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只有鮮乃油的味道啊?真的啊?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1.3萬 字
「好,今天就到這裏吧。一年級可以先回去了。」
「咦,可以嗎?」
「啊啊,我們二年級接下來要和老師談一些事。可能會拖比較久,所以你們別客氣先回去吧。辛苦了!」
「那麼……您辛苦了。」
政近與艾莉莎接受統也的好意,離開學生會室。有希好像要在學生會室等車子來接,所以回程只有他們兩人。
(好啦……該怎麼做?)
和艾莉莎並肩踏上歸途的政近,思考該怎麼開口。不是什麼特別的話題。他只是想趁現在討論接下來要怎麼準備明年的會長選舉。
不過,無奈上午發生過那種事,所以現在還有點尷尬。不只如此,艾莉莎和有希一起去和美術社開會之後就怪怪的。但是如果要問哪裏奇怪,政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絕對做了某些事吧……有希那個傢伙。)
從上次假日的樣子來看,艾莉莎似乎基於不太正面的意義被有希看上。大概是艾莉莎個性正經又不服輸,被有希當成捉弄起來很有趣的朋友……應該說玩具吧。
他輕易就能想像有希以淑女般的微笑隱藏惡魔般的笑容,巧妙以話語玩弄艾莉莎的光景。
(唉……總之,想這種事也沒用。)
見艾莉莎面有難色默默走在身旁,政近暗自嘆口氣,然後在看見熟悉的家庭餐廳時下定決心。
「啊啊~~艾莉?」
「嗯?什麼事?」
「方便的話,要不要進去坐一下?」
「咦……?」
政近指着家庭餐廳這麼說,艾莉莎睜大雙眼。
「啊啊,沒有啦,既然我們今後要一起以當選正副會長爲目標,我想討論一下各種問題。」
「……啊啊。」
所以,像是應該坐在正對面還是旁邊,被其他學生看見該怎麼辦,或是坐在靠窗座位會不會被外面的人看見,明明艾莉莎意識到各種問題而心神不寧,實際上卻只有她一個人在意這些事。
不只如此,彼此單獨在家庭餐廳相處的這種狀況,政近看起來完全不以爲意,這也令她覺得不是滋味。
政近勉強同意,投以像是在問「好喫到注意力都會被吸走嗎?」的視線,艾莉莎臉頰愈來愈紅。
艾莉莎含糊附和,這次是將聖代送入口中。巧克力與香草冰淇淋的甘甜在口腔擴散之後,某種堅硬的觸感碰撞牙齒……艾莉莎察覺這次是咬到湯匙,連忙從嘴裏抽出來。
「說起來,學生會的一年級成員不足,基本上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往年會長與副會長的參選搭檔至少都有三組纔對。事實上,國中部一年級的第一學期,包括我與有希共有六組,也就是十二名成員。」
「唉……我要趁這個機會說清楚,無論有希說什麼都不要太當真啊?那傢伙不是表裏如一的淑女。她是在捉弄妳讓妳慌張,從中獲得樂趣。」
複數候選人召開學生議會,大多是因爲在學生會業務相關的意見有所對立。
「……什麼事?」
「來,請用。」
「……」
正前方座位的政近依然繼續正經說明,但是艾莉莎不太能將內容裝進腦袋。即使心想他難得願意說明所以必須專心聽,卻總是無法在這時候集中注意力。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各候選人彼此以意見交戰分出勝負之後,大多數的學生也認爲優劣順位就此底定。
「咦,不……」
「那個,不,我正常去要一根新的湯匙就好吧?」
「嗯?」
(呵,呵呵,沒錯……既然他沒意識到這一點,就讓他意識到這一點吧!)
