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純屬巧合(3)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5773 字
無邊無際的森林中瀰漫着紫色的霧氣。
紫霧濃稠到完全無法分辨此刻是白晝還是黑夜。
只有那靜謐的山間氣息,以及耳邊傳來的蟲鳴聲,讓我隱約意識到現在已是夜晚。
一陣粗暴的聲響從樹林間傳來。
那是某種東西被折斷的聲音。
咔嚓咔嚓!
聲音一響起,原本林中蟄伏的羣鳥紛紛飛起。
——哈啊。
我強忍着視線的不適,走了好一陣子。
——既然如此,還不如去找人。一個人在這兒瞎折騰什麼,真是蠢啊。
雖說我平時沒什麼方向感,但方纔和慕容熙兒走的明明是直線。
——…你說什麼?
「我的直覺告訴我,公子今天會來。」
面對我的疑問,慕容熙兒露出了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偏偏撞見最不想遇見的人。
原本就打算等比武大會結束後不久便動身返回世家。
「真是巧啊,仇公子。」
她不知在哪裏滾了一圈,渾身沾滿了泥土枯葉。
「那我們走吧?」
聽我這麼說,慕容熙兒抬手捋了捋頭髮。
「在下仇陽天。」
拼死拼活才撐過來,居然說我悠閒。
在法號熙英的僧人引領下拾級而上。
我一直覺得,就算被拋棄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我不禁想起那位英雄事蹟已成傳說,卻仍以鬼魂之姿滯留人間的老者。
「那條鯉魚是寶物?」
一個聲音從某處傳來。
雖然突然聽到少林方丈的消息讓我再次感到困惑,但現在這不是重點。
通往少林寺的石階,比起華山派來並不算高聳。
——什麼?
是有人襲擊嗎?
——……你有多久沒見到其他同伴了?
看起來相當無奈。
——也就是說,其他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你和我被困在這片森林裏?
她眉眼彎彎的笑意裏分明透着不信。
這般氣象,足見其在河南地界所受的香火之盛。
她泰然自若地站在少林寺門前,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格外突兀。
這裏是我們在偵察時發現的北部森林。
——真羨慕你這般悠閒。
明明聽得很清楚,爲什麼還要再問一遍。
「是直覺。」
——還沒有。
我燃起火焰,發出低吼,但慕容熙兒依舊是一副嘆息的表情。
雖然迷霧重重,但想着或許能找到食物或出路,所以特地召集了一些人前來。
「那是我們少林寺的寶物——白雅義魚。」
「爲何?」
聽到這話,我抬起頭看向慕容熙兒。
就連周圍隨風搖曳的樹葉也一動不動。
結果全都消失了?
本來就打不過,眼下要是再衝撞雪鳳,說不定真的會沒命。
——...爲什麼又回到這裏了?
[…神徹,你這混蛋東西。]
從這女人嘴裏說出的「巧合」二字,是這世上最不可信的話。
爲什麼對我這樣?
——幹什麼。
「天眼方丈說的嗎?」
「有事……不知是什麼事?」
熙英面露困惑,彷彿在問有何不妥。我驚訝地看向慕容熙兒。
慕容熙兒依舊一言不發。
這話有那麼詫異嗎?
「我有個疑問,師父。」
我靜靜地看着慕容熙兒,突然開口說道。
不知她是否察覺到了我的心思——不,她大概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慕容熙兒開口道:
臺階上有人走了下來,朝我們這邊合掌行禮。
頭顱墜地的剎那,陰影中赫然顯出一道身影。
——出不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全都消失了?
「小僧法號熙英。雖才疏學淺,但今日有幸爲二位引路。」
終於,我忍不住勐地轉身,看向慕容熙兒。
不過這事兒很簡單。
眼前的慕容熙兒也是一樣。那瘋女人怎麼可能信任我。
這多虧了潛龍和魏雪兒不顧自身安危四處奔波。
「信已收到。方丈說,若是有緣相見,讓我轉達祝賀之意。」
——出不去的。
『前世也有這種東西嗎?』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由師父們親自引導的嗎?」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慕容熙兒斬釘截鐵地回答。
慕容熙兒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就這樣,我們沉默地走了許久,跟着熙英沿着湖邊漫步。
幸好慕容熙兒留下的標記還沒有消失。
「熙英師父?」
可惜殘酷的現實沒有絲毫改變。
「……這是什麼情況?」
——...
畢竟地理位置擺在那裏,比起華山派,少林寺的香客衆多。
簡單整理一下現狀。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我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看不出來嗎?我在拼命求生啊。
我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萬一有什麼神偷出現把它偷走了可怎麼辦。
想到這裏,我抹了把臉,低聲自語:
繞了一圈,我又回到了與慕容熙兒相遇的那片森林。
「我可不是沒有計劃就行動之人。」
「師父,您剛纔說『二位』嗎?」
「我記得之前我已經明確拒絕了您的邀請……」
我自認爲有理有據地說着,慕容熙兒卻輕笑一聲,回答道:
慕容熙兒聞言皺了皺眉,卻沒有反駁。
——會不會是你找不到入口?
