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妳沒資格說我是暴君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8806 字
「來玩國王遊戲吧。」
集訓第二天,喫午餐時開始下起氣象沒預報到的雨,大家討論雨停之前要在客廳玩什麼遊戲的時候,統也說出這句話。對此,政近與有希同時感到戰慄。
((這……這是陽角會玩的遊戲……))
兄妹倆腦中思考一模一樣的事,身體頻頻發抖。雖然沒特別的理由,但是不知不覺就忍不住發抖。明明兩人都絕對不算是陰角。
「國王遊戲……是什麼?」
艾莉莎在戰慄的兄妹旁邊歪過腦袋。接着,瑪利亞感到意外般開口:
「咦咦~~?艾莉妳不知道嗎?是國王遊戲喔,國王遊戲。」
「所以說,那是什麼?」
艾莉莎不悅看向姐姐,瑪利亞一臉洋洋得意豎起食指。
「呼呼~~所謂的國王遊戲,是在唯一的一根籤畫上紅色標記,其他籤都寫下數字,然後給大家抽,抽到紅籤的人是國王,用號碼對其他人下令的遊戲喔~~比方說『二號喂五號喫東西』或是『四號親吻一號』這樣?」
瑪利亞自己說完之後害羞尖叫,以雙手按住臉頰。和逕自興奮的姐姐相反,艾莉莎聽完解說之後睜大雙眼。
「親……親吻……?」
「啊啊沒有啦,太過火的命令終究會禁止哦?始終必須在良知範圍之內。」
統也帶着苦笑,向慌張的艾莉莎補充說明,然後稍微掃視衆人開口:
「總之,該怎麼說……像是『二號說好笑的笑話』或是『三號彈五號額頭』這種簡單的懲罰遊戲就好吧?」
「彈額頭……我幾乎沒試過就是了……」
統也說完,坐在他旁邊的茅咲仔細看着自己的手,緩緩舉起右手,拇指與中指連接成一個環,然後朝着中指蓄力到極限……
砰!
「嗯,茅咲要手下留情喔?」
看見茅咲試彈手指的威力,統也向她露出溫柔的笑容。總覺得剛纔的爆裂聲非比尋常,肯定是手指摩擦發出的聲音吧。絕對不是……嗯,絕對不是突破空氣之牆超越音速的聲音。
此時瑪利亞的聲音傳入耳中,政近中斷思考,然後低頭看向手上的筷頭……再度確認自己是四號。在他看完抬頭的同時,食指按在臉頰的瑪利亞歪着腦袋開口:
茅咲說得很中肯,政近也深深點頭。接着,瑪利亞稍微噘嘴,把頭歪向另一側。
不再是國王的下一剎那就被下達這個艱難命令的瑪利亞,將手指按在嘴脣思考一陣子之後,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般開始述說:
「這樣好了……那麼,二號與四號互彈額頭。」
「哎,是嗎?那麼……不要太複雜,請三號扮鬼臉如何?」
「那就開始吧?國王是誰~~!」
「居然是下克上的展開……」
平常面無表情,基本上只有眼睛會動的綾乃要扮鬼臉。不容分說令人深感興趣的這個展開,吸引場中所有人的注目。在緊繃的氣氛中……綾乃沉默片刻,然後慢慢舉起雙手,就這麼面無表情將兩邊臉頰往上拉。
(綾乃扮鬼臉?)
在這樣的狀況中,綾乃輕輕起身拿起寶特瓶放回冰箱。所有人這段時間將籤放回去,統也把籤筒拿到身後攪亂。等到綾乃回來之後一起抽籤,這次是統也當國王。
(這麼一來多多少少得靠運氣了……只能祈禱不要倒楣到籤的數字面向有希,又被有希當上國王……)
「………………嗯。」
政近等人露出苦笑從沙發起身,在地毯放坐墊圍坐成一圈。順序是政近右邊坐着艾莉莎,再過去是瑪利亞,瑪利亞的右邊……也就是政近右前方是有希。政近左邊是綾乃,再過去是茅咲與統也。衆人中央放着插入七根衛生筷的小瓶子。
下令的統也宣佈指令完成,進入下一場遊戲。接着成爲國王的……
(果然……依照簽的方向,在抽籤的瞬間看得見數字。)
「不可能吧?」
「啊,是我?」
「……是這樣嗎?」
一個殘影掃過寶特瓶的前端,幾乎在同一時間,沙發方向傳來小小的聲音。茅咲以外的六人一齊轉身看向聲音來源,包括瓶蓋在內的寶特瓶口,剛好在這時候在沙發椅背反彈掉到椅面。
「就說做不到了。說起來,抱着笑死的決心煮茶湯根本莫名其妙。」
「哎呀,我嗎~~?」
(這下子不妙了……因爲是圓筷,所以抽籤之前不知道寫着數字的那一面是朝着哪個方向……要是我抽籤的時候數字是朝著有希,她一眼就看得出來吧?)
