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你又是什麼情況?（2）

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如果要追溯這件事的起因，其實並不複雜。

就在前往龍鳳之會的前一天。

這是我最後一次指點南宮進的動作了。

我有了安排，而南宮進也已經無法再留在仇家 ，所以別無他法。

雖然強作鎮定說着無妨，但南宮進臉上流露出的遺憾卻顯而易見。

我理解他的心情，雖然從我的立場來看，教導他劍法，也只不過是照着神老的話來複述而已。

但能少一件麻煩事，心裏總歸輕鬆不少。

既然給了，那就用吧。

「是什麼呢？」

「那麼，你來找我這個老頭子所爲何事？」

當時我的處境太過慘淡，根本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當真覺得欣慰嗎？」

或許他正沉浸在某場虛幻的夢境中。

我忍住笑意，開口說道：

若想隨心所欲、肆意妄爲，這種實力還遠遠不夠。

該不會下了毒吧。

「近來可好？」

「說不準，不過應該不會太久。」

對話的開頭總是很平淡。

「什麼？」

『但大長老竟然知道。』

老人的願望，既虛無又深沉。

「我就猜到會是這樣。」

「別愣着了，快去幫忙。」

或許是出乎意料，大長老的表情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

「從現在開始要和他搞好關係。」

我直直地盯着他，仇絕業卻不敢與我對視。

「…嗯？」

即便年事已高，依然給人一種名劍的感覺。

是這樣嗎？確實，以我那時的性子，恐怕難以面對這種微妙的氛圍。

我看着他說：

「你什麼時候來的？」

二長老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但一起去確實沒什麼幫助。

「那就好，那就好。」

「只剩下一些糧草，裝完就結束了。」

如果他真的去過。那他現在根本不可能正常行走。

「這可真是……」

但我極力反對，表示要獨自前往。

就算大長老被妄想矇蔽了雙眼，他真的能承擔的起嗎？

「您是要我也跟着罵我父親嗎？」

「我問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就好。」

「你變得太多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與其他武者相比或許已算出類拔萃，但還遠未到可以耀武揚威的地步。

「難道不是嗎？」

不是大長老，而是父親？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仇絕業，他似乎也是一臉困惑。

「不算熟，不過昨天倒是見了一面。」

「看來我得找個機會見見小赫了。」

那時是父親出面解決的。但這一次，或許我會提早出手。

倒不如說更像是自成一派。

「現在就走？」

「既然您知道，爲什麼還要去攀登無法到達的高峯？」

看到這一幕，仇絕業不禁打了個寒顫。

雖然身軀瘦小，但能感受到他體內蘊藏的銳利。

小赫……該不會是我認識的那個赫吧？

「你不會明白的。將他們掌控在手中，是多麼強大的力量。」

大長老見我已達巔峯之境，卻並未顯露出太多驚訝，或許他早已知曉此事。

難道是大長老安排的？但這種事沒有父親的允許是不可能的。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他真的確定嗎？

「您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嗎？」

還真是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違心話呢。

這段時間仇靈華會在仇家嗎？

「什麼有意思？」

他不動聲色地釋放着極其細微的內力。

爲此唐少烈還跟我理論過。

不過，反過來說，這也意味我的實力已經能夠窺見大長老的境界了。

『……是不是遭遇太多次了，現在連這種事都要擔心。』

我對還在愣愣發呆的仇絕業說道：

然而，世人總是不懂體諒。我明白這些。

「剛剛……」

單憑這點程度就想警告「若一再挑釁，我不介意掀翻局面 」，未免太過蒼白。

雖然地理位置與仇家相距不遠，但顯然屬於旁系，與其說是歸屬於仇家，

「希望早已燃盡，而所謂的信仰，仇家也並不乾淨，不是嗎？」

「是啊，所以得更加親近纔行。」

我放下了手中的茶。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敢對自己出言不遜。

看來是因爲我一時衝動惹出的事端，才讓兩人得以相見。

【既然如此，那就變得冷靜？】

仇家的主宰憤怒了。

這些潛臺詞，難道大長老真的聽不懂嗎？

大長老皮笑肉不笑地扯動嘴角。

「你怎麼會在這裏？」

「…呼。」

難道是想起了曾經覬覦魏雪兒而被痛打的記憶？

「真是個有趣的故事。我記下了。」

我沒有釋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麼認爲。

看着眼前的仇絕業，萬千思緒如潮水翻湧。

「咦？你好。」

沒想到大長老會提到關於業障的事情。

他一副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在這裏的茫然表情。

在我淡漠的目光下，大長老終於卸下了最後的面具。

「是什麼讓曾經苟活的你變得如此不同，是微不足道的希望，還是可悲的信仰？」

『這老傢伙，真是……』

無論是大長老的意圖，還是父親的想法，都與我無關。

「你這是要去哪兒？」

「...」

俱先門雖然聲名顯赫，職責分明。但父親能容忍到什麼程度，誰也不知道。

若是同情我們必須揹負地下罪業的命運，或許情況會有所不同。

「看來你變了不少。」

「狗啊…」

「啊……？」

父親之所以放任大長老如此行事，或許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看樣子，他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

