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前兆(8)

被困在這片森林中已經不知道過去幾天了。

這裏不分晝夜，是個極其惡劣的空間，根本無法準確判斷時間。

只能乾等着時間流逝，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要說更糟心的事，就是得和你這傢伙待在一起吧。

-我好好待着幹嘛突然找茬？

-你不也經常這樣嗎。忍着吧。

-終於瘋了嗎？啊，你本來就是這樣來着。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無聊的廢話，走了好一陣子。

「不是不行。你到底想幹什麼？」

「您是說，允許她買我的熱度？」

-唉喲…瘋女人。

「我說可以。」

‘神老，您聲音放輕鬆點…’

回頭問道。

究竟押上了多貴重的…

先不說這個。

-你就非得說這麼粗俗的話嗎？

因爲這死法實在太不堪了。

「時光？你剛纔不是說要過夜嗎？」

其他火功高手也不少，不知爲何偏偏指名要我。

看到這一幕，我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我眯起眼睛，盯着她看。

不過這次似乎比平時更誇張一些…啊，因爲是慕容家的人的關係嗎？

-...我什麼時候？我怎麼可能和你這種人...

我的熱氣無法觸及她。

「買我的熱度…？」

我發出低吼般的聲音，轉身改變了方向。

-都聽得見呢。

遠遠看見魏雪兒拿着擦汗的毛巾小跑過來。

-居然用這麼低俗的詞彙。請優雅點說話。大小姐。

「…看來我纔是喫錯早餐的那個人吧？」

-你究竟爲什麼總想靠近我。

-難道就這樣死去嗎？

或者說，是內心深處積壓已久的情緒爆發了。

‘我的熱氣對慕容熙兒應該沒什麼幫助吧。’

我沒再理會雪鳳，轉身走向洞穴。

-...都說了沒事！別管我。

-那你到底爲什麼這樣。

-別…等等…！

剛纔感受到的殺意是真的。

聽到我的問題，雪鳳趕緊用手捂住臉頰，試圖遮掩。

進入這片森林至少這麼久了吧。

然而，那正是問題的開端。

她攔住了我。

反正再怎麼轉悠，最後還是會回到原地。

‘若真如此，難道慕容熙兒也會長期滯留在這邊？’

「啊哈，在這時候用這招啊？」

再怎麼往短裏算也有七天七夜了。

慕容熙兒的反應。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是的，家主大人已經同意了…我想買下公子您的熱度。」

如果真就這樣困死在這片森林裏的話。

可如果不走的話，那傢伙肯定會用兇狠的眼神盯着我，鬧個沒完沒了。

-…都說了不是。

-別管我，專心看路。我說你怎麼老往我這邊靠？

雪鳳順着我的目光看去，眼睛瞪得像燈籠一樣大。

‘可爲什麼偏偏是我？’

到用那些絲綢製作衣物並銷售的產業。

反正就算動手也打不過她。

「…算了，還是先解釋一下，什麼叫‘今晚請和我一起度過吧 ’吧。」

-你說不是吧，我又不是沒長眼睛。

雖然不大，但因爲沒有光線，顯得格外幽暗。

-鬼扯什麼。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老實待着。

-纔不要。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

莫名其妙提什麼小劍聖，餓瘋了還是怎麼的。

只是覺得不自在纔不粘着她，說什麼弱不弱。

彷彿那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實際上說出這話的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在濃霧瀰漫的森林中走了一段路後，我低聲嘟囔道。

「您居然不知道這個，真是讓人驚訝。難道是因爲您身邊有劍舞姬的緣故…」

-該死的賤人…

被困在這片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這賤人絕對是其中最讓我惱火的。

‘…失誤了。’

‘…慕容世家瘋了嗎？’

