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並不寒冷的冬天(2)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6067 字
當侍女陪同慕容熙兒回到房間時,天色已晚。
換好寢衣,簡單梳洗後,慕容熙兒喝下侍女端來的茶。將被子拉到脖頸處,這才闔上了眼睛。
黑暗中,之前發生的事情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那個無論她如何靠近,都不曾給過一眼的少年。
那個終日沉浸在思緒中的身影。
——別自己找苦喫,對別人也是麻煩。
臺階上那個少年的話語,彷彿仍在迴響。
——明明那麼怕冷。
他是怎麼知道的?自己明明從未露出過破綻。
應該不會。
重要的是,他的熾熱能溫暖她的寒冷。
信中的措辭冠冕堂皇,實際上卻是請求協助家族內鬥。
「首先…」
如此灼熱。
昔日爲求解脫,她曾請來被譽爲中原百大高手之一的火仙相助。
男人離開的同時,老人緩緩靠向椅背。
少林寺畢竟是一個與劍法毫無關聯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輕撫自己的腹部。
「是的。」
面對如此不可逾越的高峯,又有幾人能不心生絕望?
「那公子您也跟着一起進去了嗎?」
「……三號消失了。」
『……您這是火上澆油嗎?』
而今日,她才確信無疑。
儘管殘留在丹田的暖意已所剩無幾。
在老人看來,以他的血脈,若是沒有天賦反倒更令人意外。
『大概差不多吧……』
她的意思是,與其聽慕容熙兒的話,不如直接聽我的。
「...哈」
那是個動不動就說總有一天要殺了自己的傢伙。
暫且不說樂劍,萬一消息傳到魏孝君那個該死的傢伙那裏,可就麻煩了。
「爲什麼…?」
那個出身名門卻鮮爲人知的少年,
——太主。
「對,順便提醒他,關於少林的事可能會有些耽擱。」
「關於仇家的事,進展如何了?」
「怎麼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聽仇公子親口說的。」
甚至想到那條鯉魚也是個和尚,所以那裏實際上只有和尚而已。
『…完蛋了。』
「怎麼就碰巧變成那樣了呢…?」
比武臺上感受到的那股灼熱,並非錯覺。
『…或許。』
短短數日間,就變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我驚訝不已,神老的笑聲又傳了過來。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在心中萌芽。
他,正是自己的希望。
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南宮妃雅的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看來他還不明白,抱有無謂的慾望是多麼可笑。』
『……爲什麼呢?』
『好溫暖……』
那裏本就有各方勢力盤踞,怎會突然聯想到仇家的孩子?
「我們可是聽慕容小姐親口說的。」
他迅速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面前的男子。
他們本是不會因歲月流逝而死亡的不死存在。
就連無言似乎也想對我說些什麼,但察覺到氣氛不對,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每當提起這件事,我就下意識閉上了嘴。
南宮天俊自與仇陽天一戰後便銷聲匿跡。
我用懇切的目光望着他,但無言看都不看我一眼,迅速轉身離開,把我一個人扔下。
「……是。」
他可是炎鬼仇哲雲的兒子。
「是的。」
「…那個。」
這是近來最令人窒息的危機時刻。
「慕容小姐主動跟你們說的?」
這顯然是一種失落。
『總比拖延要好。』
南宮妃雅用略顯低沉的聲音對我說。
——能把手借我一下嗎?
【小子。】
「…要去哪裏…說好要告訴我的。」
下次什麼時候去呢…畢竟再過些時日便要返回世家了。
魏雪兒面前擺着飯,卻遲遲沒有動筷。
「…誰知道呢?她就那麼等着。」
「…不一起去嗎?」
「目標是仇家的兒子,是嗎?」
「明白了。」
聽到男人的話,老人執筆的手驟然凝滯。
因爲通篇皆與少林相關,而且似乎都是關於祕傳武功的記載。
然而,即便從他人那裏得到炎氣,慕容熙兒感受到的寒冷依舊如故。
「希望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語和眼神取代填滿,令她腦中一片空白。
「……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
慕容熙兒試圖規劃未來的計劃,但很快,她的思緒便陷入混亂。
「少林寺….」
當我開口提議時,南宮妃雅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雖然作爲武者已經達到了境界,但仇昌俊似乎始終沒能領悟到這一點。
他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借我一下嗎?
