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會（3）

這羣血氣方剛的騎士發起的小型對決，轉眼竟成了社交圈最引人矚目的盛事。

圍觀者們神態各異，各懷心思。

幾位年長的貴族交頭接耳，金幣在袖口間悄然流轉——他們正爲勝負下注。

深諳木劍對決門道的人，大多押菲利克斯佔上風。

有些千金小姐則偷瞄着戴米安捲起袖管露出的結實小臂，以及解開領口紐扣時若隱若現的鎖骨。

菲利克斯拼盡全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大多押菲利克斯佔上風。

“別往心裏去。你比初見時確實長高了不少，再過陣子肯定能躥得飛快。”

兩人準備就緒，裁判一聲令下便迅速後撤。

「嗚哇啊啊啊！」

他撐起半邊身子正要回頭反擊——

雖說身體抗擊打能力不俗，但在受制狀態下抵住脖頸的劍刃卻是另一回事。

與此同時，觀衆席爆發出壓抑的驚呼。

菲利克斯緊閉雙眼，哀求道。

這無疑是對西爾貝琳與達米安的公然侮辱。

司儀高聲宣佈，第三場對決正式開始。

可達米安卻像面對滿是破綻的對手般，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所有攻勢。

“啊啊啊啊！”

即便通曉劍術的喬伊斯也看得出，戴米安處境極爲不利。

觀衆席上驚歎聲與掌聲雷動。

戴米安雜耍般驚險避過劍刃，順勢踢向對方支撐腿。

菲利克斯上半身前傾九十度，踉蹌着向前衝去。

他的雙腕因承受不住衝擊，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

這無異於將他的自尊踩在腳下。

“只是切磋了一下而已。”

聽到他投降，德米安終於放下了木劍。

菲利克斯拼盡全力招架，但手中的木劍還是再次脫手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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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抬頭看着德米安。

一切發生得太快，簡直讓人產生了一種“還沒開始就結束了”的錯覺。

“他管我叫矮冬瓜。”

怒火攻心的菲利克斯壓根沒考慮自己的挑釁會傳入觀衆耳中。

當二人回到起始位置準備下一回合時，達米安眼中已燃起凜冽的殺意。

至此，菲利克斯的敗局已無可辯駁。

反倒向前踏出一步，將菲利克斯生生逼退。

達米安順勢沉身閃避。

博洛尼亞、南希，還有幾位貴族緊隨其後。

喬伊斯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但挑釁顯然奏效了。

這對菲利克斯來說，反倒成了好事。

觀衆們皺起了眉頭。

“你搞出這麼大動靜做什麼？”

儘管滿腔怒火，他卻不敢再貿然上前。

顯然，這次對方終於要應戰，與他展開正面對決了。

“唔…可惡。”

面對這番挑釁，達米安依舊面無表情，波瀾不驚。

他死死咬緊牙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量貫於劍身，朝達米安當頭劈下。

壯碩的身軀頓時失衡。

「噗哈哈哈！」

“……。”

西爾芙當時離得遠，沒能聽清具體對話。

“……？”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達米安若對挑釁含糊其辭，便等同於坐視恩師蒙羞，此刻必須予以痛擊。

這一回，菲利克斯打得有些謹慎。

“菲利克斯敗！”

韌帶怕是徹底斷了。

觀衆席的氣氛也隨之低沉下來。

然而達米安不閃不避，直接揮劍格擋。

只見他穩穩接住這一擊，竟無半分退意。

聽到這般粗鄙之語的貴族千金與騎士同僚們頓時面色鐵青。

是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裁判確認雙方準備就緒，高舉手臂，一聲令下，第二回合正式開始！

他再次擺開架勢，但手臂卻止不住地顫抖。

趴在地上的菲利克斯頓時漲紅了臉。

西爾芙眯起眼睛盯着他。

菲利克斯原地佇立，死死盯着戴米安的臉龐數秒之久。

“我說伊特尼亞入學考試時再見。”

“別裝傻。我從主樓的窗戶都看見了，當時你怎麼氣成那樣？”

