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天露珠(3)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5703 字
仇陽天被關入牢房的第三天。
二長老來看望仇陽天已是兩天前的事了。
甚至無需出動劍隊,仇陽天是自己主動走進牢房的。
對此,總管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二長老此刻如坐鍼氈。
‘……那孩子絕不會毫無緣由地做出這種事。’
二長老心想,若是從前倒罷了,如今的仇陽天絕非魯莽無謀之輩。
‘雖說在大長老的居所發現了些許端倪。’
‘個子似乎也長高了,氣質也大不相同了啊。’
「對了,我去叫姐姐過來。」
「大公子的事啊……」
但二長老對這番說辭頗爲不悅。
「什麼意思?」
剛纔仇靈華確實也提到過要一起喫飯的事。
此刻,這局面實在太過荒唐,讓他笑得停不下來。
畢竟看起來也沒有惡意。
想必他是知曉些什麼才採取行動的。
每個人懷揣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是嗎,莫非方纔你在打盹?」
「你到底想說什麼?就算是同族血親,對長老下手這種事……」
心中只希望此事真如所願。
看着孩子們臉上略顯失望的表情,紅華這纔像等待已久似的出現,遞上一個用布包裹的物品。
她也是二長老熟識的人物。
比起敗給黑夜宮主的那一戰。
二長老輕輕撫摸着隱隱作痛的胸口,緩緩邁步。
二長老能猜到設下這場局的最大緣由。
她這一問,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時至今日都是固守各自地盤不動的角色。
「你偏愛大公子,世家內衆所周知,但方纔的言論……」
他迅速斂去臉上沉鬱的神色。
這在中原歷史上是前無古人的壯舉。
看她頭上戴的布巾的模樣,方纔應該在做菜。
二長老此刻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悔意。
無論如何,仇陽天擊敗並殺死大長老,這是不爭的事實。
雖說關係算不上多融洽。
大長老亦是如此。
事到如今,這恐怕是二長老爲數不多能做的事了。
他們想必也心知肚明。
「首先,您能能恢復意識真是萬幸,真是萬幸,二長老。」
本該關在牢中的仇陽天,不知爲何竟站在牢房外。
遠處隱約可見仇陽天的身影…不對,不該能看見啊?
「所以才說陽天厲害啊?」
「咳……」
「所以,我們得商量一下該如何應對。」
「當然!老夫一向硬朗得很。你有好好喫飯嗎?瞧丫頭瘦的。」
「請講。」
據說即便以化境武者的功力,也只剩下幾年壽命了。
這並非因爲被話語戳中痛處,而是因爲二長老身上散發出的殺氣不容小覷。
按理說該害羞一下,但她卻毫無遲疑。
畢竟那雙曾以劍劈開天穹的手,如今卻握着鐮刀在地裏刨土。
這些人,是在害怕。
而且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
魏雪兒既然是劍尊的孫女,我不禁好奇劍尊看到這一幕時心裏會作何感想。
「多謝。」
「世家的長老半死不活地回來了,長女被邪派的人擄走了。現在談這個像話嗎?」
懷着這樣的想法,二長老向仇靈華問道。
各位長老在成爲長老之前,都是中原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武人。
「害怕了嗎?」
‘……陽天這小子,看來桃花運很旺啊。’
他們曾是與我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夥伴。
