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艾莉莎的腦會被破壞無數次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1.3萬 字
「等等,有希,艾莉在看!艾莉在看啦!」
「有什麼關係,就給她看啊……耶~~會計妹妹有在看嗎~~?妳要找政近同學的話,他現在正在牀上和我抱在一起哦?」
「不準混進各種哏。放,開,我,啦!」
承受艾莉莎的冰冷視線,政近試圖推開有希。但是有希雙手就這麼緊緊環抱政近的脖子不放。
「真是的,政近同學你怎麼了?我們直到剛纔不是都那麼火熱激情地相擁嗎♡」
最後甚至開始以大小姐的語氣,發出這種嬌滴滴的聲音。
此時,艾莉莎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有希的後領,將她拉離政近。
「啊~~咧~~」
有希以讀稿般的語氣故意發出這種叫聲,滑稽地向後方滾動。艾莉莎以冰冷眼神目送,正要將視線移回政近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地朝著有希露出來的屁股看了三次。
「!? 」
「喂~~把瑪莉遮一下吧,瑪莉。」
「哎呀,抱歉失禮了。」
錯愕地睜大眼睛差點笑出來,艾莉莎露出這個相當罕見的表情。政近從她那裏移開視線提醒有希。接着,像是往年搞笑漫畫的姿勢般頭下腳上的有希,翻過來起身將裙子放好,然後看向艾莉莎揚起單邊眉毛。
「喂喂喂,pretty girl……妳那是什麼表情?這種程度就差點笑出來的話,妳在這個家可混不下去哦?」
「不準貶低周防家的品格。這個家的怪胎只有妳喔。」
「沒錯。我這個怪胎,會在這座宅邸的嚴肅氣氛中,在外祖父大人與母親大人沒看見的地方全力搞笑。命名爲『絕對不能笑的周防家家庭訪問』……」
「妳真的別這樣哦?不準在外祖父大人背後秀出茱蒂哦?我是認真的。」
「茱蒂……?」
「看,茱蒂。」
「!? !? 」
「不,沒這種事。這算是雨後天晴的那種感覺。」

無視於在枕頭底下發出模糊聲音的妹妹,政近催促艾莉莎走出去。然後在離開房間的時候,政近輕聲吩咐門旁的綾乃。
「唔喔……不,妳不準來。」
「是,是嗎?謝謝……」
對於政近來說,鋼琴是和母親共度快樂時光的核心,是和母親的關係產生裂痕的契機,象徵他對母親的愛與恨。然而……這份琴藝如今在選戰派上用場。能夠擊潰雄翔的陰謀,拉攏依禮奈站在自己這邊,是因爲昔日的周防政近拚命磨練琴藝。
艾莉莎略顯顧慮地進入房間,政近跟着入內,伸手向後關門。接着,艾莉莎慢慢地環視彷彿從數年前就暫停時光的室內,直到剛纔的紛亂也完全從意識排除,感觸良多般呢喃:
「一臉跩樣說出這種話?」
因爲我一直只以父母遺傳的天分巧妙地處世至今……政近是這麼自我認定的。然而……
「你也曾經……有在努力吧。」
「真虧妳能在學校藏起這種本性……」
政近抬起視線,隨即和嘴角洋溢笑容的艾莉莎四目相對。她以視線朝房內示意,以溫柔的聲音開口:
「啊,是,是喔……」
然後他一邊在意綾乃的狀況,一邊前往昔日的自己房間,開門迎接艾莉莎。
有希以佯裝正經的聲音這麼說,輕盈地從政近身上跳到地面,然後向艾莉莎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開口:
「是啊。這個房間就這麼留下來,我也嚇了一跳。」
「……」
「好的。」
「……不愧是My sweetest的哥哥大人。都被你看透了嗎?」
徵得政近的許可,站在書櫃前方的艾莉莎隨手抽出的一本書,翻閱之後皺眉。
比平常更黏人了?原因應該不只是順利和好吧……想到這裏,政近忽然察覺了。察覺之後,朝頭上賞了白眼。
聽艾莉莎這麼說,就發現心裏確實有底。
出乎意料的話語令政近僵住。
冷不防被直接示好,艾莉莎頓時睜大雙眼移開視線,匆忙地玩弄頭髮。任何人都明顯看得出她在遮羞。
「不準爬不準爬!」
「妳這傢伙,應該是覺得現在很快樂吧?」
有希掀起裙子露出小熊內褲,艾莉莎再度以差點笑出來的表情捂嘴。
『以煞有介事的理由想將女生帶進房間的傢伙說這種話……照他說的去做應該會更~~累纔對吧~~?應該會被頂得很累吧~~?』
「你還是小學生就在看這個?」
「你曾經是周防政近……曾經在這個家,爲了成爲周防家的繼承人而努力……這一切都是事實。嗯,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好,我們走吧。繼續和這傢伙在一起應該會很累吧。」