他再度向達米安挑釁：

“對了，你比試時和那傢伙聊了什麼？”

菲利克斯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對決臺中央。

“這是……什麼鬼？”

戴米安率先邁開大步，朝他逼近。

他舒展長臂，虛實結合地刺出幾劍，試圖迷惑對手。

「戴米安勝！」

“撿起來。”

菲利克斯迅速調整好架勢，再次傾盡全力揮劍斬向達米安。

“怎麼？真刀真槍地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開始！」

菲利克斯慌亂地向後退了幾步。

菲利克斯見狀露出卑鄙的冷笑。

達米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挺住了。

這時觀衆席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每個人臉上都混雜着驚愕與荒唐。

戴米安坐着的長椅旁，堆滿了繫着緞帶的信件和禮物。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達米安卻一臉雲淡風輕，轉身踱回了起始位置。

“嗚啊啊啊啊！”

“唉呀！”

畢竟正面交鋒，他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媽的，我輸了，我認輸！”

菲利克斯將全身重量壓上，竭盡全力朝戴米安劈下木劍。

達米安沒有回應挑釁。

劍鋒呼嘯着劈空而過。

劍脫手的那一刻勝負已分，但戴米安似乎並無意就此結束。

菲利克斯的身體不自覺地一點點向後挪去。

德米安託着下巴，望着窗外維澤爾靜靜流淌的風景。

“怎麼？真刀真槍地打就這麼讓你害怕？只敢使些上不得檯面的詭計。”

木劍冰冷的觸感已抵住咽喉。

劇痛之下，菲利克斯慘叫着在地上打滾。

雖說傳聞甚囂塵上，但在場觀衆裏竟無一人親眼見過戴米安揮劍的模樣。

在騎士團本部逗留一日後，西爾琳和德米安一大早便踏上了回府邸的路。

反倒是戴米安在用力量徹底壓制着他。

隨着每一次兵刃相交，菲利克斯的手掌便多一分酥麻。

戴米安擺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答道：

菲利克斯高高躍起，將全身重量貫於劍身，朝達米安當頭劈下。

觀衆們似乎也難以接受勝負在如此短暫的瞬間就已決定，連歡呼都忘了發出。

“難道是喝魔女奶長大的？連正面較量的膽量都沒有？”

「該死！」

只當自己是一時不慎中了達米安的戰術。

“那太好了。”

他索性與達米安劍刃相抵，試圖借體重優勢強行壓制。

若僅以點到爲止的方式觸碰要害，根本無法決出勝負。

“還有，你怎麼收了這麼多禮物？”

既然未用雙手持劍，想必不是打算以力量硬碰硬。

菲利克斯瞪向戴米安的臉。

隨後，德米安撥開人羣，離開了演武場。

這滑稽的場景引得全場鬨堂大笑。

戴米安語氣平淡地回應：

緊接着，菲利克斯的臉色瞬間慘白。

所有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緊閉雙眼，哀求道。

德米安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木劍，隨手往他面前一扔。

可達米安依舊紋絲不動。

戴米安連退數步，待對方逼近時倏地側身閃避。

剎那間，兩人身體緊貼，手臂糾纏，動作瞬間定格。

因此必須展現出絕對碾壓的姿態，無論是力量還是技巧。

戴米安公然走到他面前，舉劍沿着清晰可見的軌跡，朝菲利克斯當頭劈下。

那動作幅度之大，簡直有些誇張。

他只是靜靜地站着，冷眼旁觀。

練武場一帶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即便如此，勝負仍未分出。

因菲利克斯言行越界，這已非尋常切磋，而是一場關乎名譽的死鬥。

在兩人肢體交纏的瞬間，達米安的劍尖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菲利克斯仍未能真切體會到實力差距。

“該死，該死，真是見鬼了！”

所有人都認爲達米安必敗無疑。

人羣角落裏的喬伊斯抱着胳膊，面色平靜地注視着對決場。實則內心早已翻江倒海，迫不及待想見識戴米安的身手。

裁判走到菲利克斯與戴米安之間，張開雙臂。

“所以你到底回了那傢伙什麼話？”

