有門人失蹤的消息。

所以我昨天就想出發了，結果又被拖了整整四天。

本以爲事情有所進展，才放心把神醫那邊的事也交給他處理。

平時她總是能立刻察覺到我的到來，歡快地跑出來迎接我，但這次卻沒有現身。

突然傳來的魏雪兒的聲音讓劍尊轉過身來。

難道那傢伙在躲貓貓嗎？

「儘快查清楚。」

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也不知她聽沒聽見。

梅華仙的臉上交織着複雜的情緒。

「…那個，你還好嗎？」

不過，仇靈華的話應該是發自內心的。

身後，魏雪兒正站在那裏。

聽到我的回答，梅華仙露出了些許笑容。

「是夜血寂。」

是南宮妃雅還是魏雪兒……

雖說未能達到化境長期停留在同一境界，但相應地，他的熟練程度極高。

莫非是因爲那件事？

突然提高的音量，讓我嚇了一跳。

至於這麼驚訝嗎？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讓我有些茫然。

『...不過因爲昏迷耽誤了時間，有點麻煩。』

我的問題讓梅華仙的眉毛微微顫動。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跑走時耳朵都紅透了。

沒想到她還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

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脖子。

那究竟是如何維持的，即便是天下劍尊也無法理解。

雖然一度考慮過請其他醫師來診治，但看到他們都失敗了，最終剩下的只有那位神醫。

即便部署的人員實力不高，但如果這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就算作爲虎俠之子，他的成長速度也未免太過驚人了。

我暗自驚訝於梅華仙的話。

我沒受什麼傷，而且也會得到補償，更何況還接受了中原最好的治療。

所以並沒有什麼問題。

如果不是他，或者與他實力相當的其他暗殺高手，這樣的屠殺是不可能實現的。

她顫抖的肩膀令人印象深刻。

領命之人悄然退下，宮主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

『太快了』

畢竟身體還很虛弱。

「你因外人在山門受傷，但我作爲一派掌門，卻很少露面，實在抱歉……」

得找個時間問問永豐了。

印象中，他無疑是一位達到巔峯境界的絕頂高手。

「痕跡呢？」

在樹後散發出莫名存在感的，正是仇靈華。

難道是永豐？

「等我嗎？」

梅華仙來了。

我停住了下意識地在心裏想呼喚的名字。

我已經耽擱得太久了。

梅華仙說完便走了出去，我也跟着起身。

應該還在華山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尬的表情，這時有人把她推了出來。

看她狀態不太對勁，我正想開口詢問，南宮妃雅卻突然朝山上跑去。

「這樣的話，能給你的選擇就多了不少……」

「也是，那老傢伙哪會有那麼利索。」

『感覺有些奇怪，變得不一樣了。』

按時間推算應該沒錯。

距離所期望的目標只剩下幾步之遙。

雖然很感謝…

若是過去的梅華仙或許還難說，但如今不過是一隻掉了牙的老虎罷了。

在聽到那些話之前，我有話想先對仇靈華說。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是後者。

「什麼？」

「怎麼了？」

「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茶杯碎裂。

『魏雪兒去哪兒了？』

想到這裏，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幾乎聽不見，我甚至想用內力來聽清楚。

最終，仇靈華似乎放棄了掙扎，重新站到了前面。

「……不敢當。」

但即便如此，也有必要抓住神醫。

「不用。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下次我去拜訪您。」

或許是感到害羞，仇靈華說完就一熘煙跑掉了。

他身上本不該同時存在的多股氣息，此刻卻如同鎖鏈一般緊緊纏繞在一起。

『有男人來找總覺得有些彆扭，那會是誰呢，神……』

況且還有些事情要拜託他。

如果是華山派的話，難道是劍龍？

「打擾你休息了，真是抱歉。下次我再來拜訪，你好好休息吧。」

我能說的只有這句。

是上次提到的靈丹的事嗎？

「爺爺……」

「是的，確實如此。」

南宮妃雅走近仇靈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一個熟練的巔峯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孩子在這片土地上逝去，實在是令人心痛的事。」

