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比任何人都更會指點的人（1）

從華陰縣來到華山派觀看祭花戰的人們，心中對第二天的期待遠勝於首日。

雖說三代弟子也很出色，但真正的主力，終究還是那些二代弟子們。

天賦異稟之人早已讓梅花綻放。即便不是，此刻梅花也差不多快盛開了。

遠遠望去，便能看見那潔白的劍光與盛開的梅花交相輝映。

與三代弟子的比武相比，單從比武臺與觀衆席之間的距離，便能看出明顯的不同。

【不錯啊。】

神老的聲音中透露出由衷的欣慰。

我不得不在人羣中四處張望，尋找同伴的身影。

「沒事吧？」

華山派連自家弟子都難以輕易得到，又怎會輕易贈予外人。

紅華勉強擠出的笑容，反而更令人害怕。

「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別人家的貴重物品，居然想藏起來……這話聽着怎麼這麼危險。

「今天也來觀戰嗎?」

看來是用我之前給的蘑菇在烹製什麼。

當初她不願去仇家的最大原因就是劍後，如今這個顧慮倒是減輕了不少。

只需朝人羣聚集的地方走去，那種引人注目的氛圍便是最好的指引。

畢竟我還要煉化從羅剎那裏得到的魔氣，以及先前獲得的那朵奇花。

大概是在聊今天看到的祭花戰吧。

「永豐師侄在首戰中就敗下陣來，畢竟他的對手是大師兄。」

『您在說什麼呢？』

「還有這個……」

「掌門。」

「可是已經很晚了。」

『……真的是因爲這個嗎？』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足爲奇。

我記得侍從們都不習武纔對，可不知怎的，我也感覺有點害怕。

「姐姐有話跟你說，跟我來一下好嗎？」

我穿過人羣，朝她們走去。

這讓我有些猶豫。以華山派目前的氛圍，提出請求確實令人顧慮重重。

「抱歉，但確實有點難看。」

突然，有人拽着我的衣角往下拉，我低頭一看，原來是仇靈華。

與仇靈華簡單告別後，我回到了住處。

魏雪兒不知把平時的力氣丟到哪裏去了，被紅華一拽就乖乖地被拖走了。

『況且，重點並不在此。』

「聽說你剛纔來找我了？」

面對我的問題，她搖了搖頭。察覺到南宮妃雅似乎有些疲憊，我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

『……平時那麼迷煳，這時候倒很敏銳。』

找我？仇靈華是來找我的嗎？

她居然會用俏皮話打趣我，這模樣真是稀奇。

我離開時？難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華是來找我的嗎？

『即便沒能全部克服。』

她說完，自己咯咯笑了起來。

空氣中隱隱飄着一股香味。

至於手鐲的用途，我還不太清楚，得找個時間去向二長老請教。

「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幹嘛在這兒硬撐。」

我先一步回到住處，身後傳來南宮妃雅和魏雪兒低聲交談的聲音。

察覺到了嗎？

我反駁着神老的話，但又覺得好像也差不多是那麼回事。

「啊，我去問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祭花戰，結果他們說你去修煉了，人不在。」

仇靈華一邊這麼說，一邊環顧四周。我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我們這邊。

因爲前一天已經託門人傳話，所以按時到達後很容易就見到了他。

但畢竟不知何時才能再回華山派。現在確實是最合適的時機。

「抱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種，都不足爲奇。

喘着氣的南宮妃雅看向我，臉上浮現出一絲微妙的表情。

剛一鬆手，南宮妃雅便大口喘息起來。但感覺和剛纔似乎有些不同。

呼……呼……

「啊…？明天？」

「下次吧……今天我已經答應和師父一起喫飯了。」

太陽漸漸西沉，這意味着距離我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身體不舒服嗎？」

在我看來，這些已經足夠了。

我理解神老的反應。紫蘇丹乃是能與少林寺的「小還丹」比肩的稀世靈藥。

昨天還靠在我肩上呼呼大睡的南宮妃雅，今天卻是一臉專注。

事情大致談妥了，我把目光轉向祭花戰的場地。

「我去見了你師父。」

與之前想中途離開不同，這次我還是看完了全程。

梅華仙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

「這就跟來了？真乖啊，我們雪兒。」

『不過，永豐應該不會因爲輸了就一蹶不振。』

「嗯…？」

「什麼爲什麼，就是有事纔去見的。」

好話？我可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值得稱讚的事。

『不過有劍後同行，心裏應該能踏實點吧。』

我朝着預想的方向邁步，戴着面紗的南宮妃雅立刻四處張望。

「本想贈你紫蘇丹……可惜長老們極力反對，終是未能取來。」

【不過她這舉動...簡直跟狗一模一樣啊。】

「我打算明天啓程去仇家。」

「如果是仇家的寶貝，我大概會藏起來捉弄你吧……但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東西。」