場面與他此前碾壓朱利安時如出一轍。

“你可真是受歡迎啊。”

兩柄木劍猛烈相撞。刺耳的撞擊聲後，緊接着是菲利克斯的慘叫。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再次向前躍去。

這情形完全出乎他的直覺判斷。

他蹲下身，在菲利克斯耳邊低聲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木劍脫手飛向空中，他捂着扭傷的手腕踉蹌後退。

貴族們既不懂其中門道，也不在乎——他們只關心誰看起來更像勝者。

此刻的他早已怒火中燒，擦過達米安身邊時，不忘低聲挑釁：

昨夜顯然發生了些事，但戴米安似乎不打算全盤托出。

直覺告訴他，若是再像剛纔那樣魯莽衝鋒，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喫。

他根本不在乎達米安是否會趁機攻擊自己的破綻。

這無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像是在劈砍岩石。

菲利克斯瞬間僵在原地。

戴米安不知何時逼近，劍尖正鎖定他的要害。

菲利克斯很可能會無視木劍比試的潛規則猛攻。

彷彿在對付一個空有蠻力的小孩子。

菲利克斯手中的木劍再次以毫釐之差，擦着達米安的肩膀揮了個空。

「開始！」

菲利克斯心中漸生慌亂。

西爾芙實在按捺不住好奇，抽出一封信件讀了起來。

菲利克斯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

轉眼間，菲利克斯如憤怒的公牛般猛衝而來。

他咬得牙齒咯咯作響，漲紅着臉，還是走過去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木劍。

‘總覺得他漏掉了什麼關鍵細節。’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惹錯了人。

即便是正面較量，戴米安也佔據了絕對上風。

當激動的喬伊斯要衝進場內時，身旁的前輩騎士抬手製止了他，示意等比試結束後再行處理。

“…什麼？”

達米安彷彿早已洞悉菲利克斯的每一步棋，輕描淡寫間便定下了勝負的格局。

“看來他們對我很好奇嘛。老師您不是說過，這邊的人最愛湊熱鬧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即便他攻勢凌厲，場下也聽不到半點喝彩。

戴米安也靜立不動，等待着菲利克斯的進攻。

菲利克斯的劍術雖然莽撞，但絕不至於如此輕易就被壓制。

多虧菲利克斯先前言行無禮，此刻即便他攻勢凌厲，場下也聽不到半點喝彩。

9;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那副身板里居然有這種力量……9;

這一聲反而讓菲利克斯更加心浮氣躁，終究是剋制不住老毛病，再次貿然撲了上去。

喬伊斯在心中暗暗叫絕。

戴米安將左手背在腰後，僅用單手持握木劍。

那感覺，就像是在劈砍岩石。

而戴米安不閃不避，反而更強硬地迎擊而上。

信上寫着希望與戴米安保持聯絡，還附上了期待回信的領地地址。

觀衆們屏息凝神地注視着場上的兩人。

“切磋？那些平日裏端莊的貴族叫得那麼歡？”

喬伊斯自然把希望寄託在戴米安身上。

戴米安在比試後首次開口。

聲音淹沒在人羣的喧囂中，除菲利克斯外無人聽見。

是叫他再把木劍撿起來？

但這一次，達米安沒有後退，反而欺身向前，用肩膀死死頂住了菲利克斯的肘下死角。

戴米安望着遠山，神思似乎飄向了別處。

菲利克斯轉身再度撲來。

他徒勞地揮舞手臂，最終重重撲倒在地。

她輕輕搖頭，放棄了追問。

他寸步未退。

更是嚴重違背了重視榮譽的騎士精神。

西爾芙投向戴米安的目光裏短暫閃過一絲同情。戴米安倒不算矮個子，但對手的體格確實壯實得令人側目。

‘也罷，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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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種小把戲對達米安根本不起作用，對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硬要塞給我。”

可這種小把戲對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絕不至於如此輕易就被壓制。

緊接着，脖頸處再次傳來了那陣熟悉的冰冷觸感。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