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仇家的小少爺(1) 插圖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4900 字
怎麼回事....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不知爲何,此刻我正置身於熙熙攘攘的集市之中。
緩緩抬頭望向天空。
萬里無雲的晴空中,一輪太陽高懸,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久違的陽光格外刺眼。
往來的人流和衆多攤販映入眼簾。
角落的攤位熱氣騰騰,飄來陣陣誘人的包子香味。
商販們高亢的叫賣聲和人羣的細碎交談聲混在一起,顯得更加嘈雜。
我是否在不知不覺中嚮往着這段平靜的過去呢?
環顧四周,有個神色慌張四處張望的年輕男子格外顯眼。
「仇陽天......」
「是嗎?還有藥果嗎?」
我明明已經心臟破裂而死。那現在這又是什麼狀況。
就和現在的情形一模一樣。
說我那時年少無知也好,任性妄爲也罷,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辯解。
「…連這都要展示給我,看來我的執念很深啊。」
你怎麼敢遞給我這種東西!
老人剛要開口回應,卻被女孩搶先一步。
這樣就夠了。
老人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也只能到此爲止了。
這有可能嗎?還是說只是這個夢特別真實而已。
「真、真的給我嗎!?」
大概就是如此吧。或者也許我說的還要更過分一些。
我當時對她說了什麼來着?
『現在想想真是對不起他。』
只是用與方纔不同的凝重目光持續注視着我。難道有什麼地方讓他不滿意嗎?
無視冒着熱氣的土豆,老人抱着孩子,用顫抖的眼神望着我。
那聲音又細又高,分明是小孩子的聲音。

「…現在我也該走了。」
不知何時竟有人向我搭話。
難道這麼快就饞上甜食了?
問題是,這土豆還冒着熱氣,燙得厲害。
「你給了我這麼美味的土豆,我卻只能回贈這個。」
「謝謝,我會好好喫的。」
我隱藏着內心的想法,微笑着對孩子說道。
這倒不是假話。土豆確實很美味。
[你要喫土豆嗎?]
「下次有機會再見吧。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土豆真的很好喫。」
女孩不知我的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臉色。
那個在劍尊懷裏衝我用力揮手的女孩,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話說怎麼還不醒?』
『算了,反正快結束了吧。』
正當我專心喫着手中剩下的土豆時,一個貌似是我的護衛的青年走了過來
「爺爺不是說過不能隨便鬆手亂跑嗎!」
視線也比以前低了很多,我現在分明是個孩子的身體。
隨即,他的左手本能地搭上了劍柄。
「已經到時間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從她的布袋裏拿了一個土豆。
童年時我總離不開甜食。大概是因爲這個緣故,就連護衛在我鬧騰時,也會往我嘴裏塞藥果。
「……真是嚇人啊。」
突然問護衛有沒有帶藥果?
喧囂人羣中,我與老人之間蔓延着微妙的寂靜。
「我問你帶藥果了嗎?」
我久久凝視老人消失的方向,直到護衛催促才轉身離去。
「好喫嗎?」
『是夢嗎?』
「嗯…!那是我爺爺挖,挖的!」
不僅如此,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遮住了整張臉,顯然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聽到我的自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裏掏出包好的藥果遞給我。
女孩本該被嚇到,但她卻反而鑽進了老人的懷裏。接着對正要發火的老人綻開燦爛的笑容。
當時那個孩子,明明素不相識卻格外熱情,說是逛街時恰好遇見了同齡人。
「雪兒沒事!土豆也好好帶着呢!」
走近的護衛看到我面前的孩子皺起了眉頭。
「仇陽天。我叫仇陽天。」
但令我震驚的遠不止於此。
每次蹦跳都讓我擔心她懷裏的土豆會掉出來。
「是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覺得有趣,又笑了起來。
我照着她的摸樣也啃了一大口。
這時我才注意到那雙毫無疤痕、白皙纖細的手。
「嗯...呃...土豆 ...你不喜歡嗎?」
「雪兒!」
事實上,我依舊不太確定。畢竟那時的我就是那麼的魯莽和幼稚。
女孩把抱着的布袋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藥果抓在手裏咬了一口。
護衛的語氣雖然故作鎮定,但顫抖的瞳孔暴露了他根本沒搞清狀況。
若記憶無誤,那個男子很可能就是我的護衛。
「沒什麼,少爺。」
這是死後出現的短暫走馬燈嗎?
