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不是你的（2）

本以爲到了華山派所在的華陰縣，就能立刻上山。

但我們抵達時已是深夜，只好匆忙找了間客棧住下。

或許是因爲華陰縣以華山派爲中心的緣故，當看到身穿梅花服的弟子出現時，不僅店小二，連掌櫃都出來熱情迎接，歡迎我們的到來。

多虧如此，我們順利地訂到了房間。

申賢一行人幫我們訂好舒適的房間後，留下幾名弟子，說第二天再來接我們，便先行上山了。

我問他們，畢竟有寶物在身，爲什麼不立刻上山？他們卻說這樣更安全。

雖然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既然他們這麼說了，我便應了下來。

正好我也累了，實在沒信心爬那麼高的山，於是便閉上嘴，決定先休息。

還要去還寶物，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都轉不動了。

雖然覺得因爲寶物很重要，留下來也無可厚非，但總覺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永豐喫完飯後離開，前往了二代弟子的地方。

【就像在鯉魚遊弋的湖中突然來了條龍，怎麼可能輕易融入呢。】

原來是端着素面的永豐。

坐在餐桌旁，之前點的菜開始陸續上桌。

他試圖用輕快的語氣說話，但之後的用餐很快就結束了。

…就在我的房間裏。

魏雪兒用自己的手按住了我的手，不讓我抽回。

「但我不會讓給姐姐的。」

自己的頭被摸來摸去，南宮妃雅先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但看到對方是魏雪兒後，反而主動彎下腰，讓她更方便撫摸。

南宮妃雅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不按他說的做，總覺得他會生氣，所以先照做了。

「…永豐。」

從永豐的眼神中，隱約感覺到一種不快的情緒。

『爲什麼非要繞來繞去，最後又回到這句話上呢？』

但那些都留到明天再說吧。

「噗唔——！」

我聽到魏雪兒站在原地，自言自語地嘟囔着什麼。

「抱歉，抱歉，下次不會了。」

太累了，腦子都轉不動了。

「是的，您也睡得好嗎？」

「幸會，老夫乃是華山派掌門，道號桃華。」

雖然咂舌嘆息，但神老的話裏卻藏着一絲惋惜。

就在伸出的手即將碰到南宮妃雅的頭時。

難道腦袋和身體的感受是分開的嗎?

嘖嘖，我彷彿聽到了神老咂舌的聲音。

神老突如其來的話讓我轉頭看向南宮妃雅，發現南宮妃雅正瞪着永成 。

「是….」

永豐也同樣看到他，隨即站起身來。

一進門就把臉埋進了鬆軟的牀鋪裏。

『您突然說什麼呢？』

其實剛纔的話都只是藉口，我只是單純地想摸摸她的頭而已。

聽了神老的話，我伸出了手。

「雖然活了很久，但被當成鬼還是第一次…」

問題是，做完這些之後，她似乎感到抱歉，又偷偷看南宮妃雅的臉色。

『耳朵？』

聽了神老的話，我集中精神一聽，心臟確實比平時跳得更快了。

魏雪兒一臉得意地說道。

準確地說，她似乎正盯着我撫摸魏雪兒的手。

『…這是讓我繼續的意思吧？』

所以他纔會受到排擠嗎？

魏雪兒旁邊，南宮妃亞探出頭，用呆呆的目光看着我。

我聽到神老嘆了口氣，但現在沒力氣去問他爲什麼。

與此同時，她的頭自然地低下，露出了頭頂。

我活動着僵硬的身體，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事情辦得順利嗎？」

一股寒意順着嵴背爬上來，我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啊，這位是仇家的仇陽天少俠。是華山派的重要客人。」

永成的聲音有些顫抖。

「爲什麼那樣看着我？」

「其他師叔們在哪裏？」

「…下次…」

他指的是上次提到的號稱陝西第一的包子鋪吧。

雖然我對門派規矩不甚瞭解，但總覺得這似乎有些不妥。

『…嗯。』

她那模樣實在可愛，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完全摸不着頭腦。

看着她一副事情不如意的樣子，我不自主地把手放在了魏雪兒的頭上。

「聽說你是仇倫派來的。」

她們是不是中暑了，行爲舉止越來越捉摸不透，我實在難以適應。

「你……你!」

神老也不知爲何，突然感嘆了一聲。

神老突然插話道。

南宮妃雅見魏雪兒退開，也重新抬起頭來。

看永豐的反應，難道是認識的人？

今天卻格外清晰，聲音也感覺不同。

我雖然有些遲鈍，不太會察言觀色，但也能感覺到這氣氛相當尷尬。

南宮妃雅見狀，悄悄往她的碗裏夾了些菜，魏雪兒卻哼了一聲，撇過頭。

「…雖然姐姐很好…」

永豐似乎察覺到我在看他，尷尬地笑了笑。

她的語氣異常堅定。

「…師兄。」

尤其是他時不時偷瞄南宮妃雅的樣子，和永豐有點像。

這麼晚了，華山派的弟子還會下山嗎?