絕對不只這樣吧?政近如此心想,卻猶豫是否該繼續追問。此時,至今只是不時瞥向政近的艾莉莎,露出像是下定決心的表情發問。
「因爲是事實。有希就是這麼穩坐下任會長的寶座。」
「不是。絕對不是。」
「!」
艾莉莎點燃了莫名的對抗心態,嘴角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以惡作劇般的表情開口問道:
「啊,是喔……」
「……這樣啊,看起來確實很好喫就是了……」
「是嗎?那就進去吧。」
「比方說,昨天足球社與棒球社的協調會,如果無論如何都沒能達成共識,應該會拿到學生議會做個了斷吧。哎,小題大做到這種程度很容易留下心結……所以基本上都是當事人自己協調尋找妥協點,召開學生議會是最終手段。」
被政近以疑惑眼神注視,艾莉莎臉頰頓時發燙。平常告誡他的自己反過來被告誡,屈辱與羞恥的情感從內心湧現。
艾莉莎像是不以爲意般地這麼說道,以湯匙舀起淋着巧克力醬的鮮奶油,就這麼遞向政近。政近對此也只能僵住了。
「欸。」
「!」
「那個……我要一杯咖啡歐蕾。」
「……說得這麼斬釘截鐵啊。」
不是普通甜的巧克力聖代加上同樣甜膩的哈密瓜汽水,某方面來說近乎褻瀆的這種點餐組合,使得政近難掩驚訝。大概是察覺政近嚇到,艾莉莎略顯尷尬地辯解:
遞過來的這根湯匙,明顯不是要他用手接的高度。雖然沒說出決定性的那個字(啊~~),但是艾莉莎的意圖顯而易見。
即使承受艾莉莎的視線,政近也毫不畏懼地聳肩這麼說:
「你不是說看起來很好喫嗎?不用客氣沒關係的。」
(咦?這個餵食事件是怎樣?咦,慢着,剛纔明明不是那種氣氛吧?我是什麼時候插旗的?)
「嗯?啊啊……如果是選戰的複數候選人召開學生議會,內情就不太一樣。」
「!」
「十二名?這麼多啊……」
「……不過好像也多虧這樣,所以現在可以打一場乾淨的選戰。」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政近明確地這麼斷言,使得艾莉莎眉頭一顫。她放下哈密瓜汽水,以犀利視線看向政近。
「哎,好吧。」
「那個……妳和有希,發生了什麼事?」
「你……和有希同學在交往嗎?」
艾莉莎像是解悶般地飲用哈密瓜汽水,內心的陰霾卻遲遲不散。舌頭傳來粗糙的觸感,她連忙移開嘴巴一看,吸管不知何時被她咬到變得扁平。
「唔~~這樣啊。」
「……要喫一口嗎?」
「……沒事。」
「依照慣例大多會像這樣互鬥,最後縮減到三組或四組候選人。總之,挑戰會長選舉的學生並不是都會加入學生會……即使如此,今年也明顯異常。」
政近難得正經八百說明選戰的事。艾莉莎隱約懷着複雜心情注視這樣的他。
(什麼嘛……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我就先說吧。這樣下去,基本上不可能戰勝有希。」
此時,他背後被捅了這一刀。
「我要哈密瓜汽水與巧克力聖代。」
「好啦……那麼,關於會長選舉那件事……」
「不,沒事……」
「這樣啊……所以這和會長選舉有什麼關係?」
基於這個性質,所以也稱爲「討論會」。
(有希──!妳做了什麼啊啊啊──?)
