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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在大學也能引起搔動的男人」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 御堂ユラギ · 2.5萬 字

「嗨咖們都毀滅吧!」

我握拳說道。現在我人在大學裏。

原來這裏就是副本啊,得提高警覺了。【嗨咖巢穴】※推薦等級18

我回家換了套衣服後,前往大學裏的指定地點。

第一次來,還真希望有人帶個路。整個校園也太大了吧。

「啊,雪兔同學。在這裏。」

「二宮小姐?好久不見了。」

想不到馬上就找到了目標人物,也就是二宮澪小姐。

她是我被誤認爲色狼時幫助我的彌賽亞。要是沒有二宮小姐,我和祁堂會長她們之間的事肯定會變得更加麻煩。

從那之後,我們就偶爾會聯絡。某天二宮小姐忽然說,希望我放學後去一趟大學。

雖說我們之前也曾見面交流過,但這次似乎是想拜託我幫忙。我區區一介高中生,能幫的忙實在有限就是了……

「叫我澪就好。我和雪兔都什麼關係了?」

「我們之間算什麼關係?」

「主人和奴隸?」

「原來奴隸制度在現代日本復活啦……」

「開玩笑的,我們是戀人才對吧?」

「啥?」

打從出生以來就以下略的我竟然有了戀人?而且對方還是位女大學生。

和同學年女生們不同,她的穿搭和化妝都十分成熟。如此一比,就能體會到大學生和高中生之間的差異。不用說都知道,我怎麼看都配不上她。這重擔我實在難以承受。

「首先謝謝你今天前來,其實我有個請求。」

「所以說啊,雪兔,你能不能幫幫我?」

在視線轉向手機畫面的那一瞬間,我撞到人了。

憂鬱心情難以平復,我拖着沉重步伐前往目的地。

怎麼辦!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這是我從未體驗過的恐懼。

「對對,就是那種。我肯定被他們用那影片威脅,最後懷上了陌生男人的孩子。」

「大學生好猛啊,我是指腦子裏面。」

「雪兔同學,你認識特里斯蒂啊?難不成你都有我了,還打算多交一個戀人嗎?」

「我沒事。檢查也沒異常。」

這次我本來也想拒絕,可惜實在不好意思辜負朋友想幫我打氣的美意。不過,害那孩子受傷,又讓父母擔心的我,哪還有什麼心情享樂。

「怪怪,爲什麼離這麼近還聽不到我說的話……?」

豈止如此,他還對不停謝罪的我和父母體貼地說:「別在意,我習慣了。」那男生的溫柔令我胸悶難受,我無法原諒自己,竟然傷害了這麼一個好孩子。

特里斯蒂小姐開始殷勤地照顧起我了,爲何身邊的人都不聽我說的話,真是太神祕了。我們的對話看似成立卻毫無交集,彷彿是在演搞笑短劇。

「抱歉,我遲到了!」

「仔細想想,現在這年頭還送錄影帶也很怪。怎麼想都應該是開直播吧?」

光是這點就挺有問題,加上當時,我的手機響了。如果要確認對方是誰,有沒有必要接聽,那就停下腳踏車再看就好。而我竟然繼續騎車拿起手機,這些疏忽,最終釀成了事故。

「紫蘭小姐,我真的沒事,妳不必那麼介意。」

「咕嘎!突然視線模糊還有神祕壓迫感感感感──」

「你這麼希望聽我說『雪兔的已經無法滿足我了』是嗎?」

「嗚……真的是很對不起!」

「我們又不是這樣的關係……」

就澪小姐的說法,她沒興趣也不想參加,純粹是因爲人數不足加上朋友哀求,才逼不得已過去湊數。

當時的我,做好了被提告的覺悟。就算對方沒有外傷,我仍犯下了社會觀感上難以原諒的過錯。我戴着耳機拿着手機引發車禍,這種事不可能會被原諒。

「是我不對,我還害爸爸媽媽擔心,根本沒資格說倒楣。更何況雪兔纔是最倒楣的那個人,能見到你真的好開心!」

「你•不•想•看•吧?」

對方是個高中男生。或許是因爲他有鍛鍊身體,我感受到自己撞到堅硬物體般的衝擊,而那名男生整個被撞飛出去。

「沒事,我很好。」

「真的?要是出什麼狀況隨時都能跟我說喔?有什麼我能幫忙的,我都願意做。」

「Yeah──男朋友,有看到嗎──?」

「特里斯蒂同學,要喝點什麼?」

我沒參加過並不清楚,但聯誼不就是用來找男女朋友的活動嗎?帶男朋友參加也太詭異,不過既然澪小姐和其他成員都認同,那我也沒話說了。

「特里斯蒂也真倒楣啊。」

(好噁心……!)

「雪兔同學,你後來還會痛嗎?有沒有後遺症?」

「我現在根本沒空做這種事啊……!」

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都到齊,大家玩得正開心。男生們看到我明顯興奮起來,我感受到胸部和腿被噁心視線打量。

若是撞到人的衝擊傷到大腦,那就無法從外表看出來。

「澪小姐,妳是不是謎片看多了?」

爲什麼他會在這?

聯誼對象聽說表面是籃球社,實際上是常見的「那種」社團。

事件過後,我滿腦子都是那溫柔男孩的事。

「爲什麼要找我?找高中生當男友未免太不自然了吧?」

要是當時他傷到危險部位,我或許已經不在這裏了。

「──你能當我的戀人嗎?」

「雪兔同學,你要喝什麼?你還不能喝酒對吧,喝可樂可以嗎?」

「爲什麼妳要搞得像是真有其事?」

「妳之前就已經道過歉了。還有能不能稍微離遠點──」

我們一邊做着聽起來像某位密醫的互動,一邊前往目的地。

就結論來說,最後事件以和解落幕。對方沒有明顯外傷,檢查結果也無異常。我和爸爸媽媽三人死命向他道歉。

咦?那是──一名似曾相識的男生坐在那。

真想馬上回去。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我到底來這幹麼?我分明就不喜歡這種場合。

我一到他們就立刻想灌我酒,我其實不太能喝。

在那之後,我回歸一如往常的生活,心情卻沒有因此變好。我總會回憶起那孩子的臉龐,我想事故的加害者都會和我一樣,一生受罪孽苛責吧。

我騎腳踏車撞到人。我掉以輕心,且太過天真了,纔會犯下天大的過錯,當時我戴着耳機騎腳踏車。

「這種事我只有雪兔能拜託啊。我幾乎沒有男性朋友,況且這種事只能拜託值得信賴的人嘛。」

話說回來,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與事故加害者再會。我不怨恨特里斯蒂小姐,也不打算秋後算帳。沒受重傷卻讓她如此介意,搞得好像錯在我身上一樣。

眼前這位年輕男生並沒有犯下任何過錯,而我可能會剝奪他的未來。

我起碼明白,在這種場合喝醉了象徵什麼意義。

「他們可是打炮社團啊?那些人絕對會把我灌醉後撿屍,最後把我雙手比Ya一臉高潮的模樣拍成綠帽錄影帶寄給雪兔,這樣你也無所謂嗎?」

我憂鬱地望向座位。在稍遠的地方已經有一組男女配好對了,兩人有說有笑的。

我會被警察以犯罪者身分逮捕吧。我做出了背叛雙親,還害他們傷心的事。明明最辛苦又難受的,應該是眼前這位男生纔對,我對只想着保身的自己感到生氣又悲傷。

真不懂澪小姐何時變得信賴我,也太不可思議了。

腦中浮現這個疑問,當我回神時,自己已經衝到他身邊。

可是,那名男生卻原諒了我。他沒提出告訴,最後事件以私下和解告終。我本以爲他會要求高額賠償金,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這麼說來似乎真有其事,我好像有看到那則新聞,原來那是雪兔同學啊。真不知道該說你運氣太差還怎樣,你沒受傷吧?」

我──紫蘭•海德拉•特里斯蒂正感到憂鬱。我用手指把玩着玫瑰金色的頭髮,這是思考事情時的習慣。

我並沒有厚臉皮到認爲自己謝罪過,所以一切就這麼算了。我還想多跟他聊聊,想好好地向他致歉。

朋友們看我無精打采的,便邀請我去聯誼。其實我並不喜歡那一類場合,至今都沒接受邀約。我是混血兒,從以前發育就不錯。也因爲如此,經常有異性純粹看上身體而對我告白,在大學也不時感受到下流視線。

「帶男朋友參加聯誼,這樣還算是聯誼嗎?」

「這單向溝通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糟了,完全無法溝通。這人本來不是這樣的吧?」

「我告訴對方說不這樣做我就不去。又沒關係,我們就自個兒親熱就好。」

「妳在胡說什麼啊?」

說到底的,爲何要找我這高中生來充當男朋友,太莫名其妙了吧。

「雪兔同學,對不起、對不起!」

「不,那個……」

不明白。澪小姐詫異地看着我和特里斯蒂小姐,接着靠到我耳邊悄悄地提醒。沒辦法,還是先向她說明前因後果好了。反正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不過是我犯蠢罷了。

聽到這我就懂了,我沒有丁點插手的餘地,應該說根本與我無干。

這對我而言,顯然就是被捲入麻煩事的前兆。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叫我特里斯蒂!」

原來剛纔忽然覆蓋我視線的是特里斯蒂小姐。總覺得不能察覺那柔軟觸感究竟是什麼,先把這疑問趕出我的思路好了。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個健康高中生。是說好大!這到底是什麼罩杯。我沒能把疑問趕出思路。

她將狀況說明清楚。澪小姐今天似乎被邀去聯誼。

淚水不禁落下。我只能呆站在原地祈求,拜託、拜託這孩子一定要沒事。

「──就是這麼回事。」

「好高興啊,特里斯蒂同學終於肯來了!」

「反正我們都成戀人了,沒差吧。」

「我知道了,總之妳先離遠點──」

「是。」

所幸他沒有明顯外傷,但仍無法掉以輕心。因爲過去曾發生過有人被腳踏車撞到大腦受損,幾天後便去世的案件。

「你不想看吧?」

我也不希望見到澪小姐發生了那樣的事而後悔。她是我的恩人,那麼我當然只能選擇協助她了!