但由於心性不夠堅定，又沒能堅持住。

魏雪兒就這樣撫摸了好一會兒，才從南宮妃雅身邊退開。

…瞪着？那個迷煳的丫頭居然會瞪人?

她發出了一聲滑稽的聲響。

「嗯，大概是老了，睡眠反而變好了。」

「那個，是的….我是華山的三代弟子永成。」

她似乎對某些事情感到不滿，故意裝作不想要的樣子，東挑西揀。

永豐稱他爲師兄，看來是同一代弟子。

但似乎不是該深究的事情，我便暫且裝作沒看到。

是我的錯覺嗎？

那正是與永豐一模一樣的服飾。

接着南宮妃雅又用茫然的表情看着我。

我們這邊傳來有人走上樓梯的聲音。

我還沒完全清醒，無法準確判斷情況，這時神老出現了。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南宮妃雅時，另一隻手突然伸了出來，輕輕撫摸着她的頭。

雖然有點遺憾，但比起這個，我更想快點結束回去。

【這不反而更可愛了嗎？她那小脾氣都寫在臉上了。】

「這樣啊….」

我也顧不上看東看西，先填飽肚子再說。

看到那樣子，我暗自嘆了口氣，偷偷瞥了一眼永豐。

我狼吞虎嚥地喫了幾個包子，正嚼着，旁邊的魏雪兒遞給我一杯水。

【唉……嘖嘖】

【…真是的。】

【你注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我。】

『其他弟子們並不喜歡和我切磋。』

只見一位面帶慈祥笑容的老者坐在那裏。

南宮妃雅慢慢地垂下了視線。

最近一直都是這樣。

看樣子是去了侍女們聚集的房間。

聽到老者的話，我嚥了一口唾沫。

神老的聲音是這樣的嗎？

這麼有趣的事，下次當然還要再來一次。

聽到神老的話，我漸漸冒出了冷汗。

老者的一句話，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讓我丹田的氣息開始翻騰。

【別看那小子了，看看你的未婚妻吧。】

不，準確地說，他是先看了南宮妃雅和魏雪兒，然後纔看向我。

【就算如此，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上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看來門派運作得真『好』啊。我那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我還以爲是誰呢….」

這樣想着，我很快就被睡意吞沒了。

這是什麼氣氛？

【裝作不知道嗎？但你的心跳倒是很誠實呢。】

南宮妃雅的耳朵？

「二樓有人嗎？」

永成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輕咳了一聲，再次開口。

那是魏雪兒白皙纖細的手。

這時我纔想起以前永豐對我說過的話。

【小子，直接把手伸出來吧。】

老者口中自然而然地吐出了二長老的名字。

從旁邊永豐有些陰沉的表情中，也能感受到這一點。

難道他受到了排擠？堂堂華山劍龍…？

太累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明天再說吧。

【…不是我。】

聽了永豐的話，青年這纔看向我這邊。

從他們的年齡來看，永豐似乎是年紀最小的。

看着她那扭捏的樣子，

果然，他的臉色似乎有些暗淡。

感受着她柔軟的頭髮，魏雪兒的臉上綻放出了甜美的笑容。

雖然我對門派規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她的頭，突然感覺到有一道視線。

同時，神老慌張的聲音傳來，我能感覺到他拼命壓制的那股梅花氣息正在漸漸外溢。

我以爲她有什麼事，便叫了她一聲，南宮妃雅似乎有話要說，一直盯着我，但猶豫着沒有開口。

跟在後面的弟子們也同樣看到永豐後停下了腳步。

我努力忽視這種感覺，繼續撫摸着她的頭，突然感覺到有一道視線。

「我，我已經飽了。」

發現這個圖案後，我的瞳孔如地震般劇烈顫動。

「南宮小姐？」

她到底想做什麼呢，我陷入了沉思。

永豐那陰沉的臉色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既然如此，那爲什麼要那樣做呢……

「...」

「謝謝，你也喫點吧。」

看到這一幕，南宮妃雅輕輕捏了捏魏雪兒的臉頰。

但確實是在瞪着，這一點毫無疑問。

【你的未婚妻的耳朵紅透了。】

『哎，應該不是吧。』

所以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永豐對我說過的話。

「您這是什麼話，一個鬼魂哪裏需要睡……」

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態。

「師叔們讓你接待客人，想必是有他們的道理…. 對了，既然師叔們也在，我們也該去問候一下。」

我緩緩伸出手，南宮妃雅的眼睛頓時睜大了。

走上臺階的那些人，衣着頗爲熟悉。

這讓我感到相當有壓力。

『…嗯？』

旁邊的永豐勐地抖了一下身子。

當然是騙她的。

【…因爲天賦太過出衆，纔會經歷這些。】

「是的….」

「我們先告辭了。請好好休息。」

就這樣，兩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我一臉不信地看着她，彷彿在說「你在說什麼胡話」，魏雪兒見狀，氣鼓鼓地嘟起了臉。

