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這些人的鬥嘴功力太強了吧?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7996 字
「大致整合起來了耶~~!雖然剛開始真的很擔心趕不上……」
「說得也是。畢竟尤其是《Phantom》,必須從各種樂器的譜開始編寫……」
「是啊。不過大家一起合奏之後,就重新覺得這首《Phan……tom》是好歌。」
「直接念《夢幻》就可以了啦……」
「作者居然讓步了,超好笑。」
「對不起,谷山同學。並不是對於曲名有什麼不滿……」
五人看起來完全打成一片,和樂融融地交談。政近在不遠處看着這光景,稍微歪過腦袋。
(唔~~……這樣需要我嗎?)
現在的政近頗爲發自內心這麼認爲。雖然早就覺得會比預料的還要順利,不過順利程度超過許多,政近沒有插嘴的餘地。
(個性這麼強烈的成員,我原本以爲會很難整合……)
至少現在所有人都放鬆多餘的力道。而且位於核心的無疑是艾莉莎。帶領樂團練習的是沙也加,不過讓樂團團結一心的是艾莉莎。
沙也加原本就擅長帶動人心,卻不會主動貼近樂團成員的心。真要說的話,是會一臉正經說出「以你的力量肯定做得到。心理層面的問題?這種事和我無關,你去找朋友商量或是向戀人哭訴,自己重振精神吧。如果辦不到,我就把你的工作交給別人」這種話的類型。因爲對於沙也加來說,所有人甚至連她自己都是棋子。自己是引導其他棋子的指揮官棋子,照顧其他棋子不是指揮官的職責。她的理性和感性徹底冷靜分割到這種程度。
(谷山擔任指揮官是超一流水準,但問她是否適合擔任指導者就不一定了……所以這次艾莉無意中成爲照顧者的角色吧。不,說不定……這也是照着谷山的計劃在走?)
無論如何,既然是這種狀況,即使沒有政近的輔助,艾莉莎或許也能自己贏得樂團團長的寶座。這件事本身值得開心……不過這麼一來,真的會質疑自己身爲經紀人有什麼存在意義。不必輔助艾莉莎,也不必安撫毅與光瑠的現在,自己到底該做什麼……
(……應該差不多要暫時休息了,去買些不傷喉嚨的飲料吧。)
總覺得像是運動社團的經紀人……政近在內心自嘲,靜靜走出音樂室。
「總~~覺得啊……」
政近背對五人的音樂來到走廊,隨即感覺莫名地疏離,不禁像是發牢騷般輕聲這麼說,然後對這樣的自己苦笑。
(看着那些傢伙順利進展卻感到不滿,我沒資格當經紀人了吧……)
既然順利進展到不需要經紀人的程度,那就是值得開心的事。說起來,政近擔任經紀人不是被某人拜託,是自己選擇這麼做。所以就算沒了工作,也沒有權利感到不滿。如果不願意這樣,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邀請乃乃亞,而是自己加入成爲鍵盤手。
政近很清楚自己做不到這種事。因爲他已經沒意願再彈鋼琴了。這也是對於母親的賭氣,不過更重要的是……
此時乃乃亞露出笑嘻嘻的表情搭話,沙也加皺起眉頭,然後轉過頭去扶正眼鏡。
從以前就是如此。只要政近彈鋼琴,大家就會變得面無表情。面帶笑容爲自己孩子的演奏鼓掌的家長們,在政近開始演奏之後也都會變得面無表情,並且以像是看見某種異物般的眼神看着政近。
看起來依然沒什麼頭緒的艾莉莎,追在政近身後離開。沙也加目送她的背影,再度嘆了口氣。
乃乃亞毫不害臊直接說出「廁所」,沙也加稍微對她投以責難眼神,嘆氣回答。
想說剛回來卻又立刻離開,這樣的政近使得艾莉莎露出疑惑表情。沙也加對此輕聲嘆氣,冷淡向她開口。