兄妹倆的內心聲音很有默契地重合。然後,有希笑盈盈地舉起雙手。
「咦?當然是小雞──」
「……欸,你們平常都是這種感覺嗎……?」
「妳露出大叔的眼神說這什麼話?」
政近的疑問視線,使得艾莉莎有點尷尬般這麼說,然後看向擺滿厚厚書本的書櫃繼續說下去:
((太好擺平了吧……))
「哎呀哎呀,居然說雙重人格……請稱爲『大小姐模式』好嗎?」
「嗯?」
即使哥哥冷漠吐槽也不在乎,有希將手放在自己的胸部繼續說:
點頭的綾乃有種奇妙的感覺,使得政近重新注視她的臉,但是綾乃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只稍微歪過腦袋。
「一把罩……嗯,真的。甚至以爲妳有雙重人格。」
「因爲第一次在朋友面前展露這副模樣……所以覺得現在很快樂吧?」
「打包。」
政近懷念地看着艾莉莎手上關於近代史與世界情勢的書,輕聲一笑。
「聽好嘍?這個世界上有四種奶子……不能揉的奶子、可以揉的奶子、可以抓的奶子,以及……可以夾的奶子。」
努力。他原本以爲這兩個字是和自己最無緣的東西。
「……?綾乃?」
「(請問怎麼了?)」
(我曾經在這個家學習到,面對任何人都能搭話的社交性。不會讓對方感到不悅的言行舉止。)
「我纔要說妳爲什麼──」
這麼說的艾莉莎眼中,是否看見年幼的周防政近以小小的身體拚命用功的身影?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政近含糊點頭之後,艾莉莎輕聲這麼說:
政近納悶心想「是我多心嗎?」歪過腦袋,跟着艾莉莎離開房間。
「真是的,您怎麼了,哥哥大人♡難道是在艾莉同學面前害臊了嗎?」
「(遵命。)」
「對不起,艾莉同學。除了家人與綾乃,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展露這副模樣……所以稍微玩過頭了。」
「呵……所以纔拿妳這個青澀寶貝沒轍。」
「妳,妳啊……話說,妳爲什麼對胸部這麼感興趣?妳,妳自己,那個,不是也有嗎?」
「爲什麼啦,不要排擠我啦……嘿咻嘿咻。」
「好,艾莉,暫時去我房間吧。」
「啊,沒事。因爲,那個……我一直以爲你是不用努力就無所不能的人。」
「……我可以碰嗎?」
「喔,那我也要我也要。」
「你從小就真的很努力吧。一定比我還努力……想到這裏,我就……嗯。之前誤會你了,我覺得很抱歉。」
「夾,夾什麼?」
「放在這裏的每一本書……你累積至今的各種努力,塑造了現在的你……我很高興可以明白這一點。」
雖說政近具有異於常人的學習能力,也很難真的只用功備考半年左右就考進日本最難關卡等級的中學。之所以能夠成功,應該是因爲待在這個家的時候,一直以就讀徵嶺學園爲前提用功吧。
(身爲周防政近付出的努力……)
「你是在這裏長大的吧。」
「嗯,她說的不用聽沒關係。」
這是政近至今想都沒想過的事。所以一時之間無法好好理解。不過,艾莉莎將手放在書櫃擺放的書本書脊,以溫柔的聲音開口:
艾莉莎頓時收起嚴厲表情,輕聲說【我是……第一次……】,然後露出冷傲……卻有點暗喜般的表情。
「打擾了……」
政近將妹妹扔到牀上,連同被子滾動之後包好,最後將枕頭放在她臉上,無視於有希「姆嘎」的叫聲,引導艾莉莎走向房門。
「那麼,來個和好的抱抱。放心,我完全沒有非分之想哦?」
「嗯?什麼真實感?」
看有希像是幼兒園兒童般嬉鬧耍賴,艾莉莎臉頰抽動。
「這樣啊……總覺得冒出真實感了。」
揹負着中等家庭出身的劣勢,依然能在徵嶺學園和上流階級的兒女交鋒,無疑都是多虧了這一切。
「請吧?」
有希雙手舉到肩膀高度,捏啊捏地跑向艾莉莎時,政近一把抓住她的衣領。慢了好幾拍之後,艾莉莎似乎察覺這雙手的意圖,迅速以雙手遮住胸部後退。
「危險,慢着,這樣可能會傷到脖子所以住手啊!」
妹妹將手搭在哥哥肩膀,將腿纏在哥哥身體開始往上爬,政近在踩穩雙腳避免倒下的同時如此吐槽。但是有希不以爲意,將雙腿夾在政近的胸部下緣固定,然後用力抱住哥哥的頭。
「唔啊啊,腦袋要錯亂了……」
「不要!明明好不容易纔和好!我不想離開!不想離開啦!」
「嗯?是啊,那當然──」
「我是可以揉的奶子。綾乃是可以抓的奶子。至於艾莉同學……應該差不多可以夾了吧。」
有希就這麼被政近抓着脖子,露出令人火大的表情讓肩膀起伏。
「呵呵呵,謝謝。所以我好喜歡艾莉同學。」
政近感覺在頭頂以臉頰磨蹭的有希停止動作,繼續說下去:
