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一點都不醜

[哥哥啊…！]

哽咽的聲音，模煳的視線，與寒冷的季節形成鮮明對比的溫暖陽光。

那是兒時的記憶。

那是在家中樹林裏玩耍的時光。

邁着小小的步子，蹣跚而行。

自己是捉迷藏中的「鬼」。

因爲一個人躲藏很可怕，所以選擇當找人的一方。

哥哥說，他對躲藏很有信心，不用擔心。

但出乎意料的是，哥哥並不在那裏。

仇靈華記憶中的哥哥早已死去。

仇靈華疲憊地抬頭望向南宮妃雅，心中暗想。

雖然面前的女子依舊面無表情，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變了。

那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感受到那份支撐的重量絕非輕描淡寫。

雖然哥哥平日裏眼神凌厲，但笑起來時卻顯得格外溫柔。

緩慢的步伐也加快了。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走着，不知不覺間，家已經隱約可見。

風中傳來的聲音讓她停下了動作。

她似乎並不在意這些細節。

仔細看去，她的臉上甚至還帶着一絲無聊。

女子的腳步加快。與此同時，一直在視野中的身影瞬間消失。

她先是盯着仇靈華的臉歪了歪頭，接着又看了看仇靈華手中的木劍，點了點頭。

木劍揮舞間，力道漸沉。

「啊…？」

嚇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嚇、嚇了一跳…]

「所以，趁現在還來得及……」

原本若隱若現的氣息，此刻清晰可辨。

她的師父。

她最初的感受是——美。

[嗯….她瞪着我，還說孃親，是她的媽媽…….]

雖然只是弟子們聚集切磋的簡單比武，但實際上是選拔「梅華劍士」的試煉場。

「什麼？」

神醫所說的今年，已經所剩無幾了。

或許他能回到從前。

哥哥笑了好一會兒，然後向我伸出手，示意我抓住。

師父已經沒有精力再教導自己劍術了。

雖然季節寒冷，但因爲有兩個人，所以能忍受。

與髮色相稱的雪白肌膚，湛藍的眼眸。

[…嗯。]

[哥哥去哪兒了…？]

「……嗯？」

從她放下劍、直視自己的樣子中，仇靈華彷彿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

『……這是？』

女子輕移蓮步，橫劍一揮的瞬間。

若沒有師父在身邊，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爲了嚇唬人，勐地探出臉。

「…真煩。」

仇靈華緊張不已，生怕對方會責罵自己偷看她舞劍。

這就夠了。

仇靈華深吸一口氣，勉強支撐起身體。

不久前，師父尚且健康之時，曾在一瞬間展現出的那種氣場。

[這麼快…？]

或許是仇靈華的提問出乎意料，南宮妃雅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是因爲早上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怎麼回事？』

「並不醜。」

「……早上我們見過吧。」

『……爲什麼總是差那麼一點？』

隨着激烈的動作飛舞的白髮，以及只專注着劍尖的藍眸，美得令人窒息。

「…咦？」

年紀和永豐相差不大。果然，這世上有天賦的人還真不少。

如此說來，仇靈華作爲劍後的弟子，當屬二代弟子，理應強制參加。

仇靈華聆聽着自己怦怦作響的心跳聲。

孃親隨後撫摸着跟來的哥哥的頭。

這次也是，遠遠地看到樹幹後面露出了衣服的一角。

纔不會呢。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苦衷，但實在太可惜了……像你這樣優秀的人，卻要和一個頹廢、不努力、脾氣暴躁、長得又醜的人在一起……真是太可惜了。」

同時也是梅花劍士榜上有名，被譽爲華山第一奇才的人。

劍龍永豐。

剛纔爲了嚇我而脫下的外衣，不知何時已經披在了我的肩上。

因爲知道自己無法成爲那樣的人，所以狹隘的心思也不願去釋懷。

「...」

「…呼。」

[我們回去吧，孃親肯定在等我們了。]

或許正因如此，

就連自己也覺得，此刻過於心急了。

從母親消失的那一刻起，哥哥就已經死了。

[嚇到了吧？]

萬一是門人怎麼辦？

總是會在某個地方露出馬腳。

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勁，她試圖尋找對策，但四周瀰漫的氣息令身體變得遲鈍。

她的眼睛似乎睜大了一些，一側的眉毛也微微皺起。

[嗚啊啊啊！]

但即便如此，還是感到很開心。

爲何能從這看似毫無章法的劍中，感受到這種感覺呢？

華山劍法在梅花綻放之前要求循規蹈矩，而這聲音卻與固定劍招的聲音截然不同。

哥哥低垂的目光中總是帶着溫暖。

雖然感覺到有些變化，但具體是什麼卻說不上來。

[…剛纔妍書姐姐又欺負我了。]

