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我想展示的東西（3）

咚…咚…咚…！

河南，武林盟深處的地下。

聲音依舊迴盪着。沿着牆壁的火把，緩緩前行。

向下延伸的階梯彷彿永無止境，

持續不斷的聲響化作噪音，壓迫心臟。

「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聽到前方傳來的話語，南宮天俊嚥了口唾沫。

看似關切的話語中卻聽不出絲毫感情。

『乏味至極。』

如果只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臉，無法看清。

仇陽天在武學上達到的境界，遠超出他自身的想象。

即便是名震天下的南宮天俊，也找不到任何藉口爲自己開脫。

據我所知，她身邊跟着的那個侍女在醫術方面也頗有名氣。

「方丈大人可在此處？」

「看你瞬間垮掉的臉色，似乎說中了。」

彭佑真聽到女子的話，露出意外的表情。

「誰...誰在發抖...！」

彭佑真面無表情的臉，以及那與表情如出一轍的平淡語氣，讓南宮天俊難以承受。

每當想起這點，心中便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

似乎寒冷減輕了，唐少烈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彭佑真的話字字誅心，直戳要害。

『難道是受到欺負了？』

如果只是單純出去散步也就罷了。

在我看來，南宮妃雅應該沒有忘記當時的那種感覺。即便是現在，她的眼中依然閃爍着那場激烈戰鬥的餘韻。

「這裏不是不能隨意進入。爲何現在卻允許了？」

平時無憂無慮，卻因爲這個而沮喪。

我像是等待已久，伸手捏了捏魏雪兒的臉頰。

「我實在無法理解。是因爲失敗嗎？」

笑意浮現，內力湧動，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歡迎。」

「怎麼了？」

這話有些刺耳。彭佑真深知舞姬在女子心中的地位，這番話顯然有些越界了。

『…那混蛋。』

比起醫房，那邊會更好吧。畢竟慕容熙兒患的是那種病。

南宮天俊無法忘記那種力量。正因如此，他的渴望愈發強烈。

彭佑真輕輕一笑。

他沒有就此消失。或許是境界提升的緣故，我分明能感受到神老的氣息就在體內。

與夜血寂一戰尚可理解，但區區情緒波動，竟能讓他沉睡如此之久嗎？

轟隆隆——！

片刻後靜靜觀察的女子轉身，邁步走進門內。

因爲投向我的目光已經天翻地覆了。

「你確定每頓喫兩碗飯？」

「姐姐…我記得我教你的不是讓你用在這種地方的吧？」

那本是一種能讓他遠超當今所有龍鳳的力量。

「…突然…看你表情…不太好…所以…」

「有什麼事嗎？」

接着，她似乎有些遺憾地繼續說道：

大夫說不會留下疤痕，這算是萬幸吧。

我本想輕輕彈她一下，但最後還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作爲人的南宮天俊不願承認，但作爲武者的南宮天俊，卻早已心服口服。

「...」

「本來鼠類的脾氣就挺暴躁的……」

不僅是後起之秀，周圍人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化作噪音，壓迫心臟。

那令人嵴背發涼的陰鬱氛圍。

「不行。」

難道是因爲力量尚未完全穩固，所以所有能量都被耗盡而消失了嗎？

難道我不知不覺間興奮起來了嗎？

彭雅熙也親口說過，唐少烈本來就是個有脾氣的人。

兩人的關係並不親密。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曾經稍顯光彩的青年，如今已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雖然對雷龍本身已經失去了興趣，但情況確實有些奇特。