「……」
「……總之,樂團或許比想像的還要好玩吧。」
「咦,所以艾莉同學是天主教徒嗎?」
「是的,這件事怎麼了嗎?」
「就算沒交集也知道。妳應該懂我想說什麼吧?」
(沒有啦,想想而已。)
毫不隱瞞自己話中有話的這種說話方式,使得沙也加不禁露出冷酷的表情,慢慢扶正眼鏡。
「沒有啊?我覺得挺意外的。因爲沒想到妳居然會支持那種轉學生。」
「啊,沒事……沙也加同學,妳拿下眼鏡之後給人的感覺差很多耶。」
「阿政……?啊,沒有啦……」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完全被嚇到的模樣吧……哎,當時我也覺得自己是個不像正常孩子的小鬼,而且也不是很喜歡彈鋼琴。會純真表現開心模樣的只有有希……不對,記得還有一個傢伙露出超強烈的競爭心瞪向我……)
毅打從心底一無所知,沙也加對他感到有點無力,同時不知爲何覺得不太自在,所以走向自己的書包,從眼鏡盒拿出眼鏡布擦起鏡片。
這個人是鋼琴社現任社長,也擔任過國中部學生會幹部的桐生院雄翔。對於兩人來說,是在國中部選戰時以討論會打敗,從學生會長參選人名單踢出去,留下這段過節的對象。或許是沒意識到這件事,乃乃亞完全泰然自若……但沙也加終究做不到,稍微提高警覺面對雄翔。
「是哦~~?」
「我理解這個說法,但我不記得贊成過。」
這名兒時玩伴平常表露在外的情感並非出自真心,沙也加至少也有察覺這一點。也知道乃乃亞會隨時觀察周圍反應,表現出此時此地的最佳解。
「是嗎?那我陪妳。」
「安撫他應該是妳的工作吧?爲了避免後來不小心失和,請好好的和他談一談吧。」
(說起來,如今要彈鋼琴也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準優勝說起話來真是囂張耶。」
沙也加早就察覺,卻沒有深究的意思。因爲她知道這麼做比較可以和這名兒時玩伴和睦相處。
「沒特別的經驗……頂多就是小時候短暫加入聖歌隊?」
「嗯?怎麼了?」
「哎呀,好久不見了,宮前、谷山。」
「不過,我想問……之前聽到一個小道消息,妳們要在這次的校慶,和那個九條艾莉莎一起組樂團演奏?」
「好的……我知道了?」
不只是毅,光瑠也說出艾莉莎的暱稱。政近因爲內心動搖加上強烈嫉妒而暈眩。
「也就是說,妳要把樂團團長的寶座讓給阿哩莎?」
◇
「咦?政近同學?」
「什麼事?」
「爲什麼?妳也是身爲谷山重工的社長千金,身爲將來挺身揹負日本的人,立志要進入來光會吧?宮前也是爲了進入來光會協助家裏的事業更加發展才會出馬吧?」
「咦,這不是雄翔嗎?」
「小乃妳嘴裏這麼說,但我看妳好像也比平常開心得多?樂團這麼好玩嗎?」
「……啊啊,我也知道自己的眼神很兇惡。」
「……」
毅不經意脫口說出艾莉的暱稱。至今在校內男生之中只有政近叫過的名字。聽到毅叫出這個名字,政近感覺漆黑的火焰一口氣燒灼臟腑。
「嗯?阿世,那是慰勞品嗎~~?」
「啊,廁所嗎?我也要去~~」
整體來說,政近對鋼琴沒有美好回憶。一旦這種人加入樂團也只會成爲不和諧的雜音吧。
「艾莉同學有在哪裏唱歌的經驗嗎?」
「我離開一下。」
「好久不見,桐生院同學。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嗯?啊~~這是阿哩莎的提案~~」
政近對於乃乃亞的詢問尷尬一笑,拚命裝作若無其事般發問。
「咦?什麼?怎麼回事?」
雄翔說完聳肩,露出暗藏玄機的笑容。