「您是怎麼知道的？」

「是啊，要是永遠都不成熟該多好。」

「這個嘛。」

看到這裏，我不由得愣住了。

「不僅是你父親，連你也如此傲慢。」

雖然地理位置與仇家相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開始就沒打算隱瞞。

要知道，仇家大門和仇靈華的住處距離相當遠。

我對他在追求什麼毫無興趣。

暫且不論侍奉之說，總該說明一下跟來的理由吧。

「少爺，那我現在去把剩下的行李裝上車。」

必須如此。

「若您執意要夢，那就請您繼續夢下去吧。」

『仔細想想，他們倆應該已經見過面了吧。』

所以現在還能以笑容回應。

「當然，我們仇家的棟樑能有如此蛻變，怎能不高興呢？」

「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

我一邊漫不經心地聽着大長老的話，一邊抿了一口茶。

『回來之後應該還在吧。』

「聽說你和一位漂亮的姑娘訂婚了，真是好事啊。」

「是……」

我可是比想象中更記仇啊。

我本只是想試探他的態度。

「但念在它曾經護院有功，一直忍着，可有一天，那條老狗竟然咬了主人。」

所以他雖然暗中作梗，卻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做什麼。

「我不想知道。無論這意味着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

二長老在昨日聽到我的話後執意要一起去，

「據說他的牙齒被全部拔掉後，活活燒死了。」

「…有意思。」

推薦人赫然寫着仇哲雲——我父親的名字。

「是啊，我一直都挺好的。」

我看着大長老的雙眼說道。

「我問你，你的角色是什麼。」

我們的小赫啊……

只要給我一個名分。

畢竟他觸碰了血脈。

突然罵起我父母來了。

她剛纔說了什麼？

「正是成長的年紀嘛。」

這一點，大長老不可能不明白。

但經歷過的歲月讓我明白，那些甜言蜜語不過是鏡花水月。

「託您的福，大概是對方對我的印象不錯吧。」

她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信地看向仇絕業，他似乎也是一臉困惑。

「所以什麼所以，就一起喫了個飯唄……」

或許他內心正憤怒着吧。

父親的那句「知道了」又浮現在腦海中。

突然插進來的聲音讓我轉過頭，只見仇靈華正睜大眼睛看着這邊。

大長老微笑着問我：

「無法到達？如果我不行，那我的孩子們呢？」

這究竟是我個人的想法，還是祖輩傳承下來的規矩，尚不明確。

「公子……」

我摻了一點前世的經歷。光編故事多沒意思。

大長老的末路，將在數年後同樣的季節降臨。

「有些話想對您說，所以前來叨擾。」

而距離那個名分到來的日子，似乎已經不遠了。

「若我不只是做夢，你又打算如何？」

她用戒備的目光打量着仇絕業。

其中一定也有父親的意見。

「…你要說什麼？」

儘管我確實難以理解父親。但這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大長老毫不掩飾眼角流露的野心，卻將此刻的真實情緒掩藏得滴水不漏。

