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創作短篇小說 對了,去泳池吧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1.8萬 字
「好熱!手好痛!」
遼闊的公園裏響起依禮奈的哀號。
緊接着,乃乃亞發出比平常更缺乏霸氣的聲音。
「現在是十月對吧?秋天跑去哪裏了~~?」
對於這句抱怨,在場的所有人表示同意。
十月中旬的星期六。運動會的出馬戰即將到來,九條久世陣營的十二人在這天全體集合,進行第一次的聯合練習。
爲了避免成員情報泄漏給有希陣營,練習場所選在稍微遠離學校的公園……不過今天是萬里無雲的晴天,不像是十月的盛夏。
在這種狀況進行很耗體力又要緊貼身體的騎馬打仗,擔任座騎的九人不到三十分鐘就已經汗流浹背。四季姐妹不愧是女子劍道社的主力選手,看起來還有餘力,不過瑪利亞與依禮奈沒有特別加入運動社團,坐在她們上方的騎手艾莉莎又是高個子,讓她們特別喫不消。
「看來……稍微提早結束比較好嗎?」
看着精疲力盡正在恍神的瑪利亞以及坐在地上甩動雙手的依禮奈,政近向艾莉莎這麼說。
今天原本計劃在十一點集合,練習約一小時半,在最後一起喫午餐當成慰勞會兼誓師大會之後解散……不過看這個樣子,實在不可能再練一小時吧。
「也對……先前的預估有點太樂觀了。」
各騎馬隊直到今天已經各自練習好幾次,只要中間有休息就可以長時間維持騎馬隊的姿勢,不過進行實戰練習的時候就不一樣了。說到哪裏不一樣,總之座騎手臂的負擔截然不同。騎手每次搶奪頭帶、穩住重心或是扭動身體,就會對支撐雙腿的座騎手臂造成負擔。座騎必須穩穩抓住騎手的腳不放,所以從兩側握緊又從上方被踩的手指根部痛得像是要斷掉。要是維持這個步調繼續練習,中午聚餐時可能連筷子都握不住。
「政近~~這樣再練一小時根本不可能喔。」
「沒錯。而且我現在就想洗澡了。」
毅似乎做出相同的結論,一邊活動雙手的手指一邊這麼說,乃乃亞也同意了。加上光瑠也略顯顧慮般點了點頭,政近與艾莉莎見狀決定縮短練習時間……的這個時候。
「等一下。」
以扇子扇動縱捲髮的菫開口了。她環視累癱的座騎們,像是確認般發問。
「主要的問題是這個酷熱的天氣,以及座騎人員的手臂負擔。對吧?」
聽到菫這麼問,八人露出「是沒錯啦,不過這又怎麼了」的表情點頭。對於八人的反應,菫「啪」的一聲收起扇子,嘴角露出笑容。
「喔,是嗎?啊,順便說明一下,這種全年無休的超大泳池,我覺得一般來說不可能包場哦?而且剛纔來到這裏的途中,就有公告泳池正在維修無法使用……」
「菫學姐,這套泳裝非常適合妳……但妳要穿這樣練習騎馬打仗嗎?」
「清宮學弟與丸山學弟不是會看見嗎……」
「我叫做菫!慢着,我剛纔也這麼說過吧?」
「這裏說的『事前』該不會是『時前』吧?一小時之前。」
◇
「喔?」
政近以上勾拳打飛小惡魔有希,從深層心理迴歸。在內心朝着期待落空的自己咂嘴之後,無可奈何地以最真實的自己重新面向兩人。
「唔,喔!」
「請放心。反正我不會看,而且以位置來說也看不見。」
(說什麼「呼哇哇」,乳臭未乾就別在那裏臉紅好嗎?真噁心。)
「怎麼啦?難道你也在擔心色情奈學姐我嗎?」
周防政近沒有想像的那麼純真無垢,政近賞他白眼的這時候,小惡魔有希不知道從哪裏輕飄飄地飛過來,向年幼的周防政近搭話。
「……妳看見他們那樣還會這麼想嗎?」
佔地寬敞,並附有完善滑水道等設施,而且除了數名飯店人員就沒有別人的空曠泳池就在面前,政近提出這個疑問。然後光瑠一邊歪過腦袋一邊回應。
總之這套泳裝合適到驚人的程度,令人覺得這種吐槽是不解風情。搭配那身傲人的身材,看起來不像是高中生。只是……
即使被說中,依禮奈依然宣稱「不是啦~~只是因爲這具嬌媚胴體洋溢的性感魅力根本控制不了啦~~」。政近多虧她而稍微冷靜下來,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在這裏給依禮奈學姐一個建議,要是故意秀給男生看,男生反而會正色以對喔。」
政近在這個時間點就想吐槽各種事,不過面對滿臉得意的菫,四季姐妹像是在稱讚「了不起」般點了點頭,依禮奈與乃乃亞也說「唔喔~~泳池~~」一副非常樂於奉陪的樣子,所以政近將話語吞回肚子裏。
(我要冷靜……不可以狼狽。不能露出任何一絲色心,要巧妙地脫口稱讚。沒錯,久世政近,你要成爲紳士。唯獨在此時此刻,必須喚醒昔日被培養爲良家紳士的周防政近!)
「所以光瑠,你那副泳鏡是什麼?」
菫斷然否定政近的猜想,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
「這樣啊,那就好。」
「……哎,深入思考的話就輸了吧。」
「隨口就自稱是未來的社長……話說既然是視察,正常來說必須在有客人利用的狀態視察纔有意義吧……」
「我叫做!……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應該說,依禮奈學姐是明知如此還故意主動秀給我看吧?因爲妳認爲攻擊是最大的防禦。」
「可以不要這麼冷靜地指摘嗎!」
「唔,唔~~……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某些泳池好像會對外開放當成夜間泳池哦?姑且也不是不能包場……的樣子,不過沒有事前預約的話終究不可能吧?」
「對吧?」
「……總覺得很抱歉。」
「不。」
然後靜靜地讓視線逃向斜上方。泳裝美女姐妹造成的震撼,輕易穿越政近暗自設下的心理防線,進行貫通攻擊。
「可以不要這麼冷靜地指摘嗎?」
「哎呀,讓各位久等了嗎?」
光瑠與毅不知何時移動到有點距離的位置,政近以視線示意之後這麼問。其中一人戴着黑漆漆的泳鏡,稍微低着頭和乃乃亞與沙也加交談,另一人站在泳池旁邊頻頻讓腳尖泡水,並且故意說出「唔喔~~好冰耶~~」這種話。對了,這是溫水泳池。
「……總之既然拜奧蕾特學姐說沒問題,那就沒問題吧。」
「飯店的泳池是可以包場的嗎……?應該說,即使非住宿客人也能使用嗎?」
光是聽聲音就知道,現在瑪利亞掛着詫異的表情,艾莉莎掛着惡作劇的表情。
「本小姐有祕計。」
「久世學弟,你在看哪裏?」
「說得也是……何況如今思考也無濟於事。」
「是的,請儘量小心喔。如果依禮奈學姐因爲走光而陷入恐慌,騎在上方的艾莉會很危險。」
「那麼,要不要換個地方練習?場所由我來準備。」
哪裏是紳士了?只是一個早熟的死小鬼吧?