好不容易把差點噴出口的笑意吞回去之後,以傻眼與佩服各半的眼神看向有希。
(仔細想想……之所以能進入徵嶺學園就讀,也是因爲我待在這個家的時候拚命用功吧……)
「……」
「……沒事,拜託了。」
「僞裝的技術一把罩吧?」
(而且,琴藝也……)
一下子就改變態度與語氣,甚至連音調都能改變的有希,使得艾莉莎抱頭髮出不曾聽過的聲音。看着這副模樣,政近判斷「對於個性正經的艾莉來說,火力全開的有希刺激太強烈了吧」,下牀來到艾莉莎身旁。
「嗯?我看看……啊啊,我記得有看過。不過當時應該也沒有完全看懂吧。」
「請進……但我不知道能否把這裏稱爲我的房間。」
「總之,既然是第一次……那就沒辦法了。」
但是在艾莉莎回應之前,有希就從牀上像是小鳥依人般抱住政近。
「(大病初癒卻玩得那麼起勁,接下來讓她好好休息吧。)」
(啊啊,原來如此……)
以久世政近的身分度過的歲月,不必否定也沒關係。不必認爲是錯的也沒關係。三天前,艾莉莎讓他學會了這一點。
而且,同樣的話語也可以對周防政近說。如今艾莉莎再度讓他學會了這一點。
爲了成爲周防家的繼承人,一心一意努力過的歲月。想要回應外祖父的期待,想要得到母親的誇獎……卻在兩者之中都找不到價值,認爲「全都是徒勞無功」而割捨的那些歲月。
(然而……得到艾莉的認可了。)
如此而已。光是這樣就感覺獲得了無比的回報。覺得那些歲月並非徒勞無功。
「……」
「咦,怎……怎麼了?」
回過神來,政近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艾莉莎喫驚地睜大雙眼,搭話關心,但是政近也不太清楚這些眼淚的意義。這或許是……周防政近的淚水也不一定。
(啊啊,如果是現在……)
即使是昔日想得到母親誇獎的自己,感覺也會被認可了。在對母親失望時,連同母親一起否定掉的那個自己;覺得自己是爲了毫無價值的事物拚命的愚者,在嘲笑之後拋棄,昔日純真無瑕的那個周防政近。
「你還好嗎……?」
艾莉莎露出擔心的眼神,輕觸政近的臉頰。經由這股冰涼的觸感,政近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
「啊啊,不,我還──」
一如往常露出笑容,連忙想要掩飾……卻不知爲何說不出話。
(原來如此。其實我一直都不太好吧……)
察覺了這樣的自己。
「我啊……」
「嗯?」
「唔……算是,吧。」
「啊~~我能說的建議只有一個……不可以試着和那個狀態的有希正經對話。因爲那傢伙全力胡鬧的時候,基本上不使用大腦,是順着興致與氣勢說話。不是從大腦輸出的話語,就算試着用大腦理解也徒勞無功喔。」
「不,我想她終究不會揭露本性哦?只會說明我們是兄妹……」
政近基於男性的尊嚴而語塞,艾莉莎眼神的溫度愈來愈低。
「咦,政……政近同學?」
「就是,那個…………胸部。」
◇
(真是不可思議,這個家的光景……已經不讓我感到任何痛苦了。)
「我,真的,很努力……!」
「話說回來,那個,既然把一切都告訴妳了,對於受邀參加慶生會的那些人,也要說明詳細的原委會比較好吧。」
「唔~~完全沒有可以否定的餘地。」
「……話說回來,我順便問一下……剛纔沒事嗎?總覺得不難想像妳被有希耍得團團轉的樣子……」
「啊,是喔……我也有事情很感謝你,所以彼此彼此吧?」
「不,這件事真的不必在意了。」
「不,等一下。妳是不是誤解了什麼事?」
「心情平復了?」
「看什麼?」
不只如此,從被她調整領帶的現狀來看,總覺得自己回到兒時……政近不禁別過頭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對不起,我……」
是因爲知道政近隱情的乃乃亞擔心她,艾莉莎纔會以心理諮商的形式不小心說出口吧。政近隱約猜出當時的狀況。
「啊,啊啊?原來,如此……總之,以那傢伙的個性應該不會胡亂張揚,所以我不在意……」
「配合那傢伙的調調回應……這妳應該辦不到,所以總之試着習慣吧。」
「……不過,我剛纔說的是真心話哦?我真的很感謝妳。」
「我……」
艾莉莎含糊其詞,不過察覺她想說什麼的政近搖了搖手。
(嗯?那傢伙會擔心別人……?)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當時我心想,你不是先向我,而是先向乃乃亞同學與沙也加同學說出身世的祕密……就某方面來說,我是爲了發泄情緒才說出你那件事……所以,對不起。」
艾莉莎這麼說之後,稍微歪過腦袋。