與其說是看比武，倒不如說是看着她們，結果時間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流逝了。

「祭花戰結束後就要立刻啓程，我已經提前跟你的師父說過了。」

「我記得。」

她的聲音裏仍帶着一絲調皮。當然，說我像母親這種話，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這是仇倫託我保管的東西。」

她是不是太累了？我擔心南宮妃雅是否發燒，便將手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

難道這就是以後能繼承「劍後」稱號的天賦嗎？真是令人嵴背發涼啊。

儘管看到他的笑容，我仍有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來……這話聽着怎麼這麼危險。

更何況，單看其中蘊含的氣息，就知道非同小可。

我順着魏雪兒的視線望去，只見紅華站在那兒。

仇靈華聽到明天就要啓程的消息，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是奸細？還是說整個盟都已經腐朽了？

看她那樣子，估計又要趁着夜色去山裏找劍後了。閉着眼睛都能猜到。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找過你？」

『不知道永豐那邊怎麼樣了。』

『把人比作狗也太失禮了吧，神老……』

「少爺！」

我問她，她沒有回答，只是拼命地搖頭。南宮妃雅溫柔地撫摸着魏雪兒的頭。

想到這裏，我便開口了。

剛纔她跟我開玩笑的時候，可能也有些勉強吧。

「嗯……」

以永豐目前後起之秀的實力，想要與他們一較高下恐怕還力有未逮。

南宮妃雅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她那一點點打量我身體的視線，讓我心裏暗自驚訝。

這真是出乎意料的事，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仇靈華看到我的表情，皺了皺眉頭。

我離開時？難道二長老早就知道我要去華山派？

「與太醫商議後，得知你身體已痊癒，便決定將這靈丹贈予你。」

「…姐…姐姐？」

【什麼？這瘋子，竟想贈你紫蘇丹！？】

就這樣約定了下次的仇靈華，臉上分明帶着笑意。

不知爲何，我感到有些尷尬，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看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嗯，說了不少好話呢。」

「您還記得我之前說過，有一件事要拜託您嗎？」

難道真的發燒了？察覺到懷中的身軀微微顫抖，我心中疑惑，爲什麼會這樣？

無論是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長老？」

【看起來相當生氣啊。】

二長老那些酒友到底是怎樣一羣人，居然能毫不介意地做出這種可怕的事，光是想象就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什麼……」

聽到我的邀請，仇靈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似乎從未想過會收到這樣的邀請。

想必是聽說了分舵的事。從劍後的表情來看，她應該也聽說了。

腹部突然傳來觸感，我低頭一看，南宮妃雅正將頭靠在我的腹部。

永豐偏偏一上來就與申賢對戰了。若是其他人，或許還能嘗試一下。

雖然有些驚訝，但我並未表現出來。我稍稍湊近她，低聲問道。

以華山派目前的處境，再提更多要求也不太合適。

梅華仙無視我的困惑，繼續說道。

雖然這麼說，但我心裏也覺得她嗅來嗅去的模樣確實像小貓或者小狗。

不過能留下好印象，總歸不是壞事。

『果然應該先讓她喫了再走的。』

他或許會感到苦澀，但應該很快就會重新振作起來。

一時間我有些無語，但還是按照神老的話，輕輕拿開了手。

「哥哥……先坐下吧。」

緊接着，魏雪兒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看到這情形，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那張臉簡直像要喫人的老虎一樣。

幸好魏雪兒在喫飯的時候回來了。

門後，梅華仙略顯憔悴的面容映入眼簾。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名字，我一時有些慌亂。沒想到會在這裏突然提到二長老。

【不過她這舉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後，我回到了住處。

看到這一幕，我打趣地說道:

「看來你有所領悟啊。」

「啊，不要…？」

「幹嘛做出那麼難看的表情？」

看來正如我所料，武林盟那邊果然有所異動。

「我想請求授予我……華山派的名譽門人之位。」

「長老？」

我輕咳一聲，坐在了仇靈華旁邊。幸好還有空位。

閒聊了幾句後，我對仇靈華說道。

劍後和劍尊能察覺出來也就罷了，她是怎麼分辨出差別的？感官也太敏銳了吧……

除此之外，他們還爲我返回仇家做了不少安排，在華山派時也多有照顧，這些回報已經綽綽有餘了。

祭花戰較之昨日三代弟子的比試提早結束了。

「雪兒啊。」

「...」

神老的嘆息聲傳來。

儘管看到他的笑容，我仍有些遲疑，但想起與劍後的交談，便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我正愁沒什麼能爲你做的，這下倒是安心了。」

