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入学典礼(3)
《该死的学院》 · 암흑고라니 · 3563 字
莉莉娅还记得露娜。她曾经在利格维德的露娜宅邸借宿过一晚。
但此刻,曾经那位高贵优雅的贵族少女,容颜已蒙上了岁月的尘埃。
虽仍如人偶般精致,昔日雪白的肌肤如今却透着病态的苍白,丝绸般顺滑的金发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毛躁。
改变的远不止容颜。
双脚沾满干涸的血痂,仿佛赤脚跑过了砾石滩;左臂缠满绷带,渗出的血迹斑斑点点,诉说着伤势之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目光,却并无敌意。
荆棘花园宿舍楼里,大部分房间都空着,甚至连最基本的家具都没有配备。我在一楼挑了扇离大门最近的房间,在那里稍作休息。我占下的这个房间很宽敞,只有一个书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找到了。露娜·雷利斯小姐。这是西尔维琳大人留给您的信。
露娜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卸下心防,轻轻点了点头。
虽是即将辞别的客人,但总不能只奉上一杯花草茶就打发她走。
紧接着传来了锁具解开的声音,莉莉娅费力地将书架向旁边推开。
“请您稍等片刻。”
[连教授都放弃你离开了。]
黑色形体讥讽着、嘲弄着、诅咒着露娜,将她试图抹去的记忆化作养料,不断放大那份挫败与无力,诱使她放弃一切。
可露娜却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已释怀。想到这美丽的躯体将要布满疤痕,反倒让莉莉娅心里很不是滋味。
“去趟上杜普馆。”
刹那间,露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我是露娜。露娜·雷利斯。
指望跟特里莎轮流做饭?快别逗了,她那手艺简直惨不忍睹。我都在担心,就凭她那两下子,之前到底是靠着吃什么硬撑过来的。想来也是,人家出身金贵,这辈子恐怕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受过这种罪。看来又得有的忙了。好在普兰泰拉能备好所有食材,做饭对我来说不成问题,缺家具的话,我自己动手做也就是了。
“那个……您没事吧?”
然而,即使在西尔维琳宅邸的会客厅里,她也能看见那黑色的形影。那从未体验过的诡异之物,正侵蚀着露娜的精神,甚至时不时夺走她身体的控制权。
“上杜普馆那边应该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入学式要在禁林举行,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到底该如何是好……究竟该……"
“……。”
“大半夜的?那我把被子借你吧!”
难耐这沉默的时光,露娜勉强开口道:
“……什么?”
这倒是个好消息。光办个入宿手续就闹得鸡飞狗跳,我还正愁明天的入学式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云层散开,月华倾泻在树冠上。露娜缓缓抬头,恍惚间觉得守护树回应了她的祈求,让世界暂时归于寂静。
难耐这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宛如被利刃反复刺划过。
看清伤口的那刻,她不由得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自已会做出什么疯事来。未知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目光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莉莉娅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一叠信件呈扇形摊开。
在她的记忆里,西尔维琳宅邸本是最宁静的所在。那是连无视人间规则、自由飘荡于世间的精灵们也不敢踏足的地方;是始终受强大古代魔法守护的堡垒。
如今这座宅邸的负责人是德米安。但德米安也常因学业而不在,希尔薇琳早已备好应对访客的指南,交给了莉莉娅。
露娜展开了西尔维琳的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当周遭彻底陷入沉寂,沉睡的感官忽然苏醒。
“住手吧……求求你,快住手。”
‘去伊泰尼亚守护树下寻找安息吧。’
“可以让我看看您的伤口吗?”
黑影的嘶鸣渐次微弱,如同被平静波浪卷走的浮沫,某种力量正将它们冲刷殆尽。
我走出房间,刚推开宿舍大门准备离开,二楼就传来了动静。特里莎听见声响,一路飞奔冲了下来。
我可不是因为没铺盖才走的,就算睡地板我也能凑合。关键是“针脚”在迷宫里没法用,想送信就得去外面。
我走出房间,刚推开宿舍大门准备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你的人生早已被诅咒。]
上杜普馆那边包餐还送配菜,刺棘园却不一样。食材倒是简单,跟园子里的普兰泰拉说一声就能取来,可这里没有女仆伺候,一日三餐全得自己动手解决。想在这儿住下去,没点厨艺可不行。
在离开西尔维琳宅邸的路上,她依然能看到那黑色形影。它就站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凝视着露娜。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黑色轮廓的形状,竟越来越像露娜自己。
抵达树下的露娜将额头抵住树干,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在地。
虽能感到注视的目光,却并无敌意。
仿佛窥见了露娜心中的裂痕,那黑色形影对她低语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上杜普馆那边应该也收到通知了,你没看见?就是迷宫里的那个禁林。”
她再也无法承受,榨尽全身力气冲下阶梯,狂奔出宿舍。
它们随着露娜的悲苦愈发欢欣雀跃,从她的痛苦中汲取力量。
“我闲着无聊,你早点回来啊!”