-早就迷路了，黏在一起又有什麼用。

-真巧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就沒問題了。我會努力的。」

-好吧 看來不是這樣。

「...」

反正再怎麼走也出不去，我只是在尋找一個可以稍作休息的地方。

兩人從性格到脾氣沒一處合得來，怎麼可能和睦相處。

她分明是故意這麼說的。

不知爲何總往身邊湊的樣子讓人莫名在意。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話可說。

我不自覺地發出一聲輕笑。

「什麼事？」

「哈…哈哈…啊…抱歉。」

我加快了腳步。

-…要是走散迷路了怎麼辦。

「什麼狗屁…你去哪兒…？現在要去哪，喂！問你話呢！」

「…什麼？」

-看不出來嗎？

-跟你待在一起，真讓人反胃。

這種體質，即便是神醫也無能爲力，醫術根本無法治癒。

-我是說，你怕黑嗎？

這條熟悉得閉着眼都能走的路。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雪鳳皺了皺眉裝作沒聽清，但從她的表情中能稍微察覺到一絲破綻。

-…你現在要進去嗎？

面對我的疑問，慕容熙兒微微一笑，說道。

「那上面所列的內容，都是用來交換你熱度的物品。」

【都說命好的傢伙躺着也會有餡餅掉下來。這狗日的人生真他媽操蛋。】

我疑惑地望過去。

-探查個屁！要查你自己查，我先進去了...

「具體細節屬於機密，之後會單獨告訴你。」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事很奇怪。

-那你是打算在這兒乾等着，然後等死嗎？

強忍着體內不斷翻湧的情緒，短暫的猶豫後，雪鳳也向洞穴走去。

或許她那邊也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

「哈哈哈！」

-你害怕嗎？

神老暴跳如雷也不是一兩次了，到現在已經可以隨便應付過去了。

「什麼？」

這讓我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我琢磨了半天終於向雪鳳提問。

但這絕非口誤。

「不買也得買。交易已經完成了。」

畢竟潛龍可是個令人感到噁心的傢伙。

但被困在原地打轉，實在是讓人煩躁到了極點。

我正猶豫是否該告訴魏雪兒或南宮妃雅。

我剛停下沒多久，雪鳳就急匆匆追了上來。

【現在可不就是這副模樣嘛。呵呵。這該死的世道，命好的的傢伙連牙都沒有，別人還得把飯喂到嘴裏想方設法讓他活下去。】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

如果不是誤會，那她到底想做什麼呢？

這是根據前世經驗可以確定的事。

-誰往你那邊靠了？想死嗎？

關於慕容熙兒的體質，我已經有所瞭解。

畢竟，獨自留在這昏暗的空間裏，簡直比死還難受。

獨自留在原地的雪鳳咬緊了嘴脣。

慕容熙兒輕咳了一聲，接着說道。

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地。

反正也看不出什麼好結果。

聽到父親的話，我將視線移向了那封信。

她那莫名享受的模樣，與前世截然不同。

-我要撕爛你的嘴，殺了你。

買我的熱度？

雪鳳的話雖然有理，但對我而言實在難以理解。

「誤會？」

讓人陪她過夜這種話。

我猛地推開書房房門闖了進去。

-熱？你？

「那部分已經經過審覈並處理，不會有問題。」

‘總之是個瘋婆娘。’

「是啊，看來是我說錯話了呢。」

-從進森林開始就一直這樣。

但顯然，壓抑已久的本能已經無法控制了。

正當我手忙腳亂試圖解釋時。

‘但若真是如此…’

「…您怎麼突然把這個給我？」

因爲這是最合適的話了。

‘現在這種情況，那還重要嗎？’

竟然把原本想說的話和心中所想弄反。

但令我困惑的是。

-難怪你一直黏着我，怪噁心的。

‘...’

