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丽迪姆(8)
《该死的学院》 · 암흑고라니 · 4071 字
前往阿卡特斯神殿寻找预言者的路上,莉莉特开口问道:
“真的不要紧吗?我是说教授那幅画像的事。”
“既然市长本人都开口想要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市长对席尔薇琳抱有的不只是兴趣,而是某种更危险的企图,我也无从置喙。
生得那般国色天香,若说没人对她起歹念,那才叫咄咄怪事。
莉莉特顶着一张湿透的脸默默瞪着我,眼神里满是“为什么不保护我”的委屈。
“是的。但她自言此非所愿,主动放弃了。而后走上了预言者之路。将受祝福的神圣之力转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分钟后,她提着篮子气势汹汹地走来。
"找祭司们有什么事?这里除了我之外全都撤离了啊?"
莉莉特惨叫得像是被人揪住了头发似的。
精心打扮后出门却搞得这么狼狈,她肯定很伤心。我用袖口擦着她脸上的水渍轻声道:
我们刚回到宿舍约莫一小时,泽妮亚和海莉也阴沉着脸回来了。
“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请稍候片刻。"
“您似乎有所误会。我们是从伊特尼亚前来的派遣团。”
神殿四周,守卫们戒备森严。
"会不会是那个爱心之家..."
在神殿门前,我们停下了脚步。
挨了打的守卫们顿时面如土色,慌忙敬礼。
"你见过有人对着橱窗玻璃自言自语的样子吗?"
祭司摇了摇头。
"...请稍候片刻。"
“咳咳,不知各位再次造访神殿所为何事?想必各位清楚,由于现场保护的需要,必须要有正当理由才能进入。”
街道上,此前骚乱留下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不,大祭司大人早在许久前便隐去了行踪。”
“……凡是扰乱神之计划者,诅咒必将降临。我们称之为‘预言者的诅咒’。并非天降雷霆,明示此为诅咒、显现印记那般……但长久亲近观察之人,自会明白那确是诅咒。”
“对着阻止了惨案的功臣乱吠?当初魔物把整片街区夷为平地的时候,你们这些家伙除了傻站着还会干什么?”
“阻止惨案的……功臣大人……不、那个……非常抱歉!”
我迈步走进神殿。
负责警戒的守卫如蒙大赦般仓皇离去。
"已得到区域队长的许可。我们想找一个人。"
女祭司的眼角微微抽动,随即又恢复温和的神情:
"戴米安,你之前也听说过普罗克西玛祭司大人的事吧。"
我原以为会遭到盘问,谁知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未深究。虽说语气严肃,但似乎并无意严加审讯。他向把守神殿大门的部下打了个手势。
"听说有位名叫普罗克西玛的预言者在此地。"
“寿命?难道预言需要付出代价?”
至于那座曾被天空帆船撞击过的圣堂,除了覆盖其上的冰雪已经消融,模样与我们上次见到时一般无二。
她们特意把我叫到房间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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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白了。"
女祭司大惊失色地又朝某个方向跑去。
普罗克西玛祭司大人曾是这世间最美的存在。任谁见了都会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可是,那张数十年不曾衰老的容颜,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失去了光彩。我记得,是在帮助那位身染怪病、带领部落民前来求援的村长之后开始的。神明便是如此惩罚那些扰乱命运轨迹的预言者。她就那样失去了家人,散尽了财产,连双眼也彻底失明。怀揣着能起死回生、重振家业的预知能力,预言者本人却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世上哪有这般讽刺的事?除了诅咒,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解释了。
“听说那位大人以神妙之力停下了天空帆船。祭司们连一根头发都没伤着,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请您务必代我向他致谢。”
莉莉特鼓着脸颊露出更委屈的表情,像是在等更多安慰。
“......”
“韦斯特伍德?哎、哎呀!请、请稍等!”
只见有人攀上了残破的尖塔,在那摇摇欲坠之处竭力维持着平衡,这画面虽显突兀,竟透出几分诡异的艺术感。
明明被泼了水,此刻身上却覆盖着粉末般细腻的霜晶——莫非是普莉希拉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我?
“您方才提及她背负了诅咒,莫非与此有关?”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预言者和我们毫无瓜葛。"
层高惊人的礼拜堂里,彩绘玻璃窗透进斑斓的光束。出乎意料的是,内部竟看不到丝毫损毁的痕迹。
“是受韦斯特伍德老先生所托,前来拜访普罗克西玛祭司大人的。”
"...嗯。"
“普罗克西玛大祭司大人并不在此处。”
市长的权势还不足以左右席尔薇琳。除非……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冲着我发疯还差不多。
“实在抱歉...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我竟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是伊特尼亚派遣团的人吧?就是那位立下特殊功绩的大人所在的队伍?”
“梅森区域队长!”
“功绩?”
"您是哪位?怎么进来的?"
“嗯...说来惭愧,那位功臣正是在下。”
莉莉特换下湿透的礼服,穿上朴素的修女服,在桌前坐下。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才会如此?”
莉莉特瞪大眼睛,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这话听得我脊背发凉。所以阿玛莉莉丝是在用付出代价的方式向我揭示未来?可她对素未平生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份预知能力也是通过神圣力量获得的吗?
