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該知道自己的身份(1)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5216 字
隨着大門緩緩打開,衆人踏入了宅邸。結束數月的旅程後,我們終於抵達了仇家。
原本料峭的寒冬不知不覺已轉爲春天。短暫歇息的花朵再次綻放,迎來了盛開的時節。
這正是我回歸後整整一年的時間節點。
『…明明才短短一年,怎麼感覺經歷了這麼多事。』
曾經連臺階都爬得費勁的孱弱身軀,如今通過千錘百煉已達絕頂之境。
過去這時還蜷縮在房裏鬱鬱寡歡的少年,已不復存在。
如今名前,已冠上了「真龍」這般顯赫的稱號。
確實是翻天覆地的一年啊。
所以更得弄清楚仇熙菲的下落。
「...該死。」
「二長老…二長老他…」
「黑夜宮主...把大小姐帶走了。」
『怎麼回事?』
我背對着神醫,小心翼翼地抱起仇靈華,走出了醫房。
起初還以爲是總管。 但立刻發現來者並非他。
但若真是他,就必須查明黑夜宮主襲擊五劍隊和二長老的動機。
「久坐腿麻罷了。人老了不中用啦。」
「先冷靜…」
安靜得詭異。
我打斷了老人向我道歉的話。
帶着隨從抵達世家,卻發現氣氛異常沉寂。
果不其然,總管提起了這事。
「確實…安靜得有點反常呢。」
不,是試圖走去。
黑夜宮的主人,邪魔五帝之一。
剛到門口,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我要前往的,正是大長老所在的俱先門。
神醫沒好氣地說着,側身給我讓出路來。
正用隱隱作痛的腦袋拼命思考時,我突然意識到一個重要事實。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安靜。」
「不用了,現在沒什麼胃口。再說了......」
不僅因爲那身仇家特有的武服。那漂亮地編成辮子的烏黑秀髮,我也再熟悉不過。
連神醫都親口說出了「危急」二字。
匆忙跑來的正是仇靈華。
我剛靠近,仇靈華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暫且不論二長老的地位,他平時活動範圍基本都在仇家勢力範圍內。
抽泣的仇靈華用發抖的聲音說道,
「別哭了,說清楚。」
我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望向某個方向。
聽完總管的話,我用手抹了把臉。
隨後就將她交給在門外候着的侍從。
「…總管在哪。」
沒過多久,總管親自趕到醫房。
我立刻豎起耳朵傾聽總管的回答。幸好他好像知道犯人是誰。
爲什麼族人從河南迴來卻無人迎接,反而氣氛詭異。
「你怎麼…還在這兒?」
神醫正在治療的房門緩緩開啓。聽到聲響,我慌忙起身。
「哥哥啊…」
糟心事兒真是一件接一件。
可爲什麼要抓走仇熙菲呢?
不僅仇家的醫師,連看起來像外聘的醫師都在匆忙奔走。
連行李都沒拆,就直接靠在醫房的門上消磨時間。
是否真是黑夜宮主,要等二長老治療結束後才能確認。
『黑夜宮主…?』
聽到仇靈華的確認,我不禁呼吸一窒。
不僅如此,這具軀體顯然還遭受過更嚴重的摧殘。
想必是爲搜尋並帶回仇熙菲。
剛從河南迴來就碰上這種局面,真是沒想到。
「您怎麼了,公子?」
「就是因爲那場襲擊才搞成這樣?」
黑夜宮主突然現身前線,擊潰二長老和五劍隊的動機難道真是爲了她?
「…綜合證詞跡象後,我們認爲襲擊者是黑夜宮主。」
魏雪兒也剛拜託紅華幫忙照看。
「我姐到底在哪兒?」
看着他們,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哥哥…」
層層纏繞的繃帶根本遮掩不住這般觸目驚心的傷口。
突然有人攔住了我。
『說是和一劍隊共同行動來着?』
現在沒工夫聽這些。
但此刻我半步都不想離開這裏。
雖不知被魔氣侵蝕的劍後治療後恢復了幾成實力,
言下之意是讓我別擔心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突然鬼叫想嚇死誰啊!」
我抬頭看向攔路之人,對方被我的目光嚇得渾身一顫,後退了一步。
「我還有地方要去。」
『…上半身有一道貫穿的傷痕。』
『…說起來。』
『但不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華同住的劍後也主動提出要幫忙。
『但不可能連這種事都記不住。』
大概明天早晨就會自然醒來了吧。
咯吱咯吱。
「見過少爺。」
「…你說什麼?」
我的臉色卻愈發陰沉。
這件事導致父親暫時離開了世家。
我多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幹什麼?」
「...」
「…二長老他…」
連這位被譽爲中原第一的神醫都這麼說,可見傷勢有多兇險。
魏雪兒和南宮妃雅趕忙過來安撫哭到失聲的仇靈華,
他發現等在門前的我時露出錯愕表情。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五劍隊正是由大姐仇熙菲擔任隊主的劍隊。
剛要邁步的瞬間,突然察覺到有人朝這邊奔來。
聽到神醫的話,我長舒一口氣。看到我這副模樣,神醫咂了咂舌。
在啓程前往河南參加龍鳳之會前,二長老曾對我說仇熙菲需要幫助,要去她那邊一趟。
「…遭遇了襲擊。」
那她爲何會在此處?
