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那傢伙...還是別招惹爲好（2）

抵達河南入住客棧時，天色已晚。

『八仙樓。』

光是目測就能看出這是座規模可觀的建築。

想必是這附近最大的客棧了吧。

『看來武林盟這次下了不少功夫。』

前世參加龍鳳之會時，他們也提供了住宿。

只不過，當時是按先到先得或是世家、門派的等級來分配房間，有時還會出現房間不夠，需要自費入住的情況。

當然，若是仇家這樣的世家，待遇自然不會差，能分到不錯的房間。

仔細一看，原來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令人擔憂啊。

我的目光正落在那耳環上。

「那跟這事有什麼關係？趕緊喫飯吧。」

『皇甫世家？』

「你祖父究竟給你佈置了什麼任務？」

雖然我也遞上了從二長老那裏得到的敗尊推薦信，但他們似乎沒有要查驗的意思。

皇甫哲偉也被喊聲吸引，轉頭看向這邊。

『這一點我也明白。』

他天賦不錯，長相出衆，家世背景也不差。

聽到從房間那邊傳來魏雪兒的喊聲，我轉過頭去。

魏雪兒盛了一勺菜放到我面前的盤子裏，問道。

順着魏雪兒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黃衣的大漢被一羣人簇擁在中間。

日後被稱爲新銳高手的默拳，乃是年少時便以鐵拳屠戮魔獸而揚名的狠角色。

「您可以進去了。」

她把盤子放到我面前後，纔去拿自己的那份。

老實說，自迴歸以來，我對侍從的使喚近乎於強求。

既然來參加龍鳳之會，想必是名門望族吧。

「您可以使用太銀層第四間房。」

會是誰呢。是家主的嫡系嗎？

聽了我的回答，神老沒有再接話。

呵，說得倒輕巧。

先走的那兩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走向了住宿的樓層。

看起來是剛纔看到的皇甫世家的後起之秀。

「我去收拾行李。」

就算武林盟再怎麼辦事不靠譜，推薦信這種東西，事後肯定還是會確認的。

飯就是飯，一碼歸一碼。我小心翼翼地向正在往嘴裏塞食物的仇絕業問道。

「虎俠之子」的名頭，以及「劍鳳弟弟」這個身份，應該佔了主要原因。

「如果一起用餐，少爺可能會招來一些不必要的目光。我們……還是算了吧。」

與之前看唐少烈和南宮妃雅時的輕佻眼神不同，此刻他臉上寫滿了純粹的驚奇。

看樣子是皇甫世家的人。

【女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卻莫名地盤踞在心頭一角。

『雖然最終成爲了魔人。』

站在侍從立場，這般安排也難免侷促。

化妝….喫個飯有必要這麼麻煩嗎？

「什麼『啊』？監視我是基本要求，但除此之外，我搞不懂你到底還有什麼目的。」

眼中燃燒着俠義之火的青年——

「那邊…...」

胡思亂想着，我緩步朝樓下走去。

【…哼。】

坐在皇甫哲偉對面的面紗女子，正是四大世家之人。

「自己掂量着辦。要搞就搞出動靜。要是耍什麼花招被發現了，這次我真的會折斷你的胳膊。」

『是的，您說得對。』

『得忍一忍。』

『最安全的地方...纔怪』

「那結束後下來吧，一起喫個飯。」

她以溫柔的聲音禮貌回絕。

「討厭。」

『不過該動手的時候我也不會手軟。』

聽了我的話，紅華終於點了點頭。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耍、耍花招？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淺嘗了一口，隨後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前世雖然不怎麼喝酒，但也算是樂在其中。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突然想喝酒了。』

說實話，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更想多折騰折騰仇絕業，讓他喫點苦頭。

若說我前世累積的經驗，那就是在這種客棧式的建築裏，總會發生些什麼事。

紛飛大雪中，城裏的街巷依然燈火通明。

名字好像是皇甫善吧。

雖然衣着看起來有些華麗，但似乎並不顯得昂貴。

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就更是如此。

如果問我在這種時候是否覺得仇絕業礙眼。

『……只是對仇家嫡系感到好奇吧。』

非要形容的話，只是覺得有些可惜罷了。

『與其說懷有野心的人很可怕。』

『……人生真是艱難啊。』

「…嗯？」

「我特意叫你喫飯，你怎麼這麼扭捏？是覺得農民的血汗很可笑嗎？」

「默拳是在那邊嗎？」

我繼續用餐，但耳朵靜靜聽着那邊的對話。

想必是因爲世家特有的氣質，以及她們衣服上醒目的家徽吧。

『雖料到龍鳳之會上會相遇…』

「真好喫呢…」

正看着時，有什麼東西碰到了我的嘴角，驚得我勐然後仰。

「山西仇家的仇陽天……確認無誤。請進吧。」

「我會自己處理的，無妨。」

「……我本來打算留到最後再喫的。」

我正皺着眉頭咀嚼食物。

幸好，似乎有人出面調解，插了進來。

「唐小姐呢？」

「茶…要喝嗎？」

因此，酒暫時還是得忍住。

所以才令人擔憂啊。

『上次還只是討厭，現在都升級到憎惡了…』

倒也沒有那種感覺。

「當然知道。那可是顯赫非凡的地方。」

『是誰呢？』

「你在做什麼！」

「現在才說這些？」

不如說他周圍正在腐爛的環境更令人畏懼。

雖然主僕同桌用餐，在外人看來或許不太合適，但是.....