與大長老尷尬的對話後去見父親，是不是個錯誤呢。

「所以呢？」

「無論是誰。」

「……奉命侍奉仇公子。」

巧合的是，前世那天發生的事，恰好是我最擅長的事。

那是一封推薦信，推薦他參加龍鳳之會。

問題在於，我被老人的夙願綁在了不利的位置。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小赫啊……

如果只是咬人的話，或許還能饒他一命。但他太過越界了。

「怎麼可能不被牽扯進去呢？」

「……小赫會經常找哥哥的。」

雖說此刻大長老不可能做這種事，但前世我可是時刻提防着毒藥和暗殺。

我也跟着大長老露出了微笑。

光是和反對派的二長老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劃清界限。

說到底就是個狗窩似的破地方。沒一樣東西能讓人滿意。

「說什麼？」

我已經收斂了很多。

就在這時，魏雪兒跑了過來。

我注視着眼前這位瘦削而兇狠的老人。

「你們父子二人竟以爲只有自己能承擔這片土地的業障，殊不知這是何等傲慢的想法。」

畢竟，若天魔或劍尊、劍後這等高手拔劍相向，也只有引頸就戮的份。

「這話聽着真順耳。」

既然我已經達到了這個境界，你就該明白爲時已晚，別再招惹我了。

『我也沒下多重的手啊。』

她說過會待上半年。

「聽說你最近過得不錯。」

儘管仇絕業生得一副俊朗面容，但唐少烈卻反而微微皺了皺眉頭。

我在與南宮進會面後，立刻去找了大長老。

她語氣有些低沉，我露出一絲微妙的表情看向仇靈華。

『……談何容易。』

我一邊撫摸着像小狗一樣站在身旁的魏雪兒的頭髮，一邊想着：

「呵呵……光是聽你這麼說，就讓我感到欣慰了。」

「你在幹嘛。」

仇家的棟樑啊。

「我不知道。」

至少比去華山派的時間要短。

南宮妃雅如之前所說，選擇了同行。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仇靈華又補充了一句：

大長老收起了笑容。

看到那笑容，我似乎更明白了些什麼。

「還剩下很多嗎？」

同時，我輕輕揚起嘴角。

自從上次一起外出後，她一直保持着活潑的樣子，看着令人欣慰。

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爲那天雖然是秋天，卻異常炎熱。

仇靈華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奇怪，紅着臉低頭盯着地面。

「那什麼時候回來……？」

「少爺！」

她說是先去馬車上等着，結果一上車就睡着了。

魏雪兒發現了仇絕業，向他打了個招呼。

我沒有釋放炎氣。因爲根本沒必要。

「妃雅姐姐在睡覺！」

大長老問道。

「是來送我的嗎？」

「看樣子是的。」

「啊？突然說什麼呢……」

她用戒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幹嘛。」

「很神奇吧？我知曉此事。」

既然如此，我打算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好好使喚仇絕業一番。

「看家護院的狗老了，腦袋出了問題，總是對主人齜牙咧嘴的。」

「呵呵……從前連直視我都不敢的孩子，如今卻……」

仇絕業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掏出一封信遞了過來。

我可是完好無損地把他送走了。比起他說過的話，我已經算是非常溫和地對待他了，但似乎仇絕業並不這麼認爲。

「師父和神醫一起喫了頓飯。」

「可我覺得自己總是被牽扯進去。」

我對大長老知之甚少。

畢竟總不能一上來就咄咄逼人。

「我有點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

今天沒見到他，真是可惜了。

「……你好。」

「又見面了，唐小姐。」

「你父親太過傲慢。」

「突然怎麼了？」

「只是想確認您老是否安康，覺得應該來拜訪一次。」

這伎倆太過拙劣。無需多言，我也運轉內力，攪亂了氣息。

「是吧？但願這只是一個故事而已。」

湧動的炎氣瞬間冷卻。

「爲什麼？」

長老聽了我的話，咧嘴笑了笑。相比之下，房間裏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

紅色的氣息如煙霧般在肩頭翻湧。

唐少烈悄悄湊了過來。

世家之外的事情我不清楚，但至少在世家內部是這樣的。

「小赫說他和你很熟來着。」

是因爲上次的事嗎？

就在心裏湧起某種情緒的瞬間，無言走了過來。

知道這件事的，在整個世家中屈指可數。

大長老無法踏足那裏。

仇絕業看到唐少烈，微微低頭致意。

雖說遠超同齡人，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巔峯之境罷了。

「你……和他很熟嗎？」

「然後呢。」

「……是。」

「無論大長老您在做什麼，在追求什麼，我都毫無興趣。」

我的話讓仇絕業避開了視線。看來他也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我不這麼認爲。

「師父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哲雲——我父親的名字。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可好？」

「好久不見？」

曾經，我也暗自揣測過那些話裏是否藏着半分真心。

「常有人這麼說。不是說成熟就是一瞬間的事嗎？」

看來剩下的都是些重物啊。

或許是其中蘊含的巔峯氣息過於明顯，大長老的眉頭微微皺起。

「是的。」

「不是，那個親暱的稱呼是怎麼回事？」

「所以啊，真是煩人又讓人惱火。」

「是的，就是狗。」

不熟還一起喫飯？我瞪大眼睛盯着仇靈華，她卻只是用一副「你幹嘛」的眼神回看我。

我特意展露境界的原因很簡單。

仇絕業知道嗎？

真正開始引人注目，也是在我被任命爲少主之後。

我見狀問道：

這是仇家所屬的門派，也被稱爲仇家之劍的地方。

我和他的關係不會有任何改變。

「您知道嗎。」

他噴湧而出的火焰充斥了整個天空。

「看來你確實變了很多，真是讓人欣慰。」

「…真是個有趣的故事。非常有趣。」

大長老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做夢是自由的。父親之所以放任大長老如此，想必也有他的理由。

「今日我前來拜訪長老，確實有要事相談。」

但大長老似乎另有打算。

以至於到現在，我依然習慣性地運轉內功，擴大感知範圍。

「原來是個人質啊。」

「嗯？怎麼了？」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我露出微妙的表情。

我能感知到周遭的氣息正悄然變化。

若是從前，我也絕不會主動來找大長老對峙。

「好久不見了，陽天。」

「你？侍奉我？」

「小赫是誰？」

問題是在那之後。

是啊，這樣反而更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