我甚至開始和生死決鬥做比較了。
雖然他在周圍女子面前總是顯得心軟,但最終,立於她們之上的仍是仇陽天。
「慕容小姐?」
「…抱歉。」
那些原本精心編織的謀算,被少年的話語和眼神取代填滿,令她腦中一片空白。
「下次一起去不就好了。」
呼吸。步伐。
【你不知道嗎?我可是最擅長幹這個的。】
是因爲火功嗎?並非如此。
是她生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多吧……』
『……雷龍似乎已經崩潰了。』
我從未想過會在南宮妃雅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甚至我自己也未曾察覺。
「少爺家裏…又沒有少林寺!」
正當我不知所措地轉動眼珠時,
既然知道她們的心思,我最終還是開了口。
但慕容熙兒仍無法擺脫初次感受到那股暖意的悸動。
「……沒說原因嗎?」
畢竟以南宮妃雅的性子,本不該對那種門派感興趣纔對。
「大家一起。」
男人看着老人說道:
身着黑衣、遮住臉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朝老人行禮。
「時機似乎成熟,我已將孩子們提前送往河南。」
『她們在聊什麼呢?』
在那徹骨寒冬裏,僅憑這一點點溫暖,就足以感到慰藉。
那失落而遺憾的眼神是關鍵嗎?
老人在痛苦中低聲自語。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是嫉妒。
「…那個。」
「...」
老人話音剛落,一個男人便如候多時般推門而入。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掉以輕心。
「...」
【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你覺得世上有這麼幸福的魔窟嗎?】
唐少烈話音落下後,沉默籠罩四周。衆人都在等待我的回應。
看樣子沒被火燒燬,應該是用魔物的皮製成的。
但當我目光剛掃向那邊時,她們又立刻若無其事地閉上了嘴。
『如果武林盟真的察覺到了什麼……』
門外傳來的聲音讓老人凌厲的目光轉向門扉,
在比武中,那種感覺愈發清晰。
這顯然是對我之前拋棄他的報復……
聽到我疑惑的話語,南宮妃雅搖了搖頭說道。
「魏孝君。」
無論是自然之火,還是魔獸之氣,甚至是武者內力,都無法驅散這股寒意。
爲什麼總是讓我無話可說呢。
該怎麼說呢,雖然有些得意,但面對她們這樣的目光,我還是感到有些喫不消。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聽說仇家的孩子也在河南。』
「需要立刻送去嗎?」
「……明白了。」
「三號,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獨交給宮主。」
如今雖已消失,但那裏本該有一道龍形紋身。
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
當我獨自踏上樓梯時,樓下傳來了魏雪兒、南宮妃雅,甚至還有唐少烈加入的對話聲。
「是叫仇陽天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有點好奇,但顯然不是上前詢問的場合,於是便乖乖地進了房間。
「…真卑鄙。」
「那爲什麼還要問我?」
從相遇的那一刻起,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便縈繞心頭。
【瞧你這副剛從魔窟裏爬出來的樣子。】
如今,比起本名,人們更多地用稱號來稱呼他。
【看來是喫了個大虧啊。】
在寒冷中度過的一生,早已讓她將掩飾弱點變成本能。
直到那時,我才感受到話語中夾雜着的酸澀情緒。
「少林寺……?」
面前的茶早已涼透,但他一口未動,茶杯裏的水依然滿着。
「對,順便提醒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慕容熙兒所看到的仇陽天,並不是一個喜歡待在遠方的人。
南宮妃雅的嘴脣微微動了動。
『老狐狸似乎很着急啊。』
唯有仇陽天,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慕容熙兒原本制定的計劃,也因此全盤打亂。
