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葡萄酒(5)
《该死的学院》 · 암흑고라니 · 5370 字
薇薇站在甲板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艘天空帆船,直到它化作天际一个小点,仍不肯移开视线。
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她却纹丝不动,直至身旁的侍女赶忙取来斗篷,轻轻披在她身上。
待云层遮蔽了视线,再也寻不到帆船的踪影,她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落寞。
直到达米安先生离去约莫一个时辰,她这才缓缓起身。
可刚迈出回船舱的一步,她的身子便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新人,去把那个小家伙叫来。是‘哔啾’。我好冷。”
“绝大部分操作都依赖魔法完成,只要把控好方向,并不怎么费神。无论风多大,平衡装置都能确保船身绝不会倾覆。后续的维护工作,我们会和伊特尼亚共同研究解决。所以,如果您现在想接手掌舵,趁早打消念头吧。至少在這次飞行中,您别无选择。”
帝国调查官双手撑着桌面,猛地站起身来。
待船只起飞,简单整顿好行装后,我便直奔舵室而去,为的正是去见那位船员。
“硬要推测可能性的话,或许是借用了附魔师的力量。若非精神操控系,那便是幻术系了。”
“可是……这件事,难道不该让达米安先生知道吗?”
海莉悄悄瞥了一眼船舱方向,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凑到我耳边低语:
就这样,返航伊泰尼亚在即的天空帆船,度过了平淡的一天。
——哔啾!
“什么约定?”
“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舵没问题吗?不需要轮班?”
毕竟,这艘船的运作原理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反应这么大干嘛?难不成,昨天的事你全忘了?”
片刻后,她像是耗尽了力气般挥挥手示意作罢。待帕子拿开,上面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血。
“那次算是多普勒惹的祸,暂且不论。还有其他隐患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背叛。
“新人,咱们俩独处时可是有约定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不,记录显示他屠杀了整个多普勒群落。现场还有五十七具多普勒尸体的详细记录。”
“叫我德米安就好。多指教了,罗尼。”
“何必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呢?反正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自己从恐怖事故中死里逃生的经历,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错,当时是您冻结了整艘船,才阻止了惨剧发生。所以我活下来了,船也保住了。”
“我原以为云朵像棉絮一样,蓬松又柔软,没曾想竟是些细碎如尘的冰晶雾气。穿云而过时只觉刺痛,浪漫滤镜算是碎了一地。”
泽尼娅看着我说:
“您是说亲自操纵的次数?”
“我没事,早就习惯了。"
“咳、咳、咳……"
“我叫隆。”
“那这个又如何?有证词指出,那少年不仅粉碎了帝国骑士、魔法师部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短途航行,这艘船总共飞起来的次数。”
嶙峋的岩岛映入眼帘,飞鸟掠过天际,团团云絮就在与我们齐平的高度悠然飘荡。
“不过也不必过分担心。就像驾马车,只要有鞭子和缰绳就足够了吧?没必要非去深究马这种生物的生物学起源和身体构造。”
“甚至第二次试飞的时候,还坠毁过一次呢。”
“据说那是终生栖息于云层之上的精灵。它们只需扇动一次翅膀,便能引发雷云爆裂,掀起滔天台风。”
“她晕船,正躺着呢。喂了点草药,应该很快就能好。”
她正是第四魔塔的魔塔主,也是“圣剑”继承者埃诺克的监护人——卡特莉娜。
说罢,她抬手掠过头发。那手指上戴满了奢华的戒指,手腕上则垂挂着银手镯与各样宝石饰物,叮当作响。
“我做什么了?怎么就成变态了?”
“我们并非不知调查官的辛劳,但恐怕仍需传唤审讯官进行交叉验证。”
“哇,好可爱。”
“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士兵,向来习惯夸大其词。这类例子难道还少吗?”
“那你总该记得,你是怎么一把搂住我的腰,蛮横地把我抵在墙上的吧?我看你这人挺有担当,才全都忍了,怎么才过了一天,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海莉一边甩着身上的水珠一边说道:
调查官逐一纠正并驳斥了他们主观臆断的解读。见状,几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眼下看着倒是没有,但真正要命的是,就算出了问题,我们也无从查起。目前也就是大致摸清了各个装置是怎么运作的——比如动力源、平衡调整装置、浮游石、魔力分配真式等等。但对于魔导学的结合结构,或是魔力的循环机制这类根源性的原理,理解还远远不够。而且一旦故障,几乎找不到替换的零件。”
尽管天空帆船的所有权已转至我手,但想要完全随心所欲地驾驭它,却还任重道远。
“你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不记得了?”