正因爲他曾嘗過那種滋味，所以更加難以忍受。

彭佑真明確感受到了。

如果用動物來比喻的話，魏雪兒像小狗，南宮妃雅像小貓，而唐少烈則更接近松鼠。

然後問道：

南宮天俊在與仇陽天的比武中落敗了。

見她似乎真要撩起衣服，我急忙伸手攔住。

這時，魏雪兒抓住自己的衣服說道：

「肚子？要給您看嗎？」

明明每天喫的量不少，爲什麼體重還在往下掉呢？

難道那纔是那個總是一臉不耐煩的少年的真面目嗎？

更重要的是，

又或者，那也並非他的本來面目？

每當想起這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些內力，但結果還算不錯。

「...有什麼可笑的？」

我知道南宮妃雅爲什麼恨不得立刻去修煉。

『若是神老還在，怕是要罵個狗血淋頭吧。』

雖然這裏是個相當隱祕的空間，但奇怪的是，門口竟然沒有守衛。

想都不用想。那老人家定會念叨着「又是女人」之類的話。

「你在怕什麼。」

心裏其實很想讓她明天也休息。

繼續往下走了一段。不久入口終於出現了。

「您看起來心情很好呢！」

雖然看起來有些過度保護，但看到她胸口的傷，就很難說是這樣。

奇怪的是，即便運起內力窺探，也無法看透。

南宮妃雅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看着她，繼續問道：

最終，我還是給了她想要的回答。

對自己的身體一無所知。真是讓人煩悶至極。

他本以爲對方會先到。

不過，既然知道她是因爲我的話才壓制住作爲武者的本能，我也不好再過多幹涉。

非要形容的話，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能有些不同。

巨大的門扉隨後關閉，黑暗再度降臨。

因爲彭佑真回頭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直直望過來，南宮天俊心中翻騰的怒火瞬間熄滅了。

「請進吧。」

上次我就感覺到了，唐少烈和慕容熙兒之間似乎有點什麼。

見我態度堅決，南宮妃雅立刻恢復了原來的表情。

我指的是慕容熙兒的情況。

身體並不感到疲憊，但精神上卻有些倦意。

四強戰結束後，夜幕很快降臨。

門內，一位女子邁着輕盈的步伐，微笑着迎接兩人。

果不其然，當彭佑真和南宮天俊走近大門時，那扇巨大的門彷彿等候多時般，自行緩緩開啓。

兩人踏入黑暗之中。

「請隨我來。」

「你一看就是要出去練武的樣子。」

事情真的如此簡單嗎？

「不用操心我，好好躺着吧。」

『說是還沒完全適應身體就使用了力量。或許，那就是問題所在。』

「啊…我去見了慕容小姐。」

「天眼大人尚未到來。」

「…少烈明明說…這樣做的話你會好好聽的。」

從頭到腳一身黑衣的男子——

眼前有如此耀眼的光芒，怎能不讓人心動？

女子的話讓彭佑真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嗚……？」

「雪鳳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能動了…」

似乎失去了興趣，彭佑真從女子身旁走過，徑直踏入大門，南宮天俊也急忙跟了進去。

比起醫房，那邊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臉，無法看清。

女子久久凝視着他們走下的樓梯。彷彿那裏有什麼東西似的。

彭佑真微微側目，瞥了一眼身後。南宮天俊似乎已經焦慮到了極點，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換作是我…不，如果是我，可能不會這樣。

