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之劍（2）

剛走近菲林鐵匠鋪，就見一名女子突然從旁邊插到我前面，搶先推門而入。

我跟着她踏進鐵匠鋪。

撲面而來的並非煤炭與鐵水的味道，而是陳舊木料散發的黴味。

雖掛着鐵匠鋪的名號，裏頭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乍看之下，倒像是尋常店鋪。

兩側牆壁上，造型華美的長劍如同珠寶店裏的首飾般精緻陳列。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底是怎麼回事？

那女子徑自走到櫃檯前按響了鈴鐺。

叮噹聲剛落，倉庫方向傳來窸窣響動。一位戴眼鏡、頭髮半禿的白髮老人走到櫃檯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呵，慢走。”

靜立等待時，地下室裏某件格格不入的事物吸引了我的目光。

女子開口道：“聽說師父寄存的劍在這裏，特來取件。”

“……多謝。近期我會再來拜訪。”

“維澤爾。”

莖幹和枝條現在像是鐵了心，緊緊纏住了我的雙臂。

我們的視線就這樣撞個正着。

我用指尖輕輕撫過劍刃——

與尋常刀劍不同，老人帶來的這把劍身泛着獨特的淡藍色光澤。

“前陣子有幾個從維澤爾來的騎士團新兵蛋子路過這兒，說是爲了入學考試做準備。你認識他們嗎？”

老人引着我穿過倉庫，沿階梯向下。

老人只撂下這麼一句話，就慌慌張張地跑上了樓。

而且它重得出奇，根本沒法跟普通樹木相比。

“這算什麼啊！”

老人取來一柄劍，小心翼翼地將它平放在櫃檯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先撐着點。”

本以爲她背後藏着什麼故事，不料她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加上原本佩戴的，她腰際已懸着兩柄劍。

他點頭示意，握住幼苗根部輕輕提起。

“哼，那女人的眼光總不至於出錯。”

這麼快就輪到我了？

“正是。”

老人把我撂在樓梯口，自顧自地翻弄着那些劍。

居然是會自己動的植物。簡直難以想象。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怎麼會在這裏？

“呵呵，被吸走那麼多魔力還能安然無恙，真是稀奇。”

“大概……是我認識的人吧。”

“是的，我不會。”

“...？”

老人聽罷，爽朗地大笑幾聲：

“該不會你也想要那種劍吧……”

聽到名字的老人合上筆記本：“啊，你就是那個拿着推薦信橫渡大陸的年輕人啊。你師父的囑託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老人故意清嗓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您說被吸走魔力？”

“有人叫它9;伊希爾德里恩的幼苗9;。具體情報我也不清楚，畢竟是別人送的。這東西會吞噬魔力，若非法師根本難以駕馭。”

那女子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這麼想的，那算是來對地方了。”

他看見我的樣子，把帶來的劍往旁邊一扔，說道：

“錢剩下太多了……”

說着遞過一枚紋樣奇特的硬幣。

我斬釘截鐵地回道：

我本打算等那個女生完全離開、店裏沒有旁人時再說明來意。畢竟戴着面具行事，還是小心爲上。

老人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接着話鋒一轉：

“誰引薦的？”

老人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肩膀和大腿檢查身體狀況。

這時，老人戴着畫有魔法陣的厚手套從樓梯上下來了。他抓住枝條使勁一拉，樹苗這纔開始鬆脫。

“請問多少錢？”

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只覺那道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這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劍，劍刃呈半透明狀，宛如琉璃。

“嗯，看你狀態不錯，試試看吧。要是感到疲倦或頭暈，立刻還給我。”

說着，他打開陳列架翻找了一番，隨後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把劍。

老人取出筆記本攤在櫃檯上：“讓我看看...姓名？”

女子將劍左右傾斜端詳片刻，便利落地收鞘系在腰間。

“可以讓我試一下嗎？”

趁老人專心選劍的間隙，我輕輕撥弄了幾下樹苗的枝條。

一片葉子啪地纏上了我的食指。

“等等，你沒事嗎？”

不知爲何，她似乎很在意我的存在。

他啪啪地拍着我的肩膀和大腿檢查身體狀況。

最終我抱着花盆走出菲林鐵匠鋪，這和原本預想的場景截然不同。

“那株植物特別喜歡魔力充沛的人。你說自己完全不懂魔法我才放任不管，沒想到你居然隱藏了堪比法師的魔力啊。”

“你是哪兒人？”

“摸劍多久了？”

老人把我撂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想要那種劍吧……”

“那女人的心思，真是讓人捉摸不透。改天倒真想見識見識你的本事。”

雖說會吸取魔力，我卻感受不到任何異樣。

“這把如何？”

他將信將疑地掃視我全身，沉吟半晌：

“是爲求劍而來？”

“又是推薦信啊。”

他遞來的劍無一不是稀世珍品。不知爲何，老人似乎壓根沒打算給我尋常的兵器。

“你不是說過自己完全不會魔法嗎？”

“我並不會使用魔法。”

“來，試試這把。”

