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政近與艾莉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6544 字
電車行駛在一望無際的遼闊田園風景之間。學生會集訓最後一天的回程電車上,充滿寧靜的空氣。
大概因爲是鄉村,加上現在是下午三點多這種不上不下的時間,政近等學生會成員搭乘的第一節車廂沒有其他乘客。
而且,學生會成員之間也沒有對話,車內只響起電車喀噠喀噠的奔馳聲。
終於,大概是被電車的振動引發睡意,坐在政近右側的有希輕輕將頭靠在政近肩膀。不久之後,坐在有希另一側的綾乃也開始點頭打盹。
(哎,畢竟大家應該累了,這也沒辦法吧……)
政近自己也深深向後靠在座椅如此心想。
昨晚因爲祭典所以玩到很晚,今天上午心想「這是最後了」在海邊玩個痛快,喫完午餐將別墅打掃整理之後搭電車移動。即使因爲疲勞而睡着也在所難免。雖然在所難免……
(不過有希,妳其實醒着吧?)
政近低頭瞪向靠在自己身上的妹妹腦袋,以手肘輕推有希。然而……
「唔唔~~嗯……」
政近手臂輕輕側移的瞬間,有希左手入侵空出來的縫隙,緊緊纏住手臂。
然後,有希就這麼抱着政近的右手臂,然後仔細調整腦袋位置,再度進入午睡態勢。
(這傢伙……)
妹妹如此厚臉皮又大膽裝睡,使得政近臉頰抽動。她大概是真的想要睡覺,不過從她過於故意的這種睡覺方式明顯感受到惡意。
(這種睡覺方式,只有情侶纔會這麼做吧!妳絕對是做給艾莉看的吧!)
政近在內心如此大喊,同時瞥向左側。隨即他看見的是……
「等一下,瑪夏。」
「唔~~」
艾莉莎同樣被姐姐抓住手臂,依偎在身旁。
沒想到居然有人少根筋和有希做出相同的事,政近抽動臉頰並且愣住。
「咦?啊啊,總之……會放。」
然後,政近確認三人沒有明顯像是反應的反應,停止播放影片。
「妳說什麼?」
政近還沒準備好面對艾莉莎的戀心,所以起碼在做好準備之前,政近希望艾莉莎也……
艾莉莎以視線朝瑪利亞示意並且這麼說,政近不禁尷尬地笑了。他之所以做出這種反應,是因爲瑪利亞在艾莉莎肩膀調整頭部位置的模樣,導致政近腦中重現昨天早晨的光景。
政近滿意點頭,艾莉莎抽動臉頰拚命忍笑,以這張非常罕見的表情發問。對此,政近露出像是達觀的眼神回答。
「?」
政近在內心逕自這麼解釋,忽然自覺現在是和艾莉莎獨處的狀況。
(有希,妳一定還醒着!)
理由只有一個。
從手機播放的是天大地大政近大的聲音。突然播放這段話題影片,艾莉莎睜大雙眼。政近無視於她,觀察另外三人的反應。
然後她看着同樣被有希依偎的政近,眉頭瞬間一顫之後稍微露出苦笑。
看見艾莉莎視線遊移像是不知道如何啓齒,政近在內心哀號。
「……祝福?」
在口才這方面,政近原本就比艾莉莎高明得多。一旦掌握對話流向,就可以輕易特定話題。
不祥的預感慢慢從背脊向上竄,政近臉頰僵硬。
「嗯,抱歉一下下就好。」
政近不知道艾莉莎喜歡他的哪裏,不過艾莉莎的自尊心那麼強,應該很難承認自己喜歡上這種懶散的傢伙。
「話說在前面,我平常可不會和任何人做那種事。只因爲昨天是那種狀況加上有希同學的命令還有煙火的浪漫氣氛重合起來,結果纔會成爲那種形式。」
在排排坐的五人之中,另外三人(看起來)在睡覺。這麼一來即使說現在是兩人獨處也不爲過吧。會長與副會長?他們兩人坐在車廂最前面,唯一面向行進方向的兩人座,千真萬確打造出只有兩人的世界,有問題嗎?