「會長興致勃勃耶……」
「啊哈哈,還好吧~~?」
感受到危機的政近,總之悄悄試着以指甲在筷頭留下痕跡當記號……但是立刻放棄。因爲他察覺筷子不只是本身材質很硬,表面也很光滑,一旦刮傷立刻會被發現。
可以恣意對某人下令的這種美妙遊戲,那個妹妹肯定會以享樂心態把場面鬧得天翻地覆。
政近一臉若無其事,在遊戲開始之前就早早思考是否能作弊。明明只是普通的娛樂卻這麼做,或許有人認爲很幼稚,但這是理所當然的準備。因爲……這場遊戲有一個只要能作弊基本上都會作弊的參加者。
接着衆人一樣同時轉頭一看……地上的寶特瓶露出像是被利刃裁切的平整切口,而且瓶裏的水面沒激起任何漣漪。
統也重新振作般以開朗聲音說完咧嘴一笑。然後他轉頭環視所有人,愉快下令。
轟,喀唰!
「不,嗯,說得也是。一起來玩國王遊戲吧。」
「妳是得到人性的機器人嗎?」
「啊……啊哈哈,久世同學你真是的,不可以把學姐的笑點講明吧~~?」
是艾莉莎。她作勢思索片刻之後說出的,是統也剛纔舉例的命令。
「這樣啊……」
「……原來如此。蘋果掉到地上滾動,是暗喻大家紛紛笑到在地上打滾的意思,真是高明。」
「不,做不到吧?」
(如果二號是更科學姐,我就沒命了!)
「不,在瓶裏有飲料的狀態挑戰不太好……而且說起來,赤腳應該辦不到吧?必須要穿鞋子──」
茅咲點點頭,很乾脆地公開自己的籤。此時統也從冰箱拿了兩公升裝的寶特瓶礦泉水過來。
統也一邊詢問衆人,一邊將寶特瓶放在地上,瑪利亞也點頭回應。然後茅咲自言自語說着「迴旋踢……」站了起來。
瑪利亞說到這裏就閉上嘴巴。緊接着,艾莉莎肩膀微微顫抖,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但是另外五人不知道哪裏是笑點。說得直接一點,「咦,說完了?」纔是衆人發自內心的感想。
「啊,五號是我~~」
「總歸來說,你想玩玩看陽角的遊戲是吧?嗯嗯,我知道了~~」
「哇~~茅咲好厲害~~挑戰成功了~~」
「那麼~~……就由二號……」
「唔呃!」
然後,瑪利亞拿着筷頭塗滿紅色的筷子眨了眨眼。看來第一位國王是瑪利亞。不過……比起這件事,政近的注意力被囚禁在另一件事。那就是……
「統也運氣真好。」
就只有這個原因。政近懷着祈禱般的心情看向茅咲,幸好是反方向的某人舉手。
「說得也是。那就來準備籤吧。」
「啊,嗯。」
「別這樣!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而且提案的會長在打麻將那時候也有前科……預先在簽上動手腳的可能性……會有嗎?總之,他說要增進感情應該不是騙人的,即使動手腳也不會太亂來吧……)
政近在腦中半開玩笑這麼說,剋制發抖的雙手。
「是的~~我看過的也……這種動作叫做後迴旋踢嗎?記得是用腳踝那邊,像這樣巧妙打開瓶蓋喔~~」
居然是綾乃。
「對了對了,晚點要去的祭典讓我回想起一件事,我以前參加過俄羅斯的祭典,當時非常擁擠哦?大概是因爲這樣,袋子纔會破掉吧?附近有人掉了好幾顆蘋果在地上喔~~……一顆顆滾走了~~像是這樣?」
順帶一提,雖說是衛生筷卻不是方形筷,是隻有筷頭需要拉開的圓筷。七根圓筷是筷尾朝上插入瓶子。看來標記位於筷頭的方形部分。
思緒運轉的這時候,政近也在統也的催促之下隨便抓住一根籤。統也確認所有人都抓住籤之後帶頭開口:
「喔喔,更科學姐學得很像耶。」
政近說到這裏的時候,茅咲轉身背對統也擺放的寶特瓶,下一瞬間……
「打從一開始就是這麼難的命令啊……」
「唔~~……嗯,挑戰用肚臍煮茶湯!」(注:日文諺語,捧腹大笑的意思。)
「啊哈哈,說得也是……」
鴉雀無聲的寧靜在室內擴散,單腳站立的茅咲稍微歪過腦袋開口:
「喔……喔喔!久世你說得真妙!」
即使看向周圍,也只有瑪利亞在稱讚茅咲。不愧是國王,器量真大。
(怎……怎麼回事?俄式笑話嗎?不行,完全無法理解!)
