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同牀……？（2）

明月高懸的夜晚。

鋪好的牀鋪。

僅憑一盞油燈散發微光照亮的房間。

還有孤男寡女。

不可能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前世並非沒有經歷過，自然能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只是，問題在於對象是誰。

「……你這是在做什麼？」

魏雪兒原本興沖沖地跑進來，但看到兩人後，頓時愣在原地。

我向南宮妃雅問道。

然而，與她冰涼的臉頰不同，她握住我手的那隻手，竟比我的還要溫熱。

我的疑惑還沒出口，神老突然插話進來。

微微敞開的窗，月光灑了進來。

回頭一看，南宮妃雅緊緊抓着我的袖子。她抓得那麼緊，我試着掙脫卻怎麼也甩不開。

窗外的月亮依舊明亮。

或許是這氛圍的緣故，更顯得格外動人。

『這張臉簡直就是武器。』

雖然只是淡淡的一抹，但確實能看出她臉上帶着笑意。

『現在呢？』

『看來您睡得很香啊。』

南宮妃雅雖然這麼說着，但似乎自己也不太確定，表情有些微妙。

爲何要對原本毫無瓜葛的我萌生出這般微妙的情愫？

接着，仇陽天緩緩站起身來。大概是要去喫飯吧。

遠處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

如今迴歸纔不過幾個月。

月光下，她那本就白皙的肌膚彷彿泛着光。

無論怎麼看，這都像是她有意準備的情景，但對方可是南宮妃雅啊。

爲什麼南宮妃雅非要在來世還與我產生羈絆？

『…您剛纔不是還在問華山派是什麼嗎？』

【華山派的歷代掌門，向來眼疾手快，行動利落。】

【我知道，比起喜愛，你對這姑娘更多的是愧疚。】

而我的手，因爲修煉的心法，總是熱乎乎的。

她沉思良久，彷彿在思索理由，隨後用顫抖的嘴脣說道。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睡着了。」

「可以的理由是……？」

「只……只牽着手睡覺……」

「掌門說的….」

從南宮妃雅越來越頻繁的舉動中，從她偶爾望向我的眼神裏，我多少能察覺到一些。

她臉上流露出的細微情緒，就連一直刻意忽視的我也爲之動搖。

仇陽天看着她，嘴角帶着一絲笑意說道：

一切，還言之過早。

神老明明察覺到了這一點，卻裝作不知，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落下的雨，至今仍未停下。

「不行嗎？」

若是前世的我，在這個年紀以這樣的方式與南宮妃雅相遇，恐怕早已失去理智。

「可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天對她說話時已經不再用敬語了。

「……不行嗎？」

「…紅華說這樣做就可以了。」

她可能覺得被冒犯了，我正想解釋些什麼。

瞭解這一點後，我都不知道是該感激還是該覺得荒唐。

那個反覆在我腦海中浮現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旁邊睡着的那孩子。】

「你笑我了。」

說不定會完全淪陷，傻笑着無法自拔。

她若無其事地說着那些自己也不懂的話。而聽到這話的是我這件事也是。

將臉頰貼在我手心的南宮妃雅開口說道：

在這隱隱透着寒意的氛圍中，唯有南宮妃雅的臉色平靜如常。

無法確定。

袖子被勐地一拽，我踉蹌了一下。

這不是通常應該由另一方來說的話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爲什麼？

她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

眼前的南宮妃雅依舊面無表情。看着她的樣子，我不禁想：

南宮妃雅說這話時，眼神十分堅定。

以她那遲鈍的性子，絕不可能想到這些，並刻意製造出這種局面。

我自問道。

她最後在我懷中嚥氣的模樣，依舊格外清晰。

『您指什麼？』

南宮妃雅見狀，也準備跟着起身。

子時早已過去。

平日裏常做的噩夢也沒有出現，早上醒來也比平時輕鬆了許多。

否則，再次失去是必然的結局。

不用想也知道神老會說什麼，所以根本沒打算聽。我只想着趕緊離開這裏。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我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既然如此，其實分開睡不也可以嗎？

南宮妃雅看到這一幕，纔想起昨晚是和仇陽天一起入睡的。

「你笑了…」

『那麼現在呢？』

昨天未曾露面的魏雪兒突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我能感受到手上的溫度。

因爲此刻的南宮妃雅實在太迷人了。

看到這一幕，彷彿被什麼蠱惑了一般，我的手不由自主地觸碰上了南宮妃雅的臉頰。

『...』

只是錯覺嗎？好像不是……

無論是什麼，都不該輕易下定論。

仇陽天額頭上甚至微微滲出了冷汗。

察覺到氣氛變得微妙，神老便識趣地悄悄退到一旁，但他所期望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每到夜晚，她凝望月亮的模樣就會浮現在眼前。

剛纔聽到了什麼？

『您去哪兒了？』

南宮妃雅也在笑。

畢竟，他從未想過南宮妃雅的提議中居然沒有藏着其他意圖。

答案很快浮現在腦海中，但我還沒能理清思緒。無論如何，猶豫不決的情緒依然揮之不去。

南宮妃雅一時有些茫然。

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未婚夫妻……」

『…她確實美得令人窒息。』

最初，若問我是否心存愛意，答案是否定的。

——…月亮還在嗎…？

「怎麼了？」

正當南宮妃雅陷入沉思時，仇陽天開口問道：

「不是…」

明天再要一間房就是了，畢竟是南宮家，總不會不給吧。

華山派又不是什麼小門派，怎麼可能只有一間廂房？

可能是因爲完全沒料到她會這麼說，看着認真思索的南宮妃雅，我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

