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御宅族應該都會嚮往一次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1.4萬 字
「J一對。」
「呼呼呼,我是葫蘆。」
「!」
放學後,在學生會室舉辦了政近與綾乃的歡迎會。
首先前往菜色其實很少但晚上也有開的學校餐廳,早早就簡單喫完晚餐之後,移動到學生會室以零食與飲料舉辦歡迎會,現在則是分成兩組各自增進交流。留在辦公區座位的是政近、統也與茅咲。另外四人移動到會客區的沙發座位玩撲克牌。不過實際在玩的只有艾莉莎與有希兩人。
歡迎會剛開始的時候,兩人隱約散發尷尬的氣息(應該說是艾莉莎單方面抓不到和對方的距離感),不過在有希積極搭話之下逐漸融洽相處,如今一起和樂玩牌。
「……蓋牌。我不跟了。」
「哎呀,是嗎?其實我是散牌,剛纔虛張聲勢果然是對的。」
「咦?」
「哎呀哎呀艾莉,真可惜耶~~」
兩人是以每人領到一袋的零食當賭注玩牌……不過果然是經驗上的差距吧,有希目前大幅領先。艾莉莎袋子裏的零食已經有八成左右移動到有希手邊。
瑪利亞看着戰局露出軟綿綿的笑容,艾莉莎像是泄憤般地瞪向她。反觀綾乃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就這麼在艾莉莎與有希中間平淡發牌。說來驚人,她很自然地熟練擔任發牌員。隨從能力真是了得。
「以前玩牌的時候我就在想……這種桌上游戲果然是周防技高一籌。」
和茅咲並肩觀戰的統也這麼說,政近也同意這個評價。
「哎,該說不愧是外交官的家系嗎……那種心理戰是有希的拿手領域。」
「唔~~……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單純是艾莉學妹太好懂了吧?」
「更科學姐……您居然說出我藏在心裏不敢說的感想!」
茅咲一針見血的這個評價,使得政近無力趴在桌子上。
「咦,啊……總覺得很抱歉。」
「不,總之沒關係啦……畢竟艾莉確實完全無法維持撲克臉。」
「聽起來充滿世紀末的感覺。」
「哎呀,你們看得出來?」
對於政近的疑問,統也摸了摸下巴,咧嘴露出笑容回應:
而且在那之後,綾乃徹底成爲空氣。最初開始學習慎重又小心地行動以免發出聲音時,爺爺奶奶說着「喔呀喔呀,是在學我們嗎?」「哎呀哎呀,真可愛的侍女小姐耶」微笑守護,不過綾乃不知何時連表情都不再變化,當兩人覺得「咦?好像怪怪的?」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挽救了。
「啊……啊哈哈……妳消除氣息的手法好驚人。居然能從背後暗算我,真的很厲害耶?」
「(對不起,政近大人。)」
這股緊張的氣氛也令統也擔心起來,不過政近與瑪利亞對此同時聳了聳肩。
看着露出軟綿綿笑容守護比賽結果的瑪利亞,政近也點了點頭。此時茅咲掛着苦笑同意。
「唔……幹嘛突然這麼說啦,討厭!」
聽到政近這麼安撫,統也輕咳一聲重新振作。此時茅咲露出笑嘻嘻的表情打岔。
「應該說……少根筋?」
「是的。在下成爲有希大人的隨從,是崇拜爺爺奶奶而自願這麼做,不是我家的家業。」
「啊,綾乃,也可以給我飲料嗎~~?」
「(……?)」
「與其說愉快……不如說玩開了耶~~真是難得。」
「嘴裏這麼說,其實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叫女生的名字吧~~?」
「這個嘛,雖然沒有明確從什麼時候開始……不過在下決定成爲隨從,記得是小學二年級左右的事。」
「哈哈……話說回來,會長爲什麼用那種方式稱呼艾莉與瑪夏小姐?」
政近以讀稿般的語氣說完,爲茅咲倒完飲料的綾乃像是觀察他般地歪過腦袋。
「請您不要說得好像是有溝通障礙的陰角好嗎……」
政近這段說明,引起統也與茅咲的興趣。
政近將手放在椅背轉身一看,從綾乃那裏拿到牌的艾莉莎剛好眉角上揚,緊閉嘴脣。
因爲她的雙眼清楚寫着「敬愛」兩字。午休時的冰冷視線消失得無影無蹤,如今完全是忠誠心MAX的眼神。
「不,我不用了。飲料還有剩。」
瑪利亞的聲音引得政近轉身一看,綾乃手上的寶特瓶空了。綾乃立刻要去拿新的,卻發現買來的飲料已經全部喝光,停止動作。
「啊啊,嗯。這樣啊……你願意理解嗎……」
「喔?」
「我和她的交情已經一年多了……不過老實說,我猜不透她的想法。基本上她確實是給人『聖母』這種感覺的好孩子,不過有時候總~~覺得她的言行不可思議。」
此時,瑪利亞拿着空杯子走過來。
茅咲再度說得毫不留情,政近差點滑倒。統也看着這樣的政近愉快一笑。
「不,久世,茅咲真的是劍豪啊?不過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拳豪。」
雖然中間出現不自然的停頓,不過統也與茅咲沒特別在意,點頭回應。
「說得也是。反正我不打算直接以名字稱呼其他女生,所以沒問題。」
「啊啊……確實沒錯。」
