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龍鳳之會（3）

當武林盟主張天踏入會場的剎那，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不僅源於對盟主的敬意，更因那驟然凝重的氣氛。

這是盟主有意釋放氣勢，營造出的氛圍。

他一步步走來的腳步聲，在宴會廳中格外清晰。

剛纔短暫相遇的那位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年逾不惑、正值盛年的正道領袖——樂劍張天。

他現身宴廳中央準備致辭。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渾厚的嗓音裹挾着深厚內力，在衆人耳邊迴盪。

魏雪兒似乎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我近乎下意識地撫上了她的頭。

可以確定的是，沒有人會貿然闖入最前排的位置。

只不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這瘋子！

「能於寒冬與今年的羣星相會，心中暖意盈懷。」

潛龍那傢伙不來也情有可原，以他的性格，本就不愛出席這種場合。

這般令人折服的控場能力，可謂是一種天賦。

漸漸地，各個團體顯露出鮮明輪廓。

但於我這般親歷過未來之人看來，實在難以苟同他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感受到我的撫摸，魏雪兒開口說道。

至於仇熙菲，想必是忙於世家的事務吧。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遠處被一羣后起之秀纏得焦頭爛額的唐少烈終於脫身，朝這邊走來。

——喂，你這瘋子！

靜立旁觀，卻被比作火把。我的心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在我眼中，終究只是個武功超羣的普通人罷了。

「那是當然，畢竟是武林盟的宴會嘛。」

如果不是瞥見張善言那細微動作的話。

衆人都已知曉，盟主之子也參加了此次宴會。

他雖然在平穩提聚內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聊透頂。』

「就憑你仇家這連火把都不如的火星子，也配自稱名門，竟敢羞辱皇甫世家？」

——喂，好冷啊，生個火吧，你簡直就是個火種…攥緊拳頭幹嘛…？站住，別過來！

也不知被多少人圍着搭話，唐少烈的臉上已經寫滿了疲憊。

仇絕業毫無退意，手按劍柄，低沉地怒斥回去。

思緒翻湧間，致辭結束了。從耳畔雷動的掌聲來看，演講似乎還不錯。

但也不至於連一個上前搭話的人都沒有吧？

『莫非華山那邊出了什麼事？』

倒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聊透頂。』

不過，至少有一點值得慶幸，感到乏味的並非只有我一個。

「……我呢？」

我叫醒了一臉呆滯正在打瞌睡的南宮妃雅。

這時我才注意到，魏雪兒的手仍搭在我的肩上。

她故作輕鬆地挽起衣袖要展示臂力，然而映入眼簾的，只有那纖細白皙的手臂。

『而且還是坐在最前排。』

『沒能見到潛龍，真是可惜。』

身旁傳來一聲不滿的咋舌聲。是唐少烈發出的。

那傢伙在八仙樓裏就這副德性，沒想到在宴會廳裏也如此失態。

——我不是叫你千萬別衝在前面嗎？你這樣會死的！

衆人屏息凝神，全神貫注於他的話語。

「……願羣星的前程永遠閃耀，我張天在此祈願。」

「那是當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聊透頂。』

雖然我這邊也因爲聚集在身邊的女子們而備受矚目，但參加龍鳳之會的人終究是武者，自然更關注堪稱新星的張善言。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只爲澆滅那不該有的期待。

原本還存着三分念想，但那個懶散的傢伙果然還是沒來。

『無所謂了。』

皇甫哲偉聞言撇了撇嘴。

「演講說得真是太好了。」

這三位似乎都沒有出席。

『真是可惜。』

唐少烈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宴會廳中央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倒像是我自作多情了。