「...」

「什麼大不了的席面，叫你來就來唄。」

【嘻嘻，剛纔還說別人是小孩子呢。】

現在可不能惹事。要動手也得等七天後再說。

魏雪兒聽到南宮妃雅的話，勐地一驚，趕緊捂住嘴，但爲時已晚，大家都已經聽到了。

『銀級的話，倒也不算差。』

觀其行止，那皇甫小子似乎是第一次來龍鳳之會。

但凡有幾個有點實力的傢伙聚在一起，就總有人憋不住要顯擺本事。

南宮妃雅大概是太困了，沒什麼胃口，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畢竟與前世遇到過的人物再次相遇，並非全是好事。

【…她們已經美到不需要化妝了，所以才能這樣。這就是我憎惡你的原因。】

算是幸運吧。

先走的那兩個人，大概已經到最高層了吧。

『她們不是沒化嗎？』

「他並沒有特別吩咐我做什麼。」

我知道不過幾年，那虛無的名號就會崩塌，所以我只是笑了笑。

與對魔人的憎惡和憤怒相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即便是這剎那的猶豫，恐怕也逃不過那個可怕女人的眼睛。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一羣穿着顯眼的人。

被魏雪兒這樣當成小孩子對待，真是既陌生又尷尬。

「已經喝着了，恕難相陪，下次再一起吧。」

【女人本來就是這樣的。】

「啊…這個……」

我也曾經歷過夾在中間兩難的處境，所以拋開仇絕業的品性和想法不談，對他還是感到有些惋惜。

「不知姑娘出自哪個世家？在下皇甫哲偉，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仇絕業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他還只是個孩子。

「...」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就不知道是誰了。

最後，我裝作拗不過她，把蔬菜全都塞進了嘴裏。

這既非彰顯世家的徽記，也非某種特殊身份的象徵。

「既然已經喝上了，那更好了，這寒夜裏大家一起喝豈不是更暖和？」

「…在喫了。」

『那野豬崽子是沒腦子嗎？』

「…您指的是什麼？」

雖然看樣子已經喝過一輪酒了，但既然來了龍鳳之會，總該謹慎些纔是。

明明名門望族中的頂尖人物周圍隨處可見，反倒是一些其他世家的人我還沒見過。

「呃…那個…不是說好不說的嘛…」

若他只是單純來挑釁倒也無所謂，但偏偏惹到的是魏雪兒，這纔是問題所在。

「您看，除了蔬菜都喫光了……少爺是小孩子嗎？爺爺說過，挑食是小孩子纔會做的事。」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