終於察覺艾莉莎內心那份愧疚的真面目,政近點了點頭。
「說得真輕鬆……話說你原來也自覺一直把我耍得團團轉啊。」
「嗯……好了。這樣可以嗎?」
「咦?妳是聽誰說的?」
「咦?」
「想要得到媽媽的誇獎……一直在努力……!」

「就算妳這麼說,但我也要照鏡子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即使將視線下移到極限,也看不見脖子根部的領帶結。取而代之看見的,是艾莉莎以嚴肅表情和領帶奮戰的美麗臉龐。細緻雪白的肌膚;以長長的睫毛加框,如同寶石的眼睛。近距離注視這一切……政近慢半拍察覺自己剛纔在這名少女面前淚如雨下,被猛烈的害臊情感襲擊。
「我沒看。我真的沒看。」
「……聽乃乃亞同學說的。還有……對不起。」
「慢着,妳不知道卻要幫我打?」
看着害羞般噘嘴的搭檔,政近以溫柔的表情點頭,然後以衣袖擦掉淚痕,語氣變得開朗。
「……也對。既然你說可以,那我也覺得可以。」
「不,這大概也是誤解!剛纔和有希的……那個,關於巨乳的對話,妳應該也有聽到,但那只是在跟有希搭腔!真的是,沒錯!是配合那傢伙的調調順勢回應罷了!」
「既然這樣,你剛纔爲什麼露出有點尷尬又害羞的表情別過頭去?」
實際上,對於妹妹模式的有希,政近抱持「這傢伙腦袋有問題」這個感想的次數多不可數,所以完全無法反駁。在至今只知道大小姐模式的艾莉莎眼中,兩者的差距更令她這麼認爲吧。
(啊啊,是已經放棄思考的那種感覺嗎?)
這麼做是對的。政近正要點頭的時候……艾莉莎雙手用力抓住他的衣領。
「那是怎樣!欸,那是怎樣!」
艾莉莎像是難以承受般大聲這麼說,政近苦笑起身。
「半途而廢不符合我的個性!」
「那孩子……雖然我不想說這種話,但她頭殼壞掉了吧?」
「……好的好的。」
「不,可是我真的沒以色眯眯的眼神看妳……應該說現在也是,我真的沒看妳的胸部……」
「咦……?啊啊,這麼說來,乃乃亞同學與沙也加同學,早就知道你和有希同學的關係了。」
「不,妳這份不滿很中肯,真的不必在意沒關係的……說得也是,會被這麼想也在所難免吧。不過容我解釋一下,乃乃亞本來就見過以前的我。雖然我自己也不記得,但我們曾經在鋼琴發表會見面。」
「這也沒辦法吧,因爲我從來沒打過領帶這種東西……」
這一切也都是多虧了現在陪在身旁的少女……政近握住艾莉莎貼在他臉頰的手,以額頭抵着手背,當場跪下。
「啊,原來妳還咽不下這口氣啊……哎呀~~說真的,那到底是怎樣呢?」
(唔,唔唔……太大意了……)
「但我不想一直忍受到習以爲常。」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淚水停止的時候,政近的心平靜到驚人的程度。
「啊,是這樣嗎……」
阻止再度想低頭的艾莉莎之後,「咦?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政近在腦袋一角隱約這麼想,但還是回到正題。
「誤解……?」
政近靜靜地轉過頭去,艾莉莎抬頭瞪了一眼,哼聲之後放開政近衣領。看着政近發皺的襯衫與歪掉的領帶,她稍微下垂眉角,接着微微噘嘴開始幫忙調整。
「是因爲……」
「那麼,我該怎麼做……」
「啊,這樣啊。說得也是……」
艾莉莎以冷淡的語氣這麼說之後,【而且多虧有你,我的世界拓展開來了……】她輕聲加上這句話。
「唔咦?怎麼了?」
「換句話說,你認同我是巨乳吧?」
「不過在這種場合,有希同學她……那個……」
即使這種突兀感在瞬間掠過腦海,也重新猜想「或許不是擔心,而是基於個人興趣這麼問吧」不以爲意。不過就算政近出言原諒,艾莉莎的表情依然消沉。
「是喔……話說這個要怎麼打?總覺得往旁邊歪了。」
【那張表情,好詐……】
「不,沒關係。我知道妳不方便把怒火直接發泄在嬌小又大病初癒的那傢伙身上,而且我剛纔也說過,那傢伙變成那種感覺,部分原因也在我身上。」
「這……因爲,實際上很大啊……」
「沒問題沒問題。對於我的胡鬧調調,妳不是也比以前更能巧妙應對了嗎?可以啦可以啦。」
「啊啊,原來是這種……」
聽到政近發自內心的話語,艾莉莎睜大雙眼……一副有點害臊的樣子,然後靜靜地移開視線。
政近就這麼握着艾莉莎的手,抬頭看着她混亂般的表情,真摯地開口:
從內心深處擠出聲音之後,淚水接連滿溢而出。然而在這同時,感覺內心一點一點地逐漸變得輕盈……政近閉上了雙眼。艾莉莎持續溫柔撫摸着他的臉頰。