「真的嗎…?」
正欲繼續交談,魏雪兒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匆匆地跑進了仇陽天的房間。
那是一位擁有青白長髮的絕色美人。
尚未痊癒的身體,無法完全承受那股湧上來的怒氣。
「距離最後一次召開長老會,似乎還不到一個月吧。」
不僅是南宮妃雅,連唐少烈也沉默着似乎對此很好奇。
對此,二長老決定不再多說什麼。
雖然感激她的好意,但二長老不得不婉拒。
二長老強忍住從丹田深處湧上來的笑意。
若非世家事務或家主召見,他們根本不會露面。
魏雪兒悄悄走近二長老,輕聲問道。
「…是啊,我承認他的非凡。但這是另一回事。」
「別大聲嚷嚷。我也正憋着殺意呢,你倒先喊起來了?」
「二長老……你若總是這般固執,可知最終喫虧的只會是自己?」
「啊!仇爺爺!」
「啊,二長老……」
‘好像是唐門的孩子’
聽到二長老的話,魏雪兒似乎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很快,那股怒氣化爲實質,噴湧而出。
「你們想做什麼都無所謂。但是。」
這是南宮妃雅提出的建議。
「若是您尚未用膳……不知可否一同進餐。」
「……啊……沒有。」
大概是在議論,那位姐姐居然還會用這種腔調說話。
「言歸正傳,此次召集各位,正是爲大公子所行之事。」
「太好了…」
他問這話的原因無他,只因這裏是仇陽天的住處。
先下手爲強,讓他無力迴天,這纔是明智之舉。
對二長老來說,這些都是他相識數十年的老面孔。
「多謝你的好意,老夫還有些事務要處理,恐怕無法一同用膳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亦是如此。
「你說什麼?」
他們都是仇家的長老。
如今的魏雪兒早已褪去了昔日的嬰兒肥,連臉頰的肉也消減了許多。
「你是想給我施壓?還是想借我之手,讓那孩子暫時安分些?」
「此局到底是爲何而設的?」
正艱難邁步的二長老聽到呼喚,抬起了頭。
魏雪兒撅着嘴,一臉不滿地戳了戳南宮妃雅的腰側。
「…啊,原來如此。」
沒能保護好仇熙菲這件事,更讓他感到心如刀絞。
‘…說起來,我竟然忘了問孩子們爲何會在陽天的住處。’
二長老強顏歡笑,但仇靈華的眼角已泛起了淚光。
順着火把的光亮走了一段。
而二長老不知爲何也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正好他也有事要辦。
「仇倫…!你這傢伙!」
面對這個沉重的質問,坐在前面的兩位老者避開了視線。
這類瑣事本不該由長老親自操辦。
「別越界。如果這次你們再敢亂來,就算陽天不出手,我也會親自出馬。」
二長老之所以在如此心境下仍未離開世家前去與家主匯合。
‘眼睛還是腫着呢。’
二長老再次深切體會,一把鏽劍能骯髒到什麼地步。
他的表情相當尷尬。
眼下能說的只有這麼多。
「商量啊……好啊,商量吧。」
雖然不願用這樣的詞來形容,但在二長老看來,已無甚區別。
「眼下這情形,談這個合適嗎?」
少女逐漸蛻變的模樣。仇陽天是否知曉這種變化呢?
她是個心軟的孩子。
他只能靜養身體等待時機。
「…你爺爺去哪兒了?」
然而,二長老似乎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二長老!」
或許是因爲總是在外奔波於前線,反而對世家裏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吧。。
另一隻手纏着繃帶無法使用,也是無可奈何。
什麼時候開始,你們也變得如此關心彼此了?