「咦?是嗎?」
「唔哇!」
「您是哪門子的劍豪嗎?」
實際上,綾乃爺爺奶奶的真正用意不是這樣。消除氣息的行爲本身確實沒錯,不過正確的意思是「要注意別讓主人意識到隨從,打造出主人感到舒適的環境」。不過……幼年時期的綾乃直接從字面解釋這句話。「原來如此,要當空氣是吧!」這樣。
明明不記得提升過,好感度與忠誠度卻達到MAX,政近在內心抱頭……此時統也回到原本的話題。
背後傳來聲音,茅咲誇張顫抖肩膀轉過身去,看向綾乃露出僵硬的笑容。
「沒有啦,因爲……對吧?」
「沒有啦,就是『九條妹』與『九條姐』……」
「唔,嗯……總之,好像也有這個原因?」
「……嗯?這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
妳已經不生氣了嗎?政近原本想這麼問……卻在看見綾乃筆直的視線之後將話語吞回去。
「居然有嗎?」
「啊啊……」
「在下就是這麼崇拜爺爺奶奶……而且,政……正好有希大人是很適合的一位主人。」
「嗯?啊啊,謝謝。那就給我一杯吧。」
不過政近很清楚,艾莉莎現在玩開到前所未見的程度。面對恐怕是相隔數年終於交到的同年齡同性朋友,從言行各處都看得出她玩遊戲玩得非常開心。
聽到茅咲這麼問,綾乃表情不變,只有視線向上方遊移。
「九條妹意外地會將表情寫在臉上。原本以爲她的情感起伏比姐姐平淡得多……嗯,這麼一來,或許九條姐的表情比較難以解讀。」
「……她有一種獨特的感性對吧?」
統也按着頻頻被茅咲肘擊的側腹,露出忍痛的笑容。此時綾乃無聲無息站在他們兩人身後。
「居然說出我藏在心裏不敢說的感想!」
(「孤傲」是哪來的……?)
「是喔~~……順便問一下,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當隨從的?」
「艾莉剛纔罵我很煩。」
政近與瑪利亞轉頭相視,輕聲一笑。坐在兩人正對面的統也與茅咲說着「她那樣……?叫做玩開了?」歪過腦袋盡顯內心的不信感。
「更科大人,請問需要來點飲料嗎?」
「喂喂喂……沒問題嗎?不會吵起來吧?」
「(不,總之這部分妳有察覺就好……可是,那個……)」
瑪利亞吐舌頭打趣說完,坐在政近身旁。政近轉頭一看,眉頭深鎖的艾莉莎以嚴肅表情瞪着牌。她手邊的零食剩下三顆。看來進入最終局面了。
「這麼說來也對喔!」
「恕在下失禮疏忽了,瑪利亞大人。」
「那就由在下……」
對於茅咲這個疑問,政近在內心贊同。
「久世,你的反應真不賴。」
「是啊。」
「正常以暱稱稱呼那對九條姐妹的你,反而令我難掩驚訝之意。」
「你說話也毫不留情耶,久世。」
總之,孫女被植入微妙錯誤的概念,爺爺奶奶向兒子與媳婦,也就是綾乃的父母道歉。不過綾乃本人看起來很滿足,加上當時罹患輕度廚二病的有希說「面無表情的侍女好可愛!」非常喜歡她,所以父母也沒能多說什麼。
「是的。爺爺奶奶經常吩咐在下,身爲傭人必須注意讓自己成爲空氣。」
承受綾乃的視線,統也喝光杯子的內容物,將見底的杯子遞給綾乃。綾乃倒飲料給他。明明是碳酸飲料,卻幾乎沒倒出氣泡,堪稱技術了得。
「不會太早嗎?」
「該怎麼說……這樣不是很帥嗎?感覺像是大人物。」
「哈哈哈……妳遮羞打得太用力了,太用力了!」
過於出乎意料的這個理由,使得政近不禁做出最真實的反應。不過統也變得有點消沉,所以他連忙打圓場。
「久世……別忘了。我直到一年前都是不敢和女生好好說話的該死陰角啊?」
「……既然露出那種表情,當然會被看穿技術很差吧。」
「統也的陽角資歷還算短吧~~?當時花了好久纔敢直接叫我的名字耶~~?」
而且在那之後,綾乃也繼續走在有點偏差的侍女之路……直到現在。她目前希望將來成爲有希的祕書,不過最近隱身能力過度強化,達到令人以爲她想成爲女忍者的領域。
政近稍微皺眉招手,綾乃乖乖來到他身旁,然後對於剛纔差點失言輕聲道歉。
「這樣啊。劍崎大人呢……?」
「這樣啊。」
「嗯?」
「所以,行動不發出聲音是隨從的禮貌嗎?避免害得主人分心……是這個意思?」
「哎呀~~剛好沒有了嗎?」
「哇,原來如此。那麼妳的父母也是?」
「是的,在下是向爺爺奶奶學來的。」
「那麼,我去一趟樓下的自動販賣機買飲料回來吧?」
「啊,沒有啦!我覺得很帥!不錯耶!名字加上兄弟姐妹的這種稱呼方式!我可以理解!只不過,那個……我沒想到您會以這麼正經的表情回答。」
政近想起旁人爲艾莉莎取的別名,眼神變得溫馨。不,政近從一開始就不認爲艾莉莎那麼難以接近,不過像這樣看見她正常快樂玩牌的模樣,心情果然變得難以言喻。
「會長,綾乃的爺爺是有希外公的祕書,奶奶是有希家的幫傭。」
被女友點出來的統也視線遊移,政近忍不住吐槽。接着,統也以正經到不必要程度的表情向政近開口:
「不用不用,因爲綾乃是今天的女主角。」
「綾乃,過來一下。」
她思考數秒之後強勢下注,卻立刻被有希雙倍加註而蓋牌。順帶一提,兩人都是散牌,不過牌面是艾莉莎比較大。
「不,在下的父母是上班族。」
(這傢伙不太妙,眼神完全是認真的……?爲什麼?到底是在哪裏提升好感度的?)