體內湧動的魔氣也幾乎已經消失殆盡，身體也差不多痊癒了。

視線一轉，發現樹後有什麼東西。

原本是足以砍頭的大罪，但念在他對本宮的忠心以及自身的武力，即便被貶也依然保住了分舵主的位置。

仇靈華似乎有什麼話要說，猶豫不決地站在那裏。

「怎麼了？」

她露出一副沒想到會被發現的尷尬的表情，這時有人把她推了出來。

「你去哪兒…記得在喫飯前回來！」

「……我想學武。」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真是突然。』

手臂上還纏着繃帶，應該不是去修煉。

「華山那邊的原液倒不是那麼重要……但神醫那邊就有些棘手了。」

「掌門，請問現在是祭花大典期間嗎？」

「…什麼。」

我想她應該沒事，於是決定先回房間。

「目前似乎被華山派隱藏起來了，所以確認得有些晚，但根據已知的情報，是一個後起之秀。」

實際上，外表上受傷更嚴重的不是我，而是南宮妃雅。

爲什麼突然這麼大聲啊。

如果是那種事，我倒是想直接接受。

一個熟練的巔峯武者，竟然死在一個後起之秀手裏？

「謝謝。」

儘管如此，他看起來還是有些疲憊。

「聽說你傷得不重，真是萬幸。別人的寶貝孩子在這片土地上逝去，實在是令人心痛的事。」

畢竟，神老現在已經不在了。

劍尊靜靜地注視着仇陽天走進房間的背影。

『現在只差最後一塊拼圖了。』

現在似乎不是追問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於是我選擇了保持沉默。

『白白提高了戒心。』

這大概是我前世今生第一次對南宮妃雅說這樣的話吧。

雖然覺得還沒到值得特別關注的程度，但若真是如此，或許就該多留意一下了。

「姐、姐姐。」

「不行。」

雖是許久未見的孫女，但無論是回來時還是現在，魏雪兒都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我是說你的身體還好嗎！」

男子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暗殺高手，這樣的屠殺是不可能實現的。

而且不知爲何，她跑走時耳朵都紅透了。

這意味着，只有少數人，甚至可能是一個人，在一瞬間就清理了整個分舵。

與之相反，他因魯莽的性格和態度等問題被本宮貶職。

而且聽說對方的境界並不低。

在愈發濃重的陰霾中，男子再次閉上了眼睛。

「……本想確認分舵的狀況，但華山派的人已經到了，沒能仔細查看。不過，從戰鬥痕跡並不明顯來看……」

『這也是魔氣的影響嗎？』

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

劍尊臉上浮現出愉悅的微笑。

「…啊，沒關係的。我聽說得到了家主的許可，事情都順利解決了嗎？」

還不如直接派本宮的高手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難道他已經達到了如此水平了嗎？

聽說最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氣的影響嗎？』

在那陰鬱的目光下，低頭的衆人無不戰慄。

『看來是出了相當大的事。』

劍尊聽到回答，露出了些許安心的微笑。

明明只是個隨着華山氣息而來的吵鬧老頭而已。

那究竟是如何維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情要拜託他。

男子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還有些許疼痛，但比起剛恢復意識時感受到的劇痛，這點疼痛簡直微不足道。

但其實沒必要這樣。

華山派少有的大事被推遲了？

「你怎麼了…」

看到他，我不由得嚇了一跳。

仔細想想，現在不正是祭花戰的時候嗎？

只是這次的變化是朝着好的方向，還是其他方向，尚無法確定。

那個從南宮家奪走「劍龍」稱號的華山天才。

難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雖然早已知曉仇家藏有許多祕密，但即便如此……

雖然也可能是別的事，但目前我知道的就只有這個了。

到達陝西后，時隔幾日再見仇陽天，他似乎有了些變化。

「……聽太醫說，你的身體恢復得不錯，是真的嗎？」

我問道，她卻避開了我的視線。

『難道是被紅華抓走了不成？』

正當我四處張望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聲音。

「看起來並非如此。」

「……是爲了讓我聽到這個才抓住她的嗎？」

明明與劍尊同一級別的梅華仙，卻莫名讓人覺得輕鬆許多。

「幸好傷得不重。」

所以才交給夜血寂那種莽夫去辦。

「…我沒事。」

在南宮妃雅的安撫下，仇靈華輕咳了幾聲，隨後開口。

或許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無論怎麼看，劍尊都是個難以捉摸的存在。

在劍尊看來，仇陽天應該還不至於能擊敗那種程度的武者。

應該還在華山派內，但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建築。

「遵命。我這就下令讓他出發。」

「派羅剎去吧。命他儘可能悄無聲息地將人帶來。」

「遵命。」

「是的。」

是醫館嗎？

作爲一派掌門，露出如此陰鬱的神情，實屬罕見。

我也明白南宮妃雅這麼做是出於什麼心意。

南宮妃雅似乎被這意料之外的言語，驚得愣在了原地。

聽說最多也就剛過弱冠之齡。

按理說，他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對付的角色。

夜血寂嗎。

看起來非常着急。

因爲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難道是暗王出手了？』

『……到底去哪兒了？』

『那些人卻在一瞬間全滅了。』

醒來四天後，我終於走出了那棟建築。

昨夜從梅華仙那裏聽聞，仇陽天殺死了黑夜宮的邪派之人。

「真是抱歉啊……」

「…謝、謝謝！」

她帶着一絲可憐兮兮的語氣叫着，但南宮妃雅的態度卻十分堅決。

又過了一天，我終於能夠活動身體了。

是誰在等呢？

「...」

就算這樣，她依然是自己那漂亮又可愛的孫女。

本來想等仇靈華的祭花戰結束後再離開，但她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回仇家了。

不過既然劍尊回來了，想必可以開始準備回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