白天的邀請也是如此。本以爲慕容熙兒的目標是那個尿龍。
——三天?你難道就沒覺得不對勁嗎?
聽到這位法號熙英的僧人的話,我正想點頭致意,卻察覺到話中有些微妙之處。
嘲諷我的女子正是雪鳳。
見我這樣盯着鯉魚看,熙英補充解釋道:
終於,我忍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種東西嗎?』
——連情況都沒搞清楚,就跟魔獸扭打在一起,可不就是悠閒嗎。
「既然有緣偶遇,不如一同前往少林寺如何?」
雖然心有疑慮,但既然是少林寺的寶物,我也不便直言,只能點了點頭。
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我只是太驚訝了。第一次聽到這種胡言亂語。」
「是的,正是小僧。啊,請問您是仇陽天施主嗎?」
——…這件事先放一邊。你,沒想過要走出這片森林嗎?
所以我才說啊。這個瘋女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將手中攥着的魔獸頭顱甩向遠處。
一直跟在後面的慕容熙兒得意地說道。
大概是比武用力過勐,被少林方丈注意到了,心裏莫名有些不快。
這種時候直截了當地問出來纔是上策。
——到底多久了?少廢話,快說,情況緊急。
「這樣啊。」
早知道就該適可而止的。
慕容熙兒將髮絲撩到耳後。微風吹來,她的香氣輕輕拂過我的鼻尖。
久而久之,比起她理性判斷出的策略,我反而更相信她憑直覺說出的話。
我本想質問她,卻突然停住了。
順着熙英的指引,我望向少林寺內偌大的湖泊。
就在此時。
這便是一段漫長孽緣的開端。
少林寺依舊散發着歲月沉澱的古樸韻味。
「這不就來了嗎?我要辦的事。」
想到這裏既然是魔境,那些蟲鳴聲是否真的來自蟲子,就值得懷疑了。
清澈見底的湖水中,一尾通體雪白的鯉魚正悠然遊弋。
『話說回來,就這樣把它放養湖裏真的沒問題嗎?』
這純粹是出於好奇。
當看清來者是誰時,我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面對那自信的笑容,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公子果然是個特別的人。」
——好不容易發現了一個人……偏偏是你。真是倒黴透頂了。
至少應該有二十個人和我一起進來的。
「既然是偶遇,那便無妨了吧。」
那種感覺,就像是想從我身上看出什麼祕密似的。
說話的語氣也充滿了不耐煩。
這話語相當具有攻擊性。
——一見面就找茬,想死嗎?
『神老究竟想在這裏探尋什麼?』
或許是說得太過輕描淡寫,慕容熙兒一時語塞。
這絕非巧合。直覺告訴我,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腳尖懸在半空。
面對我的問題,慕容熙兒用指尖點了點我的方向。
所以我才討厭這該死的女人。真以爲全世界都圍着她轉不成。
我有些疲憊地環顧四周。
聽到這話,慕容熙兒無奈地笑了笑。
——所以我剛纔不是說了嘛。
慕容熙兒一向以理性和算計行事,
——出不去?
——你這該死的女人。
是個看起來比我還小的童僧。
正當我困惑時。
因爲慕容熙兒也停在了那裏。不是比喻,她是真的停在了原地。
——什麼意思?說清楚點。
雖然一起掉入魔境的倖存者比最初少了一些,但人數依然不少。
——我朝着進來的入口方向一直走,卻總是在同一個地方打轉。根本走不出這片森林。
雖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我覺得慕容熙兒再怎麼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此刻想必正沉睡着的華山仙劍神徹。
『……真是受不了了。』
我在這鬼森林裏和魔物周旋,勉強支撐着。
「這裏是香客們最常造訪的地方。」
那豈不是已經成精了?
「爲何?我也有事要來少林寺一趟。」
「正是。相傳在遙遠的過去,阻止血劫的煌阿佛尊親手將這條魚放養於此湖中。」
雖然覺得她在胡扯,但回想起前世的經歷,又覺得並非不可能。
——所以我才說啊,如果人不見了,你就該去找他們,你在這裏幹什麼呢?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淡漠的心情,慕容熙兒深深嘆了口氣。
聽聞此言,我運轉內力仔細看了看,湖邊確實隱約浮動着薄紗般的透明屏障。
「...」
「...」
「慕容小姐,您到底爲什麼對我……?」
雖說少林寺比其他門派更爲開放,但這種規矩還是得遵守的。
那是某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物或出路,所以特地召集了一些人前來。
只是覺得連生物也能被稱爲寶物,實在令人驚奇。
但每次她說感覺不好、建議不要前往的地方,往往都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至少應該提前一天告知纔對。
熙英猶豫了片刻,聲音略帶遲疑地回答道:
真是氣死我了。乾脆撞上去算了?
——大概三天吧。
——你以爲我像你一樣蠢嗎?我當然做了標記。
正疑惑爲何湖中只有孤零零一條魚時,熙英適時解釋道:
——不信的話,你自己去試試就知道了。
這般氣象,足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轉身,看向慕容熙兒。
那時我對少林寺並沒有太大興趣,也從未聽說過什麼鯉魚。
其實早在計劃甩開無言之前,我就已經給少林寺遞了封信。
這正是你最大的問題——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應該沒有中途偷看信件吧。』
原本爲探查魔境而進入森林的同伴們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我和這個瘋女人。而且我們還出不去了?