慕容熙兒似乎終於回過神來，調整了一下姿態。

不知爲何，我感覺到了一絲變化。

今生獲得天魔之力後。

這麼一想，好像也沒差多少。

她這是怎麼了？

關於慕容熙兒的事。

-這該死的世道。

-沒什麼…只是有點熱。

即便能觸及，也無法融化她的寒冷…

但以現在的樣子抓住她問話，估計只會被那狡猾的女人的言辭繞來繞去。

任誰聽都是直球騷擾吧。這還能算誤會嗎。

「完全不明白哪裏沒問題…更何況，即便如此這也…」

買什麼買，難道我的熱度是商品不成。

感覺有些異樣。

「是啊。」

若非如此，實在是難以理解的規模。

【…真是個瘋子。】

光是想象，就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對吧？父親也不知道…咦？」

不對，或許比潛龍那傢伙強點？

她時不時地抿住嘴脣，試圖壓制上揚的嘴角。

對慕容世家來說，花這筆錢換取我的熱氣也情有可原。

-只有你自己沒察覺，誰都知道你唯獨對小劍聖特別軟弱。

心裏不免有些着急。

爲什麼突然提到南宮妃雅？

【我想起我以前說過的話了。】

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洞穴。

經歷了淨化魔氣、吸收其他氣息等事情。

我甚至恨不得乾脆早點閉關算了。

「仇公子，您還真是與衆不同呢。」

和這幾天徘徊的路徑感覺不太一樣。

「哈哈…！」

不過，看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感覺到了一絲變化。

【說是誤會…我倒想聽聽看】

怎麼會莫名其妙地說要買我的熱度呢？

‘難道她發現了其他用途？’

另一隻手捂着肚子，咯咯地笑個不停。

【就是我說你要按髮色收集女人的那句話。】

-幹嘛突然大喊大叫…！

-哪兒不舒服嗎？突然說什麼胡話。

-真是毫無意義的一生啊。

-你是瘋女人嗎？

父親看到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是與慕容世家達成的交易條件。」

「我想購買公子的‘熱度’。」

我皺着眉頭說完，雪鳳的眼睛微微眯起。

食物方面，不管是殺死魔獸還是抓蟲子喫，總能勉強撐下去。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今天早上喫錯東西了…」

本打算儘量避免與那討厭的傢伙扯上關係。

慕容熙兒眯起眼角，笑容中帶着一絲狡黠，裝作說錯話的樣子。

慕容熙兒似乎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沒能完全止住笑意。

「…沒關係。我也該道歉。」

-真他媽操蛋。憑什麼我要遭這種罪。

真是個性格古怪的女人。

我看着父親，開口問道。

-果然，除了小劍聖，你對其他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如果我的熱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這丫頭平時裹得跟糉子似的，大熱天都不肯脫外套的人會說熱？

不管對錯都無所謂，只是希望能離我遠點。

「等...熱度...不對，你說父親同意了？」

原本像看蟲子一樣冷眼相待、從不靠近的慕容熙兒。

像逃跑般加快腳步。

明明說了不跟來的…

至少那時候應該沒問題。

自從和雪鳳慕容熙兒一起被困在這片森林後。

‘您指的是什麼話。’

「不是不行就好。我待會兒再來。」

反正乾等也是徒勞，不如進去找找線索。

「不…熱度…不是。」

發生了種種不可思議的變化。

「…買熱度？你打算用什麼來買？」

接下來我不僅要閉關。

-不是這個意思...總得先探查下情況...

慕容熙兒說是得到了父親的允許纔來詢問的。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剛讀完，我就不得不閉上嘴。

說到世家的火功，除了我父親，還有誰呢？

眼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咯咯地笑個不停。

一片從未見過的空間正等待着我。

嘗試了各種方法，但最終還是沒能找到出去的路。

正想對這件未經詢問就決定的事情表達不滿時。

慕容世家那邊也說會自行處理。

像是在刻意裝出一副純真的模樣。

就算一個人真的像篝火一樣整天在旁邊燃燒火焰，也只有不足爲奇的價值。

「…什麼，難道要讓我整天燒火不成？您也知道我馬上就要閉關了吧？」

「一般來說，提到‘今晚’這個詞時，不太容易出錯吧？」

如果我的熱氣真能對她的體質有所幫助。

「不行嗎？」

「慕容小姐來找我，說要買我的東西。您知道那件事嗎？」

現在這荒唐的對話是怎麼回事？

‘…說不說都一樣。’