“新人,去把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怯,才躲到那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去的。”
“不过是比预料中早来了几年罢了。"
“这种细节,您本不必特意告诉我的……”
“小姐,您的病情越来越……"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稍一分神再回头看时,那三人已窝在角落玩起了卡牌。
“哎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不也都透出来了吗?”
“我……做过那种事?”
没必要为了吹捧德米安的功绩,刻意去贬低自己麾下的学员。
“你是说,他在一对一决斗中,压制了剑术高度娴熟的多普勒?”
“雨下得太大了,我就出去了一会儿,结果淋成了落汤鸡。”
“还……多少记得一点。”
“遇到雨云时,难道就不能飞到云层上方去吗?”
几位教官如审讯般步步紧逼调查官。
调查官紧紧闭了闭眼,随即猛然睁开。
“各位大驾光临驾驶室,所为何事?”
“不知道。所以才更可怕啊。”
“并未发现魔法痕迹。据称他是用剑精准贯穿对方咽喉,将其死死钉在地面上,简直像是在举行某种宗教仪式。”
“你昨天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还不算?也就是看在你是我疼爱的后辈份上,刚才你那般无礼我才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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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是普通的雨云,如果是雷云的话,就得飞得更低些。”
“非常抱歉,我完全没有印象。”
“是什么样的精灵?”
她正手握舵盘,见我一到,便率先开了口。
帝国皇家学院的教职员与研究员们面色凝重,齐聚在大会议厅。此举旨在依据克拉里迪姆幸存者的证词,彻底查明事件真相。
“咱们昨天可是有约定的,你不会忘了吧?”
“他的实力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幻觉,很快就能见分晓——就在即将到来的学院交流赛上。”
侍女们一边搀扶着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将白帕递到她唇边。
海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三名女侍从惊呼一声,慌忙抢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薇薇。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同赏这幅画卷。
“捏一下试试。”
它扑棱着翅膀在四周盘旋,顿时一股暖流拂过船舱。‘哔啾’像是在参观船舱似的绕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了莉莉特的头顶上。它好似回到了巢穴般,露出一脸慵懒的神情,闭上了双眼。
“哟,新人。”
这群本为学术探讨而来的人,在与台上克拉里迪姆负责调查官的对答中,情绪愈发激动。
“空气是挺冷的,好在阳光毒辣,倒也还撑得住。再说了,这景色美得让人根本舍不得眨眼。”
“是为了‘哔啾’吗?前辈您自己也可以生火取暖吧。”
三人一直揉捏到哔喳发出惨叫才肯罢休。
按照计划,他将驾驶飞船往返于伊特尼亚与克拉里迪姆之间,负责转运重建所需的人力。
她看着三十岁出头,骨架宽大,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眼底那圈浓重的黑眼圈,简直像是特意画上去的装饰。
“这当真吗?夺了多普勒的剑反杀?您觉得这种事随口说说就能成真?”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海莉偷偷瞄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说:
“还有另一种说法,称建造它是为了接触传说中的精灵。”
“说实话,他是怕在你面前失态露怯,才躲到那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去的。”
话音刚落,仿佛等候多时一般,‘哔啾’凭空浮现。
“传说那些妖精会引导前来拜访的人类,为他们打开通往隐藏世界的大门。当然,这只是个古老的传说罢了。而且我胆子小,根本不敢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去。”
“飞行次数呀。”
正说着,泽尼娅、海莉和莉莉特三人猛地推开了驾驶室的门闯了进来。也不知她们刚才去了哪儿,浑身都湿透了。
“改编得未免太离谱了。一个在伊泰尼亚都毫无建树的学生,突然觉醒便立下如此奇功?”
“不冷吗?”
“我记得的那次事故?”
曾投身此项研究的魔导学者共计十一人,如今九人离世,一人重伤躺在克拉里迪姆的病榻之上,生死未卜。
甲板上,海莉正迎着风,眺望着眼前铺展而去的云海与汪洋。
“没错,你们觉得我的证词荒谬透顶,可我偏偏就信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也在那该死的克拉里迪姆拼过命,亲眼目睹了一切!要不是那小子拥有那种该死的天赋,我和同事们早就脸皮被剥光,像浮尸一样漂在海上了!听懂了吗?”
“记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就是‘活活撕碎’。难道要我改成‘将多普勒擒获,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剁成了十五块’,您才满意吗?”
