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片段(1)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4524 字
比起慕容熙兒對我有所圖謀,以及周圍停止的時空,更讓我感到慌亂的是這件事。
『鯉魚在說話…?』
鯉魚確實在說話。
它一張一合的嘴清晰地吐出發音,透着說不出的詭譎。
[你這混蛋東西。]
甚至連嘴巴都這麼毒。
[別人叫你,你總該應一聲吧,怎麼活了這麼大歲數還這麼沒教養。]
「現在是在跟我說話?」
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肆虐一般。
在這悠悠數百載間。
鯉魚話音剛落,我丹田處突然湧起一股躁動。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正想問你呢,神徹。]
從神老以靈體的形態出現的那一刻起,哲英似乎便已崩潰。
見我一臉錯愕,鯉魚張了張嘴,繼續說道:
[以這副孱弱之軀能修煉至此,是你身份的第一個證據,而第二個證據,則比這更令人信服。]
與此同時,我也不得不爲哲英的話感到震驚。
【該死的禿驢…!要回答就給我好好回答啊!】
數百年前,曾讓中原血流成河的血魔。
一條通體雪白價值連城,被稱作少林寶物的百年鯉魚。
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哲英可謂是鋪就瞭如今璀璨少林之路的最大功臣,這一點毫不誇張。
與冬日的凜冽截然不同,那是一股灼熱而黏膩的風。
我甚至來不及詢問神老爲何此刻出現。
【哲英。】
『問題是,那條鯉魚爲什麼把我當成神老啊?』
神老似乎也不明白這話的意思,立刻反問道:
但神老似乎聽不到我的聲音,情緒如決堤般傾瀉而出。
[你這驚訝的表情真是蠢透了,輪迴轉生之後居然長着這麼一張兇惡的臉…]
見我再次否認,鯉魚精嗤笑了一聲。
既然是神老所說,那想必就是如此了。
武功境界臻至巔峯後跨越壁障,內力與肉身逐漸融合,爲邁向超凡奠定基石。
與史書記載不同,對一切一無所知的神老,只能寄希望於哲英能解開這個謎團。
神老喃喃自語,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說是寶物來着……』
【什麼?】
[...]
面對一連串難以理解的回答,神老終於按捺不住,大聲吼道。
那張看起來愚蠢的魚臉,竟能露出如此鮮明的表情。
【不可能,歷史明明……】
哲英抖動着長鬚,這次給出了答案。
哲英的話,分明在說血魔一直存活至今。
【哎呀。】
[此刻我眼中的少年,不是你吧?]
我竭力壓制住躁動的道氣,試圖讓它平靜下來。
面對神老的提問,哲英張了張嘴,回答道:
是當初隨神老一同從華山寶物中得到的道氣。
想起神老曾經說過,若有機會去河南,一定要去少林寺看看。
背後吹來的風似乎更勐烈了。
【沒錯,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所以你得告訴我。】
然而,儘管我提高了警惕,攻擊卻並未襲來。
我竭力壓制住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哲英。】
『神老是否也在期待這一點呢?』
它遊動的姿態和雪白的鱗片顯得高貴而優雅。但鯉魚特有的呆滯表情卻讓人感到有些缺憾。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好好說清楚。】
兩人交談之際,我只是閉口不言,靜靜地聽着。
【那麼……】
鯉魚正要繼續說完。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那個吞噬氣的怪物又要發狂了嗎。
「...」
那條魚非但沒有出手,反而一臉嚴肅地看着我,開口說道。
人是挺多的,只是沒一個能動罷了。
在持續的沉默中,一個聽起來脾氣很差的老人的聲音響起。
【哲英,爲什麼不回答…?】
[我們年少時的荒唐事總該記得吧?你追着慕容家的孩子到處跑……]
[是啊,這話倒也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胡言亂語嗎?】
而從巔峯邁向化境,更是難上加難。
【…你才該解釋一下,爲什麼是這副模樣?】
當然,從一流突破至巔峯本就堪稱武者的墳場。
聽到神老的話,哲英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之前神老曾說不知緣由。但如果是哲英,或許會知道。
但必須解釋爲什麼昔日強者的靈魂會被束縛在寶物中。
【還要繼續胡言亂語嗎?】
【問我是不是這孩子,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長鬚輕輕擺動,鯉魚帶着笑意對我說道。
[…你爲什麼要問這個?]