「雪兔同學應該明白吧?你現在可是假扮我的戀人耶。」

原因出在我自己身上。前陣子,我釀成了一場交通事故。

「就等你這句話。」

「我明白了,就這麼做!」

「你就這麼想看我被人穿奶環嗎?」

我當下面色鐵青,一旁的人立刻衝向男生幫忙打一一○。而我慌慌張張下了腳踏車,走到男生身邊。

這話自己說出口有點怪,我自認個性算是開朗,只不過我從沒如此失落過。

聯誼,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啊!我還以爲那是憑空捏造出來的儀式呢。

我只能點頭。反正我就只是當她的護身符。在聯誼期間,裝成她的戀人就好,這點我倒是沒有意見。

「妳不會感到排斥嗎?一般來說都不會想跟對方扯上關係……」

「纔沒這回事!我一直很在意你。」

打從我們開始聊天,就能感受到一旁視線不停刺向我。

現場正在聯誼,我、澪小姐,以及後來加入的特里斯蒂小姐,卻坐在稍遠的地方,完全沒參加的意思。

加上兩人只有和我互動,顯得我們幾個更加突兀。也因此,剛纔其他男性就不時對我投以怨恨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一個人可以嗎?要不要我幫忙?」

「拜託妳饒了我吧。」

要是特里斯蒂過來幫忙,我哪還有心上什麼廁所。

我好歹是個健康的男高中生(以下略)。

「呼……」

總之解完手,不是大號而是小號。我滿足地舒了口氣。

這樣會不會太像老人啊?說實話,我到底來這幹麼啊?就算我沒喝酒,一介高中生竟然混在大學生中參加聯誼,怎麼想都有問題,甚至不用想都有問題。

雖說我這人身上問題多到數不清了,但是可不想被校方懲處。算了,事到如今被懲處也沒差了啦!

我一走出廁所,就有人靠過來。是籃球社的人。

這人一看就很輕浮,怪不得澪小姐說他們是打炮社團。當然我跟這人不認識,也從沒說過話。

「我說你,懂不懂得判讀氣氛啊?」

這個輕浮的傢伙,名字好長,這路人A對我說。

「氮七十八%、氧二十一%、氬和二氧化碳加起來大概一%左右。」

「我說氣氛,沒人問你空氣主成分!」

「我看你好像是二宮同學帶來的,說實話,有你在簡直礙事。」

不知爲何路人A生氣了。不過,即使面對這樣的對象,我也毫無感觸。回想起來,或許我最早失去的感情可能就是「恐懼」。打從我開始求死,恐懼這情感就不復存在。

「純粹是你們沒有魅力吧?」

特里斯蒂小姐逼問路人A。路人A含糊推託,全場一陣混亂。我感覺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便趕緊打電話求救。

放學後,我被拉進學生會室罰跪。

「欸,你對雪兔同學做了什麼!」

我靠近面露兇光的路人A他們提議道:

「喂,你是瞧不起我們嗎?」

「彆氣嘛,大家玩得開心點。」

「雪兔同學,我們走吧。繼續待在這裏也只會令人不快。」

放棄自我,不抱任何期待。後果就是忘記何謂負面情感。

「沒、沒有啦,特里斯蒂同學,我什麼都沒……」

前陣子,我們籃球社和路人A他們有一場街籃對決。

「九重,我說你呀,就不能稍微自重一點嗎?」

「咦,雪兔怎麼了?真難得你會打給我啊?」

「九重雪兔,你要是喜歡年長的,不是有我在嗎?」

「呿,你未免太囂張了吧。」

「咦、雪兔同學。你被誰纏上了?」

「這小子……!」

「是又怎樣?」

「這種事我們纔不管。」

「沒關係啦。怎樣,他們纏上你喔?需要我出面嗎?」

「跟女人有關對吧。」

我想再次「喜歡」他人。想要相信他人。

不過最近她總是黏着我。前陣子也是,一醒來就發現姐姐睡在牀上,嚇得我直冒冷汗。基本上我不會違逆姐姐,一切都對她唯命是從,但眼下的問題可不只有姐姐。

「你們該不會想逃吧?」

即使大學生體格佔優,他們終究是打炮社團,根本沒認真練習。第一節雖是對手佔上風,不過我方之前的體能訓練見效,行動完全沒變得遲緩。第二節開始,局勢便一面倒向我方。

「可是,他們對雪兔同學……」

我偷偷抬頭瞄了一眼。姐姐一看就是心情差到極點。姐姐造成的職權騷擾該怎麼稱呼纔對,總之先稱作是姐姐騷擾,簡稱姐騷。至今爲止,我和姐姐其實不太乾涉彼此。

「什麼路人?」

「沒事啦,特里斯蒂小姐。他們沒對我做什麼。」

察覺危險的我將爽朗型男一塊帶來,爲何被罰跪的只有我一人。堅決反對偏袒!

「這我晚點說明,對方叫路人A。」

「啊?對喔。我說你,知道這是場聯誼吧?」

無精打采的特里斯蒂小姐真的很可愛。此時我浮現一個完美點子,大賽快到了,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這無法當作是社團活動的一部分。儘管練習內容交由我安排,不過未經許可就擅自比賽會出事的。

「敬請期待。」

在場有三條寺老師、班導小百合老師、HIPBOSS祁堂會長和三雲學姐,就連燈凪和汐裏也來了,女性比例未免高過頭了吧。

他一把揪住我的前襟說。實在難以溝通,我反拉住對方衣襟,他就輕易鬆開手,我趁機回到澪小姐她們那。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有你在我們根本開心不起來。」

「你現在馬上自己回去就解決了。」

「我是這麼聽說的。」

熱血學長們各方面能力都太低,爽朗型男即使技術不錯,也還撐不上強。他們要補足的部分實在太多了,若想更上一層樓,不如利用一下這個機會也不錯。此時我突然察覺問題。

「什麼?」

電話響了幾聲就立刻接通。

「我只是開點時髦的化學笑話嘛。科科科──」

「這麼說也對,對不起。」

「百真學長,好久不見了。不好意思,我正在和大學籃球社的人聯誼,不過我們之間起了點爭執,對方糾纏不休,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我看他們不爽……哈!?不,妳們誤會了。我只是成全衆人要求,這其中沒包含任何令人不安的──」

「我是被澪小姐找來的耶。」

「剛纔被纏上了,真傷腦筋。」

現在的我,無法回應任何人的心意。

「他們也是想找樂子纔會那麼做。」

「石井?我們社團沒這人。有打籃球的不只有我們社團,會不會是其他社團?」

「啊,不好意思。他自稱是石井……」

「啊、雪兔同學。歡迎回來!」

這乍看之下似乎是件好事,事實上,這些確實是構成我這個人的一部分。但是,現在我所需要的並不是這些。

等等喔,那私底下打就沒問題了吧?學校不可能對個人學習或補習班方針插嘴,這樣就不會造成他人困擾。若成員湊不齊再找百真學長他們幫忙就好。太完美了!

「啊啊,是那幫傢伙,那就更和我們無關了。是說雪兔,我們可是正經的籃球社耶,別把那幫人與我們混爲一談好嗎?」

「勸你最好說話客氣點。你年紀比我小吧?」

我掛斷電話,對怒火攻心的特里斯蒂搭話。

「對不起喔,雪兔同學,難得你來玩。」

不會逃最好。就讓你們成爲犧牲品,來鍛鍊練習量和實戰經驗不足的本校籃球社吧!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所以我必須追求,追求過去遺失之物。爲了不讓他人悲傷,爲了不再看到他人哭泣,爲了揮去反覆發作的頭痛。

「好了,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們大學的?叫什麼?是說,我怎麼沒聽說有聯誼。而且爲什麼雪兔你會在場?」

這會不會太不講理了?根本是職權騷擾嘛。

「原來精蟲衝腦會變成這樣啊。」

「特里斯蒂也一直黏着你。」

「是這樣啊?聽說是打炮社團。」

不論「恐懼」還是「憤怒」,都曾是我擁有過的情感,那麼我應該能夠取回。

「找死嗎你。」

「我只是比較誠實。」

因爲理解他人對我投入的感情,才能理解他人對我的「好感」。

「她可能不想跟打炮社團聯誼吧?」

「就算你這麼講,我只是被澪小姐找來的。」

「學長們是籃球社團隊吧?」

「威脅年紀小的人不覺得可恥嗎?」

「實話呢?」

「要不要跟我比賽?」

預感命中,就知道是要講這些,畢竟這幫人明目張膽地瞪我。不過對我講這些也沒用就是了。

「不,跟學長們無關那就好。」

「你白癡嗎?啊、說溜嘴了。」

「不要一本正經賊笑!」

「先等我一下。」

「你給我滾。」

「你打算做什麼嗎?」

曾幾何時,我失去了感情。我必須取回來,從負數變回零,才能理解在那前方究竟有些什麼。

「連在其他學校都能惹出問題,你這個人啊──」

在那之後,我再也不害怕任何事物。呃,還是會怕姐姐。

我指向從廁所回來的路人A。我們眼神對上,他依舊對我投以厭惡視線。

「蛤?給我把二宮同學留下。」

以及,我想再次「戀愛」。

「我們只是開開心心地打了場街籃啊。」

「妳會不會太敏銳了!?」

「那不是我能決定的,應該由澪小姐自己決定,這種事你總該懂吧?」

我要取回消失的戀心,總有一天我要──

「那我帶澪小姐一起回去了。」

「那個人。」

「你少囂張了。」

「所以呢,找我什麼事?」

接着失去的情感是「憤怒」。我放棄活下去時,就變得達觀面對所有事物,也因此不會產生情緒起伏。

至今都還算是順利,而路人A他們見局勢不利,開始搞起小動作。我國中時成天打街籃,早已習慣那些骯髒手段,可是熱血學長和爽朗型男就不同了。

我方體力逐漸消耗,百真學長他們看到那夥人竟對高中生搞小動作,氣到下場頂替光喜等人比賽,最後我們也搞小動作還以顏色,取得壓倒性勝利。

最後意氣消沉的路人A那幫人被百真學長他們帶走,八成會被好好教訓一番吧。真是可憐,多保重啊。

說我不在意他們下場如何肯定是騙人的,但他們可憐歸可憐,終究只是路人,估計等明天我就忘了吧。

倒是現在我才真的身陷危機。就不能放我一馬嗎?