「看得出來。」
比方說,看着自己所剩無幾零食的眼神。與其說那是快要輸光而焦急的眼神,更像是惋惜比賽即將分出勝負的眼神。是「明明還想玩!這樣下去比賽要結束了!」的眼神。
「應該沒問題吧。畢竟別看艾莉那樣,她看起來玩得很愉快。」
「……咦?是這個理由?」
「謝謝。話說回來……妳真的很厲害。聽說妳是周防的隨從,行動不發出聲音也是身爲隨從的技能嗎?」
「?」
莫名其妙被說是女主角,不只綾乃本人,統也與茅咲也歪過腦袋,政近則是隱約猜到這句話的意思。
「那個……我與妳算是這場歡迎會的主角,妳是女生所以才說妳是女主角吧?」
「就是這麼回事~~那麼男主角,麻煩你陪我去吧?」
「爲什麼?」
政近即使猜到那句話的意思,瑪利亞的想法也跳脫想像的範疇。不過一個人拿大家的罐裝飲料回來確實很辛苦,重新如此心想的政近制止綾乃之後起身,主要朝着坐在不同位置的艾莉莎與有希搭話。
「我去一趟樓下的自動販賣機買飲料,各位要喝什麼?」
「幫我買西打。」
「可樂……不,還是薑汁汽水好了。」
「那個,我要檸檬茶。」
「請幫我買咖啡歐蕾。啊,不是白色的,是褐色的那種。」
「幫我買紅豆湯。」
「在下喝水就好。」
「慢着,我不是聖德太子,不要一次說這麼多……還有,瑪夏小姐不用說吧?因爲我們要一起去。」
「啊,對喔~~」
瑪利亞像是在說自己冒失般地笑了笑,統也向她苦笑,找紙筆要重新整理大家點的飲料,不過政近先開口了:
「哎……那個,西打、薑汁汽水、檸檬茶、褐色咖啡歐蕾、紅豆湯還有水是吧,收到。」
「「「咦?」」」
在兩名學長姐與艾莉莎的驚訝表情目送之下,政近和瑪利亞走出學生會室。來到走廊,人體感應器就起反應打開走廊的燈。以餘光看着夕陽染紅的操場行走沒多久,瑪利亞以沉穩的語氣向政近開口:
「久世學弟,再度謝謝你。」
不能這樣下去。必須做點事情纔行。必須做到在那個家做不到的某些事,自己真正想做的某些事。否則就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離開那個家了!