「艾莉,謝謝妳。妳的話語……拯救了現在的我與以前的我。一直停在原地不動的我,因爲有妳才得以邁步向前。我真的再怎麼感謝妳都不夠。」
「唔,可以了吧!真是的!我會不好意思,所以快點站起來吧!」
「所以我在想,我與有希是兄妹的這件事,應該也可以告訴其他成員了。畢竟如果是那些成員,應該也不會泄漏出去……不過當然要先和有希商量過纔行。」
「嗯。然後,因爲我原本姓周防……加上眼睛很像的這個籠統理由,我與有希是兄妹的事實就被看穿了。然後,沙也加是從乃乃亞那裏知道的。」
「昨天被乃乃亞同學問到,我和你去周防家是否沒問題的時候……我對她說,你想要回到周防家。」
「……這樣啊。總之,就當成是這麼回事吧。」
艾莉莎的溫柔聲音,笨拙地撫摸臉頰的手心觸感。像是被靜靜地催促般,政近以顫抖的喉嚨低語:
「爛透了……原來你真的以這種眼神在看我。」
「咕呃!那,那就不需要硬是重打……」
此時,艾莉莎放開領帶,突然仰望政近的臉。看着像是在掩飾什麼般別過頭去的政近……她眨了眨眼,露出驚覺不對的表情遮住自己胸部,迅速後退。政近從她的反應察覺自己揹負了某個不能坐視的莫須有罪名,連忙大聲開口:
艾莉莎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前後搖晃政近,但是政近很能體會她的心情,所以無從抵抗。
「……這樣啊。」
現狀無論怎麼做都只會自掘墳墓,只會成爲性騷擾,使得政近愈說愈小聲並且移開視線。
「啊啊。」
「總之……剛纔把脾氣發在你身上,對不起。」
正因爲知道這個隱情,所以政近乖乖地承受艾莉莎的激動情緒……等到艾莉莎終於停手開始氣喘吁吁的時間點,他舉起雙手這麼說:
政近冷不防地突然被艾莉莎低頭道歉之後,艾莉莎愧疚般開口:
像是昔日趕進內心深處的痛苦回憶表層被搔抓的討厭感覺。待在這個家的時候總是纏在身上的這種感覺,如今完全消失。
回想起剛纔艾莉莎鼓着臉頰頻頻敲打政近胸膛,政近關心地這麼問,艾莉莎隨即像是死心般輕聲一笑。
「……啊啊,說得也是。記得如果不是裸露度很高的服裝,你就不會覺得情色?」
「不,嗯,總之,對。」
政近視線移得更開,在口中含糊回應……在他的視野範圍外,艾莉莎表情變了。
「♪」
從至今的冰冷表情,變成像是發現值得捉弄的對象般嗜虐又愉悅的表情。這張表情意外地和有希剛纔在內心對艾莉莎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樣,但是艾莉莎不知道這種事,慢慢地走向政近。
「換句話說……之前我穿泳裝的時候,你覺得我很情色?」
「……無可奉告。」
「不說話就當成你肯定喔。」
「……無可奉告。」
「啊,是喔……這麼說來,我在後夜祭穿上禮服的時候,你也相當熱中注視我的胸部……那個時候你也覺得我很情色?」
「這個話題要持續多久?」
「直到你乖乖坦承一切。」
「爲什麼要讓我坦承啊!」
「因爲搭檔如果總是以色眯眯的眼神看我,我會不自在。」
在這個階段,艾莉莎的聲音完全收起輕蔑之意,取而代之顯現的是愉悅的音調。政近也終究察覺到這一點,皺眉看向艾莉莎。
「不,我剛纔也說過,我沒有總是以色眯眯的眼神看妳。真的。」
關於這方面真的如自己所說。政近加重語氣主張自身的清白……但是一反預料,艾莉莎沒有怯懦,輕輕嬌媚地眯細雙眼,抬起下巴詢問:
「是嗎~~?雖然這麼說,但你好像總是不時偷看我的胸部啊?」
「……因爲那是男性的本能。」
「這樣啊,那麼,不是以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吧?」
「那當然吧?」
艾莉莎愉快地說完站直身體,雙手交握在背後。像是在說不打算自己扣鈕釦的這個姿勢,使得政近啞口無言。
好不容易回覆正常了嗎?政近暗自鬆一口氣……卻沒能安心太久。
「爲什麼?」
「我確實是……可是,爲什麼……話說,被聽到了多少……咦,說起來,我爲什麼……做出這,這種,像是慾女的……?」
【夾不夾得住……要確認看看嗎?】
政近立刻回答之後,艾莉莎以完全不接受般的聲音回應,同時將雙手環抱在胸部下緣,像是故意做給政近看般聳肩。雄偉的胸部從下方抬起來,往前方突出。
「睡吧。」
艾莉莎以各種意義來說驚慌失措無法鎮靜,政近暫時不理她,走向入口開門確認走廊。但是妹妹的身影已經不在那裏。
有希從旁邊桌子拿起玻璃杯,橫着將杯底按在耳朵。
被火力全開的有希單方面捉弄,當成玩具……累積的這些壓力,下意識地宣泄在政近身上?仔細想想,她本人也清楚說過「腦袋要錯亂了……」這句話。
(咦,真的?)