更何況這次宴會，五龍三鳳中有三位都缺席了。

盟主似乎真的只打算發表演講就離開，說完便毫不留戀地徑直離場。

「哎呀呀……那若有機會，不妨來我們世家舉辦的宴會……」

「聽說張公子是第一次參加大會，對嗎？」

我用手使勁掐了一下旁邊人的手背。

在宴會廳裏大發雷霆的不是別人，正是皇甫哲偉。

以聲源爲中心，一股裹挾着內力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開來。

說起來，他勉強算是我唯一能稱作摯友的人了。

雖然覺得可笑，但當看清皇甫哲偉怒目而視的對象時，我心頭驟然一緊。

大致就是這些內容。

永豐的缺席倒是有些意外。

我從座位上起身，站到了角落的窗邊。

本以爲他會來找我取回保管的東西。

「沒關係…！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

「皇甫世家號稱中原勐虎，可你這行徑，倒像是隻家貓。」

——見諸位英姿勃發，我很欣慰。

「…諸位辛苦。」

正式的宴會此刻方拉開帷幕。

以我對她的瞭解，要麼一臉無聊，要麼一臉興致勃勃吧。

我勉強無視了這點，繼續說道：

連我都沒睡，她怎麼能在正道魁首演講的時候睡着呢？

畢竟是盟主之子，又是新面孔，倒也情有可原。

難道在那短短時日裏竟生出了幾分情誼？

雖然嘈雜的聲音依舊讓人不適，但勉強還能忍受。

魏雪兒此刻會是什麼表情呢？

連看自己孩子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是的，所以正有些緊張呢。」

緊隨其後的的怒吼聲，聽起來似曾相識。

不知是爲了控制期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粹以盟主之尊，想保持血脈的中立。

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細節。

總之，這裏的等級劃分比任何地方都要分明。

所以我打算靜觀其變。

「那個…其實，可能是因爲…上次劍鳳她…」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竟敢在此胡言亂語！」

「哎呀，那這種宴會該不會也是第一次吧？」

「說來慚愧……」

雖然因此被其他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歡迎諸位來此。

此刻恰好如此。

——友誼比武大會將於明日開始，望諸位保重身體，做好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呢？」

當然，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差別。

「...」

雖說「虎俠之子」、「劍鳳之弟」的名號比不上盟主之子的身份，

忽然覺得這念頭有些不合時宜，便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

雖然沒人靠近覺得輕鬆，但未免也太冷清了吧？

只不過，有一件事有些奇怪。

但願不是我想的那樣…

那傢伙在八仙樓裏就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粹以盟主之尊，想保持血脈的中立。

那些曾經覺得煩不勝煩的嘮叨，如今偶爾回想起來，卻莫名叫人懷念。

說實話，我本無意介入。畢竟侮辱對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時至今日，也懶得再爲此費神。

只能祈禱她沒被發現了。

「怎麼了？」

我試圖轉頭去看她的臉，脖頸卻莫名難以轉動。

不僅魏雪兒，所有的侍從也都戴上了面紗，以防萬一。

察覺到我的視線，唐少烈慌忙別過泛紅的臉。

不知是爲了控制期望，還是純粹以盟主之尊，想保持血脈的中立。

他可是我參加龍鳳之會最想見之人。

唐少烈雙眼發亮，顯然深受感動。

畢竟，那顯然不是普通人能喫的草。

如果是張天的話，應該會發現南宮妃雅在打瞌睡吧。

但對我而言，實在索然無味。

『難道是刻意製造懸念？』

被當成怪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真是無聊透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說來奇怪，他通篇竟隻字未提張善言。按理說，至少該提上一句纔對。

盟主一離場，宴會廳立刻充滿了嘈雜的聲音。

——拜託，就算生氣也要忍三次再發作。

『呵，這小子……』

『真無聊。』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像沒什麼人靠近我。」

『這下糟了。』

那嗡嗡作響的共鳴，彰顯出他內力之深厚。

仇家的劍鳳，華山的劍龍，武當的潛龍，

那傢伙又在搞什麼鬼？

「人真多啊。」

按理說，至少也會有人出於好奇過來看看吧。

雖說從陝西到河南路途遙遠，難免有所顧慮，但心裏還是略感遺憾。

有人起身去找遠處的熟人交談，也有人安靜地用餐。

他雖然在平穩提聚內力，但劍中迸發的尖銳鋒芒卻顯露出心緒的激盪。

好像在嚼着什麼草一樣的東西。

但她的嘴卻不停地咀嚼着。

「唔嗯….」

我給魏雪兒戴上了面紗。這是爲了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

她咀嚼的樣子像只兔子，但我沒問她在喫什麼。

隨着盟主的現身，投向張善言的隱晦目光明顯多了起來。

張善言那特有的儒雅氣質與溫和笑容，引得周圍人紛紛聚攏。

「…仇公子。有什麼事嗎？」

與皇甫哲偉對峙的，赫然是仇絕業。

「…那個，有點餓了。」

「區區鄉野賤種，也敢在我皇甫世家面前放肆！」

即便他在武道造詣上無可挑剔。

「少爺！」

唐少烈聽到我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與他在武學上的天賦無關。

若是換做旁人，聽到這位能力出衆的盟主致辭，或許會被深深吸引。

「沒，唐小姐您似乎事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