「嗯,發生了一些事……」
他並不是爲了某人。之所以採取這種嘻皮笑臉得過且過的胡鬧態度,都是爲了保護自己。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不過瑪夏小姐,妳是不是故意在艾莉面前隱藏正經的一面?」
「到頭來,我還是很疼自己。」
(真是成材的妹妹。)
政近覺得自己想太多,同時也覺得或許多少有這種可能性。只要這麼想,感覺就能稍微理解瑪利亞是基於什麼心態在妹妹面前展現溫吞的一面。
不知道究竟是穩重還是溫吞的這名學姐,使得政近搔抓後腦勺仰望天花板。此時瑪利亞的低語傳入他耳中。
(爲什麼……總覺得面對瑪夏小姐會神奇地降低心防……)
胸口顫抖到無法控制,話語說不出口。神奇地解開內心糾葛,溫柔又隱約帶點懷念的這種觸感,使得政近一旦稍微鬆懈,眼淚就可能奪眶而出……他只能咬緊牙關忍受。
(不,那肯定是天生的。)
「是嗎?總之沒關係。因爲這邊剛好準備完畢了……」
「哎呀,是嗎?明明可以多多向我撒嬌啊?」
「……原來如此?」
「唉……」
「啊,沒事……」
「唔,我並沒有……」
「呵呵,因爲艾莉願意讓我撒嬌,所以變得溫吞也在所難免吧~~?」
即使如此也沒被自卑感折磨,至今依然能維持和睦的兄妹關係,原因都是多虧妹妹的盡心盡力。
瑪利亞這麼說的時候露出充滿慈愛,真的很適合形容爲「聖母」的表情。
不然的話……政近肯定會和有希保持距離吧。
「難道說……」
瑪利亞臉上不是一如往常軟綿綿的笑容,而是沉穩的溫柔笑容,政近自然停下腳步,輕聲脫口這麼說:
然後她看向窗外,露出令人喫驚的成熟笑容。
「……我不會說的。就算說了,她也不會相信自己的姐姐其實居然是正經的大人吧。」
「總之,我今後……也會避免露出這一面。」
「好努力好努力。沒問題的……久世學弟,沒問題的。」
政近只是以這種做法,保護自己微不足道的尊嚴罷了。正因爲他是以這種方式活到現在……所以不僞裝自己,正直活在世間的那種人,真的是耀眼無比。無法像他們那樣生活的自己,令政近深感厭惡。
「這樣啊……」
「艾莉是一個很努力的孩子,做任何事總是拚盡全力……我好喜歡這樣的她。」
「畢竟是男生啊~~……了不起了不起。」
因爲妹妹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會率直表達好感,毫不害臊地表明周防政近與久世政近都是她最喜歡的哥哥,所以政近也能繼續當個疼愛妹妹的哥哥。
打開學生會室的門一看,統也不知爲何掛着威風的笑容等待兩人。
政近在這麼想的同時忽然察覺了。有希在他面前盡顯阿宅氣場的奇特個性……或許也是爲了避免哥哥覺得自卑,故意展現出傻妹妹的模樣吧……
瑪利亞突然收起爲難般的笑容,以看透一切般的視線貫穿政近。
「謝謝你協助艾莉,謝謝你決定和艾莉一起參選……我想艾莉肯定很開心。」
「沒關係喔~~因爲我是學姐,你是學弟。呵呵,我反倒覺得自己第一次在學生會做了學姐會做的事耶~~艾莉與有希都非常可靠,總是不讓我做學姐會做的事。」
正常的姐妹都是反過來吧?如此心想的政近露出苦笑。
「……總覺得不好意思。」
這也是某種包容力嗎?被認識還沒多久的學姐看見內心一角,政近對此感到後悔,露出笑嘻嘻的表情移開視線。
(真是的,她到底有幾分是認真的?)
她回答的話語,乍聽之下似乎不算是回答。但是這句話令政近心想「啊啊,果然沒錯」而接受了。只有兩人的走廊上傳出瑪利亞的獨白。
不久之後,政近低着的頭像是不自在般地動了。瑪利亞立刻察覺他的意圖,放開雙手。
並不是裝出來的。正因爲喜歡……因爲想被喜歡,所以想隱藏某部分的自己,如此而已。人們大多想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現帥氣的自己吧,以瑪利亞的狀況則是湊巧相反罷了。
「不只是姐妹……兄弟姐妹是一種非常複雜的關係對吧?雖然比任何人都親近,卻也因爲這樣而不得不在意彼此。」
「……我這麼做的理由,不像瑪夏小姐那麼了不起。」
腦海頓時浮現這些疑問。這兩個疑問沒化爲話語。政近只是低頭不語。
「嗯?」

……政近感到焦急。但是到最後還是不行。沒有任何事物能讓內心沸騰。自己終究只是任憑一時衝動離家出走,如今下不了臺的毛頭小子。
無意之間開口之後,政近猶豫是否可以這麼問。不過,瑪利亞停下腳步轉身看過來的溫柔視線像是在催促,政近回神時已經繼續問下去。
對於瑪利亞指出這一點,政近連忙想開口搪塞……卻立刻明白自己這麼做毫無意義而聳肩。
只是空殼又是人渣的自己,對家族抱持無比愛情持續努力的妹妹。兩人無論如何都難免被擺在一起比較。
這個問題筆直切入核心,瑪利亞卻發出清脆的笑聲。
瑪利亞得意洋洋挺胸,表情意氣風發不可一世。但她立刻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閉上單邊眼睛,在嘴脣前方豎起食指。
瑪利亞靜靜走向這樣的政近……輕輕抬起她的手。
瑪利亞神氣挺胸,政近含糊點頭回應。真的可以把她這番話當真嗎……
說起來,爲什麼會聊到這種話題?明明至今即使對家人都鮮少展露真正的自我……
「……差不多該走了吧。要是拖太久,大家都會口渴了。」
這是政近清楚到不能再清楚的事……對於拋棄了出身世家的政近來說。他憎恨母親,違抗外公,離開那個家。而且離家出走之後……才察覺自己只是空殼。
他知道也承認自己是人渣。即使如此,依然害怕這樣的自己爲人所知。
政近歪過腦袋,統也隨即加深笑容,以賣關子的態度說明:
並沒有努力。說起來,到底是什麼事情沒問題?