確實也有這方面的因素。不過其實是……沒有勇氣面對。不敢面對艾莉莎的這份戀心。因爲自己沒有能夠回應的心意,也沒有能夠接受的決心。所以剛纔確實想要試着敷衍。
這真的只是在捉弄?還是吐露率直的情感……雖然無從判別,不過就按照至今的慣例問問看吧。
政近以嚴肅表情舉起左手,打斷艾莉莎的話語。
「妳嘴裏這麼說,其實也還留着吧?」
【我只會對你這麼做。】
然而,只有現在的這個場合很不妙。
「我說『我只會對你這麼做』。」
(哎,雖然不知道是單純沒有自覺,還是明明自覺卻假裝沒發現……但她應該不會率直承認吧。)
「啊啊,嗯,很美麗。」
昨晚煙火放完之後,政近和其他成員會合,隱瞞親吻的那件事,只說明「剛纔是假裝擄走艾莉當成懲罰遊戲」。
然而被正面突破之後終究屈居下風。看見艾莉莎皺起眉頭,像是有點受傷般晃動雙眼說出這種話,政近也不能沉默下去。
分享給學生會成員的影片,政近說明「和有希測試催眠術纔會變成那樣」這段原委之後就得以刪除了。正因如此,所以剛纔播放影片完全是冷不防的暗招……
「真是的,傷腦筋。」
「是的。昨天的你……爲了取悅我與瑪夏而做了各種事,卻有點徒勞無功對吧?所以那個……該說是安慰獎嗎……雖然做得不是很順利,不過那個吻的意思是我覺得很開心。懂嗎?」
「唔,嗯。謝謝?」
然後,她像是把話含在嘴裏般回應。
政近就這麼順勢說出有點奇妙的感想,連自己都搞不懂在說什麼而有點後悔。
「我說過吧?我不會和任何人做那種事。我可不想被當成會受到旁人或是氣氛影響的女生,所以要在這裏說清楚……總之,因爲是你,我纔會覺得只是臉頰的話,吻你一下也沒關係哦?」
(呃,咦?總覺得這樣是不是不太妙?)
就像是要覆蓋掩飾害羞的心,艾莉莎露出不服般的表情,轉身面向凍結的政近,然後以抱怨般的口吻說。
「哈,哈哈……」
應該說如果這時候回答「不懂」,政近認爲她肯定會鬧彆扭,所以不得不點頭。
政近說完點頭,心想「哎,這就是極限吧」。「不會『和任何人』做那種事」這句話,應該是艾莉莎能以言語表現的最大好感。對於察覺艾莉莎戀心的政近來說,他反而放心了。
不過……正因如此,所以確實傳入內心了。
「……唉。」
「然後,就是……抱歉。剛纔還不太確定是否只有我們兩人獨處,我纔會說出那種話……不對,這是藉口。」
「因爲如果還醒着,播放這種影片絕對會起反應吧?畢竟妳也變成這樣了。」
(就會提到這個對吧!)