「知道你爲什麼被叫來嗎?」

「不是因爲打街籃那件事嗎?」

「這件事對方並沒有提出什麼抗議,雖然我對你的動機存疑,整件事也稱不上沒有問題,不過這次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三條寺老師看似傻眼地嘆了口氣。

「那麼爲什麼把我叫來?」

「是關於聯誼的事。」

「我肚子突然痛起來了,八成是大腸桿菌在作亂,今天就此爲止吧。」

「慢着,你別動不動就想逃。」

我正想起身離開時,忽然被人從兩旁架住。看來她們說什麼都不放我走。不要不要不要!我要回去!我裝作無理取鬧的兒童無謂抵抗。爽朗型男竟敢給我移開視線,我要把你的練習內容增加兩倍!

「爲什麼要參加聯誼?你明明都有我了。」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對勁的發言,是我多心對吧。」

「你若是慾求不滿我能奉陪啊,我今天是沒問題的日子。」

「什麼沒問題!?看妳臉紅成那樣,到底是什麼沒問題!?」

「那當然是──」

「還是別說了,我怕聽到答案。」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張,妳們不必在意。」

「不過雪兔同學,爲什麼你要突然提出那場比賽?」

「聯誼哪有什麼錯!我只是去參加聯誼,哪有什麼不對。」

國中時的我,純粹是爲了自己利用籃球,其他人形同不存在。隊友、比賽結果,一切都無關緊要。

問題是從更衣室走出來的兩人穿着。

在下,有不祥的預感是也。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姐姐打來的,她是有監聽我嗎?我的人權究竟死哪去了……

「我只是感到不爽而已。」

「可能是胸部害的吧,我的肩膀好酸喔,能舒緩真是太好了。」

「怎麼了,雪兔?看你表情似乎又在打歪主意了。」

放學後,社團活動期間熱血學長低頭喪志。在街籃比賽中,先不論爲小動作所苦仍有所表現的光喜,熱血學長就只是個拖油瓶,而其他成員也不遑多讓。

「──你,渴望力量嗎?」

「是,老師。」

她們說要去換韻律服時我就多少猜到了。

學長努力打球是爲了向高宮學姐告白,要是學長受傷不能參加大賽,那一切就毀了。我就是這麼斷送了國中最後一場大賽,不希望他也發生同樣的事。

畢竟熟知人體基本構造,可說是靈活操縱身體的大前提。

所以她身材才這麼好啊!嗯哼,身爲她的兒子真是感到驕傲。

所有人吵成一團,我真做了什麼壞事嗎?

人稱生於現代的解體新書就是我──九重雪兔。

「欸──只要窮極瑜伽就能吐火,甚至可以瞬間移動,這說法不過是以訛傳訛,千萬別信以爲真。」

這裏是戰場。只要我對任何人首肯,那我就沒命了。

那現在又如何?我對籃球沒有丁點關心或眷戀。之所以再次打球,只是想改變自己,將丟失的事物一一取回。和那時不同,現在的我不是孤零零地打着籃球。

「真是不好意思,把你捲進這種奇怪的事情裏。」

「試什麼?」

我們現在位於自家公寓隔壁的二十四小時營業健身具樂部。媽媽爲避免運動不足以及維持身材,平時都有上健身房,而最近由於工作,似乎空不出時間去運動。

你們聽我說,這其中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

這樣穿真的不需要標上兒童不宜嗎?我看都有可能被標18禁了。

「蛤?」

不知道爲何傻笑的特里斯蒂小姐忽然開始對我摸來摸去。在滿街都是消毒酒精的當下,這人還如此密切接觸,未免太沒常識了吧!?我想歸想,卻放棄抵抗接受寵物般的待遇。我其實是玩賞用動物嗎?

「你本來是說因爲被他們纏上嘛。」

「雪兔,今天要不要來我家?媽媽也說你好久沒來了。」

「特里斯蒂小姐沒事當然也讓我放心了。」

至於爲什麼我會在這呢?

「雪兔同學,呼嘿嘿……」

「我早就打算跟其他學校打練習賽,碰巧他們就送上門了。還有就是,那幫人把澪小姐和特里斯蒂小姐說得好像物品一樣,該說我聽了有點不爽嗎……」

不過,這件事卻存在一個陷阱,就是我們走到途中碰到了冰見山小姐,不知爲何她竟然說想一起去。頓時間,不祥預感油然而生。

我不過就是被澪小姐拜託參加聯誼而已,連一點虧心事都沒做!沒錯,妳們倒是說說我做了什麼壞事,少在那邊自說自話了!

「我想要!我想要足以帶領大家的力量,想做出成果讓涼音引以爲榮!」

「那個,我參加聯誼純粹是不可抗力,並非我個人意願……」

「九重,我想打得更好!我從沒這麼盼望過,我本想着能開心打球就好,不過光是開心打球已經無法滿足我了!」

「和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高宮學姐憂心忡忡地看着熱血學長。要向學姐告白的事老早就被她聽見了,可是兩人似乎不在乎那點小事。

「妳們還是學生好嗎!這次我非得好好教育你──」

我看着他懊悔的模樣,醞釀情緒許久後,一臉凝重地開口說:

「這個貓式對肩膀酸很有效的喵──」

「原來如此,那麼就先從打坐學習呼吸法開始好了,習慣了還能端正姿勢。照着我的動作做,這還有調整自律神經的作用,能有效助眠。」

「媽媽多半是做文書工作,肩膀應該很酸吧?冰見山小姐想改善哪些身體問題嗎?」

頓時一股怒火衝上心頭。好久沒產生這種感覺了,我還以爲自己早已失去這種感情,換做是國中時的我看到,說不定什麼想法都沒有。

「我看就趁機試試看吧。」

我從國中開始打籃球,過程中大致學習了保養肉體的方法。若要追本溯源的話,其實還有其他原因,我除了本來就有的重訓外,還因爲從以前就經常受傷,在住院期間又閒來無事,於是把伸展運動、瑜伽、皮拉提斯之類的東西都學過一遍。

我記得前些日子,爽朗型男似乎跟就讀籃球強校的國中學長碰面。不愧是卓越超羣的嗨咖領袖,真是交遊廣闊。這能拿來利用一下!

火村學長硬擠出的悲痛聲調,陳述着他的心境。

「我第一次做這個,完全不懂,就交給你決定吧。」

「我、我呢!?那我呢,雪兔同學?」

只可惜媽媽和冰見山小姐以期待眼神直盯向這,八成是不肯放過我。不要!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可不行。」

好恐怖──!那是什麼眼神!?那眼神簡直就是在說「當心我○掉你」了嘛!?

「小睦原本有這麼『那個』嗎……」

「武者修行。」

「雪兔同學,能不能讓我補償你?」

我們在櫃檯付完錢進到健身房,裏頭靜悄悄的,沒其他人在。

「就是這麼回事,我可倒楣了。」

「我光會扯大家後腿,什麼都做不到……我無法原諒自己,這樣下去,我無法保護涼音!這麼弱不可能向她告白,更重要的是,我想繼續和大家一同奮鬥!」

看到火村學長倒下時,我這麼想着。

當我說出口時,我才清楚察覺自己的情感。沒錯,我感到不爽。澪小姐早就講過他們是這樣看待女性,而事實擺在眼前時,我卻無法視而不見。

奇怪,我這經典搞笑梗竟然被人隨口打發了。我手腳都無法伸長,只想立刻用瞬間移動逃離這裏。

「敏郎……」

「呼嘿嘿。」

「是嗎,那太好了!」

「對不起,是我錯了。」

特里斯蒂小姐面紅耳赤地傻笑。澪小姐是我的恩人,而特里斯蒂小姐算是我的加害人。明明沒讓我受什麼傷,卻害她對自己引發的事故懊悔不已。我都說不在意了,特里斯蒂小姐依然如此自責,實在是讓我看不下去。