畢竟這老人可是連當今武林盟主都不敢怠慢,凌駕於無數武林高手的天外天強者。
「我唯一能報答她的就是一個小藥果......比起收到的饋贈實在寒酸,真是抱歉。」
『該從夢裏醒來了。』
女孩聽到名字後害羞地笑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過去的我曾惡言相向,把裝土豆的布袋摔在地上。
索性放棄掙扎,任由自己隨波逐流。反正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
有種奇怪的違和感。
「要喫這個嗎?」
聽我說完,她使勁晃了晃腦袋。
老人懷裏的孩子依依不捨地望着我。但這已經足夠了。
與那雙冷冽眼眸斬殺魔人、最終砍下天魔頭顱時的她判若兩人。
畢竟是個連拳頭大的土豆都能眨眼間啃光的孩子,藥果幾口就沒了也不奇怪。
「少爺?您走錯路了!」
老人在卸任武林盟主之位後,便銷聲匿跡。
女孩不知我的思緒,接過藥果就蹦蹦跳跳起來。
他將劍插入了武林史上首個聯合邪派,試圖吞噬四川的「黑龍劍」心臟。
剛纔就是我與魏雪兒的初次相遇。
本想多給些,可惜已經沒了。
「好、好好喫…...」
說着,我儘可能恭敬地抱拳行禮。
「……少爺,該回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喫這種東西……」
嗯,當然,在我的記憶中,我們並非這樣友好分別。
[1]
藥果:(韓語:약과)是一種
韓國傳統食品
。最初當作
甜品
,但因味甜、帶有花的形狀,如今多當作
菓子
(
藥果
)。藥果主要由
蜂蜜
、
芝麻油
和
小麥粉
製成。因這種點心製作時以蜂蜜爲主要食材,又因傳統上蜂蜜被認爲有健康療效,對身體有益,所以才以藥果命名。
原本誰也不會料到那個寒酸老頭竟是天下三尊之一。
我輕輕揮了揮手,女孩也揮舞着雙手,露出燦爛的笑容。
與此同時,由於我的舉動似乎太過反常,護衛正用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若問心裏是否輕鬆了一些?答案也是毫無變化。
這樣的幻想,真的能消除我的遺憾嗎?
或許是因爲我的人生太過不堪,纔會嚮往這種平凡光景吧。
護衛表情微妙地從懷裏掏出包好的藥果遞給我。
女孩扭捏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看什麼?」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頭望向天空。
自己都記不清多久沒說過這個名字了。
她自己喫的土豆應該也很燙,卻若無其事地喫着。
「你帶藥果
[1]
了嗎?」
她遺憾地又拿起土豆咬了一口,但臉上已經沒了剛纔的滿足感。
「...該死,這個夢爲什麼還沒結束?」
我把從護衛那兒拿到的藥果遞給女孩。
「少爺.....?」
「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名叫魏孝君。
「你要喫土豆嗎?」
老人依舊沉默不語。
見我沒有反應,女孩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臉色。
沒過多久,護衛打破了我們的僵局。
「哈哈哈!你的臉都紅啦!」
「這就要走了…?」
『這是兒時的記憶嗎?』
這土豆實在太燙,搞得我進退兩難。
問名字有那麼尷尬嗎?