畢竟他還沒有什麼值得讓人礙眼的本事。

正如最初所說，距離龍鳳之會開始還有七個晝夜。

在我眼裏，仇絕業就是如此。

我又夾了一個包子，隨後轉移了視線。

「我是皇甫哲偉。」

既是爲了通風，也是爲了欣賞外面的落雪。

雖然被當作成年人，但還未到弱冠之年。充其量不過是個努力的孩子罷了。

「你可知皇甫世家？」

不過，如果他們從頭到尾都不確認，那倒也不錯。

但真正面對時，各種思緒紛至沓來，

我趁機走出房間，觀望了一下樓下。

「嗯？謝謝。」

『這麼沒腦子地行事，到底想幹什麼？』

要是能穩住那雙顫抖的眼睛就好了。

他的身材相當魁梧。但還比不上二長老。

至於同行的仇絕業，似乎是因沒有邀請函，便用推薦信確認了身份。

『……要不找唐少烈要杯提神的茶吧。』

他們身着深黃色衣衫，面容粗獷，看起來頗爲豪放。

真是個熱心腸的人啊。

「…你這是在幹什麼？」

雖然可憐是可憐，但只要不殃及我們，倒也無妨。

雖然不明白爲何四大世家的血脈會這麼早就出現在此，

「騙人！我幾乎沒見過少爺喫蔬菜！」

「都這時候了還顧慮什麼？一起喫個飯而已。」

如果非要問討厭還是不討厭，那確實有點討厭。

那些自視甚高的名門子弟自然不會耐着性子等待，所以現在到場的，要麼是離河南相當遠的，要麼就是正好有事要來河南的。

「少爺，少爺。」

『這麼一想，還真是有點微妙啊。』

面對自稱皇甫哲偉的壯漢的邀約，女子輕輕推了推面前的酒杯示意。

二長老對我說的話讓我心裏有些在意。

「少爺，蔬菜也得喫啊。」

仇絕業，衝着皇甫哲偉喊道。

爲什麼我周圍的人，一個個都不會說謊呢。

沒過多久，我想起了一個人。

確實，這裏是名門望族雲集之地，再加上因龍鳳之會不接待其他住客的緣故，難免引人注目。

正要咬下包子的嘴巴驀然頓住。

「哦…聲音真是冷冰冰的，果然有魅力。冒昧問一句，可否讓我看看您的芳容？」

這裏被稱爲中原最安全的地方，這般繁華景象倒也不足爲奇。

『看來不在這裏面。』

「少爺！行李都收拾好了！」

顯赫個鬼，再怎樣還能比得過四大世家不成？

然後在那羣人中，我看到一個似乎正陷入窘境的女子。

我問紅華。

也許是天氣寒冷的緣故，她的衣衫層層疊疊裹得嚴實，連身形輪廓都模煳了。

她戴着面紗，看不清面容，衣飾未見任何世家徽記。

距離龍鳳之會開始還有大約七天的時間，不僅是我，提前到達的人也不少。

所以，但願一切平安無事吧。

他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升級得也太快了吧？

「大概……貨物不算多，應該用不了一刻鐘。」

「這很失禮。」

大多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那人卻彷彿對我的注視渾不在意。

紅華和魏雪兒一進房間就開始整理行李。

除了四大世家之外，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其他世家的人物。

【此番爲什麼不飲呢？】

有權有勢之人中瘋子不少，若是不能彰顯自己的身份，他們往往會勃然大怒。

『這樣草率，之後可能會有點麻煩。』

然而，那男子一看到唐少烈和南宮妃雅，便直接放行，似乎連確認手續都免了。

所以現在並不是人特別多的時候。

我迅速斂去短暫的停滯，咬了一口包子。

否則，他也不會對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隨意挑釁。

不存在認錯人的可能性。我已經確信無疑。

「啊，不是的。沒想到您會叫我來喫飯，有些不知所措。」

「您....不討厭我嗎？」

大家怎麼總喜歡給喫飯這件事賦予意義呢。

「明知故犯，這樣做不太合適吧？」

「謝謝。」

就這樣一邊細嚼慢嚥地填飽肚子，一邊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雖然只是形狀略顯奇特的耳環，但它與那個女人臨終前仍佩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樣。

『…那個瘋女人也來了嗎。』

這討厭的程度升級得也太快了吧？

「你怎麼不喫？」

後起之秀中，皇甫世家那邊有誰來着？

「怎麼樣？」

「實在抱歉，我已經有約在先了。」

「呃…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來就有邀請函吧。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並不算完全健康，所以儘可能不想在體內製造不和諧的刺激。

但至少，我不想在這裏與那個女人有任何牽扯。

『不過還好不是我們這邊的人。』

心裏正疑惑着，神老像是覺得好笑似的開口了。

只有大長老沒意識到罷了。

雖然不知道他的背景，但我記得他是旁系出身。

我一臉茫然地抬頭看向某人。

果然，事情總不會如我所願地發展。

「是挺好喫的，不過相比之下嘛，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雖然不喜這沉默的含義，但其意味大概是讓我自行處理。

【多少有些以自我爲中心啊。】

「你們那邊整理大概要多久？」

【是因爲長得奇怪嗎？】

越是往上走，越能感受到每層樓之間的等級差異。

然而皇甫哲偉顯然沒有放棄的意思，反而拖過椅子落座。

與對魔人的憎惡和憤怒相比，他的拳頭卻悄無聲息，因此被稱爲「默拳」。

「…還不錯，不過之前在馬車裏喫的包子更香。」

從他瞬間陰沉的表情中，我意識到情況已經變得不妙。

不該招惹的人，終究還是招惹了。

四大世家畢竟不是浪得虛名啊。

多虧了這一點，現場還算清靜。

【…她們已經美到不需要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吞吞地扒拉着飯。

應該差不多吧？

仔細一看，原來是魏雪兒正拿着什麼東西往我嘴邊遞。

我只要能睡個好覺就滿足了，反而覺得靠近餐廳的低層更合心意。

客棧門口，武林盟的成員正在覈對後起之秀的身份。

可偏偏介入的…怎麼是我們的人？

真是令人扼腕嘆息。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號就會崩塌，所以我只是笑了笑。

「少烈姐姐說要稍微耽擱一下！說是要重新化妝。」

「……是的，剛纔聽到了。」

只是處境不太妙而已。

我記得他，是因爲他正是我麾下的人物。

今天就是那種突然想喝的日子。

看到父親的推薦信後，那個男人來回打量我和仇絕業的樣子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我走向了住宿的樓層。

紅華笑得有些勉強，我不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紅華離開後，我把房間裏的窗戶全部打開了。

看着他那副模樣，簡直就像看到過去的自己，心裏怪不是滋味的。

擔憂的不是那個裝作不知、故作柔弱只顧飲酒的傢伙，而是那個皇甫野豬。

大概是因爲我本來就有邀請函吧。

看着仇絕業慢吞吞地扒拉着飯。

『所以，得小心別被殃及池魚。』

「麻煩你了。」

雖然允許我進入，但我能感受到他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不過，摻和進去恐怕也沒什麼好事。

肯定不會是無名之輩。雖然皇甫世家比不上四大世家，但也是地位顯赫的世家，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耳畔那輕輕搖曳的耳環卻未被遮掩。

【明知故犯的自私即是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