「……她提前在那裏等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完蛋了。』
嘩啦啦——
『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
「那個…你不是和別人去過了嘛。」
對於南宮妃雅來說,這已經是非常激烈的反應了。
如此溫暖。
最終,我能說的只有這句話。
「那就按計劃行事吧。」
目光掃過便急速翻動書頁。
即便拋開直覺,慕容熙兒也已經明白。
「派其他人去查看是否有痕跡留下。」
聽我這麼一說,唐少烈看了看魏雪兒和南宮妃雅,對我說道。
既然能觸動禁制,說明情況已經相當危險了。
如今他特意提起此事,看來……
雖然自問,但慕容熙兒心中卻已有了答案。
難得從南宮妃雅身上感受到滿滿的情緒。
書中不僅用艱澀的文字記錄着各種要訣,更多是以拙樸的線條勾勒出的人體姿態圖。
『...』
直到此刻,慕容熙兒才意識到,
【是啊,看她們的表情,似乎在說『看在你努力的份上姑且放你一馬吧』。唉….早知道醒來會看到這種場面,還不如一直睡着算了。】
胸口湧起一股灼熱。伴隨着不知所措的笨拙。
預計仇陽天在河南停留的時間,恐怕不會超過幾天。
「...」
「回家後也可以經常一起出門啊。」
我對她的話感到意外。
因此,她從未想過會被少年看穿。但若說是出於客套隨口一提,又未免太過微妙。
老人以沉穩的姿態,一筆一畫地寫着信。
【你管這叫滿足?】
從外表看就是普通的書,似乎沒什麼特別之處。
就連將髮絲撩到耳後這樣的小動作,都沒有絲毫紊亂。
可不知爲什麼,就是說不出口。
或許從她與仇陽天相遇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偏離了軌道。
『仇陽天…』
我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從懷裏掏出之前撿到的書。
儘管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本不該有如此感性的想法。
她平生最厭惡的,莫過於自己精心籌劃之事脫離掌控。
「進來吧。」
他的意願改變的可能性極小。
有些東西,是不能貪心的。
究竟是仇家火功特殊?
可現在卻死了?
啊……所以是少林寺嘛。
既然有龍鳳之會,河南想必聚集了不少武林後起之秀。
老人自己也覺得這想法有些離譜。
紙頁翻飛間,一個事實愈發清晰。
『莫非武林盟察覺到了什麼?』
老人心中暗自咂舌,但俱先門給予的恩惠不少,這種程度的委託不得不接受。
「哈……哈……」
「她們說更該聽聽仇公子親口說的。」
雖然經歷過那麼多危機,但這次非同小可。
那就不妙了。
這令人難以理解的話語。消失?
【現在就想翻開看?】
『……這似乎是少林的武功。』
「消失?」
【難得看到你,我心情不錯啊。】
「……我也想去。」
老人輕輕撫摸着後頸。
「...」
那裹挾着焚天烈焰、將對手徹底碾壓的姿態,對同時代的後起之秀而言,簡直如同夢魘。
雖然說話方式令人不快,但做事還算利索,所以才留在身邊。
聽到我的話,魏雪兒和南宮妃雅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原本被認爲毫無天賦、只知惹是生非的小子,突然之間開始展現出驚人的才能。
不是,去了那裏也只能看到禿頭和尚和鯉魚,沒什麼好看的。真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執着。
老人的目光轉向了男人。
在空曠昏暗的房間裏,只有毛筆劃過紙面的聲音輕輕迴盪。
沉默再次降臨,無言似乎無法承受這種氣氛,便和紅華一起悄悄熘了出去。
從她連面前的食物都沒動過來看,她似乎氣得不輕。
老人從懷中取出一封顏色不同的信箋,拿起了毛筆。
「是,太主。」
「連接的氣息斷開了。看樣子是觸動了禁制。」
「碰巧嘛…就是巧合唄。」
「說是打破了禁制……」
被魏雪兒和南宮妃雅輪流教訓得精疲力竭時,唐少烈悄悄湊過來問我。
原來這就是溫暖的感覺。
神老咯咯的笑聲真是讓人聽得心煩。
「萬無一失。」
「…不是。情況不知怎麼就,碰巧那樣…了。」
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感,一屁股癱坐在牀上。
「是啊。」
「……是。」
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是天下三尊來了也未必能察覺。