「呼哇哇!」
政近閉上雙眼,讓意識隨着深呼吸潛入自己的內側,隨即看見內心深處站着年幼的周防政近。他試着呼喚昔日純真無垢的自己──
政近說到一半時,背後傳來女生們的嬉鬧聲,菫的聲音清楚傳入耳中。
「哎呀,關於這個……不必擔心喔。因爲我不會犯下這種疏失。即使穿着泳裝,我也會華麗又優雅地獲得勝利給你們看!」
不過這麼明顯移開視線,正前方的兩人不可能沒察覺。
「咦,是……是嗎?」
害怕女生的男生故意不去直視身穿泳裝的女生,純情的男生害羞不敢直視身穿泳裝的女生。看着這樣的兩人,依禮奈像是回覆理性般點了點頭。政近聳肩回應之後,終於看向站在依禮奈身後的兩人。看向兩人……
黃色比基尼包覆的豐滿胸部,依禮奈以雙臂集中託高,展現學姐的分量。和沉甸甸晃動的光景相反,政近內心平靜得驚人。
因爲站在女生們最前方的菫,穿着像是國外名媛會穿的超性感黑色泳裝。而且泳裝在胸口交叉的位置還掛着一副名牌墨鏡。明明是室內。明明是室內!
「桐生院學姐說沒問題的話就沒問題吧。應該。」
『不準在我的深層心理植入奇怪的知識!』
政近華麗地無視於立刻吐槽的菫,不過在這個時候,同樣穿着火辣比基尼的依禮奈親切地補充說明。
(啊,果然還是有點早了。)
後來,衆人接受菫「準備場所的這段期間提早喫午餐吧」這個提案,就這麼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做,提前去餐廳喫了午餐。喫完之後搭乘菫叫來的三輛計程車移動,抵達一間高級飯店……的大型別館裏的泳池。選擇這個場所的菫是這麼說的。
說到清涼程度,和暑假在海邊看見的泳裝沒什麼兩樣,然而現在看在眼裏卻差了這麼多……不知道是兩人的美少女度更上層樓,還是政近看待兩人的眼光改變了。
「拜奧學妹,久世學弟是在擔心妳練習騎馬打仗的途中可能會走光喔。」
「爲了儘量避免看見女生們。」
「欸,是不是和剛纔看見我的反應不一樣?」
雖然或許是錯覺,不過感覺被女生們投以「你在想像什麼啊」的冰冷視線,所以政近以有點懷恨在心的眼神看向依禮奈。依禮奈隨即稍微向前彎腰,擺出像是寫真偶像的姿勢,拋了一個媚眼。
「與其說是問題……」
聽到這個聲音轉身一看──
「哎呀,難道是在害羞?」
「不擔心我嗎?」
「是啊。總之如果沒有這種機會,就無法體驗泳池包場的感覺,這時候應該率直感謝纔對吧。」
「『這是視察喔。桐生院集團旗下的設施,我以未來社長的身分前來視察!』……她這麼說。」
艾莉莎含笑詢問的這個問題明顯是積極進攻,政近在內心咬牙切齒……回想起自己剛纔對依禮奈說的「攻擊是最大的防禦」這句話。然後他重新面向兩人,以正經八百的表情開口。
進入達觀的境地如此交談的三人,不經意地覺得先下水似乎不太好,決定在泳池畔等待女生們。此外,當然沒人有預先準備泳裝,都是在飯店附設的店家買的。
「在泳池的話就很涼,就算流汗也可以立刻沖掉,在浮力的輔助之下也能減輕座騎的負擔。簡直是一石三鳥!」
「不對,不可以把所有的有錢人相提並論哦?單純是桐生院學姐比較特殊……」
依禮奈則是掛着僵硬的笑容。
「咦,真的?」
「呵呵,真是可愛的反應耶。我們穿上泳裝這麼迷人嗎?」
「說真的……有錢人真的很狂。」
「沒錯……」
『呼哇哇,小瑪穿上泳裝……好色喔~~』
『小朋友,這就是御姐配正太的第一步……要好好珍惜現在的這份情感喔。』
「咦……?啊啊,是要移動到室內嗎?不過,可以練習騎馬戰而且又涼又寬敞的場所……啊,是要租借哪裏的室內籃球場嗎?」
「不用多嘴沒關係的。」
「咦,咦咦~~?討厭,看你這麼反應,我會害羞啦……」
「是啊,老實說我嚇了一跳。刺激很強,不由得不敢直視了。」
不知爲何,光瑠還沒下水就先戴上一副鏡片特別黑的泳鏡,政近慢半拍這麼問他。接着,光瑠就這麼將視線藏在泳鏡,像是自嘲般扭曲嘴角。
『……』
說到這裏,政近覺得對毅這麼說也無濟於事所以停止思考。而且仔細想想,在客人熱鬧玩水的時候練習騎馬打仗會很危險,也會造成天大的困擾吧。不過在超級大老闆的千金像這樣突然前來視察(?)的時間點,對於飯店來說就算是一種困擾。
坦白說就是「似乎會變成『臉紅心跳!滿滿泳裝的騎馬打仗大賽!也有走光畫面喔』的感覺,這樣的泳裝沒問題嗎?」這個問題。但政近終究不敢當面說破。
此時毅不慌不忙地將右手背貼在臉頰,以超爛的演技模仿菫開口。
有很多穿泳裝的女生在場,對於普通的男高中生來說只會是令人開心的狀態吧,不過對於害怕女生的光瑠來說似乎只是苦行。
結果他的反應和內心深處的周防政近一模一樣。應該也有臉紅吧。
政近不由得稍微往後仰。
「不不不,這真的不是你要道歉的事──」
「不,這是我的問題,不是任何人的錯……我這麼難搞,反倒是我該道歉。」