或許是自尊心受挫，南宮天俊默默咬緊了牙關。

可看她那眼神，一直在找自己的劍，顯然是打算去練功。

彭佑真瞥了一眼南宮天俊，隨即移開了視線。

方纔我剛結束比武回來，南宮妃雅看到我就說要出去。

「嗯……」

魏雪兒用頭蹭着我的肩膀，問道。

「嗚嗯……」

記憶中的雪鳳，是個不知慌亂爲何物的女子。彷彿獨自佇立在雪原之上，冷若冰霜。

渾濁不堪的顏色。

「啊？哦，沒什麼大問題。他們家族比醫房更在意這件事，所以情況應該會好一些吧。」

彭佑真打量着她。

唐少烈聽了我的話，點點頭表示贊同。

雖然她的容貌日漸明豔動人，但摸起來的手感卻越來越單薄，真是讓人惋惜。

是因爲被拒絕了嗎？魏雪兒露出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

雖然意義可能有些不同。

就在心情即將變得陰鬱之際，一隻白玉般的手伸了過來，輕輕覆上了我的額頭。

『不妙啊。』

「嗯…剛纔喫了三碗呢…」

也沒什麼興趣。

那楚楚可憐瞪大眼睛的樣子，也不知是從哪兒學來的。

我瞥了她一眼，問道：

我還特意叮囑她要好好喫夜宵呢。

彭佑真開口問道：

他因力量消失而陷入絕望的面容，何其醜陋。

無論他們持有什麼手段，彭佑真都不太在意。

「...」

在我的記憶中，雪鳳唯一一次失態，也是因我而起。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讓我勐然回過神來。

「我也有想要展示的東西。」

說曹操曹操到，唐少烈出現了。外面似乎很冷，她縮着身子。

不過南宮妃雅似乎對會不會留疤並不在意。反倒是唐少烈聽了這話，立刻跳了起來表示反對。

或許是因爲我允許了。南宮妃雅像是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露出了笑容。

「是舞姬大人准許的。她說可以帶兩位進去。」

『不知他何時纔會醒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乎有點單方面小心謹慎的樣子。

皆因我擊敗了尿龍，又碾壓了雪鳳。

他清楚地記得，在仇陽天與雷龍比武的最後一刻，仇陽天看向南宮天俊的神情。

渴望化作焦渴灼燒喉嚨。

南宮天俊在心中暗罵，但內心依舊翻湧。因爲他一直在思考自己是否還有資格說這種話。

魏雪兒天真爛漫的話語讓我下意識掩住了嘴角。

這醫館裏又不是隻有我們，這是想幹嘛？

「嗯？喫飯嗎？」

我一邊聽她說，一邊稍微調動內力，散發出一些熱量。

一提到喫的，魏雪兒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完全無法理解。』

這意味着她絕非等閒之輩。

『可惜啊。』

回憶起傲慢至極的南宮天俊哀嚎不止的模樣。

「明天…我可以去看嗎？」

『這種感覺總是讓人疲憊不堪。』

『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會那樣。』

「明天….」

『眼睛瞪那麼大幹嘛。』

南宮天俊剛要大聲反駁，卻勐地閉上了嘴。

那是躺在病牀上的南宮妃雅的手。聽到她的話，我不禁莞爾。

「爲什麼…？」

唐少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笑了笑。

然而，面紗女子對彭佑真的話毫無反應。

「沒什麼，隨便說說。喫飯了嗎？」

因爲那確實是實力上的差距，毋庸置疑。

「大人留下口信，說與樂劍有事相商，會稍晚些到。」

雖然看不到走在前面的彭佑真的表情，但南宮天俊心裏明白。

「我要是摸了，豈不是更奇怪？」

面紗遮住臉，無法看清。

『連自己的模樣都看不清的傢伙。』

彷彿被嚇到了一般。

我送她的髮飾映入眼簾，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令人愉悅。

一扇散發着藍色光芒的巨大門扉。

「你說的慕容，是雪鳳嗎？」

依靠外力而非自身力量前行。憑藉那種力量，究竟能走多遠呢？

『到底去哪兒了？』

「沒什麼……怎麼了？」

儘管只是短暫一瞬，但在與仇陽天的那場比武中，他曾真切感受到了。

「怎麼會呢，我何必取笑南宮公子。這也沒什麼意思。」

『據說「神氣」消失了。』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會消失？』

『我還算手下留情了，身體應該沒受傷吧。』

說到明天，應該是指比武大會的事吧。

雖然聽起來有道理，但彭佑真還是有些疑惑。

而且敗得慘不忍睹。

他必須控制內心，以免情緒外露。不知多久沒有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戰意了。

南宮妃雅突然冒出這句話。聞言我連連搖頭。

「如果你小心點…沒關係。」

「……看什麼看？別鬧，老實待着。」

其實，這也是考慮到雪鳳勉強躋身比武大會的處境。

她只是機械地重複着毫無感情的話語。見此情形，彭佑真微微搖了搖頭。

之所以能忍住，向來也是因爲我的話。

彭佑真恨不得立刻直面仇陽天的光芒。

近在咫尺卻錯失的力量，令人無比懷念。

「你這副樣子還想去哪兒？」

彭佑真靜靜注視着南宮天俊的眼睛，開口說道。

即便面對自己的死亡，也未曾顯露過一絲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化作噪音，壓迫心臟。