她目光扫视片刻,随即抽出一封信说道。
书架移开后,墙壁里露出了一个小型保险柜。
月影中的古树美得惊心,林涛声轻快悦耳,草虫低鸣混杂着清冽的夜气与泥土芬芳,这些触手可及却久被遗忘的感知,此刻如电流般涌遍全身。
“我想见希尔薇琳教授。”
[这就是你的命运,认命吧]
西尔维琳宅邸的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草药和药水,虽都是为德米安准备的,但用来救治教授的客人,想来也无妨。
无处可逃。
即便能消除疤痕,也需耗费漫长时光。
[你以为自己能获得安宁?]
莉莉娅为露娜的伤口仔细消毒,然后轻柔地涂上药水。
特里莎冲着我的背影喊道:
“她不久前动身去了圣都。恐怕要几个月后才能回来。”
莉莉娅暂时放下药水瓶,走向会客厅的书架。她将几本排列紧密的书向前推倒。
“那是为了准备入学式?明天的硕士班入学式要在禁林举行,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露娜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她怀疑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变化确实在发生——
月光流转之处,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显出了身形。
“行,我记住了。明天见。”
莉莉娅让露娜在会客厅坐下,未及询问来意,先去取来了治疗用的药水和草药。
脚步声的主人也同样戒备着,谨慎地向守护树靠近。
露娜用力咬住了嘴唇。
朝着伊特尼亚的守护之树疾驰而去,即便呼吸灼痛咽喉也未曾停步。
莉莉娅面露忧色,再次问道:
[回想童年吧,你的人生早已被诅咒。]
露娜伏在地面啜泣许久,最终向守护树发出哀恳:
那伤口狰狞不堪,宛如被利刃反复刺划过。
她的脚步变得沉重。经历那件事之后,她对伊泰尼亚守护树只剩下恐惧。即便日后一切都能圆满解决,她也几乎不可能再踏足那里,而现在却被告知要去那里寻求安息?
就算是西尔维琳,也不可能知晓一切。无论是在神力强大的守护树下,还是在受古代魔法保护的西尔维琳宅邸中,那黑色形影都未受丝毫影响。
莉莉娅慢慢剪开缠绕在露娜臂上的绷带。
莉莉娅让露娜在会客厅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露娜惊觉转身,警惕地望向声源。
泪珠接连滚落,她的精神即将被这痛苦碾碎,煎熬程度甚至令死亡都显得诱人。
莉莉娅让露娜在会客厅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缠绕在露娜臂上的绷带。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短剑“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不是为了那个。”
"求求您,赐我安宁吧。"
不过,西尔维琳大人倒是早有吩咐,让我准备着迎接访客。恕我冒昧,能否再请教一下您的名字?
“我知道。但是……教授她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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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去哪儿?”
露娜看起来与莉莉娅年纪相仿。这个年纪的少女,身上若留下一道疤痕,怕是都会难过得彻夜流泪,浸湿枕巾。穿着漂亮的衣服也会觉得瑕疵碍眼,甚至担心日后婚嫁时会成为绊脚石。
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插着十几本书,清一色全是菜谱,什么《帝国早餐》啦,《将乡下青年加伽梅尔培养成传说大佣兵的餐点》之类。有几本书的封面上,还留着特里莎沾满煤灰和面粉的小手印。反正时间还早,我便随手翻看起来,挑拣出几个能现学现卖的方子抄录下来,顺便还给希尔伯林写了封信。
西尔维琳究竟预见了什么?她难道早已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记忆又一次被抹去了。露娜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孤零零地伫立在上杜普馆的走廊里。她强压下心底那股不断蔓延的恐惧。看情形,自己刚才似乎是在往某处移动。此刻驻足的地方,是三楼走廊的尽头。微弱的月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而她的手中,再一次紧紧握住了那把短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狗跳,我还正愁明天的入学式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没有人能救你。]
她那模样,活像是从战火中逃难出来的难民。
森林深处忽然响起脚步声,露娜惊觉转身,警惕地望向声源。
但此地依旧没有安宁——黑色形体如等候多时般环绕守护树,迎接着她的到来。
露娜从怀中取出西尔贝琳的信件,然而信纸已被鲜血浸透,连半个字都辨认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