「嗯。我向桐生院學姐提醒這件事之後……」
即使連忙閉上嘴巴移開視線,也已經來不及了。感覺得到九條姐妹瞬間露出錯愕表情,然後姐姐害羞一笑,妹妹則是愉快一笑。
「毅,你這個解釋真妙。」
「……嗯,看來比想像的還能放心。」
(不妙……這有點無法直視。)
「討厭啦~~真是的,我會害羞啦~~」
聽到政近說「刺激很強」,艾莉莎慢半拍般做出遮住胸部的動作,移開視線羞答答的。瑪利亞也以雙手按住臉頰,頭上噴出愛心羞答答的。
「你們在做什麼?」
此時,沙也加像是傻眼般前來搭話,政近看見她之後揚起單邊眉毛。
「咦?妳就這麼戴着眼鏡嗎?」
「……下水的時候會拿掉。而且我的視力沒有差到不能打騎馬打仗。」
「這樣啊……哎,反正是包場,也不會那麼受限吧。」
政近接受這個說明的時候,乃乃亞傾斜上半身看向他的臉。
「不提這個,阿世~~看見我們的泳裝沒有任何感想嗎~~?」
「咦咦?總之我覺得很合適……吧?應該說,總覺得妳這身打扮好驚人。」
乃乃亞全身上下搭配各種飾品或是蝴蝶結,搞不好比菫還要重視外觀又無視於實用性的這身打扮,使得政近含糊一笑。看見這個反應,乃乃亞將傾斜的上半身擺正,把頭歪向另一個方向。
「阿世的反應好無聊喔~~對了,去捉弄阿毅吧。」
「住手,別這樣。」
乃乃亞鎖定泳池畔不知道正在和光瑠做什麼的毅,政近明知白費力氣還是姑且阻止一下。然後乃乃亞果然完全無視於勸阻跑去找毅,政近死心般搖頭的時候,背後的依禮奈又多嘴說了一句話。
「久世學弟喜歡巨乳是吧……」
「可以不要這麼熱情地造謠生事嗎?愈是親近的人,愈容易在這種時候讓人眼前一亮並且不知所措,只是因爲這樣罷了。」
「是哦~~?也是啦?畢竟你對我與拜奧學妹的車頭燈沒什麼反應?就當成是這麼一回事吧~~?」
「居然說『車頭燈』……妳真的是十八嗎?」
「是八十八!」
「這我沒問。」
大概是察覺這雙視線,擔任前方座騎的菫堂堂正正地宣佈。
「沒事嗎~~?」
『唔!嗚?』
「收……到!」
「……總之,騎手即使摔下來也很安全,這算是優點吧?」
真的開始搞不懂這次練習的意義,政近以菫聽不到的音量輕聲吐槽。
【艾莉!就算說的是俄語,我覺得這種話也最好不要說啦!】
「怎,怎麼了……?」
◇
即使遭遇意外事態而吐氣,政近也立刻察覺上方是艾莉莎,划水想要暫時下潛……雖然這麼想,但他的手又撞到某個東西,手臂疑似被某人的腳踢到,左腳也順便被某人踩到,導致政近在水裏動彈不得。
【竟敢,將臉……往我的……絕對要用一輩子負責……】
「咦,呀啊!」
「別,彆氣彆氣,艾莉。畢竟久世學弟也不是故意的,好嗎?」
到了這個地步,政近終究也稍微恐慌了。應該說稍微溺水了。
儘管如此,胸部以下都在水裏的三名座騎,卻因爲水的阻力很強所以超難行動。加上也無法用手划水,如果想前進,姿勢就必須相當前傾。而且一旦加速就沒辦法突然煞車,連轉向都很辛苦。
「喂~~沒事嗎~~?」
就算被這麼說,政近也沒有清楚記得差點溺水時的狀況。
此時,小惡魔有希「波」的一聲出現在腦海,以佩服的模樣這麼說:
「嗯,早就知道了。」
不過假設只接觸到臀部,也是充分必須磕頭賠罪的案件。因爲追根究柢,艾莉莎落馬的這件事本身是政近造成的。
(啊,對喔……我站前面,所以和平地的狀況差不多,不過毅與光瑠是站後面,所以穿泳裝的沙也加坐在他們的手臂嗎?)
菫有點搶話般回應,嚇了政近一跳。
「咦,慢着噗!」
「啊啊,總之確實是這樣?」
「說得也是~~考慮到有希的體型,以菖蒲當對手反而是很好的練習吧?」
政近姑且大聲詢問,不過剛纔崩塌的速度很慢,所以看來沒什麼問題,也沒人明顯咳嗽。政近放心朝着四季姐妹看去──
『不需要說得這麼清楚!話說我可沒做到那種程度!只有額頭稍微碰到屁股……應該吧。』
『你根本沒自信吧?』
「感覺這樣反而會增加負擔……」
終於開始缺氧,政近不顧一切地想逃離水中……的這時候,壓着後腦杓的艾莉莎身體慢慢向前移動,頭頂突然出現空間了。
這樣果真能夠好好練習嗎?再度冒出這個疑惑的時候,菫宣佈「那就開始吧!」,所以政近他們也自然而然地開始行動。
「在這之前!」
「咳!咳咳!咕!嗚咳!嘔噁!」
『喂喂喂,居然趁着咳嗽順勢把臉埋到雙腿中間,你是天才嗎?是色情漫畫的主角嗎?』
「喔,喔喔?」
身體藉由浮力上浮。不過艾莉莎依然在上方,所以只有後腦杓一直被艾莉莎的身體壓住。即使想躲到側邊,手腳也不聽使喚。
「唔,向左轉!」
不用細想也知道這是當然的。因爲泳池水深頂多只到胸部下緣,座騎是在肩膀上方交疊手臂再讓騎手站上去。簡單來說,騎手雙腳以上都露出水面。雖說浮力會成爲輔助,但是這麼一來只在誤差範圍。多少能減輕騎手往下踩的威力吧?大概是這種程度。
「咳咳!嘔噁,咳咳!」
(咦,什麼?有什麼要做的事嗎?)