「……在下收走寶特瓶吧。」
聽到茅咲這麼問,統也停頓許久之後點點頭……只能點頭。
無法理解,雖然無法理解……但是政近理解到這時候安靜無聲的話不太妙。既然學姐搞笑耍冷(?),自己就必須想辦法接話。政近基於使命感拚命絞盡腦汁……
「啊啊~~……嗯,總之,姑且算是達成命令吧。」
「開瓶蓋挑戰?」
「嗯~~?就是啊,聽到這句諺語的時候,我覺得這個形容方式很有趣……說不定真的做得到?」
「這是什麼命令,怎麼回事?」
或許該說果然,他注意的是作弊這件事。恐怕……不,幾乎可以肯定連準備籤的統也都沒料到這種事吧。不過政近的動態視力足以將猜拳化爲普通的眼力遊戲,所以在抽籤的瞬間,如果寫着數字的那一面朝着政近,他自然而然看得出來是幾號。
大概是活用剛纔的反省,統也說出堪稱經典的這個命令。只不過,在女性比例比較高的這個場合,這個命令就某方面來說也很難。在正如預料令女生們一陣緊張的氣氛中,舉起三號籤的人是……
「這就是……人類的喜悅……?」
而且……既然政近做得到,有希也……恐怕連茅咲也做得到一樣的事。
瑪利亞稍微點頭之後說出這個奇怪的命令,政近忍不住嚴肅吐槽。看來不只是政近抱持這個感想,茅咲也露出苦笑詢問瑪利亞:
「這是在網路上流行過一段時期,不用手打開瓶蓋的一種挑戰……話說從這個反應來看,更科學姐是二號嗎?」
統也明顯慌張地愈說愈小聲,使得學弟妹們眼神變得柔和。身爲曾經有溝通障礙的陰角,想必會嚮往某些事吧。學弟妹們以溫馨的眼神看過來,統也尷尬舉起手。
「哎,這始終是用來增進感情的遊戲……所以命令也以這種感覺進行吧。」
抽到四號籤的政近,聽到命令內容之後不由得叫出聲。若要說爲什麼……
「是在下。」
「「「「「「……」」」」」」
「喔,我嗎?」
三人附和政近的牽強解釋,敷衍帶過瑪利亞別說好笑甚至不知道在說什麼的這個笑話。綾乃是空氣所以不成問題。衆人就這麼順其自然匆忙把籤放回去,立刻進行下一場遊戲。
「呵呵,說得也是。」
「那麼……啊。開瓶蓋挑戰!我想看那個!」
「呃,不,並不是……這麼回事啊?」
「咦,又是我嗎……」
「我也幾乎沒有好好看過……不過記得是用迴旋踢開瓶?」
政近吐槽之後,茅咲立刻以平坦語氣配音,不過當事人綾乃像是搞不懂狀況般歪過腦袋。這種反應也令她更像機器人。
統也拿着紅色標記的籤這麼說。
「哈哈,不好意思。」
大概是察覺政近內心納悶冒出「這部分無妨,不過爲什麼是玩國王遊戲?」這個疑問,茅咲咧嘴看向統也。
茅咲看起來沒聽過,政近心想「爲什麼堅持命令挑戰某些事……?」進行說明。
「可是,只要大家一起搔癢讓這個人笑個痛快……」
「我想想……那麼,請五號說一個好笑的笑話吧。」
(換句話說……不可能從裂痕的微妙差異分辨哪根是哪根。)
「不要對我這麼貼心!……還有,籤我已經準備好了啊?」
(快得驚人的迴旋踢……連我都很自然地沒看清楚耶☆)
衆人配合統也的吆喝一齊抽籤。
「啊,是我~~四號是久世學弟?」
「啊,是的。太好了……那麼妳先請。」
政近不禁鬆了口氣,撥起瀏海,上半身稍微探向瑪利亞。然後瑪利亞以拇指與中指做出一個環,將手伸向政近額頭。
「那我要彈了喔~~……嘿!」
瑪利亞充滿氣勢彈出手指……但是因爲距離太近,所以不是指甲,是整根中指壓在政近額頭。力道還沒出盡就命中額頭,所以一點都不痛。
「啊……啊啦啦?這個意外地難耶~~」
「哎,這需要一點訣竅……哈哈。」
瑪利亞將手移開政近額頭露出爲難的笑容,政近也不知該如何反應,含糊一笑。
「那麼,久世學弟示範給我看吧?」
「啊,好的……」
這次輪到瑪利亞撥起瀏海探出上半身。這個姿勢令政近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件,在稍微慌張的同時舉起右手。
「那個……是這種感覺?」
「啊!」
對方是女性,所以政近力道非常放水,不過大概因爲和瑪利亞不同,是將力道集中在指甲彈下去,所以瑪利亞輕聲哀號按住額頭。
「唔~~好痛~~」
「啊,不好意思。看來打得比想像中還要成功……」
瑪利亞雙手按住額頭鼓起臉頰,政近連忙道歉……並且強烈覺得難爲情。
(唔喔喔喔喔──!像是笨蛋情侶的這種害羞互動是怎樣啊啊啊──!周圍的視線好溫馨!)