「……要來嗎？」

女子輕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非梅花劍士的二代弟子必須參加，三代弟子則可自行報名。

[孃親！]

今天弟子們沒有來山上的修煉場，大概是安排了集體訓練吧。

[我就知道這招管用。]

她還年輕，未來必定會大放異彩。

在無人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變了。

伴隨着藍色的光芒閃爍，木劍出現在眼前。

仇靈華用力地揮着手。

在急躁的心情下，什麼事都做不好。

或許是夜幕即將降臨的緣故，住處的燈光已經亮起，遠遠地能看到孃親揮手的身影。

「隨便說了那種話…」

被汗水浸溼的模樣，非但不顯得狼狽，反而有一種迷人的魅力。

久別重逢的血親，看起來卻無比懶散。

雖然她像是被什麼牽引着，精神恍惚地做了這些事，但這並不能成爲藉口。

至少，他眼中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情緒似乎消失了。

有些急躁。

不知不覺，她來到了聲音的源頭。

扶着樹幹，一點一點向前移動。

理由是天氣太冷了。

可即便如此，仇靈華仍打算繼續揮舞下去。

這是華山入門時便已揮到厭煩的劍法。

正當她準備施展劍招時。

因爲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久前，師父尚且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仇靈華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邁步走去。

女子那空洞而毫無表情的臉，讓人猜不透她內心的想法。

一個外人在華山的修煉之地揮舞着劍，或許可以以此爲藉口？

仇靈華急忙再次揮劍，試圖擺脫雜念。

大概是因爲她不停地揮劍，手掌都有些刺痛了。

哥哥聽了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告訴她不必如此着急。

看着那戛然而止的劍尖，仇靈華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遺憾和渴望。

作爲武者來說，這着實有些奇怪。

她立刻跑過去，投入了孃親溫暖的懷抱。

目光交匯，仇靈華這才發現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怎麼可能呢。」

原本含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絕美的容貌，就連同爲女子的仇靈華看了都不禁屏息……沒錯，她就是早上和仇陽天在一起的女子之一。

我撅着嘴，抓住哥哥的手站了起來。

她懷疑對方是否想借比試之名教訓她，但似乎又並非如此。

雖然過度專注令她疲憊不堪，但她覺得只要堅持看完這場劍舞，就一定能有所領悟。

說實話，以她這樣的水平，即使和仇靈華見過的那些二代弟子們比試，也應該不成問題。

因爲境界未至，還無法施展梅花劍法，但華山的劍法並非只有一種。

更何況，那掠過肩膀的微弱寒意又是什麼？

但，有些不同。

可如果是這樣，那究竟是爲什麼呢……？

自那之後過了七天。

（ps：原文給出了漢字「第華戰」，但是已經這麼翻過來了，就還是按「祭花戰」來吧）

留下的，不過是灰燼中的惡靈罷了。

背後突然傳來嚇人的聲音，我尖叫着跌坐在地。

就這樣，事情發展到了現在。

內心的自卑感似乎又加深了幾分。

「…她是個武者？」

更糟糕的是，她竟然還試圖從中獲得領悟。

仇靈華不知不覺對永豐心生嫉妒與羨慕。

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啊]

雖是寒冷的季節，仇靈華卻感受到了溫暖。

[哇啊——！]

幸運的是，仇靈華並沒有因爲偷看練功而遭到責備或怒火。

華山每年夏末都會召集弟子，舉行「祭花戰」。

仇靈華以爲自己聽錯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只是這點力道根本不疼，哥哥還在笑着。

在無人打擾時練劍，再好不過了。

「…呼。」

那個在兇狠中帶着溫暖的少年，已被仇家的烈火焚燒殆盡。

雖然討厭父親冷漠的眼神，但哥哥和孃親投來的目光卻總是溫暖的。

南宮妃雅猶豫了一瞬，隨即開口道：

女子說道：

「會被教訓…」

這樣就足夠了。

「我本來還抱有一絲……一絲期待的。」

可能是在外面等了很久，孃親的手很冷。

是指導嗎？難道她是在試圖教自己什麼嗎？

[是嗎？那我們回去後說一聲吧。]

雖然不清楚她的確切年齡，但看起來應該不及弱冠之年，或者稍大一些。

感受到那股氣息，仇靈華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拋開仇靈華的遺憾不談，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

再多看一會兒的話，或許就能有所收穫了吧。

好不容易放棄，從恐懼和不安中逃離了出來，卻還是放不下嗎？

「……爲什麼？」

回頭一看，哥哥正笑着站在那裏。

「你和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

始終保持的微妙距離，讓她不禁懷疑南宮妃雅是否在刻意控制。

就在仇靈華思索着如何應對時，那女子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只要這樣生活下去，就一定會幸福吧。