關於二長老和仇熙菲的那些紛亂思緒,此刻必須暫且放下。
當然,他偶爾也會去安徽或四處走動。
在中原武林,達到化境者已超越凡人範疇。
總管猶豫片刻後終於開口。
「知道兇手是誰嗎?」
在醫房盡頭的房間裏感知到了二長老的氣息。
『這同樣不在既定軌跡之中。』
「客套話就免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明白。」
「你這傢伙怎麼在...」
終於,我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到底爲什麼會這樣。
聽到我的問題,總管臉上的陰霾更濃了。
『那麼是從哪裏開始?』
聽說不僅父親,連當時和仇靈華同住的劍後也主動提出要幫忙。
「耳膜要破了!臭小子!突然鬼叫想嚇死誰啊!」
說完,我便邁開腳步。
「什麼?」
從門內拖着疲憊身軀走出來的,正是神醫。
看來神醫正在裏面爲二長老診治。
「前線據說遭遇了襲擊。」
「確認完了就趕緊走吧,你杵在這兒只會讓人心煩。」
連神醫都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事了』
「襲擊?」
「…神、神醫大人正在施針。說是情況危急,任何人不得入內…...」
五劍隊是仇熙菲的劍隊。
醫房內瀰漫着武者內力特有的粘稠氣息,
言下之意是讓我別擔心快回去休息,我默默看了眼二長老便轉身離開。
我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焦躁,問醫師。
我環顧四周,朝世家中心邁開腳步。
「沒錯。」
本該在幾年後隨着黑夜宮被武林盟攻陷而喪命的人物。
『看來是出了什麼事。』
神醫正在治療的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哥哥…」
此刻這副表情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哈。」
『本以爲那老頭能再撐個十年不成問題...』
雖然也可能是我記憶有誤。
我毫不掩飾翻湧的情緒追問道。
正呆呆地等待時間流逝時——
剛推門而入,我就發出困惑的輕哼。
沉默片刻後,總管終於開口。
「不、不能進去!」
「二、二長老他…可能快不行了。」
我不記得二長老在這個時間點遭遇過如此大事。
期間魏雪兒幾次過來想給我送飯,但我哪有胃口。
跟進來的神醫補充說道:
尤其是她們。
「總管。」
甚至,原本打算一到就去找大長老的心思,此刻也變得不再重要了。
「…大概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一回來就杵在這兒?」
牙齒不自覺地咬緊。
望着奔來的少女,我開口道:
「...!」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選中她?』
彷彿在說「進去看看吧」。
至於南宮妃雅和唐少烈,我已請她們先回房休息。
「抱歉沒能去迎接您……」
父親將二長老託付給神醫後便離開了世家,
見我駐足不動,隨後趕來的唐少烈上前詢問。
總管確實是這麼說的——她被黑夜宮主擄走了。
見狀我立即攙扶住他。
「大姐呢?」
雖然無法確定,但二長老至少是突破了化境的武者。
『…關鍵是』
雖說仇家本就是閉門謝客、謹小慎微的世家,但也不該是這種氛圍啊。
「發生什麼事了。」
看着這樣的仇靈華,我想起了劍後。
我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和躁動的殺氣。
「…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仇靈華還沒有去華山?