還有必須前往前線的行程，慕容世家爲何要與仇家達成這樣的協議，實在令人費解。

「仇公子似乎有些誤會呢。」

神老像是瘋了似地開始自言自語。

彷彿在默默擦磨着刀劍一般，神老刻意壓低的聲音彷彿石頭滾落。

這世上讓我火大的事多了去了，而這賤人絕對是其中最讓我惱火的。

「我早上有點喫錯東西了。」

明明只要不跟着或糾纏我，自然能保持距離吧。

她渴望我的熱度，會不會是因爲這個原因？

「一般來說，提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住她問個明白。

「合同上寫的契約和金額有一部分會歸你所有。」

被人罵了還笑出聲，難道真的喫錯東西了？

話剛出口，立刻用手捂住了嘴。

「我一時沒忍住…真是抱歉。」

-就是說給你聽的。聽清楚了。

‘…不會的，閉關、前線、可逃之處多的是，應該沒問題吧。’

-那就離我遠點，別挨着。

我立刻朝那裏走去。

當務之急是先挽回局面。

慕容熙兒說完該說的話就帶着隨從從我身邊離開了。

我微微轉頭看向雪鳳，問道。

「準備了些還算貴重的物品，如果那也不行的話…用身體？」

我縱身躍入黑暗之中。

突然，神老子低聲呢喃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這該死的賤人。別跟我說話，趕緊走你的路。

「我已經得到了仇家家主的許可。」

-…真是的，爲什麼偏偏要和這種傢伙待在一起…！

雖是平淡的自言自語，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父親從抽屜裏取出一封信遞給我。

-啊，我說你弱，並不是指武功。你最弱的那個地方，自己心裏早該有數吧。

從不輕易與外界交易的絲綢。

剛纔我真想衝上去揍她，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你說什麼？

-你知道里面有什麼嗎。

雖然她否認，但雪鳳罕見的瞳孔顫動出賣了她。

見我走向洞穴，雪鳳慌忙以急促的聲音拉住我。

眼下我得先去找父親。

她的身體正逐漸被寒氣侵蝕。

-等，等一下。

-所以我才問你爲什麼總貼過來。喜歡我？

-突然發什麼瘋，怎麼扯到那女人身上去了。

慕容熙兒忍俊不禁，一隻手掩着嘴。

…什麼啊？

-...等一下，你給我站住。

她歪着頭說話彷彿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粗俗個屁，這種時候你還想保持高貴優雅？

我甩開她的手正準備往裏走，卻發現雪鳳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總不能父親真做了這種事吧…’

正如雪鳳所說，那是一個未知的空間，而我卻打算進去。

「我只是說想請您共度些時光而已。」

「…您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總貼過來。喜歡我？

不過，看樣子她還沒能完全止住笑意。

「那個…慕容小姐。」

所以只好隨便應付着。

所以說聰明人就是…

因爲那數量實在太過驚人了。

-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自言自語些什麼呢？

「滾開。」

一瞬間想抓住她問個明白。

【你當然覺得不重要了，這該死的混蛋…！】

「可怎麼能不問我的意見就…」

說不定森林的變化能讓我找到出路。

她咂了咂舌，轉過頭去。

仔細想想，既然報酬如此豐厚，似乎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就這樣穿過樹林，來到灌木叢外。

她到底爲什麼要這樣？

-你有嗎？

前方傳來輕笑聲。

-真不想跟你打交道…你真的是名門之後嗎？怎麼看都不像啊。

‘所以慕容熙兒才特意指名找我？’

雪鳳轉過頭，似乎想說些什麼。

明知道再怎麼走也出不去，爲什麼還要繼續移動，實在是想不通。

和平時不同，她總是縮短距離，這讓我感到很不自在。

而且她搓着肩膀的手也加快了速度，彷彿很冷似的。

讓我不自覺心頭一顫。

即便無法分辨晝夜，身體的感覺告訴我如此。

我撥開灌木叢走了出來。

就在這時。

這根本稱不上對話，只是反覆的拉扯罷了。

在這麼多人裏，爲什麼偏偏非得跟這個煩人的女人扯上關係。

【你當然覺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等一下。

和雪鳳之間微妙的距離感似乎縮短了不少。

明明只是開了個玩笑，她卻直接散發出殺氣…

管他汗不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