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葡萄酒(3)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4159 字
時至午後,日頭漸西。
外援人員正忙着勘察現場、制定重建計劃。
而我們這些守護克拉裏提烏姆的人,在歷經漫長艱辛後,終於得以喘口氣。
大家聚在港口一隅,圍着篝火,在圓木搭成的長凳上坐下。
“幹嘛把大家都叫來?”
沉默再次降臨。
不光是她,其他女性也紛紛起身,朝着同一個方向聚攏過去。
這時我才發覺,在場的大多數人聽到這曲子都動了起來。
海莉也在其中,她在車隊後面蹦蹦跳跳地跟着,不知爲何興致特別高。
眼前,帝國軍、兄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沉重的身體走向雨水桶。
"嗯哼——咳咳咳!"
要是讓老婆知道就糟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莫非是帝都人士?”
“......”
我們只好各自將目光投向別處,裝作欣賞慶典的夜景。
-去往何處呀去往何處呀 尋那郎君走天涯
海莉湊近耳邊低語:
“偶爾能遇上。在社交舞會上也見過幾面。”
許是覺得害羞,有人甚至一隻手遮着臉,卻仍不停下舞步。
“那您要是再見着他們,勞煩捎個話——就說我一切安好,毫髮無傷。”
衆人心領神會,默默重新落座。
“啊,還有——告訴他們我現在可文靜了,活像個大家閨秀。”
頭痛欲裂,但我還是強撐着坐起身來,剛纔的一切彷彿只是一場大夢。
“新人說要葡萄汁對吧?莉莉特是不喝酒來着?”
不知是舞步太過激烈,還是酒勁上了頭,姑娘們的臉頰個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此時港口聚滿了人——不僅有我們,還有帝國騎士、法師、獲救的市民,乃至克羅尼達斯兄弟會的傭兵。這麼多人齊聚一堂,港口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樂隊也分到了酒,暫停演奏潤了潤嗓子。隨後響起的不再是哀樂,而是輕快活潑的曲調——彷彿美酒化解了強忍的哀傷。說實話,這比哀樂動聽多了。
她見別人喝得歡,似乎也耐不住了,直接拔掉軟木塞,對着瓶口咕咚咕咚痛飲起來。
“會用得着的。”
“去麥田啦!去麥田啦!裙角掛在了稻草人上啦!”
“不必多禮。我特意這副打扮,就是不想引人注意。此刻,我想暫時卸下公爵千金的重擔,只做一個普通人。所以,請什麼都別問,就當我只是個陌生人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湊近耳邊低語:
我接過酒瓶猛灌了幾口。烈酒燒喉,彷彿食道都要燃燒起來。喝到一半想遞回去,卻被他抬手攔住。
然而下一秒,她們猛地回過頭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幾道目光似乎正死死地盯着我們這邊。
“還是小孩子呢。小丫頭。”
不一會兒,兄弟會那支草臺樂隊便開始演奏起沉悶的哀樂。
“能再給一瓶不?”
“走吧。”
緊接着,輕快歡躍的民謠曲調流淌而出。
海莉猛地站起身,一路小跑衝到了樂隊面前。
"跟我跳。"
我和一羣散發着餿味的男人們糾纏着躺在地上,襯衫滿是塵土,從胸口一路撕裂開來。
“應該快到了。”
當然,我也好不到哪去,渾身輕飄飄的。
“給我來瓶布魯庫斯葡萄酒。”
莉莉特緊閉雙脣,目光死死鎖住公爵千金。
這些平日裏看着嬌生慣養的女子,此刻卻學着農家婦的架勢,叉着腰載歌載舞起來。
莉莉特拎起酒瓶仰頭灌下,紅着臉站到我面前,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猛力一拽:
“那姑娘那小夥,去哪啦?去哪啦?”
“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雖然不知道會是誰,反正——你會死在女人手裏!”