『咕嗚?呃啊!』
政近稍微接受瑪利亞的說法,點頭看向菖蒲……看她掛着莫名喜悅的表情頻頻空揮拳頭,內心一下子變得不安。
剛纔那一摔導致相握的手指莫名打結,政近半強硬地甩掉瑪利亞與依禮奈的手,好不容易讓雙手自由之後,首要目標是浮上水面。然而頭部立刻被某個東西打中,妨礙他上浮。
政近刻意不確認什麼東西是八十八,一邊假裝沒察覺艾莉莎的白眼視線,一邊向四季姐妹搭話。
艾莉莎因爲憤怒與恥辱而顫抖的俄語。
艾莉莎覺得反正周圍沒人聽得懂,所以滔滔不絕地說着俄語,相對的,瑪利亞知道大約有一人聽得懂,所以難得加重語氣阻止。看見姐姐不同於以往的嚴厲態度,艾莉莎也不禁將話語吞回肚子裏。同時,她明顯非比尋常的這副模樣,使得政近臉頰被兩名男性好友「政近好像又闖禍了」的視線刺得很痛,一整個無地自容。
「那個,對不起!我剛纔害妳落馬……!」
「唔哇,呀!」
「哇!」
剎那間,政近連思緒都完全停止,不過地心引力還是不以爲意發揮作用,將沒站穩的政近拉回水中。此時政近終於回過神來,遊向後方要再度讓頭露出水面──
依照政近的認知,不記得有特別摸到什麼奇妙的部位……
「嗚,噗哈!」
坐的地方突然向前傾斜,踩的地方也沒得踩了,艾莉莎像是被拋到政近上方般華麗落水。雖然濺起好大的水花,但幸好手腳都能自由動作,所以她立刻以蛙式划水,將頭露出水面。幾乎在同一時間,和政近鬆手離開的瑪利亞與依禮奈也「噗哈!」從水面露出頭。不過這麼一來,爲難的就是政近了……因爲原本應該用來上浮的水面,意外地被女生們佔滿。
看來因爲座騎的姿勢過於前傾,結果重心拉不回來,就這麼向前撲倒了。而且因爲腳離開水底,騎在上方的沙也加一起被拖下水……不過所有人立刻解除騎馬隊的姿勢,將頭探出水面。
「……那樣沒問題嗎?」
【不是故意的?只要不是故意的,無論摸到哪個部位都可以原諒嗎?女,女生最重要的──】
接到艾莉莎的指示,政近猛踩左腳,想要緊急煞車並且轉向……想要這麼做。當成自己穿着球鞋,正在陸地練習般這麼做。沒注意到現在的自己是赤腳,腳底是平滑到公園地面完全比不上的泳池底部。結果……
政近立刻將頭露出水面,大口吸氣──
就這樣,衆人做完暖身運動進入泳池,分隊組成騎馬隊……不過稍微試着動一下就立刻察覺了。
「──」
「哇噗!」
(唔~~……)
讓胸腔的異物感稍微消退之後,政近以模糊的雙眼看向前方──和含淚瞪過來的艾莉莎四目相對。
接着,將手放在政近肩膀的瑪利亞與依禮奈當然也失去平衡。在姿勢大幅前傾的這時候突然失去支撐,加上和政近相握的手被往下拉,所以兩人也同樣打滑,像是向前撲倒般進水。這麼一來,艾莉莎也沒辦法撐多久。
「唔喔?」
「咦咦?哇!」
卻被艾莉莎狠狠地用腳踹,力道以踢腿打水來說也太強了。接着肩膀、頭部、小腿與腳都被猛踹,政近不斷掙扎,好不容易逃到後方,在泳池裏直立站穩之後再度咳嗽。
『咕?波!』
據說在四季姐妹之中,個頭最小而且最嗜血……菖蒲殺氣騰騰的這副模樣,令政近心想「真的僅止於搶奪頭帶的程度嗎?」而擔憂。不過這時候聽到沙也加「久等了」這個聲音,政近轉身看去。
「反,反正主要的目的是讓我們這組練習?考慮到正式比賽,和各種騎手交戰反而很重要吧!」
剛纔在水裏拚命掙扎的那時候,也和依禮奈進行了某些不當接觸……的可能性。
然後他發現毅似乎看着斜下方,光瑠就這麼戴着泳鏡面無表情,因而察覺他們爲何花了很多時間才組成騎馬隊。
「這樣對於座騎手臂的負擔,是不是沒什麼差?」
「啊,好的。」
氧氣終於獲得補充,恐慌心情平復的政近大腦,在這時候清楚認知事態。認知到自己剛纔……在艾莉莎雙腿之間,而且是在大腿之間露出頭,當場用力咳嗽的事態。而且似乎順勢造成了幾乎逾越尺度的接觸。瞪向這裏的艾莉莎正在水裏按着下半截的泳裝,由此也可以推測這份認知正確無誤。
「基於身高限制,所以更換騎手!」
(該不會……)
政近頻頻眨眼思索,菫瞪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挺胸宣佈。
「要做暖身運動!」
意識到周圍的目光,政近沒有繼續具體說明,低頭致歉。這裏是水中所以沒辦法下跪,但他把頭低到連鼻頭都碰到水面。不過,傳入政近耳中的是……
聽到瑪利亞像是和事佬般這麼說,艾莉莎稍微抬頭,用力瞪向瑪利亞激動詢問: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開始練習吧?」
政近整個人跌倒了。沒踩穩水底的赤腳整個打滑,因爲雙手被封鎖所以也無法維持平衡,政近就像是身體被往下甩,從右耳開始「噗通」一聲沉入水中。
依禮奈以手指玩弄自己的上半截泳裝,不知爲何不肯和政近對看。這個可疑的舉動令政近稍微皺眉,忽然想到某個可能性。
「那個,依禮奈學姐……我難道也有碰到妳不該碰到的什麼部位嗎?」
對於毅與光瑠來說,兩人會基於完全不同的原因感到不好受吧。沙也加或許也終究有點猶豫,看得出她稍微抬高腰部沒坐下去。
【絕對不原諒……】
「聽妳這麼說……也對。」
菫她們沒將水的阻力放在眼裏,也沒將學弟妹的意外放在眼裏,從側邊朝這裏衝過來。政近見狀嚇了一跳。
總之,大概是個子矮的菖蒲站在泳池裏的時候,一旦姿勢前傾,波浪就會打在嘴邊吧。如果每次都被打亂呼吸就無法進行騎馬打仗,這一點可以理解。話是這麼說,練習時使用不同於正式比賽的編隊,搞不懂這麼做有多少意義……
「首先往沙也加同學那裏。」
「那個,我真的會好好賠罪……可以請您原諒我嗎……」
在還沒進入攻擊間距的遠處,沙也加他們就自爆了。三名座騎發出啪噠啪噠……應該說嘩啦嘩啦的聲音接連下沉。上方的沙也加掛着「咦?」的表情慢慢沉入水中。
配合彼此的呼吸,像是推開沉重的池水般開始前進。接着,沙也加似乎也察覺這邊的企圖,在提防菖蒲的同時朝這邊接近。然而……
「收到,預備……跑!」
「妳是來做什麼的?」

政近縮起肩膀這麼說,像是求救般看向依禮奈……在這時候才終於察覺依禮奈的樣子怪怪的。
政近自己都覺得這句安慰很牽強卻還是這麼說,並且看向不遠處的提案人菫……騎手不知爲何從菫換成菖蒲,令他眨了眨眼。
『~~~~!』
……想要吸氣,卻駝背用力咳嗽。額頭與鼻尖順勢撞到某個東西,政近以滿是池水與淚水的模糊雙眼確認前方。然後在他的眼前,真的是在眼鼻前方的位置,有着艾莉莎的渾圓臀部……以及泳裝的襠布。政近察覺之後停止呼吸了。連應該是生理現象的咳嗽也頓時停止。
「咦,啊~~……不,我這邊沒有……」
即使嘴上否定,依禮奈看起來也明顯發生了某些事。
「……依禮奈學姐,等等我也會請妳喫點東西。」
具體來說發生了什麼事,就算追問也不會有好結果。學習到這個道理的政近,只說完這句話就看向四季姐妹。然後他看着因爲不戰而勝而露出微妙表情的菫、桔梗、柊,以及三人上方血氣方剛地詢問「咦?戰鬥呢?欸,戰鬥呢?」的菖蒲開口。
「果然很危險,所以別練習騎馬打仗吧。」
◇
「不完全燃燒!我也想打一場熱血沸騰的戰鬥!」
「好了好了~~菖蒲,讓腦袋冷卻一下吧~~」
在泳池畔不滿般握拳高舉的菖蒲,被桔梗的德式拋摔扔進泳池。政近以視野一角看着這幅相當震撼的光景,帶着依禮奈與九條姐妹來到滑水道後方深處,販賣飲料與簡餐的一間店。
「那麼,喜歡喫什麼請隨意……」
「可以嗎?那~~我要喫熱狗。」
「我就喫霜淇淋吧~~香草口味。」
「……我也要霜淇淋,巧克力的。」
「啊~~那麼,請再給我一個香草霜淇淋。」
「好的~~」
四人點餐之後,似乎是一個人顧店的店員阿姨迅速準備餐點。
「來,總共是兩千三百圓。」
「那個,我要用電子支付。」
錢包終究是放在置物櫃裏,所以政近用手機結帳,然後拿着餐點坐到一旁的四人桌座位。似乎已經重整心情的依禮奈立刻將熱狗送入口中。
「那麼,感謝久世學弟請客……我要開動了~~!嗚!燙!好燙!」
「用不着喫這麼急吧……」
政近如此心想,總之將霜淇淋甜筒的最後一口扔進嘴裏,準備要下跪磕頭。此時,幾乎在同一時間喫完霜淇淋的瑪利亞,交互看向艾莉莎與政近之後慢慢起身。
所以瑪利亞先坐在前面,政近坐在她後面。
「呀啊──!」
(唔,喔?)