我佯裝欣賞陳列的刀劍，故意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血珠立刻從指尖沁出。這鋒利程度根本不像木劍該有的樣子。

四周滿是刀光劍影，這抹突兀的綠意顯得格外扎眼。

我沒敢隱瞞，實話實說：

“那是劍？”

“只要供給充足魔力，它會變得比鋼鐵更堅硬。”

他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我：

就在她推門的瞬間，老人似乎瞥見我指間的希爾薇琳戒指，低聲嘟囔了一句：

在終年不見陽光的角落，竟孤零零地擺着一株幼小的樹苗。

“那你見着那個大塊頭，務必傳句話讓他把那把破劍扔得遠遠的。”

地下室裏延伸着僅容兩人側身通行的狹長走道，而通道兩側竟密密麻麻陳列着形制奇特的刀劍，宛如沉睡的兵器森林。

“嘖，收回來吧。看來這把也不合適。”

“哎呀，這下可糟了。”

看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劍如同珠寶店裏的首飾般精緻陳列。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正暗自驚歎時，老人的腳步聲再度靠近。

“不到三個月。”

“明白。”

怎麼回事？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唔，要買什麼？”

吸收魔力的特性也正合我意——這意味着能根據情況靈活運用。

樹苗的枝條自己動了起來，又一片葉子啪地粘在了我的手背上。

“......”

重量輕得驚人，劍柄恰到好處地貼合掌心。

“希爾薇琳？那女人居然收徒了？不對，魔法師的弟子何必來這種地方？”

聽到“推薦信”三字，她腳步一頓，倏然回首。

“不，只要結實耐用就行。”

老人把植物放回花盆，草草蓋上土，推到角落，然後說道：

“來，拿着。”

一股好勝心突然湧上心頭。西爾貝琳曾說過，我的魔力再生能力比大多數魔法師都要強。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能駕馭那把劍呢？

“這把劍在我這兒保管了整整十五年，今天總算遇到真正的主人，要重見天日了。”

緊急時便於隱藏，簡直像是爲我量身打造的。

一聽到推薦信這個詞，我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

“那個，這劍突然……”

短暫的寂靜中，那位女子輕輕回頭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我——筆直如尺量過的齊肩發，蒼白的膚色配上微微上挑的貓眼，透着一股清冷的氣質。

他略作沉吟，將劍遞了過來。

“是希爾薇琳教授。”

隨即名爲詩昂的女子猛地推開門，如一陣風般離去。

明明處在連光合作用都無法進行的環境，它的枝葉卻充盈着蓬勃生機，彷彿時刻流淌着生命的韻律。

看來沒必要再找其他劍了。

我用腳去踢花盆想掙脫，樹苗卻連根帶土嘩啦一下被扯了出來。

說罷轉身走進倉庫。

“西昂，西昂·以撒列。”

它還不罷休，連根鬚都開始往我身上纏繞。

那眼神彷彿在說，不希望我聽到她和老人的對話。

老人又開始在劍架上翻找起來。

他倒沒對我的資歷挑三揀四，也沒露出不滿。

我隨手揮舞了兩下。雖是單手劍的尺寸，分量卻沉得需要雙手才能自如揮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呵呵，慢走。”

接着，老人將目光轉向了我。

我走近櫃檯將手搭上臺面，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

“……！”

“進來吧。”

皮袋裏依舊裝滿金幣，沉甸甸的。

我站在後方角落靜靜觀望。

“你先撐着點。”

“欸？我很好啊。”

我手臂一拽，整棵樹苗都被拖了出來。那葉子就像塗了膠水似的，即使用指甲去摳也紋絲不動。

看來隨身攜帶多把劍並不算稀罕事。

他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望着我。

看來得花上不少時間了。

聽到我的問題，老人微微蹙起眉頭。

幼苗如液體般蠕動凝聚成直線，轉眼化作堅實木劍的模樣。

緊接着，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要是論塊頭，多半就是我認識的那個傢伙。雖然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名堂，但在入學考試之前，我壓根不想跟他們打照面。

難道上面沾了毒嗎？

他掀起櫃檯的摺疊擋板，招手道：

我壓根沒料到，他竟然會直接將它送給了我。

這到底是植物還是章魚的觸手，我已經分不清了。

“他說想試試自己的劍有多厲害，非要我給掌掌眼。天吶，我這輩子頭一回見到那麼蠢貨用的劍！”

從他手中接過木劍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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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它找到主人了。”

櫃檯空無一人，店主不知去了何處。

“稍微有些重了。”

我剛握住劍柄，就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劍身竟裂開了一道細紋。

老人靜靜注視着木劍，似乎與我想法相同，忽然開口道：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麻煩在於法師不用劍，而劍士的魔力多半不達標。這可是件讓我頭疼的閒置物——從膝蓋高養到能戳穿肋骨的尺寸，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主人。”

老人面不改色地將劍放回原處，隨後又拉開陳列櫃，自顧自地嘀咕了幾句。很快，他取出另一把劍遞到我面前。

“唔…看來也不是它。”

“哈哈哈，啊，好！既然你是這麼想的，那算是來對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