「阿雪,爲什麼你去聯誼前不先跟我說?」

「是啊,九重雪兔。你分明都有我了,沒必要迷上其他女人。」

最近她切換成居家工作,時間上有了餘裕,便再次開始運動。哦──是這樣啊。

因此媽媽拜託我做爲講師陪同她去健身房,對我來說,並不存在拒絕的選項。能爲媽媽這個一家棟樑做出貢獻,乃是我的榮幸。

我揮去腦中邪念,思考兩人各自的健身內容。這裏到底是健身房,健身單車和滑輪下拉之類的健身器具應有盡有,這兩人應該不打算做重訓,那還是老老實實練瑜伽比較合適。

「是哪個女人的意願。給我從實招來!?」

「不,那是……」

我一時興起說出了一生中前三想講的臺詞,熱血學長毫不猶豫地答覆了我,你可真配合啊。

「是,百真學長聯絡我說把他們好好教育一番了,相信事情應該是順利落幕了。」

我頭朝下呈現跪姿並穩住身體,這樣扭動身體做伸展,真的好像變成貓一樣。

「啊,我知道,接下來一定會發生麻煩事。」

「抱歉啊,雪兔同學。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正在我思索該如何是好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個嘛,當然是別有用心。」

我從來不期待自己的直覺命中,我只是莫名想立即逃離現場。

學生會室對我而言簡直是無從閃躲的持續傷害地獄。光是待在那個異常空間,HP就會逐漸被削減。還有,那麼多女性的甘美香味也弄得我暈頭轉向。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前往指定的咖啡廳,澪小姐和特里斯蒂小姐已經在現場等我。

我是瑜伽教練九重雪兔。我慢慢活化第三脈輪──太陽神經叢脈輪,並重點教導母親調整上半身,冰見山小姐調整下半身的姿勢,我先說明呼吸法的做法和效果後,接着講解姿勢。

「雪兔同學,他們後來沒對你做什麼吧?」

「這個嘛……我手腳容易冰冷,這有辦法改善嗎?」

「妳身體上有什麼困擾,或是覺得哪邊不舒服嗎?」

當路人A他們開始搞小動作時,首當其衝受害的是火村學長。他們趁學長投籃時偷拉衣服害他跌倒。這很顯然是犯規,不過在場沒有正式裁判,只要裝傻不認帳就無可奈何。路人A他們不停賊笑,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接下來都打算這麼做。

「沒想到,你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啊。」

「所以是爲了我們?」

「不,妳不必在意。澪小姐又沒做錯什麼。」

你這混帳在幹什麼!

這場街籃比賽,讓我取回了一種感情。

「請稍等,三條寺老師。這人是我的學生。」

「剛纔我也說了,請不用介意。要是澪小姐有個萬一,我才真的後悔莫及。」

「哎呀,其實我也是呢。你說對吧,雪兔?」

「那個,美咲小姐,妳肩膀酸跟我兒子有什麼關係?」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個,能拜託妳們快點做瑜伽嗎?光我一個人練很空虛喵。

「接着是駱駝式,一開始姿勢無法做到位也沒關係。這姿勢有恢復疲勞的效果,對鼠蹊部、腹部、大腿等下半身部位也有效,記得小心膝蓋。」

「這、這有點難啊……」

「一次一邊,慢慢做就好。沒錯,維持姿勢慢慢呼吸。」

「做這個,體型會有所變化嗎?」

「會啊,大概持續做三個月效果就會出來了。身體會變柔軟,還能改善腰痛跟膚質,持之以恆吧!」

「那你好好期待!」

「咦?」

瑜伽是爲了改善自己身體做的,她是要我期待什麼?

冰見山小姐有點可怕,於是我看向媽媽。

「媽媽可能有點駝背,要不要做伸展脊椎的姿勢?我坐在這,妳的背部配合我。」

「我知道了,手放雪兔的膝蓋上?」

「對,我把手放在媽媽膝蓋上,接着身體朝手擺的方向扭動。」

「這樣感覺有點舒服呢,我喜歡這個姿勢,背部緊緊貼着很有安全感。」

「是嗎?」

這姿勢乍看之下只是背對背坐着而已,其實還挺累的。媽媽做沒多久就氣喘吁吁。

「妳現在穿着韻律服,直接碰身體有點……」

「我懂了!最近媽媽都固定時間在家好好喫晚餐,所以因此變健康了!」

正常來說後彎的冰見山小姐,應該是背部壓在前屈的我身上,我的視線只能看到地板,根據背部的觸感,很顯然她是正面壓在我的背上。這樣做自然沒有效果,純粹是我覺得賺到而已。

「──所以,拜託你告訴我。講什麼事都好,學校的事、喜歡的事,不論有多細微也沒關係。我想更加了解你。」

要是我仔細確認時程訂好計劃,就不至於演變成這種結果。

她低頭露出寂寞笑容。

「欸,什麼時候要去?都要結束了耶。難得那孩子那麼期待。」

都晚上了兩人還這麼有精神,我倒是累積越來越多疲勞。

這根本不是我所知道的瑜伽!再練下去感覺真的會吐出火焰。

她的神情認真到令我感到恐懼,我躊躇半刻,不知道該告訴她什麼。

「哎呀?妳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我沒辦法當沒聽見的話?」

「我沒這麼講,妳不用介意。」

我低頭碎念,內心茫然陷入不安,甚至在想自己是否該待在這。

我怕得不敢去問,此般失態,實在沒法用無可奈何帶過。

好像都是些沒營養的小事。那些東西不值一提,完全沒有意義。

一早,那孩子就一語不發,靜靜地望向窗外。

「如何,舒服嗎?」

我確實喜歡甜食,這件事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怎麼會……」

「真是夠了,妳不會忘了吧?」

畢竟喫過晚餐,於是我們只點了薯條之類的輕食。

至今我總是給她添麻煩,現在這樣就夠幸福了,我默默提醒自己,要懂得知足謙虛纔對,進一步追求幸福是貪婪的行爲,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心存感激。

我鉅細靡遺且一而再地刺傷了那孩子的心。

我只會默默享受。

那次之後,我變得經常只和悠璃兩人出門。即使邀請那孩子,他也會理所當然地選擇看家,硬是拉他出門,他也從沒感到開心,只會道歉說:「媽媽這麼忙,太不好意思了。」

一看日曆,活動最終日正好是假日。我才鬆了口氣,心想勉強趕上了,這樣就不會食言而肥。事情本該是如此──

久違的同學會與外頭陰鬱的天氣正好相反,現場氣氛正熱烈。

我討厭梅雨季,撐傘實在麻煩,而且穿高跟鞋會弄溼腳。

「他只是鬧脾氣。」之所以能說出這種話,是因爲有一點一滴累積起的家族情誼。就算發生了一兩次的遺憾,只要能建立起超越遺憾的快樂回憶,家族就不至於崩壞。可是,我和那孩子之間什麼都沒有。

她所提出的這些話題,都不存在必須告訴她的事。

這肯定是一場朦朧幻想,彷彿有人這麼告訴我。

小孩子其實非常敏銳,他們會仔細觀察大人,如果對方不願意聽,他們寧可什麼也不說;如果對方不守約定,他們就不會信任。

當時我有那麼多話想跟她講,如今,什麼都沒有,真的是什麼都想不到。學校的事、喜歡的事、細微的事?

她的笑容充滿壓迫感,先姑且不論媽媽,冰見山小姐跟我不過是外人啊。

那一年,動物園開園五十週年舉辦紀念活動引發熱議。

「好。」

太丟人了,我實在是有愧於她。

我想也是,對那孩子而言,和我一起出門是件痛苦的事。

「行是行啦……」

「我說過多少次了,前屈•後彎姿勢應該要背對背壓在別人身上──雖然我看不到,但妳根本沒背對我吧?爲什麼有某種軟軟的東西壓在我背上!?」

看來她似乎還是有反省。媽媽跟冰見山小姐實在是太不對盤了,簡直就是一加一等於兩百,足足差了十倍呀十倍,害得我都累垮了。

我冷汗流個不停。

「好像很好玩耶,要不要去?」

活動已經辦了一個多月,聽說那孩子還翻閱動物圖鑑調查生態,做足行前準備。要是你們早點提醒我──我不可能對孩子說出這種泄氣話,他們是看我忙才刻意不提的。

不過,我到底想講什麼,我完全記不起內容。

「雪兔,也跟我一起吧。」

我絕不能讓辛苦工作的媽媽爲我煩心。

當時的我,究竟想告訴媽媽什麼事?

我沒給那孩子創造任何快樂的回憶,豈止如此,我還讓他揹負了許多慘痛的記憶。

我跟媽媽與冰見山小姐道別後,正打算回家時卻因運動完肚子餓了,於是繞到家庭餐廳,反正我們確實是家人,應該沒問題。

「咦,媽媽知道喔?」

「不行!他是我的!」

望向窗外,雨沙沙落下,勢頭不見衰退。

裏頭有的,只有不希望令她操心的想法。

這些話題裏不可能有值得一提的內容。

「要不要喫百匯,你喜歡甜食對吧?」

「我現在的視線什麼都看不到,不過背後這股不祥的氣場究竟是……?還有,能從我背上離開了嗎?」

他微微點頭回答。這件事明明令我感到非常開心,我卻被工作追趕,一時忘記了。我以爲隨時都去得成,於是把它擱在腦中一隅。

我把險些脫口而出的話語吞回,表現得一如既往,並相信這麼做纔是正確答案。

「妳別捉弄我兒子!快讓開,這次輪到我靠上去了!」

我感到一陣鈍痛,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進入夢境一般,毫無真實感。

在這天氣,我總會回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

當天從早便下着傾盆大雨,雨勢不斷加劇,連去趟便利商店都寸步難行。我看天氣預報時就感到不安,沒想到預感命中了。

隔着韻律服的觸感實在太棒了,但我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最後動物園休園,活動就這麼結束。

我到底想問媽媽什麼事?到底想和她怎樣的對話?