同時,他知道坐在兩人中間的艾莉莎從超近距離以非常冰冷的眼神看過來。左側是溫馨空氣,右側是冰冷空氣。咦?這裏是三溫暖的入口嗎?
(不對,下令的是妳自己啊?)
「那麼,二號親吻一號!」
可惜這個想法落空了。政近不是親人而是被親的一方,或許是不幸中的大幸。
「哎呀,是我。」
看着匆忙開始收拾籤的茅咲,瑪利亞微微一笑站起來,將自己的籤放回小瓶子。綾乃見狀觀察有希的反應,有希輕輕聳肩。
有希故意假裝喫驚,環視衆人。
政近愉快地煽風點火,艾莉莎瞪他一眼之後當場起身,然後接受衆人的聲援與拍手唱起校歌。
這一絲希望……在下一瞬間悽慘被粉碎。
有希佯裝不知情般微微歪過腦袋,眼睛深處露出下流的笑容……政近也像是要對抗般咧嘴一笑。
「哇,是政近同學啊。這真是不得了。我可以說這是……幸運嗎?」
統也內心的慌張看起來也還沒平息,刻意清了清喉嚨催促大家繼續玩遊戲。在有點奇妙的氣氛中,政近感受到來自右邊的犀利視線,以褲管擦拭有希吻過的右手。
對於政近的稱讚,艾莉莎也平淡回應之後撇過頭去,不過耳朵稍微變紅。如此淺顯的反應,使得政近與瑪利亞從兩側向她會心一笑,艾莉莎似乎難以承受這份害羞心情,像是要驅離兩人視線般將籤放回去。
瑪利亞則是柳眉倒豎,拉開兩人。有希朝艾莉莎露出暗藏玄機的笑容,慢慢抓住政近按在她額頭的手。
「唔哇,這樣很丟臉!」
「就是這麼回事,時間到了。遊戲就此結束。」
「還好啦……普通而已。」
(更科學姐看清會長的簽了吧?)
「說……說得也是!好啦,那麼既然剛好是點心時間,就來打西瓜吧!」
「快……快點分開啦!成何體統!」
兩名學長姐目瞪口呆。
「一號……是我。」
簡單來說就是天籟美聲。原本是當成懲罰遊戲,但是彷彿專業女高音的精彩歌唱意外令衆人嚇破膽。沒有餘力像是看熱鬧般聲援或打拍子,所有人專心聆聽歌聲。艾莉莎就像這樣結束一分鐘左右的歌唱之後,衆人自然而然給予掌聲。
「我也喫了一驚。原來妳的歌喉這麼好。嚇我一跳。」
「六號全力清唱徵嶺學園的校歌,這個命令怎麼樣?」
「雨已經停了。」
「是嗎?」
「……是我。」
茅咲的反應令政近心情大好,尋找可憐的活祭品……
「!」
政近在內心說出不太像是男生會說的藉口,一邊在意艾莉莎一邊抽籤,然後隨即察覺自己失誤。
「唔,喔喔……」
政近聽完有希的消遣與艾莉莎的叮嚀露出苦笑,思考要下什麼命令。
「天曉得。不過有希,真可惜啊。」
(無論如何都不能這樣!不行,絕對!)