它的表情似乎也微微變了。該怎麼說呢,彷彿帶着一絲嘲笑的意味。
神老能夠在這個時代留存的原因。
它想做什麼嗎?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面對哲英的提問,神老沉思片刻後給出了回答。
那條鯉魚曾是少林寺的寶物。
正如他所說。我正爲從巔峯突破至化境而做準備。
[你還記得多少?]
隨後,哲英又補充道:
神老察覺到異樣,連聲呼喚他的名字。
神老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反應,咬緊牙關,換了個話題。
『倒也有幾分道理。』
【哲英,你如今這副模樣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一個,只回答這一個問題就好。】
雖然覺得對一條魚保持警惕有些可笑,但對方畢竟是活了數百年的魔物,還是小心爲上。
方纔還滔滔不絕的煌阿佛尊突然選擇了沉默。
[你這蠢貨。時間緊迫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爲何還要如此裝模作樣?]
聽到哲英的話,神老頓時火冒三丈。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並不是神徹。」
[但是,那傢伙並沒有死。]
[神徹啊,你這老傢伙。都這種時候了還想開玩笑嗎?]
【這該死的禿驢…! 還不閉嘴!?】
面對神老的質問,哲英依舊沉默不語。他只是張了張嘴,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現在這彷彿時間靜止的場景,也是那條鯉魚的力量嗎?
[是啊,這話倒也沒錯。血魔確實在那場戰鬥中嚥了氣。]
即便神老怒吼,哲英的反應依舊冷漠而淡然。
神老曾說,我體內的道氣比梅花劍士永豐所擁有的道氣還要深厚。
[…果然…還是行不通麼]
[不然這裏除了你還有誰?]
【你知道原因嗎?】
[你說你失去了記憶?]
【那也就是說……!】
『那條鯉魚?』
問題是,即便感受到這股道氣,也沒有理由將我錯認作神老。
[那傢伙即使死了,也將自己束縛在這片土地上。]
【血魔死了嗎?】
「神老……!」
哲英的話如同地震一般,令丹田翻江倒海。
聽到哲英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竟然沒死?』
【正因爲不知道才問的,不是嗎?】
【赤魔山。與血魔的最後一戰。那一刻我記得很清楚。】
彷彿時間停滯的世界,沒有一絲聲響,顯得格外安靜。
以及留存下來的理由。
即便以我現在的實力,也至少需要數年時間才能觸及。
『神徹。』
就在我無奈地吐出這句話的瞬間,鯉魚的銀鬚突然伸長,輕輕撫過我的臉頰。
就像神老沉睡在華山寶物中一樣,哲英是否也曾寄宿於寶物之中?
『他竟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失去了記憶?]
[神徹。]
[但我不能說。]
我立刻對鯉魚說道。
【...】
無需思索就知道鯉魚指的是誰。
[他沒有死。]
神老凝視了鯉魚許久,開口道:
「看來你是不打算聽人說話了…?」
【哲英,你可知道,我,我們爲何會以這樣的姿態留存於現世?】
【你這是在耍我嗎?】
[明明身懷如此濃郁的梅花香,卻還想戲弄我?你這該死的白癡。]
爲防備可能的突襲,我稍稍提高了氣感。
剛纔那輕鬆的語氣消失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瀰漫開來。
[這麼說來,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啊。]
片刻後,從那翕動的魚嘴中,傳出了沉重的聲音。
哲英的話讓丹田處傳來一陣波動。這意味着神老正在動搖。
那稀疏的銀鬚隨着嘆息聲深深沉入湖面之下。恰似哲英此刻籠罩周身的沉重氣場。
[你看不出來嗎?]