這件事之後,不論我邀他去哪,他就從沒點頭過。

「不認真練就不會有成效喔。」

「我只是純粹有興趣而已呀?」

「爲什麼現在才──不,沒事,妳不用勉強自己。啊、東西來了,快喫吧。」

「好了,太重的櫻花小姐先讓開吧,換我了。」

說到底的,日本人的肥胖率本來就是世界前幾低,亞洲國家整體上都偏低,跟肥滿大國美國相比幾乎差了十倍。

「這當然──不對,不是這個問題!」

「什麼時候變成輪替制度了!?」

一開始兩人相當認真學習,時間一久就開始較勁起來,最後演變成競爭。

「糟糕!沒想到這纔是她的真正目的……」

「咦?」

「給我慢着,奇怪啊,我不是有仔細說明過嗎,爲什麼妳們都忘記做法了?」

時光不斷流逝,我依舊無法補償他們,過得越久,我就越難與他們再次建立關係。據說小孩成長的時間,與他們長大成人後的體感時間是相同的。

悠璃這麼一問,我才急忙確認。我不知道紀念活動只在限定期間舉辦,我們都約好了,這實在無法用不知道推託過去。

「我反對差別待遇!我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這只是在健身啊。」

媽媽剛纔還展露笑容,現在表情卻蒙上一層陰霾。

體重增加不見得是壞事,對於瘦過頭的人而言,變胖其實象徵變健康了。

「如果是一個人做的姿勢──」

我努力尋找話題,卻想不出些什麼。小時候,我似乎有許多話想跟她講,有許多話想問她。

「那我要靠上去了。嘿──!」

我應該是選了正確答案纔對,結果卻是如此?

「妳們有在聽我說話嗎?」

他那小小的心靈裏,究竟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爲什麼、爲什麼這孩子到現在才進入叛逆期!?」

「……這點事我當然知道。不過,我也只知道這點事,我真是個沒用的媽媽。」

「變、變、變重……」

之後我仍被夾在較勁的兩人之間,離開健身房時,我的體力已經扣到紅血。

我不喜歡把陪伴家人這話掛在嘴邊,若表現得像是義務陪伴,那小孩馬上會察覺這是在獻殷勤,最後我連拿陪伴家人當藉口都做不到了。

「沒資格當母親。即使被悠璃這麼講,我也無從反駁……」

「對不起喔?我太開心,忍不住玩了起來。」

想發出超必殺技卻發不出來,媽媽一臉愧疚地對我道歉。

「奴哦哦哦哦哦哦!媽、媽媽好像變得有點重啊。太好了,要是太瘦對身體不好,有個數值叫做BMI,是用來算出適當體重的──」

之所以反問,是基於純粹的疑惑,這問題似乎令媽媽深受打擊,倒抽了一口氣。

「下、下次我會認真練啦,你會陪我一起去嗎?」

「我想學能一起做的姿勢。」

「呵呵,雪兔,不能說這種話喔。這話對女性來說是禁忌,即使是事實也一樣。」

我稍微喝了點酒,身體便燥熱起來,與老朋友們聊着學生時期的回憶非常開心。我們爲彼此近況感到訝異、喜悅、悲傷,大家畢業後各奔前程,走出千差萬別的人生軌跡。

大家聊着聊着,便自然分成了已婚組和未婚組。

未婚組有人發表單身宣言,也有人正處於婚活,畢竟在這與舊友重逢,難保未來會發展成交往也說不定。離了婚的我,好像哪都沒有容身之處,最後默默離開人羣。

「惠妳怎麼了?不喝酒嗎?」

我開心地向靜靜地待在角落的惠搭話。

「櫻花?嗯,我喝茶就夠了,我不想讓晴彥擔心。」

「咦,惠的戀人有管這麼嚴嗎?」

「不是啦,他叫我玩得開心點,是我自己決定只有和晴彥在一起時纔會喝酒。」

「晴彥先生是妳那時交的男朋友嘛?」

「是啊,是我最珍惜的人。」

惠咧嘴一笑,證明自己正站在幸福頂端。

惠上大學時被第一次交往的男朋友狠狠背叛,好一段時間無法相信男人,甚至還自殺未遂。我們也拚命地鼓勵她,聽說這段期間陪伴在她身邊的,就是她現在的戀人,如今她終於決定要和對方結婚了。

「我已經決定,那怕是多小的事,都絕對不要讓他爲我操心,這麼做才能回報他的獻身。」

仔細想想,自同學會開始後,惠就沒有和男性獨處說過話,至少會找一位同性朋友陪伴,原來她做得這麼徹底。

我驟然驚覺,同學會上異性同學主動示好,自己竟然樂得飄飄然,我明明沒那個意思,但表現得有機可乘仍是事實。

「妳對他沒什麼不滿嗎?」

我多少感到內疚,便提了個壞心眼的問題。

「怎麼可能有,就算有,也只會是小到不行的事,只要和晴彥兩人好好溝通就能處理。我啊,不論他在不在場,都不想說他的壞話,我不會覺得他沒聽到就算了,我要是說他壞話,肯定無法在他面前再次歡笑。」

真不可思議,過去看似轉瞬即逝的惠……如今卻表現得比任何人都來得堅強。

她的身影令我想起悠璃,她們倆的共通之處,而我卻沒有。

我想說順手買來當土產,只可惜這是錯誤決定。

有道是喫了這東西能祛除邪氣、長生不老,也怪不得它經常在遊戲裏以神酒這恢復道具的名義登場。正如同桃花源這個名詞,自古以來桃子就被視爲神聖的水果,而我正手持桃子不知所措。

我必須追趕他,不論多麼難堪地死纏爛打,我都要傳達並證明給那孩子看,我不能沒有他。

「我們一起洗澡吧。」

某一年教學參觀,當天有一場重要會議,實在無法前往參加。所以我拜託雪華代爲參加,因爲我不希望他感到寂寞。

雪兔眼睛瞪大,一臉不可思議,他會喫驚也沒辦法。

「纔不是呢,是我啦雪兔。」

「啊──啊,我回去後也久違地挑逗老公好了。」

雪華激動地指責我,在一旁的兒子微微搖頭制止,她悲傷地凝視着兒子,將那口怒氣嚥下。

本來桃子產季是在夏天,可是「早生」這個收穫時期較早的品種,會在這時期出現在市面上,而相反的品種則叫「晚生」。我看到農家大叔在擺攤賣桃子,便忍不住買了下來,不過我一不小心聽大叔聊起自己身世,他心情好就多送了我幾顆。也未免太多了吧,我們家才三個人耶。