政近說完,招致這個狀況的兩名學長姐元兇立刻附和,開始收拾事態。既然會長與副會長宣佈結束,其他人也無法提出異議。
「「「「「「「國王是誰~~!」」」」」」」
主掌遊戲的統也沒有制止。這是當然的。因爲「親吻」是剛纔由茅咲下的命令,而且學妹有希也照做,這時候制止的話就不公平了。然而……
「唔~~那就還好……?順便問一下,一號與二號是誰?」
「會長,我去拿西瓜出來。」
兩人就這麼相互抓着下巴與額頭,在極近距離分別露出正常笑容與僵硬笑容。對於這幅光景,不知爲何是下令的茅咲最爲慌張。
「舌頭別過來!舌頭!」
「那妳一開始就不應該這麼做。」
「那就模仿更科學姐……請三號與五號相互親吻吧。」
(可惡,被看見了……不過,只要有希不是國王……)
「啊,是我。」
「啊,是……是的……」
後來繼續玩了好幾回合,場中氣氛已經夠熱絡的時候……成爲國王的茅咲說出至今最大膽的命令。
「好啦,結束了結束了。」
「哇……我嚇了一跳。原來艾莉學妹歌喉這麼好。」
「哎呀,是艾莉同學啊。所以,三號是?」
「喔……喔喔,拜託了。」
(唔……啊,對了。)
「來,政近同學,啊~~」
「慢着,我也太沒信用了。」
聲音就在右邊響起。六號居然是艾莉莎。
「這樣命令就完成了吧?」
「……呵呵,要是你沒阻止,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結果。」
「三號是我。」
有希雙眼透露笑意,舉起紅色標記的籤。然後她以拿籤的手遮住嘴角,明顯看向政近與艾莉莎開口:
政近這個命令,使得茅咲像是害羞到發毛般摩擦雙手。
「哇喔,那麼艾莉同學,請妳加把勁高歌一曲吧!啊,要站起來唱。」
面對收起表情眯細雙眼的有希,政近指向正前方的窗戶,隨着無懼一切的笑容宣佈一件事。
「咦,咦?舌……舌吻……?咦?咦咦?」
只不過即使有所警戒,或許也無計可施。但是如果多加註意抽籤的方式……看着斜前方的有希眼睛深處露出惡魔般的笑容,政近內心悔不當初。
真的像是派對咖會在國王遊戲下的這個命令,引得客廳一陣驚愕與緊張。政近毫不例外感到驚愕的同時察覺了一件事。
「啊……啊啊!對喔,說得也是!」
綾乃默默舉着手機。此外,瑪利亞按着嘴角睜大雙眼。
(就算這麼說,這完全踩到紅線了吧啊啊啊──!)
有希以若無其事的態度確認,茅咲就這麼以雙手按着臉頰呆呆點頭。該怎麼說,有男友的她做出這種反應也太純真了。
聽到這個命令,身旁的艾莉莎身體一顫,政近察覺自己完全被鎖定。
「唔唔,呃~~……那麼總之,進行下一場吧……」
啾!
(可惡,這真是惡魔般的籤運,惡魔般的命令!)
「會長,記得這個遊戲是玩到雨停爲止吧?」
然後,坐在政近斜前方的有希舉起手。
「不,我又沒說要嘴對嘴,親臉頰或是手也可以。」
「茅咲,這……」
「不不不,沒什麼好謙虛的,老實說我大喫一驚。」
(唔,沒時間了……有什麼辦法嗎?什麼辦法……)
「哎呀,可惜?」
茅咲與統也的純粹稱讚,使得艾莉莎略感不自在般坐下。
這是他從遊戲一開始就在擔憂的事。雖然在正常享受遊戲樂趣的時候完全忘了,不過茅咲與有希兩人和政近一樣能在抽籤的瞬間看清數字。否則茅咲不可能在男友統也在場的狀況下這種命令。
居然是異性的組合,統也似乎覺得不能這樣而板起臉,要求茅咲收回命令……之前,有希已經雙手撐地探出上半身,抓住政近下巴轉到她面前……
「別下太奇怪的命令哦?」
政近在內心吐槽,假裝沒察覺艾莉莎的視線重新面向前方,然後故作鎮靜把籤放回去。
察覺有希死心後,政近從僵住的艾莉莎手中抽走籤,連同自己的籤放回小瓶子。
政近暗自咬緊牙關,看向周圍……然後發現一件事。
「喂,那邊的,不準找機會按快門!」
(不,拜託別這樣瞪我……又不是我的錯。)
「所以,三號與五號是誰?」
無論是在哪種場合,和艾莉莎親吻的話絕對會種下禍根,彼此的關係絕對會變得尷尬。不,或許有希是看透這一點,故意打亂敵對參選人的陣腳……?