他得意地笑着，那樣子真讓人討厭。

當時因爲情況特殊，沒能仔細打量，本以爲只是位美麗的女子，但沒想到她竟有如此高強的武藝……

那撫摸頭頂的手掌，彷彿讓我的心都融化了。

我從未見過孃親發火的樣子。

我喜歡那樣的目光。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比試邀請，仇靈華難免有些慌亂。

這樣的機會並不常有，仇靈華短暫思索後便接受了提議。

但瞭解情況的一代弟子和長老們商議後，表示她可以選擇不參加，或者在三代弟子中進行。

[今天喫什麼呢？]

然而，女子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仇靈華拼盡全力揮舞，但她的劍卻連南宮妃雅的衣角都碰不到。

握着的手很溫暖。

距離她在劍尖綻放梅花，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反倒是師父看着她，告訴她不必如此着急。

唰——！呼——呼——！

哥哥雖然嘴上那麼說，其實並不擅長躲藏。

儘管劍舞的步伐輕盈，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究竟是爲什麼呢……？

仇陽天與兩個不知名的女子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是因爲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嗎？今天這種感覺格外強烈。

許久未見的仇陽天，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怎麼回事？』

但仇靈華拒絕了。

靜靜等待的南宮妃雅，與剛纔舞劍時不同，似乎連呼吸都沒有紊亂。

仇靈華反而覺得這樣更自在。

我氣得用手捶了捶他的肩膀。

[靈華想喫魚！]

那就是她擅自觀摩他人修煉這件事。

[姐姐？]

[姐姐也是家人，所以纔會那麼說吧？]

話說到一半，仇靈華突然閉上了嘴。

然而，上天似乎並不滿意這樣的安排。

所以，不足的部分只能靠自己去彌補。

若是擁有像他那樣的天賦，或許師父的擔憂就會少一些吧。

是生氣了嗎？

[是啊，再晚的話，孃親可能會生氣的。]

『如果我也有那樣的天賦……』

怎麼會這樣...？

雖然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她腳步卻沒有停下來。

哥哥聽了我的話，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她是以怎樣的心境揮劍的呢？

[哥哥…你在哪兒？]

是自己見識淺薄嗎？還是這位女子的武藝實在太過高深？

[咦…？]

隨着她向前邁出一步，仇靈華立刻舉起了劍。

大概是因爲恐懼吧。

那懶散無力的語氣中，似乎多了一絲力道。

仇靈華那時是這麼想的。

所以，她在不知不覺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仇靈華無法理解。

即便自己努力得到認可，綻放光芒。

儘管劍舞的步伐輕盈，但仇靈華能感受到那份支撐的重量絕非輕描淡寫。

她爲何能如此輕盈地舞動呢？

她既不願與三代弟子同場競技，也認爲爲了劍後的名譽，自己不能退縮。

由於不斷在地上翻滾，她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劇烈的動作也讓她體力耗盡，只能痛苦地呻吟。

今天揮劍似乎格外不順。

是錯覺嗎？

仇靈華隱約感受到了那種氣息。

就在閉眼的瞬間，彷彿看到前方被火焰籠罩。

仇靈華咬緊了嘴脣。

不過既然是哥哥說的，我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只有他的外衣留在原地。

這是她幼小心靈中懷揣的小小夢想。

「…不醜。」

作爲三代弟子中幾乎是年紀最小的那位。

於是，比試開始了。

是揮劍的聲音。

凌厲的劍風揚起仇靈華的髮絲。

「……比試……」

想到這裏，仇靈華對南宮妃雅說道。

至少對仇靈華來說是這樣的。

女子沒有完成最後的收劍動作，而是停了下來。

與女子那雙藍色眼眸對視時，仇靈華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雖然還說不上已經回到了曾經的模樣，但和上次見到的樣子已經截然不同了。

雖然面前的女子依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橫劍一揮的瞬間。

「未婚……」

仇靈華知道女子在注視着自己，但沒想到會強烈到這種程度……

自己真的能在未來某一天，像她那樣揮灑自如嗎？

一切都崩塌了，仇靈華的人生也墜入了深淵。

「……你這樣的人，不該和那樣的人在一起。」

尖銳的警鐘在腦海中敲響，仇靈華將僅存的內力凝聚於劍上。

即便如此，仇靈華依然想讓師父看到自己的劍上綻放梅花的樣子。

紛繁的思緒在腦海中盤旋，但雙眼卻始終注視着那位女子的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