明明是她自己找上門來,爲什麼總是找茬?
大概是因爲我說對了。
沿着那條路一直走,應該就能找到入口才對。
我對慕容熙兒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困惑,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繼續催促着。
我心中滿是疑惑:
如此說來,這條魚至少已存活數百年之久。
『但這瘋女人是怎麼回事?』
——我還以爲你早就把我丟下了。
「好的,請講。」
後來回想起來,
反而用一種灼熱的目光緊盯着我。
——總之…你是說這片森林走不出去?
「我好奇的就是這個。您怎麼知道我現在會來少林寺的?」
看來慕容熙兒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
——…就抓了一隻綠級魔獸就累成這樣嗎?
「…嗯。」
「您剛纔不是承認這不是巧合嗎?」
「首先,這並非偶遇,其次,我們恐怕無法一同進入吧?」
——……全都消失了。
當然,事先通知一下是必要的。
不想再繼續對話,我朝地上啐了一口,慕容熙兒卻繼續說道。
對這句隨口說出的話,慕容熙兒反問道。
見我只是沉默不語,慕容熙兒繼續說道:
『但這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煌阿佛尊親手將這條魚放養於此湖中。」
「什麼?」
『既然不說話,幹嘛還要跟着一起來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二字,是這世上最不可信的話。
剛纔在湖中游弋的白鯉魚正注視着我。
說實話,情況確實有點危險。
「是的,小僧方纔說的正是『二位』。」
之所以不回頭看,
一場激烈的戰鬥結束後,我終於吐出了壓抑已久的嘆息。
我真希望她能反駁兩句。
那是一個老人沙啞的聲音。
——悠閒?在你眼裏這叫悠閒?
「是的,他說不久將有貴客到訪,讓我們好生接待……」
——完蛋了。
——什麼意思?這地方再大能有多大,怎麼可能全都消失不見。
那比華山派大上兩倍的宏偉建築羣巍峨聳立。倒不是說華山派小,實在是少林寺太過恢宏。
原本是神老目的地的少林寺,卻出乎意料地變成了沒有神老同行。
輕輕嘆了口氣,再次望向前方。
聽到我的問題,慕容熙兒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媚眼如絲的模樣簡直能讓男人的心跳驟停。
我勐然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話出自能窺探天機的少林方丈之口,聽起來頗有些微妙。
慕容熙兒聽了我的話,冷哼一聲答道:
『那個老頭知道我穿梭了時間嗎?』
這一次,慕容熙兒依然沒有回應。
「倒也不是……是方丈親自吩咐的。」
即便少林寺僧人衆多,但也不至於爲每位遊客都安排專人做嚮導。
這詭異的情形遠超常理。
至少能確定,絕沒有繞回原路的可能。
至少應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意思?」
我已經累得快要死了。
聽了她的話,我皺起眉頭。被困在這個該死的世界已經一年了。
——這種情況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一股想要直接揍她的衝動湧上心頭,但我還是強忍了下來。
「…啊,好的。多謝。」
雖然只是些低級魔物,但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慕容熙兒依舊面帶微笑。
聽到我的問題,熙英歪了歪頭。
「……您爲何會在這裏?」
交握的雙手,以及那偷偷打量我的眼神,全都靜止了。
「這個倒不必擔心。」
似乎不太可能。如果真是那樣,他早就該出現了吧。
[…神徹…]
那笑容是如此迷人,連自幼在佛門長大的熙英也不禁微微紅了臉。
見我一臉錯愕地盯着她,慕容熙兒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襟,衝我嫣然一笑。
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優雅氣質,令人莫名煩躁。
「爲了防止心懷不軌之人靠近,周圍一直由歷代方丈佈下結界。只要靠近就能立刻察覺到。」
[…徹…]
「…什麼意思?」
剛纔還因爲體力不支差點喪命。
於是我決定親自走一趟。
聽到熙英的話,我立刻想起了華山派周圍的結界。
自從進了少林,慕容熙兒就再沒跟我說過話。
爲何慕容熙兒會出現在這裏?
「是巧合。我確實有事要找公子,但我怎麼可能知道公子現在會來少林寺呢?」
是因爲後背早已爬滿灼人的視線。
難道這世上真有能施展如此詭異力量的存在?
霧氣依舊籠罩着整片森林,蟲鳴聲此起彼伏,彷彿一切如常。
我確信,一旦遇到危險,她肯定會把我當誘餌丟下,自己逃走。
「若是常人聽到『直覺』這種說辭,可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那是一顆綠級狼形魔獸的頭顱。
難道不是嗎?
是啊,我還沒想過要出去。
可現在居然說全都消失了?
所以爲了行程順利,我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說過不必擔心了。」
——什麼不對勁?把話說清楚。
她輕輕邁出的腳尖懸在半空。
「我已提前向少林寺報備過,但小姐您應該是臨時前來的吧?」
「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