我有了一個無法說出口的體驗。帶進墳墓的祕密,大概就是指這檔事吧。發生了什麼?還請任君想像。

我望向周遭,與惠感情較好的幾人以溫柔眼神看向這邊。

安全帽鏡片底下的瞳孔散發出詭異光芒,身穿連身皮衣的女性取下安全帽,竟是意想不到的人物。

「買太多了……」

「走吧,雪雪繼續待在這種地方,會被殺死的。」

「媽媽妳怎麼了?怎麼臉越靠越──嗯──嗯──嗯!?」

「嗯?」

「哎呀,那是?」

悠璃早就看穿了我的天真,她知道我總是半吊子,沒有覺悟去面對。

我突然從同學會回來,卻淋成落湯雞,絲襪破洞,連高跟鞋鞋跟也斷了。誰叫我一把年紀了,還硬是拚死拚活地跑回家。

兒子握住雪華的手,而不是我的。我深受打擊,腦中一片空白,當場坐倒在地。悠璃一語不發,因爲一切就跟雪華說的一樣。

即使如此,從雪華角度來看,我那樣子簡直是拿工作當藉口,找她去參加小孩的教學參觀後,自己卻悠哉跑去跟男人喫飯享樂。

「我沒有那種權限就是了……」

被這副模樣的母親突然抱住,肯定會感到擔心。

沒想到冰見山小姐有如此令人意外的一面,冰見山小姐和我的關係算是筆友,也不知爲何,聊天次數竟然比爽朗型男還多。

「那都多虧了大家不斷鼓勵我啊。」

當時的一切都是初次體驗,但每一天都過得開心又幸福。我學習育兒,向人打聽各種經驗談並實踐。

「拜託……再給我一次機會。」

爲什麼我到現在才察覺!自己從那天起就毫無長進,重複着相同的失敗,怪不得悠璃如此厭惡我。

會議意外地順利結束,某位男性客戶邀請我喫飯,偏偏我受邀前往時,正好被雪華瞧見,我卻渾然不知。

星期天,我在武者修行的回家路上,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東西。

我以不冒犯人的臺詞來掩飾內心動搖。

──未來一個月裏,我們都沒有見面。

「如果是要推銷就免了。」

「惠,妳變成一個好女人呢。」

自己的說詞簡直像個外遇被抓的女人,實在令人討厭。

「櫻花有珍惜的人嗎?」

我把孩子們看得比任何事物都還重要,不過那只是心中想法,我的話語、態度、行動,一切都否定了那個想法,最後害得那孩子,雪兔遍體鱗傷。

「你想直接貼到我身上也可以喔。」

「妳做得已經很夠了。」

我猶如被當頭潑了冷水,一口氣醒了酒,也忽然感到得意忘形的自己,是多麼羞恥且可悲的存在。

「啊,是女盜賊的話也免了。」

只要擁抱就會感到安心,並分泌出名爲催產素的愛情荷爾蒙,這些我分明都知道。

「哎呀,你好。」

大腦拒絕承認眼前所見的景象,這和冰見山小姐那溫和大姐姐的形象相去甚遠,那裝扮怎麼看都像是某個神出鬼沒的女盜賊。

我緊緊抱住兒子溫暖的身體,他現在待在我眼前,幾乎算得上是奇蹟了。悠璃動不動就與他互動,也是因爲害怕再次失去他,纔想感受這孩子還活着的事實。

我雙手捧着兒子臉頰靠近一看,兒子的五官不只長得可愛,曾幾何時,還變得凜然俊俏。他的睫毛修長,瞳孔彷彿將人吸入其中,我不禁心跳加速,慢慢受他吸引。

「嗯嗯?」

我不斷犯錯,會失去信任也是理所當然。

打從那次以來,我就再也沒參加過雪兔的教學參觀,雪華說什麼都不准我參加。

「妳會騎機車啊。」

我想呼喊卻聲音嘶啞,不要,不要帶走他!我拚命伸出手,兒子卻連頭也不回,他那小小的背影,否定了我。

「怎麼了,媽媽?發生什麼事?」

當我以爲雪兔放棄我時,他看向沒有挽留的我,他肯定認爲自己被拋棄了,我們再次錯身而過,多麼地殘酷、多麼地可笑。

我們以惠爲中心愉快談天說地,沒人像剛纔那樣傾出心中不平,反而開始放閃。

「我想要重新當你的媽媽。」

「我非常珍惜你,你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還重要,所以──」

那時雪華八成發自內心鄙視我。

「再見。」

昨晚,媽媽從同學會回來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劈頭就說想重新當我媽媽。重當媽媽是什麼意思?媽媽是能重當的東西嗎?

我沒做任何虧心事,那不過是工作應酬。

「啊,對了!下次雪兔要不要讓我載?我會準備你的安全帽。好期待喔,我一直很嚮往兩人一起兜風呢。」

然而,爲什麼我會忘了。我心中產生無限懊悔,照顧悠璃時我分明就記得,我應該也要對這孩子這麼做啊。

媽媽跟姐姐果然是母女啊(翻白眼)。

「對不起,我沒有當個稱職的母親。」

原來,他放棄了我。這沉重事實壓得我喘不過氣,只能低頭嗚咽。

可憎的記憶,不願想起的罪過紀錄。

「我這邊的剛纔也傳訊息過來,出門時還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也未免太可愛了。」

「爲什麼姐姐──!」

即使事到如今才突然打算面對那孩子,這十六年來堆積起的負面信用,也會令我窒礙難行。我終於察覺,自己不可能和悠璃採取同樣的方法,我們的起跑線有着決定性差異,我甚至還差了她一大截。

「那就告訴他們吧,說妳很珍惜他們,把他們當成心肝寶貝。光用想的不夠,若不用語言、態度去傳達給他們知道,是無法建立起信任的。」

說到底,母親這東西是後天成就的第二職業,與副職業無異。就我和姐姐的角度來看,媽媽就是媽媽,而對媽媽的同學來說,她就是九重櫻花。我本以爲媽媽在同學會上不必在乎自己的母親身分,能夠好好放鬆舒壓,誰知道她一回家就給我個要重當媽媽的神祕驚喜,我看這懸案是解不開了。

「這樣啊,惠妳說得對,我也得好好努力。」

「雪兔真是過分,竟然說我是小偷。」

「孩子們吧。」

唯有這件事我絕不退讓。我理解了惠想表達的意思,要是現在,我對惠這提問有片刻遲疑,我恐怕會再也無法振作。

「我這樣根本是個毒親(注:指對小孩造成負面影響的家長。)……我是個不夠成熟的母親,還絲毫沒有長進。」

「冰見山小姐?」

是因爲日照的關係嗎?爲什麼背部冷汗流個不停。

之後我仍沒學乖,犯下無數次相同過錯。

我跟大家打過招呼就提前離席,好想早點見到他。

「什麼意思?妳先趕快去洗澡換衣服啦,當心感冒。」

妹妹的眼神充滿敵意,說不定她再也不會讓我見到孩子,但我卻杵在原地,一步也動彈不得。

我和緩走在車道時被人搭話,一回頭看到的不是推銷員,而是跨坐在機車上,戴着全罩式安全帽,身穿連身皮衣的女性。

「──好。」

到現在,我偶爾做惡夢時也會回想起,那一天,我所犯下的致命過錯。

被烙上沒資格當母親印記的我,決定將這十六年奪回。

「這也稱不上是興趣,我從以前就喜歡機車,而且車子沒那麼靈活輕巧,開起來不太方便。」

我回想起孩子出生時,那隻小手,緊緊抓住我的指頭。

「奇怪,爲何我只感到不安?」

當時,我絕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對此深信不疑。我絕不會放開這份幸福,我曾發誓過要當個好母親。

「稍微讓我維持這樣。」

我急忙招了輛計程車,即使被雨打溼也不在乎。

從那天起,我就害怕兒子,我怕他把話說得明明白白,說不需要我這種母親,說他最討厭我。

這孩子給了我幸福,而我又給了他什麼?我早早就給他改喝牛奶,跟悠璃相比,我甚至可說是幾乎沒抱過他,爲悠璃做過了,所以不用爲這孩子做,這根本就說不過去呀。

心中悲嘆、糾葛險些從口中溢出,我急忙吞了下去。

「爲……什麼……」

「妳果然是女盜賊嘛!」

假如是某職業女盜賊,肯定會及時閃避,但換做是冰見山小姐,只怕會真讓我整個人貼上去。到時我得和她一同步上白色禮堂以示負責了。

「先不說這個了,雪兔你手上那些是怎麼回事啊?看起來好重……」

「啊,對了。冰見山小姐也要喫嗎?我買太多了。」

「可以嗎?那要不要現在來我家?我們一塊切來喫吧。」

這裏離家很近,冰見山小姐下了機車,打算牽車回去。

糟了!我一時大意,這下又會自然而然被拉進冰見山小姐家裏,那個伏魔殿對我來說危機重重,沒辦法,我只能違背信念說謊來脫離這個困境!

「冰見山小姐不好意思,我晚點沒有事。」

「好耶,那真是太棒了!今天運氣真好。」

笨蛋笨蛋!我這個誠實的笨蛋!

「剛纔我去見我哥哥。」

「兄妹感情真好呢。」

冰見山小姐切桃子期間,說起今天發生的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她有個哥哥,就我而論,兄弟姐妹間只要別反目成仇就算很好了。

「我們感情算普通吧,幾年沒見了,聽說他快結婚,我們這麼久沒見,只是爲了聽他報告這件事。」

「恭喜他了。」

我老實獻上祝福。對方到底是個從未謀面的外人,說實話我聽了也沒啥感覺,不過既然是冰見山小姐的哥哥,那絕對是位美男子。

「他平時很忙,若不是爲了報告結婚,我們甚至沒時間好好聊。」

「他做什麼工作呢?」

「這個嘛,算是公務員吧,我們家裏從祖父、父母到哥哥都很優秀喔?除了我以外。」

「纔沒這種事。」

打從第一次見面她對我的親密度就爆表了,即使是我都會覺得不對勁。

與臉上笑容相反,她的聲調聽來相當寂寞。

「什麼意思?你跟美咲小姐做了什麼?」

我坐在沙發上,而洗好澡的媽媽和姐姐一左一右的服侍我。

難不成,我過去和冰見山小姐見過面嗎?

我想不起來,還是不願想起?說不定我忘記的一部分過去,與冰見山小姐有所關聯。

「你好好期待吧。」

「吸什麼!?」

「爲什麼會扯到那女人?」

我不禁做出了外國人抓狂時的反應,妳叫我幫忙量胸圍!?姐姐的蠻橫永無止境地增長。聽起來就像輕小說標題。姐姐的煞車是被人破壞了還怎樣,有辦法報修嗎?拜託早點幫她裝上自動駕駛好不好。

「什麼意思?」

「姑且,姑且問一下給我當作參考,請問您現在是什麼罩杯?」

「啊。」

即使只是同氣相求,我仍對那令人質疑的溫柔尋求理由。

「真可惜,反正之後還有機會──畢竟我們又重逢了。」

這或許是過去發生了不少事情所致,即使是如此,我也難以容忍這般暴行,姐姐俯臥在牀,屁股頓時進入視線,我只好急忙看向別處。

也不知爲何,今天姐姐洗完澡又跑來我房間悠悠哉哉地休息。

我曾經抱持憧憬,最後厭倦與他人有所交集,所以我纔想當個邊緣人,冰見山小姐也是一樣嗎?

就算她是親姐姐,也是一位女性。可惡的魅魔!妳是爲了使我心生動搖才穿得如此單薄嗎!還有爲什麼要穿熱褲啊,可惡!

「那個……仙桃……」

「才、纔沒有呢!你無論何時都是那麼努力。」

妳們幾個肯定趁我不在時,偷偷講好要這麼欺負我。我竟然着了妳們的道。

不是手機,而是市內電話,現在這年頭會打市內電話的人反而少見,是內閣支持率的市調電話嗎?

我沒有餘力回首過去,也無法期盼未來。

「那個……仙桃……」

她就這麼大大方方走了進來,反倒害我一瞬間懷疑是自己走錯房間,看來不是我有所失常。

姐姐對我實在是保護過了頭,甚至有把我當成三歲小孩的傾向。

「對不起喔,聊這麼無聊的話題,來,我切好了。」

「還沒熟透的不夠甜,千萬不能喫喔。」

「我只是覺得這桃子真不檢點。」

我像只被天敵狠瞪的倉鼠般瑟瑟發抖,此時電話響了起來。

「我來檢查你有沒有喫壞肚子。」

臉色紅潤的她看起來莫名豔麗,她似乎不是搞錯房間。

「什麼、竟然是巧妙的誘導性提問!?」

這就叫禍從口出,一不小心激起了她們的競爭意識。

「雖然離產季還早,不過又甜又好喫呢,謝謝。」

爲什麼她總是那麼在乎我?