就這樣,二長老走向地牢,在守衛確認後,向仇陽天所在之處走去。
二長老笑了好一陣子,忽然收起笑容,對衆長老說道。
問題是肉體一旦垮掉,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你說趁早管教?真是可笑。什麼趁早?在家主歸來之前?還是在那孩子羽翼未豐之前?」
‘真是個特別的孩子呢…’
二長老用手託着下巴,擺出一副認真的姿態。
‘真希望前輩不知道這件事。’
聽到四長老的話,二長老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是…」
二長老的言論相當危險。
「…嗯?」
「就算大長老的肉身已經殘破不堪,但以陽天的年紀,能單槍匹馬擊敗大長老,難道不令人驚歎嗎?」
仇陽天看了看二長老手中的籃子,又看了看二長老,回答道。
魏雪兒的眼睛和上次見到時一樣,又紅又腫。
這感覺着實有些微妙。
果然正如神醫所說,肉體要想痊癒需要長期調養。。
氣氛雖靜,卻莫名透着股熱鬧勁兒。
故作不經意地問起劍尊,魏雪兒用手指了指後山。
記得是唐門的直系來着。
「怎麼會沒有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
見衆人要跟出來送行,二長老連忙加快腳步。
看着仇陽天一臉懊惱的表情,二長老問道。
大概是因爲仇陽天闖禍入獄的緣故吧。
「…啊。」
打斷三長老的話,二長老的聲音中依舊帶着笑意。
見二長老一進來,衆人刷地起身行禮。
但既然有這樣的報告,就說明一定有什麼蹊蹺。
而且現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走進仇陽天的住所。
「拜見炎牙拳大俠。我是南宮世家的南宮妃雅。」
「啊,是咱們靈華啊。」
那是爲仇陽天準備的餐食,以及他自己要喫的食物。
似乎正在猶豫不決的仇陽天也察覺到了二長老的靠近,兩人四目相對。
「什……?」
魏雪兒的聲音剛落,仇陽天的房間裏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還未及思索緣由。
緊接着,門被推開,一個人影衝了出來。
「……少爺他……什麼時候能出來?」
明明主人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竟忘了詢問最關鍵的事情。
只能祈禱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所以我才問你啊。」
「您的身體……還好嗎?」
「或者說,在發抖?」
「我像是計較得失之人?若真如此,當初就不會與你們爲伍。」
但從她的舉止來看,似乎對這裏相當熟悉。
如今連這種簡單的舉動都力不從心。
比從前更加美麗動人。
「應該很快就能出來了。」
是因爲他明白此刻前去只會拖累他們。
「姐姐已經好幾天沒睡了。所以纔會在少爺的房間裏……唔唔。」
「你明明知道我對那孩子偏愛有加,爲何還要設下此局?」
「…你!」
況且仇陽天行事向來師出有名。
「更何況,家主還不在場……啊,難道你們就是瞄準這個時機?」
南宮妃雅迅速回應了二長老的話。
‘…唉…就算這樣,終究攔不住前輩啊’
「參見炎牙拳大俠。」
堂堂劍尊居然在後山挖野菜。
自己當年也是如此,想必他們也不例外。
‘真希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仇爺爺!」
本想調侃幾句,但對方如此淡然的反應反而讓二長老有些尷尬。
需要警惕的,可不止大長老一人。
「他去採野菜啦!說春天好喫的可多啦!」
「這個嘛……」
二長老用一隻手捋了捋鬍鬚。
「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
她小心翼翼察言觀色的模樣,讓人不禁心生憐惜。
但在主人不在的房間裏睡覺,是該責備還是該暫且容忍,這讓他有些糾結。
「啊,是啊。是咱們陽天的媳婦啊。」
仇熙菲也是如此,都說仇家出身的人脾氣暴躁,其實內心都像這般溫柔細膩。
「這麼說來,莫非陽天早已知曉此事?」
雖然站姿筆挺,但頭髮卻莫名凌亂。
自家孫女因爲某個黑臉漢子哭成這樣,換作是自己恐怕也會掄拳頭揍人。
南宮妃雅恭敬地向二長老行禮,聲音清晰有力。
不過,對其他長老而言,這話的含義恐怕更傾向於另一層意思。
「有什麼問題嗎?」
但從他帶傷狀態下任緊繃的肌肉來看,顯然並非如此。
「怎麼會沒有問題?大長老可是被殺死了啊。」
「若年幼血親行差踏錯,趁早管教纔是正理。更何況是預定要繼承少主之位的人 ,更當如此。」
在此期間竭盡所能地幫助仇陽天。
「仇爺爺。」
三長老輕咳一聲,身旁的四長老便會意代爲開口。
「你們害怕那孩子會做出什麼事,害怕陽天的劍鋒下一刻就會指向你們,對嗎?」
此外,在收拾大長老的遺體時,發現他早已身患頑疾。
「姐姐們?」
「靈華,你怎麼會在這裏?」
恐怕他仍如往常般漫不經心,並未放在心上吧。
二長老是個比疼痛更看重其他事情的人。
明明主人不在,本該安靜冷清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二長老的傷口上。
「…姐姐們說要我來一起喫飯。」
一進門,眼前的景象讓二長老不由得愣住了。
二長老舒展有些僵硬的身體開口道。
比起疲憊的軀體,更令他煩心的是沉重的心緒。
畢竟仇陽天自己說過很快就會出來。
「啊……」
包括二長老在內,現在僅剩三人。
這算是墮落嗎?