「你覺得好喫就好。」
那些曾試圖美化的醜陋記憶,那些偶爾想起仍會後悔的往事,也都該在此畫上句號了。
這和我記憶中的那句話顯然不同。
直到十多年前,他還是武林盟的盟主,令邪派聞風喪膽。
「老人家,那我先告辭了。」
似乎有些不捨,她的眼裏隱約泛起了淚光。
當時那個孩子,明明素不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恢復了先前那種憨厚的眼神。
聽到他的話,我緩緩放鬆了姿勢。
我打斷了話語,對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老人不斷低頭賠罪,但這一幕對於知曉他真實身份的我而言反而更可怕。
或許是因爲說話不像個孩子吧,老人有些驚訝地看着我。
若問有什麼改變?答案是毫無改變。
「抱歉,想多給你些的,但那是最後一個了。」
該做的都做完了,幻境也好夢境也罷,不都該醒了嗎?總覺得特別漫長。
或許是因爲我穿着與市井格格不入的整潔衣裳,他生怕冒犯了哪家貴公子。
或許是因爲我穿着與市井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每次都是靠着護衛提醒才找對回家的方向。
遞給我土豆時燦爛的笑容,還有得到一顆藥果就像擁有全世界般幸福的模樣——
「是的,若再耽擱恐怕要日落才能回去。」
不知道是因爲那孩子的衣服破舊,還是因爲我不喜歡她手裏拿着的土豆。
她的衣服上沾滿泥土,不知在哪兒滾得這麼髒。
當護衛還得隨身帶着藥果......他刻苦練武肯定不是用來做這種事的。
連這都被粉飾成自我滿足的形式,想必已無牽掛了吧。
乍一看,還以爲是哪個乞丐窩裏的孩子。看到這,我不禁輕笑出聲。
聽到護衛的回答,我不禁苦笑。看來我的話被理解成要回家了。
看到我拿土豆後,女孩的嘴角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你怎麼敢——」
看着幼小的魏雪兒受傷流淚的模樣,嘲笑許久後揚長而去。
門牙不知去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是最後一個了。」
我竟然能說話了——自從喉嚨受傷後就失聲了,難怪會驚訝。
如果當時知道那孩子是誰,如果知道後來的故事,我還會那樣做嗎?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夢境卻遲遲不結束,但我也無可奈何。
「是的,您該回去了。」
此外,老人還有個稱呼——劍尊。
折騰了好一會兒,我終於強忍着燙意把土豆嚥了下去。
「謝謝!我第一次喫這個!」
「好吧,那就回去。」
這雙小手怎麼看都不像是成年人的手掌。
「啊,爺爺!」
「我家孫女還不太懂事...若是有什麼冒犯之舉...」
雖然垂落的頭髮遮住了表情,但能明顯感覺到女孩非常震驚。
而且,初次遇見那孩子時,也是像這樣偷熘出來的。
咬下藥果的瞬間,小小的肩膀抖了抖。
然後她把手伸進她提着的一個似乎比腦袋還大的布袋裏,遞給我一個熱騰騰的土豆。
我無法理解,這樣的他爲何會以如此落魄的模樣出現在這裏,還撫養着一個孩子。
女孩自豪地將懷裏的布袋展示給老人看。
天劍魏雪兒。
不知被什麼絆住腳,臨死前竟看到了這些。
連這種情形都復現了,真是令人驚訝。
和遞給我土豆時不同,此刻她顯得格外靦腆。
其實他是不是劍尊並不重要。
轉頭再看老人時,他又恢復了先前那種憨厚的眼神。
那女孩正是她。
『明明是夢,怎麼會覺得燙?』
連連道歉的老人很快抱着孩子消失在熙攘人羣裏。
那具體是什麼時候呢?記憶中我幾乎不曾如此自由地出入集市。
然而,就這樣過了幾天才後知後覺......
可能有點過頭了?不過反正都是夢,無所謂了。
「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形式,想必已無牽掛了吧。
我所經歷的情況不是夢。
「抱歉,剛纔那是最後一個了。」
就像遙遠童年時家鄉的集市一樣。
門牙不知去哪兒了,該長牙的位置有個窟窿。
那神情彷彿受到了驚嚇。
我一字一頓地報出姓名。
「嗯...好喫。」
女孩看我手忙腳亂的樣子覺得有趣,又笑了起來。
是表示沒關係,還是覺得可惜呢。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集市閒逛時偶然相遇了。
我看着孩子的笑容,說道:
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確實有。
循着模煳的記憶往前走,總拐進岔路。每次都是靠着護衛提醒才找對回家的方向。
她興奮地回答着,從布袋裏掏出一個土豆塞進嘴裏大口咬下。
說是年少無知,但那根本就是混賬行徑。
雖然不知爲何在夢裏還能嚐到味道,但令人驚訝的是,這土豆真的很好喫。
雖無法確信,但本該如此。
多久沒見到這麼熱鬧的集市了?大概有近十年了吧。
然而我深知,老人那卑微的姿態,以及他小心翼翼觀察懷中女孩神情的悽楚模樣,皆是僞裝。
「真是可笑。」
脫口而出的話語讓我頗爲錯愕。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女孩困惑地歪着頭。
但人羣突然被擠開,一位老人出現,將孩子摟入懷中。
「沒關係,老人家。正好我肚子餓了,多謝您孫女遞來的土豆,我喫得很香。」
『怎麼可能。』
但其實我連該往哪走才能到家都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