……房門方向突然射來一發兇彈。而且犯人射完就跑。
因爲從下方擠壓,襯衫的縫隙被撐開,露出迷人的乳溝。
「呵呵,說得也是……你確實是紳士。」
從襯衫縫隙露出的,是豐滿雙峯緊密集中形成的一直線乳溝……連水藍色的內衣都若隱若現,政近的視線不容分說地被固定在該處。
出自艾莉莎之口的驚爆發言,使得政近腦海猛然沸騰──
政近露出苦悶的表情,甚至令人想吐槽他是不是要切腹,艾莉莎眨了眨眼睛之後輕聲噴笑。
「那個,總之可以把鈕釦扣上嗎?」
「呵,因爲我擁有天線頭髮感應器,可以偵測到戀愛喜劇的波動。」
「要是不快點扣上……要扣的鈕釦會變多哦?」
(~~~~!)
艾莉莎咧嘴一笑,居然將手放在承受內側的壓力,緊繃到快要彈飛的第二顆鈕釦。意外的追擊使得政近翻白眼向後仰。看着這個反應,艾莉莎加深蠱惑的笑容,慢慢地解開鈕釦──
「所以說,那個……真的就是後夜祭當時的,那樣之類的……」
自問自答稍微歪過腦袋之後,政近前往有希的房間。敲門得到回應入內一看,有希如同正在等待挑戰者的最後大魔王,坐在椅子上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
有希指着自己的腦袋說蠢話,但是政近做出冷淡反應之後,她立刻拋下裝模作樣的態度聳肩。
「!? 」
政近放話般這麼說,輕輕瞪向艾莉莎。但是艾莉莎不爲所動,再度雙手抱胸,疑惑般聳了聳肩。
「所以,如果問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我應該回答什麼都沒聽到嗎?還有,你問『滑溜溜』嗎?那是因爲我隱約覺得,艾莉同學應該是連小雞雞都沒看過的純粹處女,所以就脫口而出了。」
「好好休息吧。」
「哎呀?My brother啊,不用管艾莉同學沒關係嗎?」
(不對,不是競爭心態……反倒是發泄怨氣?被有希玩弄的怨氣?)
「唔,這……!」
恐怕是因爲剛纔先提到「可以揉」、「可以抓」,接着說「可以夾」,她才誤以爲是要夾手吧。政近察覺這一點……在察覺的同時,「哪能對這麼純真的女生亂來啊!」的理性聲音在腦海響起,他只好緊握拳頭讓指甲插入手心。
「而且說真的,妳不要對男生做這種事……!」
「不,沒關係啦。人家知道的喲。」
他發出低吼般的聲音,強迫自己低下頭,讓視線落在腳邊,然後以吐血般的聲音宣佈:
「……因爲你這個反應很好玩?」
「妳這樣太奸詐了吧?」
說完關上房門之後,政近輕輕嘆口氣。
「像這樣,把杯子按在門板上。」
政近此時嘆了一大口氣,刻意裝出疲憊的表情發問:
「不,老實說不太行……只不過,我隱約感覺哥哥在慌張,艾莉同學在愉悅,猜測艾莉同學大概正在得意忘形吧。」
「感覺你的眼睛在一瞬間明顯睜大了?」
「哎呀,想摸嗎?」
「……」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在戰勝慾望的時間點,我就是紳士了。」
這顆當機的大腦,收到艾莉莎這句有點害羞的俄語。
(原來如此。只是把有希捉弄她的分,拿來捉弄我嗎……)
政近如此接受,在接受的同時也冷靜下來,掛着同情的表情,輕輕將雙手放在艾莉莎的雙肩,溫柔地對她這麼說:
政近以奇怪的男大姐語氣安慰,艾莉莎賞他一個白眼,將背後交握的雙手鬆開,上移到胸口。
自己完全慌了手腳,政近對此咬牙切齒,雙手頻頻搔抓腦袋,擠出聲音勸說:
(得救了……不對,被拯救了。可以這麼說嗎?)