即使以可憐兮兮的聲音求饒,艾莉莎依然冷冰冰地撇頭不理。
正準備下跪的政近以及撇過頭去的艾莉莎同時出聲。瑪利亞筆直指向的滑水道,圓管狀的水道蜿蜒曲折,是相當正統的類型。階梯旁邊排列着普通的泳圈以及兩人用的泳圈。大概是選擇喜歡的泳圈走上階梯,然後坐在泳圈滑下來的形式吧。
毅不明就裏般歪過腦袋,但是政近也懶得繼續詳細說明了。
「咦,可以嗎~~?」
完全被暗算的政近,面對超乎想像的速度與離心力,連忙傾斜身體保持平衡,以免身體被拋離泳圈。水花濺到臉上,即使板着臉眯細雙眼,依然拚命注視水道前方,控制重心。
只有上半身躺在泳池畔,下半身泡在水裏的政近頭上,傳來毅困惑的聲音。
一反政近激發危機意識的理性吶喊,視線緊盯着不放。連後方的大姐姐在說什麼都聽不到。注意力完全被瑪利亞的名峯囚禁,終於……
政近慢慢地將視線上移,以憔悴的聲音回答。
瑪利亞舉起雙手快樂歡呼,看起來完全沒有要穩住重心的意思,所以政近很拚命。就這樣滑到白色水道的終點,明亮的光線射入眼簾……兩人隨即滑到泳池水面。
【六百圓……我的,第一次的……】
要躺在瑪利亞前方?還是被瑪利亞躺在前方?考慮到政近的心理衛生,根本不必思考該怎麼選擇。
「好~~一路順風~~」
「嗯!走吧!」
「……沒事。」
「喔……」
「喔,啊,那麼,我們出發了~~」
「沒有啦,不過說正經的,我或許應該也學妳們兩人買一件連帽外套……」
說到不行的原因,在於健全的男高中生若是有幸看見這種美景,血液自然也會集中在頭部以外的某個部位,而且這個部位緊貼在瑪利亞的背部。嗯,以男性來說是社會性死亡的危機。
「不過,艾莉與依禮奈學姐都還在喫啊~~」
「咦咦~~別說得這麼冷淡啦~~兩人一起邊叫邊滑不是很好玩嗎~~」
(唔,嗯?這樣的話,瑪夏小姐的腋下會壓在我的腿上嗎……這就某方面來說總覺得滿尷尬的……)
「好,那麼這次換你坐前面!」
「咦?」
「對不起啦。我真的會答應妳的任何要求,所以原諒我吧。」
「譁啊!」
「嗯~~?這是在說什麼?」
依禮奈一邊以手掌擦拭胸部,一邊說出無謂引人遐想的話語,瑪利亞像是聽不太懂般歪過腦袋,艾莉莎雖然聽不懂卻覺得似乎是下流發言,以冰冷眼神看向依禮奈。
瑪利亞開心的聲音與亮麗的笑容,引得頻頻眨眼的政近也輕聲一笑。既然她玩得這麼開心,就不枉費剛纔那麼努力了。如此心想的政近微微聳肩……然後手又被抓住了。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再度走向滑水道入口。瑪利亞展現的喜悅純真無比,政近也心想「事到如今就陪她玩個過癮吧」……
「久世學弟,你要坐前面還是後面~~?」
同時,泳圈受到水的強大阻力而突然減速,兩人反而被慣性牽引向前滑。失去平衡的泳圈像是從後方脫落般翻過來,兩人同時沉入泳池。
隨着這句莫名其妙的知會,瑪利亞的身體整個躺了過來,所以這種情感一瞬間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艾莉莎冷淡回應之後,將視線瞥到一旁輕聲開口:
久遠歲月的懷念記憶。然而沒有像以前那樣感覺到惆悵或悲傷。肯定是因爲現在眼前的少女掛着笑容。
看着以連帽外套好好保護上半身的九條姐妹,依禮奈露出「疏忽了」的表情。瑪利亞對此像是爲難般一笑。
瑪利亞一邊這麼說,一邊抓起泳圈並且頻頻拉着政近的手。這張笑容……忽然和當年在公園拉着政近的那孩子笑容重疊。
聽到這句話,面色凝重慢慢喫着霜淇淋的艾莉莎露出回神表情,想要把剩下的甜筒喫完。但是在這之前,瑪利亞已經拉下拉鍊脫掉連帽外套。
負責設施的大姐姐開朗這麼說的同時,泳圈被輕輕地向前推。緊接着,載着政近與瑪利亞的泳圈一口氣沿着水道滑下。
「啊呼,沒有啦,不是那樣,是肉棒噴汁濺到胸部……」
「……政近?你爲什麼被衝上岸了?」
在那之後,又被迫陪玩了三次滑水道,各方面迎來極限的政近終於哀聲投降了。瑪利亞有點遺憾地說「那我去邀艾莉玩吧~~」,政近目送她離開……然後就像這樣死在這裏。此外,之所以只有下半身留在水裏,是因爲在爬上岸的途中用盡力氣。絕對不是爲了冷卻下半身。絕對不是。
被用力向後拉,剛纔從上方眺望的名峯,如今在背部──
像這樣交談的時候爬完整條階梯,負責設施的大姐姐帶領兩人前往滑水道入口。
(啊,這樣不行。)
「可以吧?反正好像也沒有其他人要玩!」
「喝!」
然後同時從水面露出頭,用手擦臉。
「好~~一路順風~~」
政近毫不猶豫地將前座讓給瑪利亞,不過這個理由當然是藉口。因爲這個兩人用的泳圈,不是將兩個普通泳圈連起來的8字形,是普通泳圈拉長成爲像是橡皮艇的形狀。加上沒有握把之類的部位,所以一起坐的兩人身體自然會緊貼,前面的人會稍微躺在後面的人前方。
(唔喔……)
「怎麼回事?」
隔着瑪利亞的肩頭,從正上方窺視得到高聳的山峯與深邃的山谷。不容分說吸引視線的這幅壯麗光景,令政近不禁說不出話。
「啊哈,啊哈哈哈哈!好好玩喔~~♪」
瑪利亞一邊這麼回應,一邊舔着霜淇淋說「好好喫喔~~」露出幸福的笑容。另一方面,艾莉莎不知爲何面色凝重,政近戰戰兢兢地搭話。
「咦?」
(好猛……有希說過「真正的大奶看不見腳邊所以下樓時很危險」,這真的有到這種等級吧?我一直以爲她只是胡說八道……)
「難道是在爲我費心嗎?」
「知道了啦,小瑪。」
(不可以看不可以看不可以看……)
自己的腿和普通男性一樣長有腿毛,被瑪利亞白皙滑嫩的肌膚碰觸,使得政近不只害羞,還抱持像是罪惡感的情感。然而……
「坐前面應該比較有魄力,瑪夏小姐請坐前面吧。」
「!」
「唔喔喔喔!」
