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木的幽灵(2)
《该死的学院》 · 암흑고라니 · 4560 字
坎迪内拉教授先让休伯特和席恩回去了。
那两人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德米安,你跟我来。”
我默默跟在她身后。
走出教室,踏上校园里那条蜿蜒于花园间的小径,两人间便只剩下了沉默。
“你了解盖纳克斯女公爵吗?”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内衣居然能有这么多种类。
“喜欢饼干吗?”
“您的意思是,一旦接触就可能遭遇危险?”
看她前进的方向并非宿舍,想必是有什么私事要谈。
终于,那瓶药水被塞进了我的掌心。
艾特尼亚会替你回绝的。你所欠缺的并非人脉。
“逗你玩呢,给。”
我不由得焦躁起来。
“想谈赔偿?来舞蹈社。”
“对了,嗯……在学院生活得还习惯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没?”
她看起来连说句抱歉都腾不出工夫。
说完,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心头一紧,飞奔过去站在房门前。
……没有。”
这话让我想起了兹韦列夫曾提过的“土著神明”。看来,坎迪内拉对那些存在颇不以为然。
我赶紧往嘴里塞了块饼干。
……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
若对方看重的并非我的能力,而是希尔贝琳的威名……那就更需谨慎行事了。
因嗅觉格外敏锐,一股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倒是半句怨言都没有。好吧,现在该谈谈循环系统实习的报酬了。
西恩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近乎侮辱的留言,随即径直走向衣柜。
话说回来,这烂摊子得收拾到什么时候?怕是要装满好几个篮子才行。
“啊,本来是想答谢你,不过确实该谈谈正事了。”
【你也就只会瞧不起人】
走廊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姐一起私奔吧。”
谢天谢地,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气氛依旧平静祥和。
“快吃呀。”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仅中指大小的药剂瓶。
“算我多嘴。总之,要是有什么烦恼或是难处,随时来找我商量,我会帮你的。”
“门已经修好,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整面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古籍,书名甚至令人难以辨认;靠窗的位置则摆放着一套待客用的沙发和茶几。
坎迪内拉眯起眼睛,细细端详我的神色片刻,方才开口:
她看着我一脸为难的样子,嘴角又浮现出那抹狡黠的笑意。
她似乎觉得就这样放我走有些可惜,便顺势延续了话题。
我也有同感。如今的我,连贵族礼仪都未曾学全。贸然与公国继承者产生交集,以我现下的处境实在难以应对。更不知会引发何种变故。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该死,明明休伯特、西恩还有我,我们都只是被点名喊了个号而已,眼下的惨状可比我们那严重多了。
坎迪内拉看着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
几扇窗户碎裂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拿枫特洛瓦产的羊奶酪和面包……”
按理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仍意犹未尽,转身又摘了一串青葡萄过来。
西恩也像往常一样,正悠闲地坐在大厅的壁炉前品茶。
按理说我的排名只是中游水平。
【别那样活着了】
“略有耳闻。”
……不见了。
别说是地板了,连窗户都被各式各样的内衣糊了个严严实实。
要知道,三楼走廊尽头这间房,除了我之外根本没安排其他人入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认为时机尚早吗?
“何止是接触,光是踏入那片领域便已危机四伏。像索德顿循环系统中那种气息纯净、澄澈透明的幻兽可是凤毛麟角。别的幻兽,有的将人类视为魔力丰沛的猎物,有的甚至妄图成为统治一方的土著神明。”
其狂野程度,跟我曾在孤儿院见过的那些涂鸦简直如出一辙。
能与高阶贵族建立联系,无疑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对你很感兴趣呢。”
“遇见幻兽未尝就是好事。适应了循环系统,也就意味着你已置身于幻兽的影响之下。在索德顿或许无妨,但切莫指望其他地区的幻兽都会对人类抱有善意。”
她指了指沙发,随即转身翻找起办公桌上的篮子。
午后,当我终于抵达诺登村的宿舍时,只见里面大致是一片喧闹纷乱的景象。
“都行。”
那两个少女见到我,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深深低下头,迈着细碎急促的步子从我身旁溜了过去。
虽然我并不打算自用,但既然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心里顿时觉得踏实了不少。
“学生定当铭记在心。”
【穿得端庄点很丢人吗?】
我记得战斗系确实偶尔会抽调学生执行外勤任务。
“天哪……
那是张在宿舍里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不喜欢吗?等等,我去拿枫特洛瓦产的羊奶酪和面包……”
“我已经掌握你的秘密了。”
“那要是有糖果呢?”
擦肩而过的那名女子似乎忙得不可开交,头发被汗水浸透,双臂还死死抱着两只水桶。
“现在加入戏剧社也完全不晚哦。要是这时候加入,说不定能拿到比这更棒的礼物……"
“也不知是谁教你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你可是极少数能得到幻兽善意的学生之一。”
不是说好只是简单聊几句就让我回去吗?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期待?
而墙壁上,入侵者们用绿色黏液写下了一堆“留言”。
能与高阶贵族建立联系,无疑是件荣耀之事。通常我们也会鼓励学生参与……但你的情况不同。
“别多想。实习时你主动帮教授分担工作,我这是谢礼。”
“真搞不懂你凭什么当实韦林大人的徒弟,气死我了,真想往你嘴里塞条内裤!”