聽到政近這麼問,瑪利亞像是中了冷箭般地緩緩眨眼。
「好乖好乖。」
只見一如往常面帶軟綿綿笑容的瑪利亞,不滿般地鼓起臉頰如此說道。學姐以一如往常的態度對待,政近對此心懷謝意,同時也稍微露出苦笑。
「怎麼突然謝我?」
「……哎,總歸來說,我只是想樂得輕鬆,才堅持扮演不正經的角色避免任何人依賴。請別在意。」
「哈哈,說得也是。」
「呼呼~~一點都沒錯。別看我這樣,我其實是一位好姐姐喔~~」
政近不期待得到瑪利亞的理解,自嘲般地說出毫無脈絡的話語。
「……所以,爲了不被艾莉視爲競爭對手……妳才假裝成溫吞的姐姐嗎?」
妹妹繼承這樣的哥哥,逐漸成長爲優秀的周防家長女。自己沒能活用得天獨厚到無謂的才能,就只是靜靜墮落下去。暴殄天分。明明想做任何事都做得到,卻什麼都不做,成爲一個缺乏存在意義的人。
「唔……哎,說得也是耶~~……但是沒問題的。因爲他不會爲這種小事生氣!」
「……是啊。」
「哎呀,當然要道謝啊?因爲至今一直沒人能依賴的艾莉,終於有人願意扶持她了。」
明明將一切扔給妹妹成爲自由之身,卻沒有任何想做的事,也不想成爲任何人。
瑪利亞以溫柔無比的眼神注視這樣的政近。就如同在安慰受傷的孩子,安撫賭氣的嬰兒。
政近點頭回應瑪利亞這句話,暫時保留內心的想法,重新走向一樓的自動販賣機。購買所有人的飲料之後,兩人抱着飲料罐回到學生會室。
「瑪夏小姐……真是一位好姐姐。」
只是爲了避免自己的人渣本性曝光,才以胡鬧、戲謔的態度掩飾。因爲與其被視爲人渣,被當成得過且過的悠哉笨蛋比較輕鬆。至今他不曾認真面對任何人,不準任何人碰觸內心深處。
「我啊,不想和艾莉競爭。」
瑪利亞輕拍撫摸政近的頭,溫柔地這麼說。
移回視線一看,瑪利亞露出嚴肅到令人緊張的表情。筆直朝這裏注視的這雙眼睛,使得政近倒抽一口氣。此時瑪利亞忽然放鬆表情,像是自言自語般地開口。
「久世學弟,你也和我一樣隱藏了正經的一面吧?」
瑪利亞這個前所未見的嬌媚動作,使得政近心臟用力一跳,像是要隱藏這樣的自己般,他露出自嘲的笑容。
「準備?」
「哈哈哈……溫吞是嗎?」
「對不起啦~~?剛纔和久世學弟聊得太愉快了~~」
「哎哎。這應該是你太高估我了吧?我確實比艾莉溫吞得多啊?而且……」
「我不想害得艾莉孤單。」
「是啊。爲學生會傳統的頂級鬥智遊戲做準備……」
而且今天也以戲謔的態度掩飾,以免被人踏入內心,察覺內心。
「這種事……瑪夏小姐沒什麼好道謝的……」
「……」
「!」
「說得也是。」
「喔,回來了嗎?真慢啊。」
「不,我也有男生的尊嚴要顧……而且也會對不起妳的男友。」
「並不是假裝喔。一直活得緊張又拘束會很累吧?得適度放鬆纔行……不過啊,我不否認在艾莉面前會故意變得溫吞哦?」
「剛纔那件事,要幫我向艾莉保密哦?」
◇
「所以……是麻將嗎?」
學生會室擺着一張有點格格不入的麻將桌。而且已經使用滿久了。亮麗的女生們圍繞在桌旁,原本就格格不入的麻將桌因而更加突兀。
統也大概也自覺這一點,一邊洗牌一邊露出苦笑。
「話說在前面,在歡迎會打麻將真的是傳統哦?」
「這樣啊……我姑且會打,不過我以外的各位會打麻將嗎?」
政近環視周圍的女生們,她們各自做出反應。
「我會喔。畢竟家裏就在打。」
「至少湊牌的話沒問題啊?」
「在下也是,至少會湊牌。」
「不好意思,我不會打……」
「我整套都會。」
會打的人意外地多。政近總之以白眼瞪向宣稱「至少湊牌的話沒問題」其實是網路麻將六段的妹妹,思考要由哪些成員上場,不過統也迅速爲大家組隊了。
「好,那就依照傳統各自組隊吧。我與茅咲、周防與君嶋、久世與九條妹。九條姐只能自己一隊,這部分沒問題嗎?」
「沒問題喔~~我負責炒熱氣氛對吧?」
「等一下,瑪夏,妳自己說這種話?」
「因爲我只懂基本規則啊。」
瑪利亞溫吞掛着笑容就座,政近在苦笑的同時看向艾莉莎。
「那個……總之我一邊打一邊簡單說明,可以在我身後看嗎?」
「知道了。」
政近坐在統也正對面的位子,綾乃坐在他右邊。看來有希決定暫時觀望。
「說得也是,這次敗給妳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
「我也接受這個條件。」
(艾莉……剛纔是有希故意放槍給妳耶?)