「二號是我。」
「哎呀……呵呵,暴君要誕生了吧?」
但是有希判斷學長不會制止之後,不給思考的空檔就開始發問。然後,被問到的艾莉莎老實舉起籤。
有希張嘴伸出舌頭,毫不猶豫將臉湊向政近的嘴。但是政近立刻伸手按住她的額頭,有希的索吻以未遂收場。
這句話引得有希……以及其他成員也同時轉頭看向窗外,確認雨確實停了。然後政近立刻拉攏場中最有力的掌權者。
「五號是……我。」
以艾莉莎不服輸的個性,要是被有希挑釁,可能不惜賭氣也要實行這個命令。政近全力讓大腦完全運轉,想辦法要回避這個命令。
像這樣再度抽籤之後,政近抽到的簽有紅色標記。
「久世與周防嗎?啊啊~~……茅咲,這個命令還是──」
統也個人也覺得如果是女生互親就沒什麼特別的問題吧。然而──
(糟了!因爲太在意艾莉,所以疏於警戒……!)
「好啦,六號是誰?」
然後,忽然浮現在腦海的某個點子,使得他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
有希發出響亮的聲音親吻政近手掌,然後笑咪咪轉頭看向茅咲。
這一瞬間,愉快起鬨的統也與茅咲表情僵住,政近也不由得收起笑容。
「棍子的話……廚房有擀麪棍嗎?」
「記得應該有。畢竟昨天有人用過。」
「收到~~」
「啊,那個,我也來幫忙。」
政近迅速起身走向廚房,看似無所適從的艾莉莎做出有點怪異的反應跟了過去。
「我看看,西瓜在哪裏~~?」
「啊,記得在這裏面……」
兩人下意識不敢相視,一邊進行不着邊際的對話,一邊在冰箱找西瓜。
「啊,找到了──」
政近找到西瓜伸出手,但是艾莉莎也同時伸手,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相觸。艾莉莎隨即像是彈開般迅速舉起手。
(真……真是老套的橋段。)
政近暗自這麼想,若無其事從塑膠袋取出西瓜,泰然自若改變話題。
「對了對了,剛纔瑪夏小姐說的好笑笑話,那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曉得笑點在哪裏……」
「咦?啊,啊啊……那是因爲在俄羅斯,會把人潮擁擠的地方形容爲『沒有地方讓蘋果掉落』。」
「啊啊~~原來如此。明明沒有地方讓蘋果掉落,蘋果卻掉了……不,這誰聽得懂啊!」
政近慢半拍如此吐槽,艾莉莎也稍微笑了。此時,有希忽然探頭看向這裏。
然後,她朝着轉過頭來想詢問有什麼事的兩人……脫下淑女面具,露出昏黑的笑容這麼說:
「你們逃避了。」
不只如此,還輕聲留下像是嘲諷的笑容,就這麼離開客廳。
(喂──!停戰協定去哪裏了?)
「啊,啊啊。」
【不會啦,沒什麼好後悔的。】
如果是有希的計策就可以閃躲。即使她再怎麼暗算,政近都有自信能夠應付。不過,只有這個搭檔的嬌羞俄語……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閃躲。政近悄悄嘆了口氣。

(喔……唔噗……)
「所以就叫妳冷靜下來了,好嗎?要是中了挑釁,一時情緒衝動就那個……親吻的話,事後絕對會後悔啊?」
聽到政近這麼說,艾莉莎一臉不悅再度瞪向有希離開的門,輕哼一聲之後面向調理臺。
「……」
政近在內心如此大喊的瞬間,感覺到艾莉莎背部驟然冒出鬥志,連忙安撫。
看來她接受這個說法了。政近鬆了口氣重新面向冰箱,將西瓜抱在懷裏,以手肘關上冰箱──
艾莉莎用力皺眉斜眼瞪過來,政近舉手安撫。
(說真的,妳啊……)
竄入耳朵的這句俄語,使得政近差點失手摔落西瓜。還好沒有變成偷偷搶先打破西瓜(事故),政近連忙重新將西瓜抱好。
「冷靜下來,別中了挑釁。那是有希想讓我們關係變得尷尬的策略。」
「……再來要找擀麪棍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