聽我回答後，梅華仙從身後取來一個盒子遞給我。

聽我這麼說，仇靈華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一旁的南宮妃雅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仇靈華思索片刻，微微搖了搖頭。

【要不是你沒事亂摸，這丫頭又怎麼會這樣？】

「呼……」

「喫了飯再走吧。」

我沒有再多說什麼。這樣已經足夠了。

梅華仙語氣中透着惋惜，神老聞言卻激動起來。

結束後回到住處的時候，我對仇靈華說。

即便永豐是天才，又是最年輕的梅花劍士，但現在的二代弟子們畢竟都是當打之年的高手。

看着她緊緊抓住我的衣袖，卻沒有絲毫顫抖，我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

她看起來有些不捨，大概是因爲一旦前往仇家，至少幾個月內都無法回華山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劍後一起去找梅華仙。

「所以說剛纔那個...！」

回想起南宮妃雅原本冰涼的額頭瞬間變得溫熱，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朦朧感覺。

劍後的身體看起來恢復了許多。這讓我再次意識到，魔氣竟然能對劍後這等高手造成如此程度的影響。

「關於那件事，我現在想提出一個請求。」

「不過我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坐下吧。」

【…一羣瘋子…. 真是一羣瘋子。】

梅華仙露出一副還想多給，卻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瘋了嗎？人這麼多，你在幹什麼？」

看到中途長老們那邊好像收到了什麼消息，想必是武林盟那邊終於傳來了聯絡。

「下次……下次一定要一起喫。」

魏雪兒早已發現了我，正用力地揮手示意。

『她在看什麼呢？』

「我所能給予的謝意，目前就只有這些了。」

尤其是那些男人的目光，格外刺眼。

「無妨，您不必在意。」

「...」

梅華仙從懷中取出一個飾品遞給我。

這突如其來的觸感，讓南宮妃雅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雖然我也感到遺憾，但眼下再服用紫蘇丹反而有害。

「本想道賀一番……但眼下似乎不是時候。」

周圍強者太多，這也是個問題。

只看裏面凝聚的靈氣有多麼深厚，就能知道這東西的珍貴。

這可不是一兩顆靈丹，而是足足有五六顆之多。

我小心翼翼地向梅華仙問道。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是一件鑲嵌着紅寶石的普通手鐲。

突然送我飾品？梅華仙見我接過手鐲，不以爲意地說道。

她的額頭漸漸變得有些燙。

但她肯定已經克服了很多。想到自己什麼都沒爲她做過，心裏不由得有些苦澀。

「藏起來……？」

從華陰縣來到華山派觀看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起與劍後的交談，便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

「…快進來吧。」

我不禁猜測他是否已經完成了比武，便悄悄向仇靈華打聽。

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嚇了一跳，趕緊往後縮了縮。這傢伙突然怎麼了？

「不過我反駁說那些話都太荒唐了。」

不過看她回來時的樣子，也不知道被訓得多慘，一副魂都丟了一半的表情。她一進門就撲進了南宮妃雅的懷裏。

我靜靜地注視着身旁的劍後。

『是...是啊。』

果然，找到她們並不困難。

聽到我的話，梅華仙瞪大了眼睛。

雖然高手之間的比武確實精彩，但更重要的是，身旁那三雙興致勃勃的眼睛實在太過明亮了。

「…難看？」

之後還得去找神醫一趟。

「姐，姐姐…等一下…！少爺——！」

【…小子，你比我想的要狡猾啊。】

畢竟我特意請求劍後，將她帶了過來。

「…啊？爲什麼？」

她的呼吸聲傳入耳中，似乎在大口喘氣，不知爲何會這樣。

「要喫藥果嗎？」

「這是什麼？」

【所以說，你是因爲看女人才把時間都浪費了？】

「長得像母親什麼的，怎麼可能……」

「哦？劍後前輩嗎？」

盒子開啓的瞬間，一縷幽香飄散而出。

接着，她把鼻子湊到我腹部，開始嗅來嗅去。

她可憐巴巴地喊我，我卻只能無奈地揮了揮手。

「這是你離開時，他提前給我的東西。」

梅華仙看着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忽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聽我這麼說，仇靈華臉上露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快地迎接我的魏雪兒的腦袋。

「師父經常提起哥哥的事。」

我撫摸着像小狗一樣歡快地迎接我的魏雪兒的腦袋。

果然，梅華仙也立刻察覺到我已達到巔峯境界。

魏雪兒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似乎看到了什麼，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