統也痛快接受茅咲的稱讚。不過仔細看會發現他表情帶點陰影,隱約飄散出內疚的氣息。
牌局在政近適度指點艾莉莎的狀況下進行,不過風向與手氣果然是存在的吧,茅咲與綾乃像是競爭般地輪流和牌,莊家就這麼輪了一輪。進入後半戰南風圈的時候,茅咲和統也交換,綾乃和有希交換。
在一年級學生加入學生會時的這場歡迎會,會長與副會長以百無禁忌的老千麻將痛宰一年級成員。透過這種方式,過來人的學長姐們親自傳授「做不到這種程度就無法在會長選舉贏到最後!」這個道理……這是表面上的意義,坦白說根本不是傳統,是惡習。
「那個,我說明一下。剛纔擲骰子決定瑪夏小姐是莊家,莊家胡牌的話可以拿到比較多的點數,而且可以繼續當莊家──」
「咦?」
即使暗自抱怨,政近依然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一切都遵照有希大人的意向。」
知悉一切的政近,掛着微妙的笑容注視艾莉莎側臉。
看到有希出的牌,艾莉莎不太熟練地宣佈和牌。
「點數輸光叫做『飛』。有一種規則是隻要有人成爲這種狀態就直接結束牌局,不過這次不採用這個規則。太棒了!就算欠了一屁股債也可以打到最後喔!」
不愧是艾莉莎,學得很快,在第四場就已經理解大致的規則。
「艾莉,恭喜妳。」
「……這是好事嗎?」
阿宅特有的想入非非掠過腦海的瞬間,冰涼的寒氣從背後撲過來,政近連忙開始說明。
(發現了嗎……久世,真有你的。雖然有點意外會被周防發現……但是別怪我啊,這也是學生會的傳統。)
就政近看來,統也是在堆牌與摸牌的時候偷天換日。預先將有用的牌堆在自己前方牌山,在摸牌的時候適度掉包。
「得到第一名的隊伍,可以任意命令另外三隊做一件事。啊,當然只限於常識範圍哦?」
大概是完全只想觀戰,茅咲露出被暗算的表情眨了眨眼睛。不過政近也是相同反應。
「賭錢的麻將……你打過嗎?」
「咦?可是……」
「好,那麼……茅咲,妳先打吧!」
有希的助攻成功阻止統也連莊,不過瑪利亞在這個階段已經完全輸光點棒。統也大幅領先第二名的有希與第三名的艾莉莎獨佔鰲頭。
「我也不介意。」
不過,看到艾莉莎老神在在驕傲激勵還沒開胡的姐姐,大家都不敢多說什麼。
政近無力吐槽這個正如預料的回應,不過轉身一看,艾莉莎掛着像是絲毫不肯認輸的倔強表情。
有希猜測艾莉莎的牌不大,甚至完全看穿她聽哪一張牌,爲了阻止統也連莊而故意放槍給艾莉莎。只有初學者九條姐妹沒察覺這一點。
統也回想起當年被上一屆出老千打得落花流水,當成懲罰遊戲的命令還差點驚動家長會,不禁露出陰沉的笑容。不過他也因而減輕體重,增強毅力,至今也自主繼續練跑……不過這是另一回事。
「哈哈哈,這就是會長的威嚴。」
「哎,在場成員應該不會提出亂來的要求,所以我沒問題喔~~」
統也與茅咲微微露出苦笑,有希掛着雕塑般的笑容,綾乃面無表情拍手。徵嶺學園學生會是一個溫柔的世界。
「不好意思,在下自摸了。」
「『飛終局』是什麼意思?」
「什麼?」
「總之,就當成直到最後都有反敗爲勝的餘地……另一方面,如果這是賭錢的麻將,可能也有實際陷入欠債地獄的危險性。」
「啊,綾乃現在和牌了對吧?像那樣自己拿到最後一張想要的牌叫做『自摸』,用別人打出來的牌來和牌叫做『胡』。」
此時統也咧嘴露出笑容。
「沒錯。如果兩人都能命令,萬一九條姐獲勝就不公平了。」
「咦?會長您不先打嗎?」
「謝謝。」
「哎呀……我看看,只有立直與寶牌,兩千六百點嗎?」
「呵,英雄都會姍姍來遲喔。」
「居然說了『萬一』……」
「謝謝。」
「久世同學?」
(不對,這些牌咖是怎麼回事?)