看來父親自己判斷這是件大事。
除非涉及真魔境門級別的要事,否則以父親不輕易離開仇家出動的作風…
但像二長老這等高手竟遭襲命懸一線,實在匪夷所思。
我很快便認出了來人是誰。
仇靈華聽我這麼一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醫房裏沒有仇熙菲。以她的性格,若是身體無恙更不可能不在這裏。
彷彿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紛亂思緒,此刻必須暫且放下。
這是必然的反應。
二長老直挺挺地躺在房內。
誰能想到那個像熊一樣健壯的老頭會這樣躺着。
『所以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仇熙菲?』
但即便她已完全康復,能爲本不必插手的事出手相助,這份情必須得領。
甚至調動內氣尋找目標。
總覺得還有其他原因。
「要通知膳房準備餐食嗎?」
「昏迷時內氣自動止血了。加上再生能力超羣。換作常人,早就因這樣的傷勢喪命了。真是個怪物般的軀體。」
明明提前送了信件,應該有人迎接纔對。 可卻幾乎看不到僕從的身影。
我早已暗中點了仇靈華的穴道,她一時半刻是醒不過來的。
「你…怎麼了。」
現在再去追溯問題的根源,或許爲時已晚,但必須弄清楚黑夜宮主爲何會踏足那裏。
從脫下的武服紋樣來看,他們都是五劍隊的人。
但我搖頭拒絕了。
「...」
「...」
『莫非與五劍隊有關?』
這種沉默逐漸轉化爲不安。
氛圍透着古怪。
沾滿血的繃帶堆在角落。
順便一提,唐少烈沒有直接回四川,而是決定在仇家稍作停留。
此刻她本不該出現在仇家。按時間推算,早該隨劍後前往華山了。
我環顧周圍橫七豎八躺着的五劍隊成員。
『仇熙菲被綁架了』。
究竟誰能傷得了這種堪稱行走災厄的武者?
「…拜託您了。等收拾妥當再來正式拜訪。」
『出什麼事了』
一人的影響力,猶如颶風般席捲天地。
這句低聲的咒罵讓身旁熟睡的仇靈華輕輕動了動。
語氣不自覺地嚴厲起來,但此刻已顧不得這些。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勢雖不算巨大,但絕對是致命的。
『二長老遭遇襲擊…?』
正當我準備立刻邁步走進那間房間時。
「尚無法斷言,所以派了搜索隊去收集情報…不過根據線索,倒是鎖定了一個可疑人物。」
本想安撫仇靈華,卻被她的話攪得心緒劇烈翻騰。
「神醫...!二長老情況如何?」
我問她這樣是否合適,她微微避開視線,回答說沒關係。
龐大的身軀讓房間顯得格外狹小,但現在重點不在這兒。
「...您沒事吧?」
如果二長老上前線是爲了幫助仇熙菲。那仇熙菲本人究竟在哪裏?
「傻小子,你又不是大夫,在這兒等着能改變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纔會變成這樣?」
我立刻邁步走進房間。
明明看起來就很不對勁…但我沒再追問。
如果說這是過去從未發生過的事,那大概率是因爲我的行爲產生了變數。
我毫不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方要去。」
但現在不是安撫她的時候。
看來真的出事了。
此時此刻聽到這個名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絕不是那種聽說自己的劍隊和二長老受傷後,還能悠閒躲在房間裏休息的人。
太安靜了。
要說是因爲女兒的事,我倒不覺得父親是對子女那麼情深意重的人。
我打斷話頭突然大喊,神醫捂着耳朵皺起整張臉。
見她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我急忙上前抓住仇靈華的肩膀。
我幾乎是一路跑着衝進了世家的醫房。
雖然未來改變的情況我經歷過無數次。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正如神醫所說,眼下留在這兒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一時半會兒醒不了,直接送回房間吧。」
「…等等。」
敗尊的推薦信還沒着落,偷偷託付的戒指也有一堆問題要追問。
攔我的是仇家的醫師。
面對我的提問,神醫嗤笑着回答。
吼完這句話的神醫突然痛苦呻吟踉蹌了一下。
「哥…哥哥…」
一個嬌小柔弱的身影正朝這邊奔來。
「是…少爺。」
這並非在凝視某處,而是渙散的目光無法聚焦才放任視線遊離。
即便治療結束,傷痕仍清晰可見。
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忘記這種事。
可以想象,二長老身上的傷勢雖不算巨大,但絕對是致命的。
『…這樣的人爲何?』
因此,我不得不把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要是知道這個,我還當什麼大夫,直接去算命得了?最多四天內肯定睜眼,少瞎操心趕緊滾蛋!」
我摩挲着乾裂的嘴脣直愣愣盯着前方。
說着神醫脫下外袍。
醫師們汗流浹背地照料着傷員。傷員全是仇家劍隊成員。
怎麼想都無法理解其中的緣由。
那位與仇靈華一同暫住仇家的華山高手。
雖然語氣兇狠,但話裏卻透露出足夠的信息。
強忍住想砸碎點什麼的衝動。當務之急是弄清真相。
「傻小子,你又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但此刻已顧不得這些。
『劍後也和一劍隊一起出發了。』
「可能會晚些回來。」
侍從似乎是擔心我整天沒喫飯才提議,
「治療很順利。雖然恢復元氣需要時間...但很快就能醒來了。」
我轉動着不安的眼眸,仔細感知着周圍的動靜。
「黑夜宮主。」
我目光如電瞪過去,醫師的肩膀明顯在發抖。
按常理本該是我去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