“啊,等一下,把这些点心也带上,我给你单独装好。”
一股成就感瞬间窜遍全身,像是有电流穿过般令人酥麻。
正走着,坎迪内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大概是因为你师父的缘故吧。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最近这段时间,且先静观其变。”
她在对面坐下,跷着腿托腮看我,目光让人有点不自在。
“内衣我会再来取的,你给我保管好了。”
地板上还用黑色墨水写满了充满蔑视的字句:
我拾级而上,直奔三楼。
我单手抱着足足够吃上一整周的超大盒饼干,正欲穿过人群,忽然有人从背后轻拍我的肩膀,随即擦身跑过。
某间房里甚至传来了类似哀嚎的动静。
“不用了,这些已经很够了。”
“都别争了,直接入赘我家当上门女婿吧,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一股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被点名喊了个号而已,眼下的惨状可比我们那严重多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明白了。
“嗯,而且我知道你的秘密哦。白天是文静的贵公子,晚上就变成面具仔——我说得没错吧?”
然而,当抽屉被拉开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凝固了。
至于床铺,那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谁知她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衣角,硬是把我按回了座位。
我强忍着头晕目眩,逐字辨认那些潦乱的字迹:
“……?”,
“少在那儿装高冷,看着真让人倒胃口。”
“那位女士对你很感兴趣呢。”
我匆匆赶往自己所在的宿舍——威特洛夫馆。
该不会……是从我也房间里传出来的吧?
屋内满是黏糊糊的绿色液体,床铺、窗帘乃至衣柜全都被糟蹋得一片狼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在的宿舍——威特洛夫馆。
【学姐就那么好欺负?】
可今天,这一美好的幻想彻底崩塌了。
看到这条,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过去查看床底。
她将各式点心装了满满一盘,却仍意犹未尽,转身又摘了一串青葡萄过来。
堆积如山的内衣层层叠叠,将原本雪白的床品遮得连一丝缝隙都不剩。
“跟姐姐一起私奔吧。”
举目无亲的她借不到替换衣物,只能暂且穿上女佣送来的基本修炼服。
说罢,她便朝楼梯走去。此前有人闯入她的房间大肆破坏,导致门锁失灵,害得她整整一天都没法好好换身衣服。
“和希尔维琳同住期间,有没有觉得委屈或不快的事?”
我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
“……多谢夸奖,但我其实并未真正直面幻兽。”
这名字许久未闻,有些耳生,但我还记得她是本次伊特尼亚入学式上的一位大人物。
凑近一瞧,那竟是某个人的贴身内衣。
登上三楼后,她在自己的房门前站定。转动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可当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瞬,我手中的饼干盒“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走廊尽头,我房间的门正大敞着。
“差不多该去宿舍确认一下情况了。”
西恩起身,语气平静地回道:
“……咦?”
身边已有精锐护卫随行,多带一名学生又能有何不同?想必是看在“希尔贝琳弟子”这名头上才特别留意。这不过是想建立些人脉联系——在艾特尼亚,这类事情司空见惯。外出任务有时也能抵作课程学分。
既然是公爵千金,随行的高阶骑士与法师想必早已齐备。即便如此,却要召见素未谋面的我……其中定有其他缘由。
“别听她的!来文艺社!!”
“这我清楚。毕竟光是能踏入那片领域,本身就意味着你已获得了认可。怎么,看来你心里还藏着不少野心?”
“谢谢。”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散刚才的疑虑,随即转移了话题。
这位教授怎么对我如此关照?感激归感激,但我对加入戏剧社这事儿,终究还是提不起劲啊。
“杏干嘛?”
万幸,底下并没有藏人,只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内衣。
供排名靠前的学生们居住的金盏花馆,今日的景象与往常大相径庭。
在一楼大厅稍作休息时,一名女佣走到了西恩面前。
她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就在我走向左侧走廊时,对面走来的两名少女与我目光交汇。
正是前些日子拉坎教授在讲堂展示过的“爱之灵药”。
她随手拨开挂在椅背上的内衣,有气无力地瘫坐下去。
“嗯……这不太可能吧?那女人的性格可算不上有多温柔体贴。”
“嗯,总之辛苦了。”
野心的确是有。我渴望亲眼目睹那近乎索德顿循环系统结晶般的幻兽真容。
“谢谢您。”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我面前。点心多得要是全吃完,估计连晚饭都能省了。
门把手上,挂着某个惨白的东西。
直到此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此前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欢迎仪式”究竟有多恐怖。
“是的,没能达成预期的成果,实在遗憾。”
难道是因为像特里莎那样长期遭受过度压抑,才导致她们在伊特尼亚这里,把所有被禁锢的欲望一股脑地宣泄出来了吗?
内衣竟被洗劫一空,连一件都没剩下。
“伊特尼亚转来的信。盖纳克斯女公爵想让你参加她的护卫任务。”
但这一切,在早已历经风霜的她眼中,激不起半点涟漪。
“床底下有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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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接受吗?
她将一张黑底信纸摊在桌上,上面烙着公国的金箔印章。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杏干嘛?”
“……为什么是我?”
“非常感谢。”
一踏入威特洛夫馆的大门,我总算松了口气。
世人都说,贵族千金视风度礼仪为生命,自幼接受严苛教化,将端庄矜持看得比命还重。
坎迪内拉望着我,那眼神闪闪发亮,与她那高挺鼻梁所透出的冷傲气质格格不入。
“您这样称呼我……是因为盖纳克斯女公爵的事吗?”
这称呼有点怪,但重点是她清楚我的双重身份。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气味。
“和希尔维琳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味着你已获得了认可。怎么,看来你心里还藏着不少野心?”
冻土消融,寒冬将尽。为避寒而来利格贝德休养的贵族们,大约都在此时启程返乡了吧。
来到教授楼后,她带我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墙上的留言,简直就是人类潜意识的大狂欢。
气氛虽有些微妙,她却似乎毫不在意。
“……有的吃就行。”
几扇窗户碎裂开来,还有些窗玻璃上糊满了绿色的黏液。
她递过来一瓶药剂。我刚要伸手去接,她却像是忽然改变了主意,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