政近理解的這時候,統也也察覺到自己出老千被察覺。
「贊喔!有這種程度的懲罰遊戲纔好玩!」
這麼一來,政近那位倔強不服輸的隊友會做出什麼反應,當然是可想而知……
有希計算點數之後,大概是點數比想像的低,艾莉莎在略顯遺憾的同時露出笑容。
「妳完全是初學者吧……」
是的……統也太小看了。小看這對阿宅兄妹的真本事。
(啊啊,更科學姐果然不知道嗎?所以纔出這種站在後方看不出來的老千。)
「啊,對了會長,細節是怎麼規定的?」
「是嗎?真拿你沒辦法。」
「總之,基本上先湊兩張同樣的牌,然後湊連號的三張牌或是同樣的三張牌共四組,總共湊齊十四張牌就和牌了。妳先有這個概念就好。」
統也開始洗牌,麻將再度進行。
就像這樣,麻將大賽終於開始……
「啊,胡……胡了!」
(這樣完全是脫衣──)
「謝謝。瑪夏也加油吧?」
摸牌才摸到第二輪,統也打出真的不太重要的牌,卻放槍給有希。統也在這個時間點也還覺得只是巧合,但終究在接下來政近和牌時察覺了。
聽到政近的稱讚,艾莉莎愉快輕撥頭髮,不過……
(爲什麼可以維持這麼正直的眼神啊……)
「艾莉,可以換我打一下嗎?」
「唔唔,那就繼續打吧。」
「那就開始吧。距離學校關門沒什麼時間了,所以打半圈決勝負。啊啊,接下來我要說的也是傳統……」
不對,不只是政近。其實艾莉莎與瑪利亞以外的所有人都有相同的認知。
「嗯……恭喜妳第一次和牌。」
結果在第四場結束的時候,政近和艾莉莎換手。這四場是綾乃與茅咲各和兩次牌,點數排名依序是綾乃、茅咲、政近、瑪利亞。
是的,其實這真的是徵嶺學園高中部學生會的傳統。
統也打從一開始就不把瑪利亞列爲戰力。不過當事人臉上掛着像是完全不以爲意的笑容。
他無視於背後的冰冷視線與右前方像是看透一切的笑嘻嘻視線,繼續說明:
統也在這個時間點確信自己將會勝利……不過他的如意算盤打太響了。
政近以外的成員都是美女。前方與兩側都是漂亮大美女,其中只有一個路人甲男性。
隊友是大外行而處於不利立場的政近眉角上揚,不過其他女生們意外地躍躍欲試。
「久世同學?」
(會長、副會長,請你們好好欣賞吧……接下會長職位的時候,我從兩位那裏繼承的這項技術……我也會讓學弟妹們見識學生會長的偉大!)
統也不知爲何莫名激動起來,企圖連續第五次和牌──
「啊,那張我要碰。」
(呵呵呵……我去年也被說「這也是一種教訓」,整整一個月每天在學生會結束之後繞着學校跑十圈……)
「唉……那我也接受這個條件。順便請問一下,並不是獲勝隊伍的兩人都能命令一件事,而是一隊命令一件事吧?」
有希眉角下垂苦笑遞出點棒,艾莉莎露出得意笑容轉身看向政近。
「啊,不好意思,會長。這是意外。」
「喔,又自摸了。」
有希一上場就和了一把大牌,莊家輪到統也之後,這次是統也連續和牌三次。在艾莉莎身後觀戰的政近是這麼想的。會長……看來你來陰的了。
「我胡了。莊家倍滿,兩萬四千點。」
「嗯……這樣吧。每人三萬點開始,有赤寶牌、可以食斷、可以後付、可以和牌完場、可以一炮雙響或三響、也可以兩倍役滿與三倍役滿……總之什麼都可以。啊,不過只有飛終局的規則不採用。」
統也在兩分鐘後體會這一點。
(啊啊,原來如此……「什麼都可以」是那個意思嗎?出老千也可以是吧?)
「啊,好的。」
「啊,自摸。」
畢竟當年的正副會長明明說是「教訓」卻一起陪跑,跑完一個月之後被稱讚「你真努力啊」的時候,統也還稍微哭了出來,不過這是另一回事。可惡,這些學長姐真棒!
「您說什麼?」
「統也,你好厲害!」
「呵呵,這麼一來,剛纔在撲克牌欠的帳應該有還了一點吧?」
「沒有啦,畢竟我也還沒和過牌。妳這個初學者都和過牌了,我就這麼連一次都沒和牌的話很沒面子……好不好?拜託啦。」
向有希雪恥成功的艾莉莎心情大好,政近和她換手之後再度坐下,然後和旁邊的有希四目相對。
(嗯……差不多到此爲止吧。如果做得太過火,其他人也會起疑,之後只要避免放槍順利打完就好。)
將牌拿到手邊的政近這麼問,統也一邊以熟練動作堆牌一邊回答:
(綾乃果然是穩紮穩打,單純是技術很好。更科學姐是典型的強攻型。至於瑪夏小姐……她真的懂規則嗎?)
「啥?」
又過了兩分鐘,這次甚至還沒輪到統也摸牌。
「地和,役滿。」
「哇,政近同學好厲害!」
「哎呀~~已經和牌了?」
「咦咦?地和?」
「政近大人,恭喜您。」
「那個……?」
女性成員們各自做出反應,統也則是和正前方的政近四目相對。
『唔……真敢放肆啊,久世。』
『呵呵呵……出老千挑戰我是您的錯誤喔,會長。』
統也露出僵硬的笑容,政近以無懼一切的笑容回應。
沒錯,這不用說當然是出老千。假惺惺說着「哇,政近同學好厲害!」這種話的有希其實也是共犯。
(身爲阿宅,出老千或是控制骰子這種技能當然早就學會了!)