艾莉莎的提案。換句話說,艾莉莎自己要求大家用暱稱叫她……
「妳人真好耶~~沙也親?」
感覺說什麼都只會被調侃,沙也加板起臉不再多說,然後瞪向乃乃亞稍微反擊。
雄翔說到這裏,嘲諷般揚起嘴角。
「?」
「我?不,沒有啊?我只是因爲沙也親想參選纔會幫她。」
「啊~~……我去看一下班上的攤位。」
「『那種』是什麼意思?就我所知,你和九條同學應該沒交集纔對。」
「辛苦了~~我買了飲料──」
乃乃亞肯定不管怎麼說都會跟來吧。察覺這一點的沙也加只稍微賞她白眼就放棄,和乃乃亞一起離開音樂室。接着,乃乃亞立刻笑嘻嘻地搭話:
包括了輕易准許政近以外的人以暱稱叫她的艾莉莎,親密以暱稱叫她的兩名好友,以及……在這種地方發揮獨佔欲的自己。
「我只是爲了讓所有團員維持萬全狀態,纔會引導別人行動。」
「就算這樣,但我覺得妳很關心阿哩莎啊?只要妳有這個心,應該早就更巧妙整合五人吧?」
「……我只是稍微出去透透氣。」
「咦?」
政近表面上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舉起飲料罐,不過這張笑容立刻僵住。
「哎呀~~話說回來,艾莉同學愈唱愈好了。不對,原本就唱得超好。」
政近沒有自信繼續假裝鎮靜,留下這句話之後再度走出音樂室。
「不,沒要特別找妳們。在這裏遇見是巧合。」
「這樣啊。」
政近思考着這種事,買了所有人的飲料回到音樂室的時候,五人正好在休息。
乃乃亞掛着暗藏玄機的笑容,沙也加以不悅般的表情看她。此時,光瑠也稍微露出苦笑搭話。
「啊,是喔……」
「~~可惡!」
不過最近的乃乃亞,就沙也加看來也是自然散發愉快氣息。這對於沙也加來說是非常意外……同時也是非常開心的事。
總覺得毅好像有點慌張,但是沙也加現在取下眼鏡看不清楚。預料到令他莫名在意也不太好。沙也加從毅身上移開視線,迅速重新戴上眼鏡之後放下貝斯。
聽到乃乃亞的呼叫,政近尷尬再度踏出腳步,把飲料罐放在附近的桌子。在這段時間,即使不願意也會聽到其他成員的對話。
「嘖!」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該怎麼說,看起來很酷?我覺得不錯喔,嗯。」
「去追他比較好吧?」
「剛纔聽起來,樂團成員已經相互用名字稱呼了?」
「這我就嚇一跳了。沒想到每個人的想法都這麼膚淺……最近的學生會長真的被看扁了。」
內心空前煩躁的政近走下階梯。就在往下走到階梯轉角平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叫住他。
「怎麼啦,阿世?改叫你阿政吧。」
「……妳那是什麼眼神?」
「……難得玩樂團,我不想在多餘的事情費神,如此而已。如果有人能勝任團長,交給那個人負責會比較輕鬆吧?」
「哎呀~~話說回來,沙也親居然會顧慮到他們兩人的交情耶~~?」
「並不是這樣。應該說現在俄羅斯的年輕人,幾乎都和日本人一樣不信教吧?」
雄翔的表情充滿強烈的自我意識與野心,從他平常貴公子般的舉止無從想像。但是沙也加無動於衷,輕聲嘆氣。
然後,他在走到階梯的時候搔頭怒罵,以粗魯的腳步走向教室。總覺得現在看任何人都不順眼。
「我也要說聲謝謝。剛纔我也有點在意……但我覺得那時候由九……由艾莉同學出動是最好的做法。」
「啊,啊啊……稍微抽空買的。」
沙也加聽不懂這個稱呼的意思。但是效果很強烈。
「啊~~這個嘛~~……」
(我的音樂……沒有讓人們露出笑容的力量。)