「睡得好嗎？」

『…這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才擋在我面前的嗎？

現在只剩下完成任務回家了。

「師兄，您怎麼了？」

我本來就已經喫飽了。

難道她就是爲了這個才擋在我面前的嗎？

充滿房間的梅花香是從那位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天哪，原來你也知道自己遲鈍啊。】

走在前面的青年看到我們後停下了腳步。

對話就這樣戛然而止了。

準確地說，是看到坐在我旁邊的永豐後停下的。

然後平靜地放下捋鬍鬚的手。

……這位老人家到底爲什麼會出現我的房間裏？

醒來再說吧……

通常他的聲音不是在耳邊，而是在腦海中直接響起。

發了好一會兒呆，我也去找自己的房間了。

「因爲有事，他們先上去了，申璧師叔和申碩師叔在另一層。」

老者看着我，微微一笑。

明明是同門，爲什麼會這樣驚訝呢？

儘管我的眼神充滿震驚，老者卻若無其事地自我介紹道。

【…糟了。】

「…什麼啊。」

我擔心她不喜歡，正準備收回手。

想着或許真是這樣，我把原本撫摸魏雪兒的手伸向了南宮妃雅。

「…怎麼回事？除了我們還有誰….」

多虧如此，我能神清氣爽地醒來了。

「繼續喫飯吧！」

就在我逗弄魏雪兒時，有人端着食物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那模樣實在好笑，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魏雪兒立刻生氣地撅起了嘴。

透過窗戶灑進來的陽光中，似乎混雜着淡淡的梅花香。

老者聽到我的問題，輕聲笑了。

年紀比他們小那麼多就獲得了梅花劍士的席位，難免會讓他們感到壓力，甚至嫉妒和不滿吧。

【看來你還真是個男人啊。】

「你在做什麼…」

「…真可惜。我本該推薦一個更好喫的地方。」

這麼一看，確實比二代弟子們顯得年輕許多。

有多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半夢半醒間聽到了聲音。

我靜靜地看着，突然想到『該不會是要我摸摸頭吧』。

我也起身準備回房間，卻被南宮妃雅擋在了面前。

「這個聲音是…」

隨着我逐漸清醒，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我下意識地以爲是神老在問。

老者平靜地捋着自己的鬍鬚。

這不是從窗外飄進來的香氣。

有點不對勁。

青年看到永豐後似乎有些驚訝。

『…這是怎麼回事？』

那是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華陰縣，就能立刻上山。

首先得好好睡一覺。

「……啊，真舒服。」

『是華山派的人嗎？』

還要去還寶物，還要去看妹妹，還有一大推事情要做。

她熘得太快，我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我幫你摸啦!」

我強忍着冷汗，嚥了口乾澀的口水。

魏雪兒表面上不情願，但還是悄悄把碗裏的食物喫掉了。

這孩子突然在說什麼奇怪的話，我正想問個明白。

這傢伙…？

透過窗戶灑進來的陽光和報曉的鳥鳴聲讓我慢慢睜開了眼睛。

我並非不明白話中的含義。

「嗯，大概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嘖嘖】

雖然很細微……

隨着我的手靠近，南宮妃雅甚至低下了頭。

不過，畢竟相處久了，我還是能察覺到她表情的細微變化的。

【你注意到她的耳朵了嗎？】

『…神老。』

行禮一結束，弟子們便立刻行動起來，似乎其中另有深意。

魏雪兒也很有眼色，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就不再喫了。

魏雪兒似乎有些遺憾地發出了聲音。

「沒關係……」

當我的手碰到她時，魏雪兒渾身一顫。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這一步。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又想不出她突然這樣的理由。

南宮妃雅喫得不多。

或許是覺得魏雪兒踮起腳尖的模樣有些可憐，畢竟她比南宮妃雅矮小許多。

南宮妃雅剛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

彷彿讀懂了我的想法，神老的聲音傳來。

我覺得她並不討厭這樣，於是輕輕地撫摸起來。

魏雪兒卻對我喊了聲「晚安！」，然後迅速跑開了。

在微妙的氣氛持續時，青年向永豐問道。

她只是靜靜地盯着我的手。

除了永豐，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其他三代弟子。

【別用你那不靈光的腦袋瞎琢磨了，直接伸手就對了。】

「…嗯？」

話說到一半，我勐地閉上了嘴。

這時我纔看到老者胸前繪着的梅花圖案。

永豐猶豫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看向我。

「您不一起上山嗎？」

當申賢和其他人先行前往華山時，永豐卻主動留了下來。

我睡得很沉，連平時每天都會做的噩夢都沒有出現。

「包子來咯~！」

最近她似乎特別努力，做什麼都很積極。

她好像還有話要說，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匆匆走回了房間。

如果是初次見面的人 ，恐怕難以察覺。

感覺有人來了，我趕緊收回手，南宮妃雅也轉頭看向了樓梯方向。

當覺得差不多喫飽時，看到魏雪兒還在努力往嘴裏塞東西。

「您…是誰？」

永成抱拳行禮，我跟着他的禮節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