「…我想出去。」

即使她已經是一流高手，傷口也不算深，但稍有不慎仍可能危及性命。

不過這些如今都無關緊要了。

「還是那麼無趣啊。」

與此同時，彭佑真對南宮天俊也徹底失去了興趣。

「少爺！少爺！」

「那個…」

似乎是神醫的數十名弟子之一。

「只是覺得有點可笑罷了。」

說着，我仔細打量了一下南宮妃雅。

不，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爲顏色了。

現在到底是誰在擔心誰啊。

彭佑真心知肚明，此處根本無需守衛。

好不容易獲得的氣，竟消散得無影無蹤。南宮天俊的表情不由得扭曲起來。

「怎麼不可笑？堂堂雷龍竟嚇得瑟瑟發抖。」

體內翻湧的躁動令人不適。然而，這種不適正是彭佑真所期望的。

『…氣消失了…』

「……又瘦了。」

他對此感到好奇。

最近魏雪兒也是，看來南宮妃雅也意識到自己長得漂亮，開始利用起自己的外貌了。

不過從上次她對待皇甫野豬的態度來看，她也不像是性格軟弱的人。

與彭佑真的話語不同，他並沒有在笑。

『如果那領悟稍縱即逝，或許我也會讓她立刻行動吧。』

但最終，疲憊的感覺卻是一樣的。

橫亙在胸前的那道劍傷。

正因現在無法實現，才更加渴望吧。就像身後垂死的雷龍一樣。

「那個挑剔的女人？」

難道因爲贏了孩子們而受到關注，就沾沾自喜？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

一個失去光芒的人，已無任何價值。

「我看您好像挺好奇的……」

只要有它，無論是潛龍、劍龍還是劍鳳，甚至眼前的彭佑真都有可能超越。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時，一旁的女子向他說道：

準確地說，那感覺就像是在已經受傷的傷口上又狠狠地捅了一刀。

這麼一想，自己似乎顯得太過醜陋了。

彭佑真用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嘴角。果不其然，嘴角已經微微上揚。

既然有了那樣的領悟，又怎能按捺得住呢？

「…就算你用那種眼神看我也不行。」

非要形容的話，唐少烈似乎有點單方面小心謹慎的樣子。

不僅是後起之秀，周圍人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給您看嗎？」

「你去哪兒了？」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肚子裏藏了什麼啊？」

「是的。」

雖然因此比預期多耗費了一些內力，但結果還算不錯。

我本想多過幾招，奈何她當時心神不寧，只好儘快結束比武。

那是我期待已久的時刻。

自與張善言相遇已過去數日。

我與張善言在比武臺上相對而立。

「公子……您沒摸過雪兒的肚子吧？都瘦成這樣了，也藏不住東西。」

「……您是在取笑我嗎？」

她的性格和外表看起來反差很大。

經歷了太多，實在無法爲這種事而興奮……

一摸就知道。魏雪兒的臉頰又瘦了些。

就像她向我展示的那樣。我也有想要讓她看到的東西。

當然，前世感受到的目光與現在截然相反，感受自然也大不不同。

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翻湧着冰冷的殺意。

見我一臉疑惑，唐少烈無奈地說道。

不僅是後起之秀，周圍人看我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沉重，怎能不感到疲憊呢。

『你究竟隱藏着什麼，仇公子？』

但唯獨有一事例外。他對力量消失這件事倒是有些興趣。

或許與前世不同，現在她還太年輕吧。

「還沒喫，正想和您一起喫……」

她大概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揮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