聽到乃乃亞的回答,雄翔明顯露出嘲笑表情,裝模作樣聳了聳肩。
沙也加稍微放鬆表情,懷着平穩的心情在走廊前進。此時,前方轉角出現一個熟面孔並且停下腳步。
「成爲學生會長的人,應該是將來能對於來光會有所貢獻的人。能以財力或權力等所有力量推動日本的人,才適合成爲學生會長……不過那個轉學生又如何?包括金錢、地位、人脈,她什麼都沒有。不只如此,甚至不知道她對於日本理解到什麼程度。那種人不可能適合坐上學生會長的寶座……我認爲妳在這方面應該也贊成吧?」
來自正面的侮蔑,使得沙也加靜靜眯細雙眼。但是沙也加還沒開口,掛着嘲笑表情的乃乃亞就先回嘴了。
「我剛纔也說過,這是爲了樂團。和私情無關。」
瞬間,雄翔眉頭深鎖,扭曲的雙脣之間露出牙齒。但是這張表情立刻被虛假的笑容隱藏。
「妳真的是……我打從心底無法理解妳這種人爲什麼受歡迎。」
「爲什麼呢~~?我也不知道。」
雄翔的聲音令人感覺到沸騰般的憤怒,相對的,乃乃亞不以爲意般看着指甲回應。沙也加斜眼看着她輕聲嘆氣,然後以冰冷雙眼看向雄翔。
「雖然說了這麼多……不過總而言之,只是你自己想成爲學生會長吧?」
「我對於學生會長寶座本身沒興趣。只是因爲現狀必須成爲學生會長才能進入來光會,我纔會以此爲目標。」
「這樣啊。話是這麼說,但我沒聽說你有在進行選舉活動。」
聽到沙也加平淡回擊的這句話,雄翔無懼一切般揚起嘴角。
「並不是只有高調爭取支持纔算是選舉活動吧?」
話中有話的這個說法使得沙也加蹙眉。
「……這是什麼意思?」
「妳說呢?不過,如果以爲周防與九條其中一人會成爲學生會長,那就是太早下定論了。因爲看起來愈是順利行事的人,愈容易在料想不到的地方被絆倒腳邊……總之,這件事和妳們沒有關係吧。」
雄翔裝模作樣聳肩,嘴角露出瞧不起人的笑容,睥睨沙也加與乃乃亞。
「我和妳們談過之後放心了……看來如果是現在的妳們,我完全不必提防。」
雄翔說完避開兩人踏出腳步。
「那麼後會有期。千萬不要事到如今冒出奇怪的慾望,好好享受樂團活動吧。」
雄翔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留下這段話,然後離開現場。沙也加轉頭看向他的背影,扶正眼鏡開口:
「雖然一點都不重要,不過腳邊是用來『看』的,絆倒的應該是『腳』吧?在擔心艾莉莎同學之前,要不要先懷疑你自己的日語能力?」
「沙也親超嗆的耶,笑死~~」
雖然是對於剛纔被恣意數落的反擊,但是雄翔沒特別反應。沙也加也是輕哼一聲重新面向前方,就這麼再度踏出腳步。
「唔喔……」
「總之……」
艾莉莎以隨時會跳起舞的輕盈腳步,像是挑釁般繞到政近右側,然後將手放在羞恥發抖的政近肩膀,給他一個只輕觸臉頰的吻。
「啊,有。」
聽到這句話,政近心臟用力一跳。
「你的樣子怪怪的……我總覺得很在意。」
「應該是想宣傳自己正在暗中策劃某些事吧?畢竟雄翔的自我表現欲挺強的?」
「唔!對啦沒錯!我喫醋了!我嫉妒了~~!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很討厭又噁心所以逃走了~~!這樣妳滿足了嗎?」
「真是的,到頭來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這樣啊。那麼~~我們就好好地坐山觀虎鬥吧~~」
◇
艾莉莎只說完這些就轉身背對,像是跳舞般走上階梯,消失在走廊方向。政近愕然目送她的背影,搖搖晃晃依靠在身後的牆壁,然後就這麼下滑坐在轉角平臺。