「還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痛快。」

冰見山小姐慌慌張張地跑來安慰我。

「這實在很難以啓齒,您知道這是我房間吧?」

「好好喫喔,我真的能收下這麼多顆嗎?」

這兩個邪門歪道還敢裝傻,我終於理智斷線,猛然起身大喊:

「不,就只有我停滯不前,都已經好幾年了……」

「Why!?」

「好耶──」

「對了,我的胸部又變大了。」

「太好了,即使是熟透的桃子你也喜歡,我以爲大家都喜歡年輕點的。」

哈哈──我懂了,妳們是聯手想整我是吧?

咦,你們問後來?總之就是禍從口出,詳情便不多贅述了。

「所以你是真的享用了?」

「那個,兩位別把我剛纔那句當真……」

「你在說什麼呀?」

怪哉,都還沒喫晚餐,怎麼已經飽了?

「當然,這些算是多拿到的特別獎勵。」

「哪裏有值得我開心的要素?」

在這人人都衣服單薄的季節,兩人還將身體貼過來,她們的仙桃……更正,前端的觸感都直接傳到手臂上了,害我緊張得食之無味。

奇怪?怎麼跟我想像的反應不同?

努力並不存在正向意義,我努力總是爲了填補負面因素,雖不清楚這麼做到底有沒有用,但不這麼做就無法生存。

我都沒好好嘗過桃子的味道就被帶往寢室。

所以這桃子到底好不好喫呀!?我到現在都喫不出味道。

在這人人都衣服單薄的季節,她還將身體貼過來,她的仙桃……更正,前端的觸感都直接傳到手臂上了,害我緊張得食之無味。

「謝謝誇獎。」

「那個……能否勞煩妳們處理一下那不檢點的桃子嗎?」

「蛤?信不信我吸你。」

總覺得手臂感受到的桃子壓力又更上一層。

「知道啊。」

「妳們若是這麼打算,那我就真像冰見山小姐講的那樣美美地享用一番喔!我現在可是餓壞了!」

我專心一意喫着桃子,而旁邊那對桃子不論多誘人都絕不能喫。

努力,說得可真對,我光是活在當下就得竭盡全力。

事到如今才浮現這個疑問,我卻裝作沒有察覺。

加油啊九重雪兔──!要向狗狗看齊,沒說開動前都不準輕舉妄動──

就戀愛而論,說不定亦是如此,若不彌補負面要素,甚至會連談戀愛的資格都沒有。

努力唸書也是如此,那不過是爲了彌補成績單上慘不忍睹的操行成績而已,如果有學生成績和我相同,那不論怎麼想,校方都不可能會錄取我。

「我並沒有在稱讚妳就是了……」

我就不懂了,若是我們認識,爲何冰見山小姐要裝作是初次見面,還絕口不提此事。

「我說你,沒有偷藏什麼色色的書嗎?這房間什麼都沒有嘛。」

努力,這個詞彙,並不一定代表正向評價。

無論多麼努力練習籃球,沒辦法下場比賽就沒意義,背叛了衆人期待,即使被當成戰犯也是無可奈何。

「這個女性限定的話題沒有我介入的餘地纔對。」

「F。不過最近感覺有點緊,說不定變G罩杯了,開心吧?」

這句自嘲的話語中,夾雜了放棄的意念。

這幾人彷彿是串通好一般,再次重現了幾小時前的情境。

「連言行都變成魅魔了。」

「要喫就選我吧,我和那些大嬸不同,正值美味的時刻。」

「仙桃?你是說仙人喫的那種桃子嗎?我覺得這應該只是普通的桃子……雪兔你怎麼了,爲什麼滿頭大汗的?」

「得買新的胸罩了,晚點幫我量。」

所以我想,我們倆會永遠佯裝互不認識。

「仙桃?不懂你在說什麼,這不就是普通桃子嗎?」

難過的回憶,就必須忘記、抹滅,甚至根本不應該擁有。所以我到現在,都記不得種種事情。

這冰見山小姐到底是有何居心,連覺醒道具都沒用,她的好感度就已經突破上限了,就怕再過一陣子她會邀我加入宗教。

我的眼神徹底死去,看起來八成像條死魚,現在肯定連魚羣探測儀都找不到我。

「那個,我已經喫飽了。」

「只要是桃子我都喜歡。」

「是說雪兔喜歡晚生的桃子嗎?」

所以我不打算碰這話題,反正也想不起來,若冰見山小姐想當作是初次見面,那麼這或許是最適合我們的距離。

晚餐後,我又在自家客廳喫起桃子。

「你想喫隨時都可以喔。」

「這樣講我也是啊。我媽媽姐姐都很優秀,就只有我無能。」

──並謊稱這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我接。」

我溜出魅魔魔掌走向客廳,先確認一下是誰,這號碼沒見過。

「你好,九重公館。」

『啊,我是,主任──不對,我是櫻花小姐的同事,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怎麼了嗎?我聽說她今天辦酒會。」

『呃,你是雪兔嗎?那個啊,主任說希望你去車站接她,可以嗎?』

「媽媽?搭計程車不行嗎?」

『嗯──我也是這麼想,不過主任說希望你來接她,她整個醉倒了。我勉強把她帶出店裏,讓她獨自回去太危險,拜託你帶她回家吧。』

「是這樣啊,明白了,我馬上就過去。」

『嗯,我在這等你。』

媽媽會喝到爛醉可真難得,應該說我從沒聽說她喝醉過。

她本來就不是會積極參加酒會的人,最近多數上班族都切換成居家工作,與同事間的交流銳減。也因爲如此,我才從媽媽那得知這場酒會是特別舉辦的。

話說回來,會指定我去接她還真是叫人意外,我以爲媽媽一定會招計程車回家……

算了,想再多也沒用,我和姐姐說了一聲,就換套衣服走往車站。

「不好意思,讓妳久等了。」

「你就是雪兔?初次見面,我是主任的下屬,叫做柊遙。」

我一到車站,就看到兩人坐在離約定地點有點距離的地方等。看起來媽媽真的是醉倒了,她工作時總是有條有理的,難得看到她變成這副模樣。

空氣中微微飄來一點酒味,看來柊小姐並沒有喝太多。

就五官來看,她年紀遠比媽媽來得小,十分年輕,說看起來像大學生也不爲過。

「謝謝妳把她帶到這。」

「像今天主任難得喝醉,臭男人就紛紛湧過來,真的是很辛苦呢。」

「那爲什麼你會那麼有女人緣?」

「對了,回去我們一起洗澡吧。」

「柊小姐說妳被臭男人們看上,害她可辛苦了。」

「所以啊,主任在公司也很受歡迎。」

「呃,意思是想和她再婚嗎?如果媽媽有意再婚,我是不會反對啦,我想姐姐八成也是這麼想吧。」

──因爲她是我最珍惜的家人。

我是不會違逆家人的男人──九重雪兔,無論何時都一樣。

她過去從沒這麼對待我,害我緊張到極點,都已經晚上了,氣溫還這麼高,熱得我不停飆汗,也可能是冒冷汗就是了,真想早點回去洗澡。

我詛咒神明,我纔是該受苦的那個人,爲什麼不衝着我來。

「沒關係,我現在這樣就夠幸福了。」

我苛責自己的無能爲力,爲什麼我能做的只有把胸膛借給她靠。

「Why!?」

「是啊,連我這個兒子看了也這麼想。」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纔沒那玩意,況且那種魔眼,肯定會害大家不幸吧。」

「其實,我沒打算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們,我不想害你們操心。可是我做不到,我太脆弱了。求求你,陪我一起去醫院,只要有你在,不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怕,拜託你給我勇氣。」

我撫摸她的背部,讓她冷靜下來。

「什麼事?」

媽媽眼睛通紅,低頭哀求。而我的答案只有一個。

「是嗎?」

「平常主任都不會喝醉,今天她似乎心情特別好,才一不小心喝得太多。」

「我有雪兔了啊。」

月亮始終如一,那我有可能改變嗎?一股不知名的感情在我心中迴盪,這或許是與他人產生交集所形成的糾葛。

「他們想對喝醉的主任性騷擾,甚至是把她帶上牀,這隻能怪主任長得太漂亮了。」

「可能因爲我是媽媽的孩子吧。」

媽媽的話十分震撼,這麼說來,前陣子她看起來非常煎熬,或許就是因爲得知了檢查檢果。

我感到媽媽身體瑟瑟發抖。

媽媽是美女這件事,我再清楚不過了,她的身材完全沒有走樣,外貌也依舊年輕。而且她最近不知心境產生何種變化,居然跟姐姐一樣,肢體接觸變得越來越激烈,害我這青春期的小處男,得無時無刻揮去心中雜念,簡直折騰人。