雖然只是變回原本的泳裝,不過拉鍊中間逐漸露出瑪利亞白嫩肌膚的光景,令政近覺得像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而轉過頭去。此時瑪利亞像是趁虛而入般,迅速抓住他的手。
「不,想滑的話,妳自己去不就好了……」
「對吧?我終究不敢加入那裏……」
「好了~~走吧?好嗎?GOGO~~♪啊,艾莉,外套拜託妳哦~~?」
「艾莉?怎麼了,不是妳想像的味道嗎?」
「啊哈哈,或許耶~~」
政近自然而然地這麼說了。聽到這句話,瑪利亞睜大雙眼……
「感謝招待~~欸,我想玩滑水道!久世學弟,願意陪我嗎?」
「……一整個派對咖的感覺。」
「我只是覺得就算是溫水泳池,上岸之後身體還是可能會受涼……」
「啊~~……不過這樣的話,現在喫霜淇淋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哇。」
「小孩子的體力讓我精疲力盡了。」
「用不着故意說得讓人誤解。」
回想起昔日吐槽妹妹「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少騙人了」一笑置之的情色小知識,政近心想「原來不是騙人的嗎」大喫一驚……同時也察覺自己的狀況有危機。
毅說完以視線示意,朝着他說的方向一看,乃乃亞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個巨大的貝殼形浮排坐在上面自拍,沙也加明顯被迫陪她合照。
坐在巨大的貝殼上,心情大概彷彿是維納斯吧。總覺得只有那裏的氛圍不同,政近眯細雙眼,從那幅光景移開視線。而且視線移開之後又看見另一幅氛圍迥異的光景,使得他眼睛眯得更細了。
不容分說被拉着手,政近還沒來得及下跪磕頭就被帶走了。然後在拿着泳圈走上階梯的途中,政近詢問走在前方的瑪利亞。
◇
坐後面也很危險,不過坐前面更危險。完。
「原來如此……可是既然這樣,和艾莉去不就……」
「好的,抱歉打擾了~~」
不過對於青春期男生來說,男女兩人坐同一個泳圈,在各方面的意義來說難度都很高。不只是很難爲情,要是被毅與光瑠看見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瑪利亞就這麼看着前方回應,不過聲音是穩重的成熟聲音,所以政近確信了。要是剛纔繼續那樣下去,政近與艾莉莎彼此的心情應該會逐漸消沉,爲兩人費心的瑪利亞想要阻斷這股氣氛,纔會像這樣強行邀政近離開。
「……光瑠呢?」
「可以。」
「嗯?不客氣~~」
「……瑪夏小姐,謝謝。」
「「咦?」」
「咦?啊~~他在另一邊游泳……我則是承受不了那股氣氛所以逃過來了。」
(磕頭嗎?果然只能跪下來磕頭了嗎?)
「噗啊!」
「欸,再玩一次吧?再玩一次!」
菫從池畔踏出一步,然後在原地激烈踏步的同時下沉。女生三人組在池畔聲援。
「……搞不懂她們在做什麼。」
「嗯?啊啊……我猜八成是要在水面……」
「不用講明。因爲我隱約察覺了。」
「哈哈……話說回來,救生員好像很擔心地看着這裏,所以你該上來了。」
「咦?啊啊……」
這個姿勢確實會招致誤解。如此自覺的政近一口氣爬上岸,朝着遠方像是救生員的工作人員低頭致意。然後他懷著有點尷尬的心情,掃視周圍尋找依禮奈與九條姐妹。不遠處的艾莉莎坐在滑水道用的泳圈,依禮奈與瑪利亞像是從下往上頂般將泳圈翻過來。這樣的光景映入政近眼簾。
看來似乎是輪流坐在泳圈上,挑戰能撐多久不被另外兩人翻過來的遊戲。看着艾莉莎非常開心般將依禮奈推下水,政近眯細雙眼。
「喂喂喂,艾莉公主玩得那麼高興的樣子很罕見吧?」
「啊啊,說得也是……」
看着相同光景的毅這麼說,政近深有感慨地點頭。
(沒想到艾莉和同性朋友們玩得那麼開心的日子會來臨……)
政近莫名冒出監護人般的心情,判斷加入她們應該是很不識趣的做法。艾莉莎和朋友玩得正開心,處境有點尷尬的自己應該用不着刻意加入她們搞砸氣氛。
(總之,艾莉的事晚點再道歉就好吧……)
只是這麼一來,要和誰會合呢……想到這裏,政近忽然詢問毅。
「這麼說來,你和沙也加合照了嗎?」
「咦?沒,沒啊?剛纔也說過,我不方便加入那裏……應該說,只有美少女能坐在那個貝殼上吧?」
「是沒錯啦。」
老實說,關於這方面只能同意。不過既然允諾要在愛情的路上支援毅,這時候應該要推好友一把纔對。
「不不不,就算這樣,這時候怎麼可以不勇敢向前呢?只要現在去說『也讓我們拍一張吧~~』就可以合法獲得沙也加的泳裝照耶?」
「喂~~機會難得所以一起拍張照吧~~做個紀念。」
毅以泳褲擦手之後接過手機。然而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手溼,毅以左手高舉的手機頻頻顫抖,沒能對焦……
乃乃亞一把抓住政近的左手臂拉他過來。頓時,緊貼着乃乃亞肌膚的左手臂狂冒雞皮疙瘩。
「……難道說,泳褲在落水的時候歪掉了?」
「啊啊不,原因在我身上,艾莉妳完全沒有錯……」
「咿呀!」
若問是否開心,反倒應該說很辛苦。不過也不方便老實這麼說,所以政近發出含糊的聲音。此時,艾莉莎斜眼看着這樣的他,輕聲一笑。
「是啊……話說我好像快掉下去了!」
在頻頻搖晃還會打滑的塑膠浮排上,政近張開雙臂保持平衡。此時……
「……一點點。」
「唔哇,等等!」
這一瞬間,毅露出「糟了!」的表情,做出像是往上拉的動作。政近發現他的左手在水裏抓着泳褲後側,終於察覺狀況。
「放心吧,我也會陪你一起去。至少在這種時候應該稍微放飛自我當個傻瓜。所以我們上吧!」
「總之……我自認好像稍微弄壞氣氛了。」
「我也不是自願這麼做的啊!可是隻用單手沒辦法好好調整回來……!」
「不,抱歉。想說我們原來都很在意彼此變得尷尬,就忍不住覺得有點……」
(嗚,呃!)