「那麼,我剛纔幫你調整領帶……你可以幫我扣上鈕釦當成回禮嗎?」
「妳,妳啊……太愛賣弄身體了吧?」
「所以說……不,妳應該知道吧?」
「要摸也可以哦?」
政近突然從紳士轉職爲醫師,艾莉莎露出有點掃興的表情。但是政近以有點哀傷的表情搖了搖頭。
「想摸,但是,不能摸……因,因爲我是,紳士……!」
「那樣?」
「……這個像是醫院醫師的反應是怎樣?」
「所,所以說!妳爲什麼突然做這種事啊?」
「……剛纔那是什麼?」
「話說啊,妳爲什麼有時候會這樣積極進攻?」
「我說妳啊……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政近就這麼低着頭懇求,艾莉莎傾斜上半身窺視他,然後咧嘴笑着這麼說:
「什麼方法?就是……」
「咦,啊……?處……?剛纔說了,處……女?咦?滑溜溜是……什麼……?」
「這種氣息感應能力是怎樣……」
不由得定睛看向艾莉莎的臉,但她就這麼掛着愉快的笑容……政近陷入混亂了。
(不,這怎麼想都做得太過火吧!怎麼回事,爲什麼?妳啊,平常那個有潔癖的妳怎麼了?是被有希的某些言行觸發了嗎?)
「『滑溜溜』是怎樣……說起來,妳是從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偷聽房內對話?」
「小雞雞是怎樣?妳是小學生嗎?」
「沒錯,好好扣上鈕釦吧?妳是女生,要好好保暖纔行。」
「既然是紳士,鈕釦這種東西應該能高明地扣上吧?」
(慢着!妳絕對不知道是要夾什麼吧!)
艾莉莎露出挑釁又蠱惑的笑容。
「哎呀,眼神確實明顯不一樣了。」
錯愕呢喃之後,似乎終於理解剛纔被說了什麼。艾莉莎雙手用力交握,睜大雙眼,像是喘不過氣般輕聲說:
「真是老套的方法。咦,這樣真的聽得到?」
「喀喳,明明是滑溜溜的處女,少在那裏裝模作樣啦!啪咚!」
「唔咕,咕……」
「妳……妳啊!」
艾莉莎故意揚起眉毛,使得政近忍不住如此大喊。接着,艾莉莎掛着疑惑表情稍微彎腰向前,左手依然抱在胸部下緣,右手……居然解開襯衫的第三顆鈕釦,將縫隙往側邊拉開。
「什麼事?沒裸露的話就不會以這種眼神看我吧?」
「……是這個嗎?」
但是聽到艾莉莎真的很愉快般的聲音,政近動員所有理性硬是將視線拉離該處,半哀號地大喊:
「嗯~~?」
「哎呀,是嗎~~?但你露出那麼忍不住的表情,我覺得根本稱不上紳士。」
平常就看慣艾莉莎穿制服的樣子。在紅色蝴蝶結下方,她的豐滿雙峯若隱若現。這個非現實的光景令政近停止思考。
「因爲要是後來被做了什麼都無從抱怨。」
「啊,是喔。」
政近轉身一看,艾莉莎似乎突然回覆理性。看着她逐漸臉紅的模樣……政近判斷自己最好別待在這裏,以溫柔的聲音開口:
「哪句話?」
「艾莉,妳累了……」
「……」
「啊,順帶一提,我說『滑溜溜』的意思是沒長毛──」
「妳這是明知故犯吧?還有,我睜大眼睛只是因爲嚇了一跳,不是以好色的眼神看妳。」
兩人不由得正色注視剛纔在一瞬間開關的門。
「這個噁心的說話方式是怎樣……」
「不過……要清楚說出你想摸。」
「什麼積極進攻?」
難道是對於剛纔故意黏緊緊的有希冒出競爭心態嗎?就算這樣也要有個限度吧……想到這裏,政近忽然察覺。
政近迅速走過去,從有希手中拿走杯子,以新娘抱送她上牀蓋上被子,溫柔地讓她入睡。
「呼……」
「好,睡着了吧。」
政近滿意地點了點頭。此時響起敲門聲,拿着小水壺的綾乃進來了。
「政近大人……?」
大概以爲政近和艾莉莎在一起吧。綾乃頭上冒出問號歪過腦袋,政近輕聲搭話:
「(之後交給妳了。還有……)」
政近說到這裏稍微猶豫而沉默。但他立刻下定決心,筆直看着綾乃雙眼詢問:
「(知道媽媽在哪裏嗎?)」
「(優美大人嗎……?優美大人的話,應該在房間裏……)」
「(這樣啊。謝謝。)」
「(……?啊,然後奶奶大人說,方便的話要不要喫完晚餐再走……艾莉莎小姐也一起。)」