“那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有种说法认为,开发天空帆船这项技术,本就是为了寻找居住在云端的妖精,所以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这可是我生平见过最绝美的景色。试问世间又有几人能目睹此景?那些大富豪为何对这艘船垂涎三尺,我算是明白了。”
“不,我是说算上非正式记录和短途航行,这艘船总共飞起来的次数。”
诚如她所言,这确是一番壮丽得令人屏息的光景。
我不由得对这位女士的专业性产生了怀疑。她该不会只是为了坐上天空帆船,才伪造了履历吧?她的语调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甚至连表情都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让我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在故意捉弄我。
“记录载明,那并非他本人的剑,而是从多普勒手中夺来的武器。”
“可这病势来得太凶了。"
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寂。然而,当那份抵触情绪被露骨地宣泄出来时,几位教授投来了森冷的目光,另一些人则摇着头,摆出一副无法苟同的姿态,径直离开了会场。
“是用魔法吗?”
“你说喜欢我,然后强行对我动手动脚……还把我拖到暗处想摸我屁股……
“隆·古兰德奎利。直接叫我罗尼就行。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德米安?还是船长?”
调查官倒也能理解这群人为何反应如此激烈。毕竟他们毕生投身教育,从未指导过像德米安这样的“怪物”。
“消息来源可靠吗?这话听着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薇薇那单薄的身躯剧烈颤抖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虽说这短短的几年,已是我余生的大半光景,但她面色淡然,全然接受。
而这场争论的风暴眼,正是在克拉里迪姆事件中发挥关键作用的德米安。
“真有意思。”
“哎呀。”
闻言,攻击戛然而止,会议室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瞬间死寂。毕竟,一位部队主官的证词,其分量与效力绝非普通士兵可比。
“能否请您用更得体一些的措辞?这种充满煽动性的表述,最好还是免了吧。”
本想如实陈述、不加修饰的调查官,此刻也被激起了火气,颈侧青筋暴起。
“我也没把握能不能胜任,毕竟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艘船在经历事故后,仍能完好无损地正常航行。
“我怎忍心再让他心头蒙上阴影?他能带走的,唯有与我有关的那些美好回忆罢了。”
“不是说好只有咱俩的时候,要互称昵称的吗,想不起来了?”
感觉不太对劲。
“您一个人负责掌舵没问题吗?不需要轮班?”
海莉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算作纯粹凭剑术获胜吧?诸位以为呢?”
“小姐!”
“热尼娅学姐她……已经看够了吗?”
“那这个又如何?有证词指出,那少年不仅粉碎了帝国骑士、魔法师部队与外部佣兵团的联合攻势,更在乱军之中唯独揪出多普勒,将其活活撕成碎片后扬长而去。此事众人亲眼目睹,绝非虚言。”
承认德米安的活跃表现,就等于承认他比帝国举全国之力挖掘出的人才还要出色。这对于身为帝国教育者的人而言难以接受,对于流淌着帝国之血的人来说,更是极大的冒犯。
“既然帮不上忙,那我可要谢天谢地了。掌舵的手法,以后慢慢学也不迟。”
教授们大多沉默寡言,却眉头紧锁;研究员与教官们则争相发难,穷追不舍。
“我这也是怕你误会他是想让人去伺候,才多嘴一句。啊,不过看你这样子,倒像是我多虑了,说不定你本身就是个变态呢。”
因此,关于天空帆船,我们手头剩下的资源,便只有寥寥数份文书,以及唯一幸存的一名船员。
“我们并非不知调查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施展魔法需要集中精神嘛。”
“真美啊。”
“那……我稍后把餐点送过来。”
海莉瞪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背叛。
调查官本无意吹捧或夸大戴米安的功绩,但学院方的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要是被雷劈中会怎么样?”
这位幸存的船员暂且接管了船只,选择与我们同舟共济。
“将帝国骑士描绘得如此无能,恐怕有失妥当。”
她原本双臂环抱、翘着二郎腿,一副傲慢的姿态,此刻却抬起了头。鲜少出席正式场合的她,今天却破例坐在了这间会议室里。
“我刚才所言,皆基于曾驻守克拉里迪姆的帝国骑士团总指挥官——雷吉里昂的证词。”
“喂,你的内衣都透出来了哦?”
紧接着,一位女性打破了沉默。
“据记载,事发时全城遍布史莱姆黏液,因存在爆炸风险,根本无法施展魔法。”
几位教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便只有寥寥数份文书,以及唯一幸存的一名船员。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赤呢?反正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不是说有魔剑吗?那便不能算作纯粹凭剑术获胜吧?诸位以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