然後在大口呼吸的同時,着急般看着下方不知道在摸索什麼。
(這麼說來,瑪夏小姐就算了,我和乃乃亞在一起的時間明明沒有很久……難道她和我一樣會不時偷瞄嗎?)
「唔,啊~~算是吧。原來一直被妳看在眼裏嗎……」
「真是的~~只是開個小玩笑嘛~~不要這麼生氣啦~~」
看向時鐘,時間是下午四點半多。原本預定在中午過後解散,以體力與時間來說都差不多該散會了吧。
「?」
「慢着,妳──」
「不過,只有我留下害羞的回憶,這樣不公平吧?既然你說過爲了道歉願意做任何事,就要讓你也留下一些害羞的回憶纔行……」
艾莉莎不知爲何嘟嘟噥噥地愈說愈小聲,移開視線玩弄頭髮。出乎意料的這個反應令政近眨了眨眼,忽然察覺一件事。
最後在毅的手中打滑旋轉,溜出指縫。
既然這一類的祕密絕對不能說……那麼害羞程度恰到好處,又能讓艾莉莎接受的祕密就是……
雖然嘴裏這麼說,艾莉莎似乎依然有點放不下這件事,繼續說下去:
總之政近這麼說,毅隨即軟弱一笑。此時,乃乃亞也一邊點頭一邊開口。
「喔,嗯,請坐。」
「啊?」
「不,總之……就算這樣,沒讓乃乃亞的手機進水也很了不起了,嗯。」
「慢着等等,唔喔?」
「你也是。」
「你和瑪夏還有乃乃亞同學,剛纔不是玩得很開心嗎?」
「旁邊可以坐嗎?」
「咦?是要我露出半個屁股?」
「……那傢伙在做什麼?」
「不要這麼驚慌失措,再靠過來一點啦~~」
「還敢問什麼事,沙也加就好好的沒被拖下水,妳以爲瞞得過我嗎?」
政近摟住猶豫的毅,以半拖下水的形式跳進泳池,然後頻頻拉着他接近乃乃亞與沙也加,向浮排上的兩人搭話。
「喔,嗯……算是吧。」
「並沒有!你,你們吵鬧成那樣,正常來說都會察覺吧……」
「你主演的幸運色狼走光事件是能爽到誰?」
政近這段話令毅搖晃肩膀。但是毅依然畏縮不前,平常色眯眯看着漫畫雜誌寫真照的模樣消失無蹤。
「不管怎麼說,玩得真是開心……必須鄭重向拜奧蕾特學姐道謝纔行。」
毅似乎是一落水就察覺泳褲歪掉,努力想在水中重新穿好,卻因爲右手在保護乃乃亞的手機所以一直不順利。
「我說的害羞回憶是……我想想,例如說出某個害羞的祕密?如果你這麼做,哎,要我原諒你也可以喔。」
沙也加明明和政近一樣被乃乃亞交纏手臂,卻不知爲何沒有一起落水,所以政近看着她向乃乃亞吐槽。然後乃乃亞突然咧嘴一笑,俏皮地將左手掌豎在面前。
「噗哈!唔喔,等一下……」
「危,危險……」
「那個,妳看起來玩得很開心……吧?」
一顆淚珠沿着毅的臉頰滑落。
「不過啊~~手機完全防水所以掉下去也沒事喔。」
該不會是腳抽筋了吧?政近朝該處接近一步的時候,毅猛然站了起來。
乃乃亞的手機倒栽蔥朝着水面落下,毅連忙伸出右手去接……自己就這麼順勢摔進泳池了。落水時的反作用力將貝殼形的浮排往後踢,激烈的振動襲擊上方的三人。
「唔咕,不,唔~~……」
在那之後,政近帶着消沉的毅和光瑠會合,心想「泳池果然就是要一羣男生自己放開來玩纔對吧!」以不同於以往的亢奮心情大玩特玩之後,躺在躺椅上休息。
政近皺眉思考。
政近嚇一跳猛然轉頭一看,表情依然有點尷尬的艾莉莎低頭看着他。
◇
每次看見艾莉莎,她看起來都和其他女生們玩得很開心。政近回想起她的這副模樣這麼說,艾莉莎隨即稍微噘嘴轉過頭去。
雖然不記得視線曾經特別對上,不過或許是這麼回事。相互在意對方,不時偷瞄對方……這麼想就莫名覺得有趣,政近輕聲笑了。
「哇啊~~」
「你,你在笑什麼啊……」
被喜歡的女生看見半個屁股,這種事對於青春期男生來說非常難受,毅眼睛稍微噙淚了。不過只有這件事連政近都不知道該怎麼幫忙挽救。
「這部分,總之,畢竟你也向我道歉了?」
「唔哇,我的雞皮疙瘩……」
聽到乃乃亞這麼問,沙也加即使有點猶豫依然移開視線點頭。然後兩人集中在浮排中央,以視線催促男生們來到兩側。政近立刻坐到乃乃亞旁邊,接着毅略顯顧慮般坐在沙也加旁邊。
「呼……」
「唔喔喔喔喔?」
「咦?喔,好,那麼,恕我失禮……」
一道寒氣竄過背脊,臉頰差點僵住的政近拚命忍受。此時,乃乃亞將手上的手機塞給政近,以左手將沙也加的手拉過來。
「喔哇?」
「唔喔,終究有點擠耶~~」
「咦?嗯,算是吧……」
「開玩笑的。你和毅同學還有光瑠同學,剛纔不是也玩得很快樂嗎?」
「喔……好,那要拍嘍~~來,笑一個。」
「害羞的……祕密……?」
想到自己反常亢奮地玩到忘我的一面被看在眼裏,政近有點難爲情地這麼說。這段話沒有別的意思,不過艾莉莎聽完稍微睜大雙眼,皺起眉頭。
「嗯~~?喔~~好啊~~沙也親也沒問題吧~~?」
身爲健全的青春期男生,被女生聽到會害羞的祕密要多少有多少。不知爲何,總覺得這些祕密大部分都被妹妹掌握了,總之這件事暫且不提。
「給你,也從那邊拍一張吧。」
「這,這個嘛……不,可是……」
毅尷尬般這麼說,偷偷看向沙也加。沿着他的視線一看,沙也加在浮排上面遮住雙眼撇過頭去。看來以角度來說,剛纔似乎不小心看見了毅的半個屁股。
政近將手機高舉到斜上方讓四人入鏡,按下快門。因爲不習慣自拍,所以拍得不是很好,不過起碼四人的臉都確實拍進去了。