政近在腦中喊出全日本阿宅可能會羣起吐槽的這句話。不過這對兄妹真的已經學會高超的老千手法,骰子也當然可以擲出想要的數字。順帶一提,傳授老千手法的師父是爺爺。
『只要我們兩人合力堆牌,這種程度的事輕而易舉。真可惜啊,會長。』
『唔……』
原本大幅領先卻在數分鐘內被追上,統也不甘心地眯細雙眼。對此,政近輕輕露出笑容。
『會長,請放心。最後一局會正常打,不出老千。』
『什麼……?難道……』
「久世同學……」
「唔~~命令啊~~……」
『『一決勝負!!』』
「既然什麼都可以,這個當然也……」
兩人彼此露出豪邁的笑容,決定不耍小伎倆,認真對決。
政近自暴自棄般地大喊,看起來終於重新振作的統也也面帶苦笑低語:
『來吧──』
「「咦?」」
學生會室裏,瑪利亞露出融化般的笑容。女生們有點不好意思,兩個男生則是羞恥到發抖。
「不不不,政近同學,實際上非常適合你啊?」
政近表情僵硬,統也向他打耳語:
「嗯……」
「更科學姐……聽您像是差點笑出來般地這麼說,我反而覺得可悲。」
有希高明維持大小姐的模式愉快大笑,政近殺氣騰騰瞪向她。不過大概是被有希的笑聲觸發,茅咲開始笑出聲,連艾莉莎都低着頭開始顫抖肩膀,所以政近心已死。
緞帶是瑪利亞親手繫上的。女生們還好,只是稍微改變一下造型。尤其是茅咲,由於平常不太打扮,所以現在成爲女學生看見可能會興奮尖叫的感覺。問題在於……路人臉的政近以及老人臉又壯碩的統也。
「哎呀~~四種都有役耶~~我想想,大概是滿貫八千點嗎?」
然後,拿到冠軍有權對六名輸家下令當獎賞的瑪利亞則是……
「你還算好吧……看,我根本只是悲劇。」
到最後,瑪利亞的夢幻和牌將一切迴歸於無,最後結果是瑪利亞第一、有希綾乃隊第二、統也茅咲隊第三。政近與艾莉莎這一隊因爲是瑪利亞自摸時的莊家,所以掉到最後一名。
茅咲露出戰慄表情,連綾乃都睜大雙眼,此時有希露出僵硬的笑容開口:
「會長……」
「這個懲罰遊戲是怎樣……」
他們看到瑪利亞亮出的牌,立刻轉頭相視。
「至今的戰鬥到底有什麼意義……」
然後,左右命運的最終決戰開幕──
後來,直到巡視的老師告知校門關閉時間,學生會室一直髮出女生們的笑聲與快門聲。
『堂堂正正地──』
「四暗刻單吊、大三元、字一色……」
「喂,說幾句話啊!」
政近以眼神示意之後,統也也驚覺一個事實。經過兩人剛纔的和牌,除了負債累累的某位聖母,三人的點數幾乎平手,在這最後一局和牌的人就能拿下第一。
「噗……我……我覺得不錯。算……算可愛吧?」
「是的,非常適合您。」
「是四倍役滿,十二萬八千點啦!」
「艾莉……」
「沒那回事啊?對吧,綾乃?」
「茅咲?咦?大家怎麼了?」
從意料之外的方向傳來鬆懈的和牌聲,兩個男生露出錯愕表情轉頭看去。
「說真的,妳那雙清澈的眼神是怎樣?」
『……呵,好吧。就以我的實力讓你見識會長的偉大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
「(死心吧,久世。出老千還輸的我們沒有權利拒絕。)」
瑪利亞下達的命令是「所有人今天要繫上緞帶度過一整天」。
「一點都沒錯!」
「呃,該不會要拍照吧?」
「哎呀~~?我這樣是不是和了?」
兩人就像這樣充滿悲愴感地轉頭相視的時候,女生們接近過來。
「……是啊。」
「妳就笑吧!乾脆大聲笑我吧!拜託啦!」
「咕,殺了我吧!」
艾莉莎掛着無法言喻的表情搭話,但是在政近轉頭看過來的瞬間,她睜大雙眼,迅速捂嘴別過頭去。
政近表情充滿難色,惡狠狠說出女騎士被敵方抓住時的臺詞。
「呃……沒有啦……應該不錯吧?噗……我……我覺得很適合啊?」
──數分後。
「瑪夏,那……那是……」
瑪利亞將食指抵在嘴脣環視室內……視線投向歡迎會發給大家的餅乾包裝袋與緞帶時,發出「啊」的一聲並露出靈機一動的表情。政近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而且這個預感是正確的。
「我知道。如果是平常就有聲望的人,即使做一些奇怪的事,衆人也會心想『原來他也有這一面啊』以善意接受,不過要是我這種平凡學生做出相同的事,只會令人覺得『這傢伙是怎樣……』不敢領教。」
『彼此都不想被搭檔發現自己出老千吧?這次要不要認真對決?』
「久世,什麼都別說……」
「有希同學,妳的眼睛在笑喔。」
「會長、久世學弟,看我這裏~~」
「是啊~~?因爲是難得的紀念喔。」
「有希~~!妳不準笑!」
「會長……」
「天啊~~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