一位帝國騎士趁她路過時搭話:
不遠處,大約五十步開外,五位帝國的女魔法師聚在一起竊竊私語,隨即便朝着樂隊的方向走去。
“誰說是旱鴨子了!”
隨便填飽了咕咕叫的肚子,我鑽進了最近的一頂帳篷。
雷吉里昂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屁股癱在我旁邊的座位上。
人羣瞬間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您全喝完吧。”
莫名地,我眼前浮現出即將發生的混亂場面。
澤妮婭驚得叫出了聲:
雷吉里昂不知何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可文靜了,活像個大家閨秀。”
“聽說傑妮亞是個旱鴨子,根本不會跳舞呢。噗哈哈!”
突然,莉莉特一把旋開那瓶她剛纔還堅稱不碰的葡萄酒,雙眼一閉,學着海莉那副模樣,仰起脖子對着瓶口就是一通猛灌。
“去穀倉啦!去穀倉啦!褲腳掛在了籬笆樁上啦!”
"繼續喝。"
“世上最強的魔獸?咳、咳咳、咳咳……啊,連你的皮毛都傷不了!”
眼前,帝國軍、兄弟會和克拉利迪姆的居民們東倒西歪,醉倒一片。
雷吉里昂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頓了頓又接着喊道:
“海風有些刺骨呢。”
儘管彼此都是生面孔,此刻卻因這舞蹈連成了一體,只需眼神一交匯,便會爆發出一陣羞澀又開懷的笑聲。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
"抱歉。"
她隨着車隊移動,開始給人們分發酒瓶。海莉神采飛揚,加上美酒助興,原本沉悶的港口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被海莉牽着手走時,醉意猛地湧了上來。或許是魔法酒的緣故,意識很快開始模糊。
正當時,帝國士兵們趕着車隊駛入港口。
雷吉里昂也是爛醉如泥,身子都站不穩,舌頭更是打成了結。
“您還好嗎?”
“那個啊...您最好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他們這是怎麼了?”
晨光刺眼,照在我的臉上。
我像個被幽靈附身的人偶,身不由己地走向角落。
她話音剛落,似乎猶豫了一瞬,隨即身子一歪,緊緊貼了過來,大腿甚至與我的腿側到了一起。
話音未落,有人朝我後背狠狠擂了一拳。
恍惚間,我聽見了海莉的聲音。
“清醒着可熬不過去。”
“等着瞧。”
-那人離去啦離去啦
港口那頭,有個把長袍兜帽壓得極低的人,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邁着輕快的步子朝我們走來。
大家臉上寫滿了期待,目光四下探尋,隨即男人們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了我們要這邊。
“沒什麼,就是想喝了。”
隨後,那人在我面前站定,開口問道:
她卻抬手示意大家免禮。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傑妮亞正獨自蹲在那兒,百無聊賴地往遠處丟石子。
“遵命。”
他艱難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依言飲盡殘酒時,忍不住咂舌:
“這也是難免的事。”
男人們咂着嘴悻悻離去。
遲來的姑娘們立刻轉向其他目標。我身旁的雷吉里昂也被順勢擄走,他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我在3區財政部總廳附近住過好些日子。”
她斜睨着我不停清嗓子,像在暗示什麼。
“魔法葡萄酒本來就這樣。”
“嗚嗚嗚嗚!現實感好模糊,難道是在做夢?說不定是那魔法葡萄酒讓我產生了幻覺。”
我想洗把臉,拖着沉重的身體走向雨水桶。
清醒時發現自己坐在公爵千金身旁。
“海莉人呢?她把大夥都召集過來,自己倒不見了?”
“惡魔的劇毒?會被你那鋼鐵般的胃消化得一乾二淨!”
海莉原本醉醺醺地癱軟着,此刻卻像被電到般猛然有了反應。
"什麼?"