「(……不,這就不用了。畢竟艾莉應該也要回家喫飯。)」
「(遵命。)」
「……」
政近定睛觀察低頭的綾乃表情。
「(……?請問怎麼了嗎?)」
「(……綾乃,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在下沒特別發生什麼事……)」
「(是嗎?)」
「!」
在牀邊守護有希的綾乃忽然抬頭,察覺這個樂聲來自優美,心想「爲什麼在這個時候?」稍微歪過腦袋。
甚至覺得只是兄妹倆在母親演奏的時候找麻煩。
「不過我想起來了……好~~久以前,我與有希真的還很小的時候……記得應該是還沒向鋼琴老師學鋼琴之前的事……我曾經和媽媽一起彈鋼琴。但我不知道那樣能否叫做『彈鋼琴』就是了。」
「……我知道了。」
相較於一開始傳來的演奏,明顯是不同的音色。這是綾乃也熟悉的音色……只是以綾乃想到的演奏者來說,這段演奏聽起來相當拙劣。然而……
「我……很喜歡媽媽的鋼琴。真的。」
◇
沒有特別感覺到想要好好彈鋼琴的意願,實際上也彈得不是很好,聽起來只像是彈出聲音配合主旋律的演奏。但是這個演奏強烈撼動綾乃的心。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嫌棄,政近卻不帶負面情感,平淡地說出口。優美靜靜地聆聽這些話語。
當時就喜歡惡作劇的有希,在母親演奏的時候闖進來咚咚敲響低音,政近也好不到哪裏去,叮噹敲着不知道能否稱爲間奏的高音。即使自己的兒女這樣妨礙,母親依然溫柔微笑,即興彈奏旋律配合兩人。
感覺只要這麼做就可以回想。回想起正式開始學鋼琴,在習得精湛琴藝的過程中失去的情感……即使沒有目的,也能純粹地享受鋼琴的那份情感。以及……昔日周防政近喜歡母親的那份情感。
周防家的宅邸突然響起鋼琴的樂聲。
政近的話語令優美睜大雙眼。政近注視她的眼眸,真摯地開口要求:
像這樣稍微爲自己打氣之後,下定決心前往母親的房間。
「雖然只是隨便彈出聲音……可是,我好喜歡那段時光。」
「但不久之前……在學校,我和樂團同伴進行一場突發?的演唱會。那時,雖然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卻覺得很快樂……我滿心以爲那是我享受音樂的第一次經驗。」
「政近……那個,真的嗎?」
環視和以前完全沒變的鋼琴室內部,政近輕聲一笑。他的眼神已經沒有痛苦,只有懷念往事的惆悵與溫暖。
簡直像是害怕接近卻又無法逃走,優美站在原地不動。政近瞥了這樣的媽媽一眼,將視線落在鍵盤低語:
綾乃低頭閉上眼睛,雙手放在裙子上握拳。在她的前方……躺在牀上的有希,嘴角靜靜地露出笑容。
「咦……」
但是,這段演奏有新的琴聲加入之後,綾乃睜大雙眼。
(啊啊,啊啊……!)
「……好。」
(啊啊……)
「但是,不只是鋼琴……在我的記憶裏,昔日在這個家學習的所有才藝,我都很少覺得喜歡,或是覺得學得很快樂。」
「我啊,並不是喜歡彈鋼琴對吧。」
周防家的鋼琴室。政近將設置在室內的平臺鋼琴鍵盤蓋打開,優美在房間入口看着這一幕。
剛纔就莫名覺得她和平常不一樣,但如果說是多心也確實只有這種程度,所以政近暫且接受。
喫驚的聲音不由得脫口而出。
「一次就好。可以拜託您嗎?」
◇
然後,優美踏入鋼琴室──
連鋼琴基礎都不知道,也沒有彈奏樂曲的想法,單純透過鋼琴和母親與妹妹嬉戲的時光。那時候,政近確實享受着鋼琴,喜歡鋼琴。
「(如果發生了什麼事,隨時可以告訴我或有希哦?)」
「(……嗯。)」
「(好的,謝謝。)」
優美默默地承受兒子的視線……一瞬間差點移開視線,改爲閉上雙眼,然後再度看向政近。
「所以……願意爲我彈奏嗎?」
政近感覺到優美睜大雙眼,卻沒有看向她,繼續說下去:
政近輕拍綾乃的頭,走出房間。
政近朝着母親,清楚地說出這份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