一桶冷水毫无征兆地朝我们泼来。她随即用饱含愤懑的声线喝道:
这时祭司正好拿着毛巾回来,对着莉莉特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搓。
“世间预言者虽多,但能窥见神之计划的预言者却绝无仅有。普罗克西玛祭司大人正是这样一位预言者。她幼年时还曾作为圣女候选人滞留圣都。”
梅森区域队长转向我们致意。
“是剑自作主张防御的。”
那些享尽荣华富贵的贵族,为着芝麻小事无病呻吟地要求预言时,您不知道她有多气愤。可大祭司大人明明洞悉一切,却还是想要帮助那些人……
此刻我终于理解了韦斯特伍德老人那令人不适的表情,也明白了那位泼水祭司的心境。我想借助预言者之力探查克拉里迪姆秘密的计划,已然彻底落空。
“是的。但她自言此非所愿,主动放弃了。而后走上了预言者之路。将受祝福的神圣之力转化为预知能力,用以帮助那些可怜之人。身为神之代行者降世,却向神明举起叛旗,忤逆了一切天命。若她当初野心再大些,或许至今仍留在圣都也未可知。”
正僵持着,突然飞来一个竹筐,重重砸在守卫头上。
几名砖瓦工身系绳索悬在半空,正往神殿龟裂的墙体缝隙间涂抹灰泥。
女祭司为我们斟上热茶,在对面落座。
所以,祭司大人如今身在何处,我确实不知。即便知道,也不能相告。想必她正在某个角落,默默守护着需要帮助的人们吧。
当初她在伊特尼亚任教时,可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光束。出乎意料的是,内部竟看不到丝毫损毁的痕迹。
“能否请您继续讲讲诅咒的事?”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又是那个自视甚高的市议员派来的?等等,看这打扮...原来是杰妮娅家族的人啊。以为我会吓得屁滚尿流全招了是吧?明明知道普罗克西玛祭司大人的处境,居然还有脸再来?这回是连骨髓都要吸干才甘心吗?”
我明白了。
"新人,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对方语气恶劣地说着,还用力推搡我的肩膀。这些守卫以往都对我毕恭毕敬,如今却个个横眉冷对。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怀疑有个人很可疑。"
“湿了也很好看呢。”
而莉莉特被浇了个透心凉,湿漉漉地垮着脸,都快哭出来了。
我强行掐断了脑海中接连涌现的疑问。光靠自己苦思冥想是不可能找到答案的——除非我亲自踏入那片死亡之地。
莉莉特换下湿透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委屈的表情,像是在等更多安慰。
预言者若敢扰乱神明的布局,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凡事皆有代价。若是扰乱了神的计划…那代价便尤为沉重。”
忙活了半天,我们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莉莉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得意洋洋地仰头望着我。
见我们要靠近神殿,几名守卫立刻飞奔而来,伸手拦住了去路。
“呀啊!”
"倒是发现些蹊跷,和镜子有关。"
"我是受韦斯特伍德先生委托前来调查的,想见一见这里的祭司大人。与贩奴船的事无关。"
祭司的目光投向虚空,眼神完全沉浸在了过往的回忆中。
“是放下了预言者的职责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负了诅咒,莫非与此有关?”
返回宿舍的路上,莉莉特突然开口:
"具体是?"
“圣女…候选人?”
“各位是伊特尼亚派遣团的成员吧?请谅解下属们的失礼。最近突发事件太多,这帮小子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没合眼。”
工人们正忙着修补受损的楼宇,清理遍地的残骸。
女祭司紧紧闭上双眼。
“喂,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赶紧滚。没看见吗?调查结束前禁止靠近。你是犯人?来毁灭证据的?”
当初她在伊特尼亚任教时,可是把男学生们的目光都勾了去,会有今天这一出,早在意料之中。
“胡说什么...啊?”
“今天不营业吗?”
莉莉特用力擦拭时,头发早已乱成了鸟窝。
“此地禁止入内,请回吧。”
我决定把预言者的事从脑海里彻底抹去。若他真是为重要之事而隐匿行踪,总会在恰当的时机,向合适的人传达预言。
守卫们闻言大惊,上下打量着我,说话都结巴起来。
祭司匆匆往某处离去。约莫一分钟后,她提着篮子气势汹汹地走来。
“你们再去多拿些水和灰浆来。赶紧消失。”
我摇了摇头:"没有,前辈们呢?"
独自坐在最前排祷告席的女祭司倏然起身,猛地回头。
“寿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过普罗克西玛祭司大人的事吧。"
女祭司双手掩口,面露惊愕。
“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其上的冰雪已经消融,模样与我们上次见到时一般无二。
我们折返回了‘光明大道’。第一天为了观看天空帆船的启航仪式,我们就曾来过这里。
祭司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曾说过要为最后的预言保存体力。那位普罗克西玛……是否早已预见了克拉里迪姆的灭亡?
“是受韦斯特伍德老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圣女?这说法与现实太过脱节,令人难以轻易相信。简直像是在听某个醉汉吹嘘自己本可登上皇帝宝座,却放弃一切返乡的牛皮。
“与其说是放弃,不如说是再也无法承受更为贴切。她说所剩寿命无几,要为最后的预言节省着用,就此离开了。”
“无妨。阻拦可疑人员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是因为屋顶坍塌的危险,像其他祭司一样去避难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