相處變得尷尬的那名搭檔浮現腦海時,一個聲音正好從旁邊搭話。
在浮排邊緣跪起來的政近連忙壓低姿勢,撐住身體避免滑落──
聽到政近這麼說,艾莉莎瞬間露出中了冷箭的表情,在躺椅上收起單腳,手指動啊動的。然後她掛著有點不滿般的表情,就這麼移開視線開口:
「啊!」
政近皺眉不解,不過在這個時候,坐在浮排上的沙也加輕聲尖叫。
政近回想起原本的目的,將手機交給毅。
乃乃亞往政近這邊壓了過來,在潮溼的塑膠浮排上也沒辦法踩穩,兩人像是纏在一起般落水。不過政近這次立刻就站起來,乃乃亞則是依然……應該說比剛纔更緊緊抱住他的左手臂,明顯將身體貼過來,所以政近低頭賞了一個白眼。
「對不起。」
再度冒出雞皮疙瘩,而且這次不只是左手臂而是整個上半身,政近渾身打顫。此時莫名傳來一陣陣的拍水聲,政近與乃乃亞朝該處一看,毅握着手機的右手像是潛艦的潛望鏡般突出水面,不知道在水裏掙扎什麼。
「什麼事~~?」
「喂,妳這傢伙是故意的吧?」
(慢着,糟糕,最重要的毅與沙也加的臉變小了。)
情急之下聯想起剛纔的幸運色狼事件(♂)脫口而出的政近,立刻被艾莉莎帶着極凍空氣的視線貫穿,深深地低頭道歉。艾莉莎以像是能冷卻溫水泳池的視線瞪了政近數秒,但她嘆口氣之後回覆爲原本的聲調。
「好,沙也親也再貼緊一點吧~~沒有自拍棒,所以阿世幫按快門吧~~」
(這麼一來,剩下要做的是……)
冷不防般前來的泳裝艾莉莎令政近稍微亂了陣腳,坐起上半身點頭回應。艾莉莎隨即默默地坐在旁邊的躺椅。然後是沉默。
「啊。」
政近忽然想到,發出細微的聲音。敏銳聽到聲音的艾莉莎立刻追問。
「什麼事?」
「不,這個是……哎,有點……」
「什麼事啊,給我說出來啦。你有想到某個祕密吧?」
「不不不,等一下……好嗎?」
「給,我,說,出,來。這時候不說很不公平喔。」
揚起眉角的艾莉莎步步進逼,政近在躺椅上屈膝抱着雙腿縮起身體,嘴巴埋在膝蓋後方轉過頭去。即使如此,依然感覺到一雙視線狠狠刺在臉頰,所以政近終於認命,維持這個姿勢開始述說。
「沒有啦,真要說的話,剛纔也已經說過了……說正經的,那個,今天在泳池見面的時候……應該說,剛纔也一樣……那個,妳的泳裝,那個,超迷人的。老實說,我慌張到不行。」
最後的部分終究說得相當籠統,不過說到這種程度,話中意思似乎已經傳達了。
政近不用看就知道,一旁的艾莉莎睜大雙眼,然後咧嘴露出笑容。政近憑感覺就知道,艾莉莎即使臉頰羞紅,依然掛着充滿優越感與虐待狂的笑容慢慢接近過來。
「是喔~~」
在耳朵感受得到呼吸的距離,傳來帶着笑意的聲音。艾莉莎以此做爲牽制,在政近耳邊輕聲說出充滿攻擊性的這個問題。
「你一直以下流的眼神看我嗎?」
「!」
平常有點潔癖的艾莉莎親口說出這句話,使得政近肩膀一顫。修長的手指慢慢放在他的肩膀,甜蜜的呢喃落在他的耳際。

一股刺激的感覺從耳朵竄到背脊,政近身體彈了一下。
已經不敢轉身看艾莉莎了。要是現在看向艾莉莎,絕對無法繼續當個紳士。政近有這個確信。
政近就只是縮起身體僵住時,艾莉莎的體溫更加接近,溼潤的肌膚與潮溼的泳裝吸附在政近的側腹──
「冷水往那裏發射~~!」
「柊小姐,別這樣。姐姐大人不在場的時候禁止這麼做。」
「好啦隊長!戰爭的時間到了!」
即使是政近,也只能縮起脖子點頭回應。
「欸欸!要不要把辣椒醬加在裏面?」
依禮奈以非常燦爛的笑容邀請上戰場,艾莉莎默默走過去收下水槍──將槍口筆直朝向依禮奈的臉。
「嗯嗯,菖蒲,玩遊戲與殺人要做個區別喔。」
瀏海滴着水的政近抬頭一看,依禮奈雙手各拿着一把水槍,在泳池裏掛着笑容看向這裏。
猛然噴過來的冷水,沖走所有的氣氛與觸感了。
「沒關係。我曾經在死亡伺服器只用手槍就無傷全破。」
「遊戲到此爲止了!接下來是無情無義的水槍生存遊戲時間!」
甚至不給時間好好呼吸,水槍一直髮射到水槽全空。結果依禮奈在開戰之前就無力地浮在水面了。長長的側馬尾在水面輕盈搖曳。
「那麼,開始吧。」
磨拳擦掌的衆人就在身後,依禮奈咧嘴一笑,將左手的水槍遞給艾莉莎。
「嗯?」
就這樣,九條隊因爲友軍誤射所以早早就有一名隊員被淘汰,但是隊長以駭人氣勢大顯身手,這場水槍生存遊戲打得如火如荼。除了化爲浮屍的某人,經由這一連串的活動,騎馬打仗的九條久世陣營加深了彼此的情誼。
「……好。」
「唔~~總之就是瞄準眼睛的感覺嗎?」
「艾,艾莉?」
「溼了會妨礙視野……果然拿掉眼鏡比較好嗎?」
艾莉莎身披英姿煥發的霸氣,連瑪利亞都有點不敢領教。她轉身向背後的政近露出微笑。
「乃乃亞同學?正常來說不可以射眼睛吧?」
「呃,沙也加同學,那個,不介意的話,請用我這把超大水槍吧。」
搭檔如此催促之後,露出一絲前所未見的恐怖笑容。
朝着如此宣佈的依禮奈後方看去,衆人不知何時按照騎馬打仗的分組,各自拿着水槍等待開戰時刻。
掛着燦爛笑容僵住的依禮奈……從超近距離受到毫不留情的水槍洗禮。
「啊吧吧吧呸呸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