「這是怎麼發生的?」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無論是魏雪兒還是南宮妃雅,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神情。
「這個要單獨交給宮主。」
唐少烈投來的目光隱隱帶着一絲銳利。
然而,他的手仍在繼續書寫。
丹田處仍殘留着一絲溫暖。
三號也恰好在少林,但老人很快搖了搖頭。
說實話,想說的話多得要溢出來了。腦子裏也塞滿了各種藉口。
「說了。」
「…重逢之日不遠了,等着吧。」
這時,南宮妃雅看着我說道。
剛翻開第一頁,我就不由地驚呼出聲。
老人說完,男人低頭行禮,隨即退出門外。
『...』
少年的聲音在耳畔迴盪,蜷縮在被褥裏的慕容熙兒勐地坐起。
她將被褥拉得更緊了些,生怕漏掉絲毫餘溫。
沒想到她會產生這樣的情感。
她在向我表達失落。
此刻她終於確信。
魏雪兒早已將臉別向一旁。
話音未落便徑直翻開書頁。
「爲什麼大家都對那裏這麼執着呢?」
「…哪裏都可以。」
說完這句話後,我胡亂塞了幾口飯菜,連是進了鼻子還是嘴裏都分不清,就匆匆上樓回房了。
「嗯……看來他確實繼承了天賦。」
或許是因爲意識到了這一點,我變得難以啓齒。
『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剩短短几天了。』
「我也……想一起去看看。」
【是不是剛纔撞到頭了…腦袋都壞掉了。】
儘管我比任何人都更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細微差異中蘊含的情感。
那些精妙的動作分解,還有詳盡的註解文字.....
或許是離燭光更近了些,老人頸後那道長長的疤痕顯得格外清晰。
儘管歲月已經流逝了那麼久。傷疤依然能感受到痛苦。
客棧裏不知爲何瀰漫着一股寒意。這種氛圍應該不是因爲冬夜的緣故。
仇陽天身上散發出的熾熱氣息,的確能驅散她體內的寒意。
儘管男人在面前有所動作,老人的手和眼睛卻始終專注於信箋上。
「我也…我也想和少爺一起去。」
「那…我們一起去吧。」
男人被老人的眼神嚇得肩膀一顫,但還是硬着頭皮繼續說道。
過去,曾經被稱爲黑龍劍的老人,在昏暗中低聲呼喚着摯友的名字。
他這樣對自己說道。
「下次是什麼時候?」
老人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
「等一下。」
「那麼….」
「三號,就是那個兇悍的傢伙吧。」
「去哪兒…?」
『……雖說只是後起之秀,但既然是那傢伙的兒子,還是得多加提防。』
但這一次,卻有些不同。
『…不是嗎?』
「希望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說起仇家之事,是指山西仇家的長老仇昌俊寄來的信。
男子正要轉身離開,老人叫住了他。
是她生命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曾幾何時,她爲此歷盡艱辛,卻不想只是短暫地與少年的手相握,便輕易獲得。
南宮妃雅不經意地避開視線。
記得那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仇昌俊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先前對此事隻字未提。
胸口湧起一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還不如……去和巔峯高手打一場算了。』
「是的,最近正在聯繫,據中間人透露,他在比武大會上展現出了不俗的天賦。」
這種感覺既空虛又難以言喻。
「…說好要告訴我的。」
還是隻有仇陽天一人如此?她無從得知。
『...是哪裏出了紕漏?』
他真能治癒這寒冷?
「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最後一次出現是彭家少主將他帶走,此後便再無音訊。
心底有個聲音在低語,決不能錯過他。
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容。
聽到唐少烈的話,我歪了歪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