這樣一位人物。
[好吧,既然你執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還不閉嘴!?】
[血魔正圖謀復活,華山仙劍。]
說起煌阿佛尊哲英,那可是少林史上武功最爲卓絕的人物。
鯉魚躍起的水珠濺到了我的臉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記得最後那一刻了。]
鯉魚美麗的鱗片,似乎失去了些許光澤。
好像叫什麼白雅義魚來着。聽起來倒是個挺有來頭的名字。
是條鯉魚。
既然神老是這樣,哲英或許也有可能。
他既是達到至高境界的佛門強者,也是阻止血魔血劫的五位英雄之一。
我並未懷疑這話。
畢竟,神老早已身隕道消。
[血魔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神徹。]
[所以,玩笑就到此爲止吧。雖然事情如我們所願發展,但我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你不是已經聽到想要的答案了嗎,血魔依然存活於世。]
【說吧。】
神老似乎無法忍受這沉默,繼續催促着哲英:
彷彿要與神老對視一般。
光看外表的話,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那股道氣之濃郁,甚至影響了俱炎火輪功的炎氣,使其顏色都發生了變化。
須臾間,一聲長嘆劃破寂靜。
[看你的反應,似乎不記得最後那一刻了。]
當我表達不解之後,鯉魚的長鬚輕輕抖動起來。
果不其然。
【哲英。】
[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我本來不想做到這種地步的。]
「我再重申一遍,我並非那位前輩……」
這躁動頃刻轉化爲刺痛,讓我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周圍的一切明明靜止不動,不可能有風,但不知爲何,那種感覺一閃而過。
[整整告白了三天三夜,最終還是落入了明那傢伙手裏….]
[你這具肉身倒是打造得相當出色。不僅越過了壁障,甚至已經開始爲突破鋪路了。]
片刻間,一片靜謐籠罩四周。
[經歷了那麼多之後,你到現在還相信歷史嗎?]
[幸好,這個問題我還能回答。不過,看來你心中已有答案了,不是嗎?]
這種情況下,實在不敢貿然開口。
那滑膩的觸感令人不適,我試圖抓住它,但長鬚卻靈巧地避開了我的手,縮了回去。
怎能不震驚呢?
白鱗鯉魚緩緩遊動,朝這邊靠近。
『那樣的人物竟然沒死…?』
『這該不會是….』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寶物,分明是魔物吧。
[歷經數百年。在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於與你相遇,但得到的答案卻是,輪迴終究無法斬斷。]
這是個奇怪的問題。
[那個孩子,不是你吧?]
既沒有插話的餘地,也因爲神老的情緒太過強烈。
望着那條呆頭呆腦嘴巴一張一合的白色鯉魚。
「…啊?」
神老此前還悄無聲息地沉睡,此刻卻突然現身,着實令人措手不及。
神徹,就是那個在我身體裏白喫白住、連房租都不付的老頭的道號。
四周一片寂靜。
剎那間,神老的提問彷彿帶來了一陣風的錯覺。
【…哲英,你可真行。】
與冬日的凜冽截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英又補充道:
神老對此毫無記憶。
沉睡在丹田中的道氣劇烈波動起來。
雖然哲英沒有回答,但神老還是繼續說道。
[我也希望是這樣,但既然你是這副模樣,我就什麼都不能說。]
『是因爲體內那股道氣嗎?』
哲英尖銳的話語讓神老嚥下了嘆息。
鯉魚的話讓我背後滲出一絲冷汗。
吧嗒吧嗒。
是錯覺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得好好解釋清楚,我才能明白啊。】
『他竟一眼就看穿了這一切。』
[和你一樣的原因吧。]
難道神老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嗎?
這狀況本就夠離奇了,居然還被條魚崽子人身攻擊。
『血魔竟然沒死?』
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很清楚。]
明明記載在血魔大戰中被五大英雄誅殺的血魔。
神老向哲英問道:
他正在和那條鯉魚……準確地說,是在與煌阿佛尊交談。
說我不是神老?
【說得通俗點……】
血魔之死,
又爲何以遊魂之姿滯留人間,四處飄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