政近乍看像是感到疑惑的這張表情,使得艾莉莎遊移視線變得結巴。然後她走下階梯來到轉角處,露出煩惱數秒的模樣,然後略顯猶豫地開口:
對於這句話……政近抱持少許的反感。
「所以,怎麼辦?要隨口忠告一下呦希與阿哩莎嗎?」
「可以吧?」
「喔喔!果然很好吧!感覺很青春!」
政近以生硬語氣反問之後,艾莉莎稍微抬起下巴輕聲一笑,就這麼輕盈走上階梯,接着在階梯途中轉過身來,俏皮地以手指抵住嘴脣。
「……嗯~~這樣啊。」
「咦?」
政近像是任憑宰割般變得自暴自棄吐露一切。對此,艾莉莎笑得開心無比,輕輕離開政近。
「……發生了什麼事嗎?」
「應該沒必要吧。無論他在打什麼鬼主意,要是周防同學與艾莉莎同學敗給他的策略,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這真的和我們兩人無關。」
然後,她以俄語輕聲這麼說。
總覺得從來沒想過會以這種形式和昔日在學生會共事的兩人拉近距離,政近再度稍微苦笑。在他察覺的時候,原本在心中熊熊燃燒的昏暗火焰已經消失。
「……那樣應該犯規吧?」
此時傳入政近耳中的,是艾莉莎明顯隱含笑意的聲音。視線向上一瞥,直到剛纔那張有點不安的表情消失無蹤。艾莉莎就像是找到老鼠的貓,笑嘻嘻看向這裏。
「哈哈,是啊。明明國中時代在一起工作那麼久,卻到現在才……」
「……總覺得心情好奇妙。」
「毅同學」。聽到這個稱呼,政近自己也清楚知道眉心出現皺紋。位於正前方的艾莉莎當然也看見了。
「唔哇~~……那是怎麼回事?」
「唔唔,那麼……政近同學。」
【因爲你是特別的。】
如同慢慢將獵物逼入絕境的貓,艾莉莎的雙眼眯細散發嗜虐氣息,將臉湊得更近,然後在感覺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向政近呢喃。
剛纔被悽慘戲弄的記憶,在政近內心激發惡作劇心態。就這樣,政近不經意接近艾莉莎,以周圍聽不到的音量輕聲呢喃。
喫醋了。政近沒能將羞恥心拋棄到坦承這件事。
「是哦~~?」
毅隨即做出像是等待已久的反應,政近稍微歪過腦袋。
「咦?」
「什……什麼?」
從後方叫住政近的這個聲音,令他瞬間板起臉。他只有現在不想見到這名女孩。
「啊啊~~」
聽到乃乃亞這麼問,沙也加瞬間皺眉之後,肩膀上下起伏。
「不,該說發生事情嗎……我們剛纔聊到,要不要大家都用名字相互稱呼。」
「啊啊……這不是很好嗎?」
即使只有一瞬間,卻對這麼出色的好友們抱持灰暗情感,真是丟臉。就像是要隱瞞這份心情,政近看向沙也加與乃乃亞。
「啊──」

「妳也是這樣吧?」
「啊,我好受傷。」
「你好煩。」
政近稍微苦笑回應這張純真的笑容,此時光瑠向他搭話。
「難道說……你喫醋了?」
「那個,那麼……沙也加,然後,乃乃亞……這樣可以嗎?」
政近自己也清楚感覺到臉頰發燙,知道內心像是笨蛋般樂不可支。心跳聲在耳邊撲通撲通有夠吵。連自己也只感到厭惡的這份醜陋嫉妒,艾莉莎包容了。不只如此,還做出那種回應……
政近說着不經意看向艾莉莎,艾莉莎稍微聳肩只讓政近看見。她的舉止以及剛纔說的那些話……使得政近內心靜靜變輕了。
「難道說……妳喫醋了?」
政近像是要甩掉煩悶心情般搔了搔腦袋,露出尷尬表情向艾莉莎低頭。
「!」
「總之,如果火星飛落到我們身上就拍掉吧。」
「~~~~!嗚嘰~~!」
就在這個時候,政近莫名感覺到某種火焰的熱度。
「呵呵,是的,我非常滿足哦?」
(等一下?這不就是反擊的機會嗎?)