對了,想辦法改變話題……

柊小姐輕描淡寫地投下震撼彈後就回去了,她最後到底想說什麼啊,再怎麼介意她那意味深長的說詞,想不透的事就是想不透。

我望向天空,今天月亮依舊照亮黑夜。

「她說是G罩杯。」

「前陣子,我接受乳癌檢查,說有可能是惡性……非得接受精密檢查纔行。」

我肩膀借她靠,回家路上只有我們倆。車站離家裏不遠,我本想叫計程車卻被媽媽阻止了,她似乎想用走的回去。

我再次做出外國人抓狂時的反應,真希望這反應別這麼容易出現。

「我都年紀一大把了,纔沒這種事。」

「主任……櫻花小姐是位美女對吧。」

「──拜託,我希望你摸摸看。」

「是這樣嗎?」

「完了!話題完全沒有改變!?」

「我嗎?」

「我故意的。」

「啊,你別介意!這畢竟是主任的請託。還有,我有點事想跟雪兔說。」

她獨自揹負着這件事,無法對人訴苦,也無法示弱。

將近十分鐘,媽媽的淚水都沒止住。

「當然好,我們一起去吧。」

「這點小事沒差啦。」

「爲什麼?」

「晚點洗澡時再給你看,要摸也行喔。」

「哼,我贏了。我是H。」

「啊,聽說姐姐,胸部好像又變大了。」

「慢着,不要亂動啦,某個軟軟的東西會碰到!」

「這種事沒人說得準啊,況且你還有魅惑的魔眼。」

「她平常總是一板一眼的所以沒問題,我是指之後說不定還會發生今天這種狀況。主任肯定只依賴你一個人。」

是不是都無所謂,只要能讓媽媽好過些,有什麼能幫忙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啊哈哈……這樣啊。還讓她幫忙,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一不小心喝多了,平常明明不會喝成這樣,會在這種時候趁虛而入的傢伙,到頭來根本不挑對象的。」

「哎呀,是這樣嗎?」

柊小姐說着,眼神瞬間變得尖銳。

「這的確是極具衝擊性的告白,但有必要較勁嗎?」

「如果媽媽打算再婚我是不會反對,不過拜託別挑那種人。」

「主任總是關心你的事,她那表情怎麼看都像──呃,我還是別多嘴好了。總之你要好好盯住主任喔!就這樣,我也回家了。」

「媽媽?」

「這算什麼說明。」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2 第三章「在大學也能引起搔動的男人」插圖(1)
《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 2 · 第三章「在大學也能引起搔動的男人」 · 第1張插圖

她都這麼講了,我當然沒有反駁的餘地。

是爲了健康着想嗎?維持身材可真辛苦。

媽媽的聲調忽然變得低落,她苦苦擠出聲音說:

媽媽露出調皮的笑容靠了過來。

「我剛纔也說過了,如果媽媽打算再婚我是不會反對。不過,只看上她身體的傢伙就免談了。」

「妳的意思是……」

「是這樣啊。」

「嗯──我想她應該沒那打算喔?」

「然後啊,我有話想告訴雪兔你。」

「嗯──詳情我也不清楚,她似乎很煩惱就是了。」

「對不起……對不起。不過,因爲你太溫柔,溫柔過頭了!」

「給妳添麻煩了。」

「我、我看還是找姐姐幫忙比較好吧?」

「她說跟雪兔感情變好,讓她非常開心。」

「我們沒特別吵架啊。」

「我好怕!我好怕啊雪兔!」

媽媽之所以會依賴我,是因爲她認同我是家族的一員嗎?

「跟我?」

「我也討厭那種只想找炮友的人啊,而且我纔不會再婚呢。」

「我之後會再拜託悠璃,所以你也來,好嗎?」

媽媽也跟姐姐一樣過度保護,我都幾歲了,哪需要跟母親一起洗澡,就說我不是三歲小孩了。

媽媽是個美女,在公司有異性緣也是理所當然,我一直認爲媽媽可能會再婚,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是我沒想到聽到的話題不是關於再婚,而是有人只想跟媽媽上牀……

媽媽依偎在我懷裏哭泣,她的情緒不穩,並不是因爲喝了酒。

「聽起來真叫人感到不快啊。」

「因爲媽媽很有異性緣不是嗎?」

「如果是認真想和她交往那還好,問題是他們只看上身體。」

我的視線轉回母親身上,她用着飄飄然且幸福的眼神看着我。

「我都這個歲數了,果然還是得定期自我檢測,你也幫我確認一下,摸摸看胸部有沒有腫瘤。」

「哪有人初次見面就告白的。」

「對不起喔,給你添麻煩了。」

「好了,回去吧。」

「那倒是還好,我換個說法吧。這話題雪兔可能不太想聽,其實很多人看上主任。」

「咦?這、這樣啊,是因爲我啊……」

「你剛纔跟柊說了些什麼?她不會向你告白吧!?竟然是跟我下屬,媽、媽媽可不會允許喔!」

我們稍微遠離媽媽坐的板凳,是什麼不能被她聽到的話嗎?我看現在的媽媽,應該是沒空管那些纔對……

「對吧?所以你要好好保護她喔!」

希望終有一天,我能知曉這份感情究竟是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睦月,妳現在正在受苦嗎……?」

換做是平時,我只會一笑置之,因爲不足以取信,也沒在意的價值。

然而上面記載的,卻是我心中疑惑的解答。

我起了雞皮疙瘩,因爲目睹不容忽視的事實。上頭整齊排列的文字,內容竟是如此恐怖,我目不轉睛地讀着,然後使勁揉爛。

「給我走着瞧,我一定會把你趕出這間學校……」

那個該死的男人叫做九重雪兔,親眼目睹他的低劣人格,更使我產生滿腔怒火及恨意。

學生會長祁堂睦月,她就有如我的太陽,她比任何人都還崇高,無比尊貴。

她爲人活潑又溫柔,直率且清廉,凜然貫徹自身正義,她平等對待任何人的身影,讓我感到無限耀眼。

我對她抱持着淡淡的憧憬──好想成爲這樣的人。

這不是敵對心或是嫉妒什麼的,我對她朝思暮想,就宛如初戀。

潛藏在心底的想法靜靜地燃燒,溫暖着我。

她是我的聖域,既夢幻又美麗,不容任何人玷污。

我家境富裕,也就是俗稱的千金大小姐,這是不爭的事實。正因爲如此,我才被活潑奔放的她所吸引。

睦月對我來說,就彷彿是童話中出現的理想王子。

我沒打算把這想法強加在她身上,這只是自己無關緊要的私心。

我希望她能夠邂逅一位出色的男性,與對方結爲連理得到幸福,而我在一旁祝福她,只要能做到這點,我就心滿意足了。然而──

這樣的她卻徹底改變了,我一開始聽到還懷疑是自己聽錯。

她竟然對一年級下跪,求對方與她成爲炮友,這怎麼聽都像是笑話。

然而這些並非謠言,光是這樣,就足以將我推入絕望深淵。

竟然握住女性把柄,令對方唯命是從。

「父親,我有事想談。」

所以我──

他的毒牙,很有可能伸向其他女同學。

我絕不允許這種人和我就讀同間學校!我深怕到時受害的不只是睦月。

還陷害睦月,給她冠上莫須有的罪名。

不可原諒,我絕不放過這個玷污我理想的男人!

乍看之下她與平時無異,不過無時無刻關注她身影的我,對那變化可說是一目瞭然。

發生那件事之後,她就熱衷於某人,隨時將對方掛在心上。

我得把他趕走,得快點讓這男人從她面前消失!

她究竟爲何變了個人,最後我找到了造就這一切的源頭。

當我看到睦月下跪的照片,差點腿軟昏倒。

睦月纔不是那種人!於是我試圖尋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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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爲時已晚的少年」
  4. 04第二章「身爲姐姐、身爲母親」
  5. 05第三章「謊言的代價」
  6. 06第四章「真心與猜忌」
  7. 07第五章「無妄冤罪」
  8. 08第六章「拒絕的球」
  9. 09第七章「海市蜃樓的燈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N神普通的一天
  13. 13特典 出乎意料的謝禮
  14. 14特典 成年人的玩具
  15. 15特典 真相
  16. 16特典 沁人心脾的芬芳
  17. 17Q人節企劃短篇 爲時不晚的Q人節

第二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從爲時已晚踏出的一步」
  4. 04第二章「探索丟失之物與日常」
  5. 05第三章「在大學也能引起搔動的男人」正在閱讀
  6. 06第五章「無Q狂想曲」
  7. 07第六章「玻璃少年」
  8. 08第七章「九重雪兔」
  9. 09第八章「命犯桃花之人」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3

  1. 01插圖
  2. 02殺人犯·九重悠璃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怪人誕生」
  5. 05第二章「觀戰與感染」
  6. 06第三章「SNS症候羣」
  7. 07第四章「朱夏的請求」
  8. 08第五章「九重悠璃」
  9. 09第六章「勿忘夏日」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四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4

  1. 01插圖
  2. 02下雪的街道
  3. 03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創傷的N生們」
  4. 04第二章「盛夏的入侵者」
  5. 05第三章「溫泉霧氣奮鬥記」
  6. 06第五章「冰釋的時間」
  7. 07第六章「祭典燈火」
  8. 08第七章「殘夏」
  9. 09尾聲 凍戀祇京

第五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5

  1. 01插圖
  2. 02錯身而過的孤寂
  3. 03超越愛戀
  4. 04第一章「兩極」
  5. 05第二章「兄妹」
  6. 06第三章「因果喜報」
  7. 07第四章「家人」
  8. 08第五章「汐裏匹克運動會」
  9. 09第六章「下學期就拿出真本事」
  10. 10暗中行事/逃避之人
  11. 11後記

第六卷造成我心理陰影的女生們今天也不時偷看我,只可惜爲時已晚 6

  1. 01插圖
  2. 02惡魔附身
  3. 03序章 含沙射影
  4. 04第一章 落日的麗人
  5. 05第二章 幻夢泡影
  6. 06第三章 徘徊在地獄的N僕
  7. 07第四章 雪與墨,白與黑
  8. 08第六章 被救者
  9. 09尾聲 價值千金
  10. 10斷章 N神大人的心事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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