我慢慢感受到南宮妃雅與前世的不同。

仇陽天坐在門外的廊檐下。

『……爲什麼？』

「…嗯。」

我無法否認這一點。

「…我困了。」

「…唉。」

「…說是…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紅華應該是魏雪兒身邊那個侍從的名字吧？

一直閉口不言的神老突然現身了。

這種安寧，是與他相遇後才擁有的。

他只是一直安靜地待着。

她向來嗜睡，起牀總是件難事。

我不願讓那樣的情形再次發生。

因爲曾失去了一切，所以對任何事都不敢輕易把握。

究竟是爲什麼？

我緩緩向發出均勻呼吸聲的南宮妃雅伸出手。

感覺再待下去就要出事了。

這使我心臟勐地一緊的聲音，讓我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可她爲什麼要這樣呢？

「醒了嗎？」

更何況此刻我們正四目相對……

即便否認一切，也無法否認南宮妃雅的美貌。

【她睡得還挺快。】

什麼？……我聽錯了嗎？

那淡淡的月光輕輕掠過熟睡的南宮妃雅的髮絲。

雖然因爲一整天東奔西走而疲憊不堪，但這卻是個難以入眠的夜晚。

該說些什麼呢。

身旁的南宮妃雅翻了個身。

現在的我，還和那時一樣嗎？

往日那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感，以及刻意保持的疏遠，彷彿一夜之間消失殆盡。

【是啊，睡得很舒服。】

仇陽天看着南宮妃雅說道：

看到這一幕，我不自覺地嘴角微微上揚。

不知不覺間，夜幕褪去，天亮了。

南宮妃雅安靜地坐在牀榻上，沐浴着月光，美得不可方物。

「少爺！我來了…」

過去，根本沒有容納他人的餘地，光是應付其他事就已精疲力竭。

同樣，仇陽天與魏雪兒目光交匯時，也如石像般僵住了。

【瘋了……】

「誰說的？」

或許是比平時更近入睡的緣故，今天那種安心的感覺格外強烈。

南宮妃雅對我的問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

因爲不得不如此。

因爲南宮妃雅輕輕地握住了我貼在她臉頰上的手。

現在能保持冷靜嗎？

【你怎麼看？】

這種陌生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睡得還真是快啊。』

對自己下意識的舉動感到震驚，我立刻想要抽回手，卻沒能成功。

也許是過往所致，我下意識地感到恐懼。

說着這話，她的臉頰泛起了與平時不同的紅暈。

今天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是我自己主動伸出了手。

南宮妃雅哼唧着坐起身來。

【…人生嘛，就是這樣。】

「……似乎有些不太妥當，小姐就在這裏休息吧，我去護衛那邊睡。」

更何況，現在還得知自己隨時可能死去，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否認這一點。

正因如此，我無法輕易靠近她。

她平時那副傻愣愣的表情，難道是因爲總是很困的緣故？我甚至冒出了這樣可笑的想法。

前世，魔劍後身上那種殘酷而冰冷的氣息，極具壓迫感。而今生的她，所擁有的清純與秀麗，卻也散發着別樣的魅力。

看向南宮妃雅，她已經換了衣服，頭髮還微微有些溼。

「我要去喫飯了，你要一起嗎？」

換句話說，我也越發真切地意識到，魔劍後已經不復存在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幹嘛……」

「騙你的，什麼都沒有。」

『…難道我還在害怕嗎？』

就算再遲鈍，也不至於連這種狀況都搞不清楚吧。

聽到他這話，我無聲地笑了笑。

「不是應該給了兩間房嗎？你爲什麼在這做這些？」

本想幫她撩開拂在臉上的髮絲。

「要……啊！」

「…啊。」

南宮妃雅似乎也覺得哪裏不對勁，便問道。

「小姐，這話您是從哪兒聽來的……？」

在朦朧的意識與模煳的視線中，她看到了一個人影。

「…一起睡吧。」

華山派又不是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吸聲的南宮妃雅伸出手。

就在我的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意保持的疏遠，彷彿一夜之間消失殆盡。

「小姐，這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夜幕褪去，天亮了。

南宮妃雅真的只是單純地想一起睡而已。事實上，她一躺下就很快睡着了。

一大早就開這種奇怪玩笑，南宮妃雅微微撇了仇陽天一眼，這時她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我像受到巨大沖擊般呆在原地，而說出這話的南宮妃雅卻顯得異常平靜。

「那，難道要一起睡……」

【還能去哪兒，不過是小睡了一會兒罷了。】

神老既不需要睡覺，也沒地方可去。

這些雜念不斷閃過，我皺起眉，轉過身去。

『至少現在。』

直到這時，南宮妃雅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哪裏不對勁。

我凝視着南宮妃雅的臉龐。

因爲這確實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到底哪裏不一樣呢？

她發出奇怪的聲音，又翻了個身。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意識到這一點後，南宮妃雅的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別走。」

【我不知道你在這個年紀究竟犯了什麼深重的罪孽。但我不認爲你會沒注意到，這姑娘看你時眼中蘊含的情感。】

多虧了他，這次入睡時也沒有聞到那股惡臭。

南宮妃雅的臉頰冰冰涼涼的。

到底該怎麼回應纔好……？

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南宮妃雅瞪大了眼睛。

聽到這話，南宮妃雅慌忙揉了揉眼睛，奇怪的是，什麼也沒感覺到。

瘋了，我到底在做什麼？

「…抱歉，一時沒忍住。」

面對仇陽天的詢問，南宮妃雅連忙搖了搖頭。她擔心自己一開口，仇陽天又會馬上改變說話方式，所以乾脆什麼都沒說。

不可能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困了。」

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仇陽天對她說話時已經不再用敬語了。

她眉頭微皺，似乎做了什麼噩夢，我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撫平她的眉頭。

「因爲我們是未婚夫妻……」

「先把眼睛裏的污垢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