政近的對話能力發威了。
「……什麼事?」
老實說,政近覺得似懂非懂,卻懾於她的氣勢點頭。
艾莉莎臉頰泛紅,像是瞪着政近臉孔般一口氣說完,在政近結巴道謝之後輕哼一聲,重新面向前方。
看見艾莉莎就這麼耳根通紅,噘着嘴靜靜面向前方,政近自然冒出這種感想,而且立刻反省自己內心居然抱持這種愚笨的感想。
「當然……不可能吧。我確實刪除了喔,真是失禮……」
(這是什麼可愛的生物?真是惹人疼愛。)
既然這裏有個光明正大偷聽的妹妹,聊這個話題就很不妙。非常不妙。再怎麼不小心,也只有親吻的話題絕對不能提。絕對……
完全出乎預料的回應使得政近僵住。
黑歷史被掏挖刺激,政近感覺內心持續受到傷害,回到原本的話題。
今天也是下意識不敢面對面,刻意避免成爲兩人獨處的狀況……所以不知不覺從那個事件之後,這是第一次和艾莉莎兩人獨處的狀況。
昨天,政近察覺艾莉莎表現的好感,卻意外和她的姐姐同牀共眠。這個事實不得不令他冒出罪惡感。
「咦,啊,好的。」
「嗯,看來在睡。」
「說到煙火!俄羅斯在節慶的時候會放煙火嗎?」
「……哼,那當然。」
「你……你自己說這種話?話說,原來你還留着那個啊……」
然後他慢慢從口袋取出手機,調高喇叭音量之後播放一段影片。
「……欸,你是不是想要敷衍某些事?」
「那我的努力也獲得充足的回報了,嗯。應該說完全多到有找?」
(果然還留着嗎……)
這種表達好感的方式,簡直像是在找人吵架般笨拙,使得政近忍不住苦笑。總覺得非常符合艾莉莎的個性。
政近明顯回答得心不在焉,艾莉莎卻沒說什麼。這也是當然的,因爲她真正想說的不是煙火話題。
後來被統也與茅咲說風涼話,被有希以文雅態度頻頻逼問,兩人沒機會獨處。
(看來要說了!這麼快就想說!)
(不,我沒做任何必須被罵的事情就是了……)
回想起在自己身上優雅睡了四次回籠覺的瑪利亞,政近懷着些許內疚看向前方。
艾莉莎瞪了政近一眼,迅速撇過頭去。然後只以視線瞥向政近,以咄咄逼人的語氣說下去。
這麼一來,話題自然而然……
「唔,不,這我沒有特別注意過……不過應該沒什麼差異吧?」
「我知道的,那當然。」
(唔,嗯,總之睡昏頭的瑪夏小姐,在各方面都非常不得了……)
「嗯,抱歉。老實說,我想回避這個話題。但是,我並不是想當成沒發生過。只是……我還沒整理自己的心情。」
「喔,嗯?」
不久,艾莉莎像是死心般嘆氣,放棄抵抗。
「這,這是哪門子的,確認方式啊……」
不過,她以自己的方式好好面對自己的心,藉以找到答案之後傳達給政近。鼓起勇氣,儘可能誠心誠意傳達出來。
政近不開玩笑,筆直注視艾莉莎的雙眼,以真摯的態度如此說明之後,艾莉莎像是稍微亂了方寸般晃動雙眼,看向前方。
然後,他瞬間讓大腦全速運轉,決定全力假裝成不懂得察言觀色的男生。
(……嗯,要遮羞的話,希望妳只用俄語就好哦~~?)