政近將瀏海抓得一團亂,發出近似呻吟的聲音,然後像是擠出話語般呢喃。
(啊啊,說得也是……受不了,我在喫什麼醋啊?)
沙也加說完聳了聳肩。
「政近同學!」
「對不起,我剛纔是在亂髮脾氣。」
「……那個,有點事。」
「咦什麼咦……政近你不也是『Fortitude』的同伴嗎?」
雖然聲音悠哉,但是乃乃亞臉上隱約散發危險氣息,掛着看似愉快的笑容。沙也加即使察覺也沒有特別提及。
臉頰的觸感令政近瞬間僵住,然後彈起來般轉身。艾莉莎從下方看向他的臉,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不禁說得像是在怪罪,政近立刻感到後悔。最近確實覺得和艾莉莎有距離。即使不到被她迴避的程度……也莫名覺得她似乎不敢過於接近。但是沒道理在這時候責備這件事,這麼做只是在亂髮脾氣。
「咦,嗯……」
「話說在前面,政近你也一樣啊?」
「校慶的空閒時間,我會陪在你身旁。所以你要拚命討我歡心哦?」
緩緩冒出冷汗的政近朝熱源一看,總覺得艾莉莎以冰冷眼神看向這裏。不過……
「那個……我覺得有點寂寞啦!」
「那麼,既然政近同學這麼愛喫醋又怕寂寞,我就分一點時間給你吧。」
「看到我和毅同學他們相處融洽……你寂寞了?」
「咦……?」
聽到光瑠這句話,政近瞬間愣住……等到理解並接受這句話之後明顯苦笑。
取而代之脫口而出的話語雖然不是謊話,卻也不是實話。即使如此,政近還是一樣覺得難爲情,低頭咬緊牙關忍受羞恥心情。
「感覺你有點和我保持距離……我做了什麼嗎?」
「!」
「喔,回來了。」
政近按住臉頰,回想起剛纔的觸感劇烈掙扎。扭曲身體,額頭用力按向牆壁。此時樓下忽然傳來一些說話聲,政近因而回神。
沒想到不是被別人,偏偏是被艾莉莎關心,政近說不出話。但是移開視線的艾莉莎似乎沒察覺這個反應,戰戰兢兢地說下去:
即使如此,政近還是立刻粉飾表情,若無其事轉過身來。
「唉……總之就是那樣。那個,看到妳和那些傢伙處得那麼融洽,該怎麼說……」
「放心吧?」
「……艾莉?怎麼了?」
遭受到比預料強上十倍的反擊,政近暗自消沉。
即使感覺內心再度激起漣漪,政近也沒表現出來,點頭同意。對於這個反應,毅咧嘴露出笑容。
「是這麼一回事嗎……」
只要這麼說,艾莉莎也會嬌羞轉過頭去──
「啊啊……說得也是。」
(咦?我躺着也中槍?)
……並沒有。她兇巴巴地瞪過來了。
他連忙站起來,拍掉長褲上的髒污,然後像是逃跑般進入附近的廁所,決定在裏面暫時冷卻腦袋。就這樣讓心情稍微平復之後,以不太靈活的腳步回到音樂室。
◇
「這樣啊,看來很順利,真是太好了。」
在某棟高樓住宅的某戶,雄翔單手拿着手機通話。
「總之,或許多多少少會有人受傷……但是沒做到這種程度就沒意義對吧?」
脫口而出的危險發言,使得手機另一頭響起反對的聲音。不過雄翔絲毫不以爲意,揚起嘴角。
「事到如今,你不會說要收手吧?如果你收手,副會長就……呵呵,沒錯吧?」
雄翔俊美的臉孔邪惡扭曲,像是嘲諷對方的愚蠢般嗤笑。即使如此,他依然就這麼以溫柔無比的聲音甜蜜呢喃,彷彿是引誘人類踏入歧途的惡魔。
「那麼,麻煩按照預定計劃進行喔……會長。」
就這樣,時光在許多人的心思複雜交錯的狀況下流逝……校慶終於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