漆黑的海灘邊,我死死架起傑妮亞的胳膊,將她整個人舉得高高的,原地轉起了圈圈。
意識再次斷線。
我搖了搖頭。
分完酒的海莉抱着留給我們的份額走來。她雙頰緋紅,緊挨着我坐下,把酒瓶遞給澤妮亞和莉莉特:
薇薇公爵千金則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徑直坐在了我的左側。
人羣裏一半人在放聲狂笑,另一半則衝我發出了噓聲。
維持着這般姿態,她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凝視着面前的篝火。
“您指什麼?”
轉瞬間,十來個女人圍着中央那堆一人多高的篝火,開始旋轉起舞。
海莉遞過酒瓶時說:
"沒興趣。"
等回過神來,我正和雷吉里昂勾肩搭背地站着。
是薇薇公爵千金的聲音。
“啊,您醒了。”
舞步停歇後,我們依然相擁着,平復了片刻急促的呼吸。
舒緩的圓舞曲流淌着,留鬍子的男人們接連向莉莉特邀舞。
衆人似乎都嚇了一跳,紛紛起身行禮。
完全想不起是誰幹的了。
只見公爵千金的右手如同搭在扶手上一般,自然地擱在了我的左膝頭。
“這不是那首《麥田姑娘》嗎?”
曲調驟變的瞬間,跳舞的人羣轟然散開,姑娘們如離弦之箭衝向賓客。以海莉爲首的五名女子賽跑般朝我們奔來,不愧是以太尼亞戰鬥系出身,她率先扣住我的手腕:
車上滿載着葡萄酒和朗姆酒。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利迪姆的居民們東倒西歪,醉倒一片。
“喝完再來拿唄。”她邊走邊與人談笑風生。這也難怪——傭兵和騎士十有八九都是漢子,海莉經過時,他們個個都看得兩眼發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不知何時我已拉着千金的手腕朝某處走去,帝國騎士們見狀鬨堂大笑,夾雜着戲謔的口哨聲。
“各位久等啦!”
說什麼死期?話是這麼說,但這有什麼好笑的?也太誇張了吧。
“成,一定帶到。”
“你這是怎麼了?”
雷吉里昂突然衝着人羣大喊:
記憶至此中斷。
她們與樂隊成員交談了幾句,隨即爆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到時候,我們一定在您的墳前高呼‘因果報應’!”
積水的倒影裏,我的眼瞼和臉頰上各印着一個鮮紅的脣印。
"嗯哼!"
“婚禮上賓客會跳這種舞,待會姑娘們就要開始圍獵男人了。傑敏謠說的就是這回事。”
周遭的氛圍,莫名地凝固了。
“那姑娘那小夥,究竟去了哪一方?”
“算我一個,行嗎?”
“公爵千金殿下!”
她嘴上說着想安靜待着,卻已褪去長袍,穿着露肩黑裙挺直腰桿端坐。
雷吉里昂正抱着頭坐在桌邊。
“聽說傑妮亞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誰讓你把我當海鷗甩啊!!”
他將自己喝過的酒瓶遞到我面前。
“容我先道個歉,昨天我似乎有些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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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叫你來跳舞,誰讓你把我當海鷗甩啊!!”
“哈哈哈!”
女子的歌謠仍在持續:
"原來你的弱點是這個啊。"
“但是,你終究難逃一死!”
“您認得這酒?莫非是帝都人士?”
“憤怒的、嗝……總司令官之劍?統統都會打偏!”
“是的。”
“哎呀,那您一定常碰見費爾頓家的人吧?”
他醉得不輕,似乎沒注意到皇女就在我身旁。
“德米安!我知道你的死期了!這杯魔法葡萄酒,它、它向你展示了死亡!”
大部分人還癱倒在地上,幾個醒得早的裹着毯子,有的在小口喝茶,有的在收拾殘局。
意識消散前,只記得隨節奏與某人腳步交錯的感覺。
再睜眼時,已回到篝火旁的原位。
回過神來,我正摟着海莉的腰,和其他人一起圍着篝火轉圈。
“這味道真夠嗆。”
澤妮亞坐在我對面,四下張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