政近也明白這一點,認爲身爲男人不應該從這件事逃避。
剛纔這段話,肯定是艾莉莎千真萬確的真心話吧。艾莉莎恐怕還沒察覺自己淡淡的戀心。
預料之內的這記刺拳,使得政近感覺胃在收縮。
「還有一件事也要說清楚,這不是什麼戀愛情感。我把你當成搭……搭檔信任到某種程度,而且你還算是?有一些讓我尊敬的優點?最重要的是,總之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只是這樣而已!」
「喔,喔喔……這是我的……榮幸?」
「用不着這麼明顯迴避也沒關係吧?昨天的事情,彼此就當成沒發生過──」
「是嗎?啊,那麼煙火的名字是怎麼取的?在日本會取一些相當有趣的名字,俄羅斯也是嗎?」
「是喔~~和日本的煙火有什麼不同嗎?」
「還好啦,整理心情什麼的……不必做得這麼誇張沒關係的。那個是,沒錯……是類似祝福之吻的行爲。」
艾莉莎愈說愈快而且愈大聲,同時忽然將臉湊過來。
「然後,那個……」
(老實說以我的立場,我比較感謝現在是這種狀況……)
『喂喂喂,突然怎麼了?雖然能理解妳想拍本大爺的心情……不過既然要拍,可以在我打扮得更帥氣一點的時候拍嗎?』
「當時的煙火……好美麗。」
「不,抱歉,可以等我一下嗎?」
政近賞白眼出言試探,艾莉莎隨即不服般如此回應。但是政近沒看漏她的雙眼在瞬間劇烈晃動。
(唉……這是我的壞習慣。很快就會胡鬧,開玩笑,想要隱瞞真正的心情。)
這是久世政近的自衛手段。失去和母親的親情,失去和那孩子的戀情,甚至失去值得驕傲的自己,成爲了久世政近。回過神來,再也無法正面面對任何人。胡鬧、開玩笑,假裝成笨蛋,不和任何人深入來往。
只要不深入來往,即使失去也不必悲傷。
只要不深入來往……久世政近這個人無藥可救的本性就不會被別人知道。只要不被知道就不必面對。不必面對最討厭的自己。
(不過……只有現在……)
只有現在,或許必須毫不敷衍確實面對。
對於面前少女表現的勇氣與誠意……希望自己起碼也誠實以對。
「我也……」
擠出來的聲音微微顫抖。率直面對自己的心,坦然表達好感。這麼單純的事情卻如此困難。嘴角擅自上揚想打造笑容。笑吧,一如往常開玩笑敷衍帶過吧。內心的這個聲音好吵。
政近拚命封鎖這些聲音,好不容易編織話語。
「我也一樣……因爲是妳,我纔會想吻妳。」
政近的話語引得艾莉莎轉過身來,對於他不同於以往的拚命表情睜大雙眼。
「如果對象是別人,我應該會一如往常開玩笑敷衍,讓事情不了了之。不過,因爲是妳……因爲對象是艾莉,所以我也想吻妳做爲回應。不過,我終究不敢吻臉頰,如果問我是以什麼心態吻妳,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之,我也多少受到當時氣氛的影響……吧?」
到最後,總覺得變成又臭又長像是在開玩笑的感覺。明明自以爲能夠說得更順。平常能說善辯的嘴皮子,不知爲何只在這時候不管用。
「……受不了,真是的。這是怎樣?」
政近愈說愈小聲還稍微看向下方,使得艾莉莎也發出傻眼的聲音。對此,政近頭愈來愈低……不過艾莉莎右手扶住他的臉頰,輕輕讓他面向前方,然後筆直看着政近的臉,像是打從心底開心般笑了。
「嘻,原來政近同學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幹嘛啦,是什麼表情啊?」
肯定是露出丟人現眼的表情吧。基於這種想法,政近發出嘔氣鬧彆扭的聲音,然後立刻對於自己的幼稚反應更感羞恥。
「……!」
政近默默稍微移開視線。對此,艾莉莎在笑容加入些許惡作劇的心態回答。
(……不,妳早就察覺了吧?當時還清楚嗆我「沒骨氣」。)
(唉……真的對心臟不好。)
不過在這個時候,左側隱約傳來的聲音將政近拉回現實世界。政近眨眼的時候,艾莉莎稍微扭動身體,重新緊抱他的左手臂。彷彿溫柔包覆的這股觸感,令政近覺得自己受到撫慰。
(我……有被那孩子拋棄嗎?)
「你說呢?」
即使皺眉思索,覆蓋記憶的濃霧也沒能散去。那孩子的笑容就這麼隱藏在濃霧的後方。果然想不起來。不過……在自己的心中,那段戀情還沒結束。政近只清楚知道這一點。
(咦?)