‘實在是慘不忍睹。’
「是啊,那確實是個問題。」
「可是……」
還有那雙充滿疲憊的眼睛,都證明了這一點。
二長老的話讓其他長老們身子一顫。
二長老堅持要親自處理這事,擺出權威架勢攬下了任務。
「別往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上抹屎。」
劍尊的孫女自不必說,居然還有南宮家主的子女和唐家的子女。
仇家的三長老和四長老。
魏雪兒的眼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擺出一副認真的姿態。
乍一看,他似乎正全神貫注地傾聽着。
我們打過那麼多次照面,看來大長老隱藏得相當徹底啊。
看到這一幕,二長老不禁發出了一聲感慨。
但看着他們如今的模樣,心中不禁一陣苦澀。
「當然。」
雖然因身體欠佳無法親自前去確認。
有報告稱,俱先門主的住所傳出異常氣息。
隱約間,周圍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爲什麼會在這裏…?’
按理說應該有爲客人準備的住處。難道這孩子也是受邀而來的嗎。
‘簡直就像目睹故友墮落一般。’
「所以。」
-姐姐!快起來!仇爺爺來了!
「姐姐,還不是啦。」
「…總之不是越獄,請不要誤會。」
能在仇陽天房中酣睡,想來是睏乏到了極處。
二長老只是笑了笑。
大概是情況太過緊急,竟忘了詢問最關鍵的事情。
魏雪兒像是辯解般補充道,南宮妃雅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要裝糊塗的話,就先把你眼裏那卑劣的情感擦乾淨再說吧。」
「…你在做什麼?」
說完這句話,二長老便推開房門,大步離去。
看這樣子,八成是睡着了。
更何況他還需靜養,更應多加休息。
「是的。」
二長老聞言邁步走進仇陽天的住所。
「有勞了。」
‘現在還是太勉強了。’
「諸位辛苦了。額,不用出來相送了。」
三長老皺了皺眉,彷彿聽見什麼荒唐之事。
叫住二長老的不是別人,正是家主的幺女仇靈華。
「何止是天賦異稟,陽天分明是天選之子。」
真是齷齪。
「…嗯?」
「我承認大公子天賦異稟。」
「哎喲喂,怎麼要哭呢,老夫真的沒事。」
三長老立刻勃然大怒,對二長老說道。
噠噠噠從遠處跑來的分明是魏雪兒。
至於大長老的身體究竟殘破到什麼程度,還需進一步查證。
三長老立刻高聲喝止,二長老聞言微微冷笑。
能成爲家主的,唯有仇陽天一人。因此,必須在如今已足以除掉大長老的仇陽天將目光投向自己之前——
‘…說起來,我竟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
‘嚯哦。’
那女孩有着一頭深綠色的秀髮,模樣十分可愛。
那是一位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什麼程度,還需進一步查證。
彷彿一來到這裏就住下了似的。
這小子整天在外頭幹了什麼能吸引這些姑娘,二長老既欣慰又困惑。
‘姐姐?’
「…那孩子正身處困境啊。」
「請注意言辭,二長老。你究竟在胡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