想要保護。想要珍惜。不想傷害。這份情感是保護欲,是疼愛……應該吧。
「我是說『那可不一定吧?』這樣。」
此時,有希慢慢抬起頭了。然後她完全無視於默默看過來的哥哥視線,目不轉睛注視緊抱政近左手熟睡的艾莉莎,發出「嗯」的聲音點頭。

「……我神經終究沒這麼大條吧。」
「……這是在消遣我吧?」
當面被給予「可愛」這個評價。艾莉莎近距離注視過來的小惡魔笑容,使得政近背脊竄過一陣甜美的酥麻感。他像是掩飾般皺眉裝出不服表情。
聽到政近這句話,艾莉莎輕聲竊笑之後閉上眼睛。實際上,以政近現在的緊張程度,剛纔的話語也大致不是玩笑話……不過他察覺艾莉莎的攻勢已經結束,總之暫時放鬆身體。
政近面向前方暗自呢喃。說來無奈,因爲平常應對的態度冷淡,所以這種反差很驚人。艾莉莎本人肯定只是抱持一半以上的捉弄心態……不過在察覺她心底深處潛藏的戀心的現在,政近不清楚她這麼做有幾分是認真的。
政近看着艾莉莎的臉,自然而然做出這個決定。這麼做是爲了好好面對眼前這名願意愛上我這種人的少女。就好好結束和那孩子的初戀,請她把依然被她囚禁的戀心還給我吧。這麼一來,肯定……
此時,政近對於自己的思考抱持疑問。
即使故意不太高興般這麼說,艾莉莎也完全不爲所動。
和昔日對那孩子懷抱的情感不同……政近這麼認爲。只不過事到如今,政近無法清楚回想起戀心這種情感本身爲何物,所以不敢下定論。然而自從被那孩子拋棄的那一天開始──
那個奇妙的稱呼至今依然會在腦中響起。從濃霧後方朝這裏呼喚,這個天真爛漫的聲音,使得胸口像是被勒緊般難受。
「!」
艾莉莎進行波濤洶湧的挑釁之後,過於自然而然地依偎過來,使得政近全身頓時僵硬。不知道是否察覺政近完全被耍得團團轉,艾莉莎像是做給他看般輕聲打呵欠。
「原來如此。這就是愛人被睡走的感覺……」
「這個嘛……你現在的表情挺可愛的哦?」
(……必須確實做個了斷纔行。)
「沒那回事啊?話說回來,原來如此……我一直在想那時候爲什麼是吻我頭髮,不過單純只是你畏縮了吧?」
「哎呀,我貼你貼得這麼緊,你有自信睡得着嗎?」
艾莉莎揚起單邊眉毛說完,從政近臉頰放開手,以指尖輕敲自己的臉頰。
「唔……」
「我說啊,會畏縮是理所當然吧?我個人甚至覺得吻頭髮也不太好……而且妳也一樣,要是在懲罰遊戲被親吻臉頰,正常來說都會抗拒吧?」
「喔,唔……」
「……」
「剛纔,妳說了什麼?」
想忘也忘不了。會在突如其來的一瞬間想起。這肯定是因爲政近自己的內心某處不願忘記。因爲依依不捨,持續期盼着記憶中的那孩子。
不過,幸好艾莉莎看起來沒特別在意,掛着笑容一如往常說謊。然後她放下右手順勢摟住政近手臂,輕輕將頭靠在政近肩膀。
【真津!】
即使回以這句既定的問題,也在意是否說得結巴。雖然慌張沒寫在臉上,但是現在的政近甚至沒有餘力分析。
政近掛着脫力的笑容看向身旁,是艾莉莎安心無比的睡臉。總是顯露在表面的正經態度與戒心消失,完全解除心防的這張表情……使得一股溫暖又失控的情感湧上政近心頭。
(果然……不是戀愛吧。)
她這句話令政近停止呼吸。甚至覺得連心臟都在瞬間停止跳動。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一直放不下。)
「……換句話說,我不能睡?」
艾莉莎刻意像是落井下石般確認,使得政近以譴責態度開口。
「呵啊~~我也覺得困了……到站之後可以叫我起來嗎?」
(真是的,不知道她自己是明知故犯到什麼程度。)
「我讓妳一睡不醒喔,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