學生之間發生某些問題,當事人經過協調也無法做個了斷時,或是普通學生希望學生會討論某個議題時,會在講堂舉行辯論形式的大會。
政近喝一口咖啡歐蕾,看着正前方正在飲用哈密瓜汽水的艾莉莎雙眼說:
「學生議會姑且是由學生會主辦哦?總之,直接參與的只有擔任議長的會長或是副會長,所以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就是了。頂多就是收到申請的時候要處理文件那些。」
「……不是嗎?」
平常艾莉莎總是責備政近態度不正經,不過他從學生會的業務到現在一直保持這種正經態度,使得艾莉莎亂了步調,應該說亂了分寸。
「我不知道有希對妳說了什麼……不過我們就像是一家人。彼此之間完全沒有戀愛情感。」
「艾莉?妳有在聽嗎?」
政近在內心吶喊並且僵住表情,艾莉莎朝他一瞥,然後再度移開視線呢喃:
她心想「難怪很難吸」接受這個結果,同時對於自己下意識的幼稚行爲感到害羞。
正如艾莉莎的計劃,政近難掩慌張……但他慌張的形式比艾莉莎預料的還要令人遺憾。
進店前脫口而出的俄語,她也自覺只有這次是發自內心的話語。雖然主要是被瑪利亞灌輸的少女漫畫知識,不過艾莉莎內心認爲「放學後被男生邀約進入家庭餐廳」=「邀她約會」。
「我有在聽。只是稍微分心在喫聖代罷了。」
不過,政近接下來這段話使她立刻眯細雙眼,以興趣缺缺的樣子回應。
「……」
回想起政近昨天回程和她握手時說的那些話,當時的怒火也同時復燃。
「啊啊,我說的是學生議會。對喔,妳轉學至今才一年……這部分也得說明纔行嗎……」
「包括人望或是說服力等等,一旦在討論會決定優劣順位,這個評價幾乎不可能被推翻。實質上是在選戰前就落選。哎,就這麼和駁倒自己的對手一起繼續處理業務,在心情上應該也不好受,所以討論會的敗者大多會離開學生會。」
這句回應很冷淡,不過看她視線靜靜移開,很明顯發生了某些事。
艾莉莎露出不太能接受的表情,有所不滿般地看向政近。不過飲料與聖代在這時候上桌,所以政近結束這個話題進入正題。
艾莉莎在腦中發泄這股過於惱羞成怒的不講理怒火,從政近的疑惑雙眼移開視線……在聖代映入眼簾的這時候,一個妙計(?)忽然浮現腦海。
政近一臉嚴肅如此斷言,艾莉莎爲難般地眼神遊移。政近看着她這張表情,嘆氣說下去:
【原來不是約會啊。】
「可是,有希同學她……」
「是啊,雖然當成代替品也不太對,不過候選人透過討論會的這種戰鬥──」
「在這所學校成爲學生會長的好處不用多說吧?實際上,學生會長這個頭銜的價值太高,據說數年前的選戰,背地裏有各種骯髒手段橫行──」
「只不過,在選戰之前的討論就有半數退出,實際打選戰的只有三組。」
政近加入之前,一年級的成員只有有希與艾莉莎。雖然某段時間也有其他成員加入,但是到頭來很快就辭職了。換句話說……
「啊啊,原來如此……啊,先點這些就好。」
(這是怎樣?他很習慣和女生待在家庭餐廳?是嗎?不只和有希同學,看來還有其他女生和他感情很好?)
聽到艾莉莎偏離要點的這個問題,政近不禁一臉嚴肅地回答。這是當然的。不知道政近與有希是親兄妹的艾莉莎覺得這是正常的問題,不過從政近的角度來看,這是令他想要大喊「這是哪門子的美少女遊戲啊!」的奇怪問題。
「原來如此……我知道偶爾會在講堂舉行某種活動,原來是這麼回事。」
各方代表在大會上陳述意見,由觀衆投票表決。
(什麼嘛什麼嘛!追根究柢就是因爲你這種態度,所以害得我也亂了步調吧!)
「沒事……我只是對她說要和你一起參選而已。」
原本就沒什麼朋友……應該說戒心很重的艾莉莎,像這樣單獨和異性進入餐飲店,其實是她第一次的經驗。
在學生議會決定的內容,在場的所有學生都是證人,所以具備極大的強制力與執行力。
「怎麼可能。」
學生議會。
「大家都放棄了,覺得在會長選舉贏不了有希這個對手,有希就是這麼公認會當選下屆會長。」
總之沒被拒絕,政近鬆了口氣,快步走向家庭餐廳,握住門把。
政近在內心喊出武士被刺客襲擊時的臺詞,抓緊把手支撐差點腿軟的身體,進入店內。在店員引導到四人桌,和艾莉莎相對而坐之後,暫且先點了飲料。
「討論?」
(唔咕!居……居然從背後暗算,太卑鄙了!)
「是因爲……我的頭有點累,得喫點甜食纔行,不然腦袋不靈光吧?」
問題不在甜食,在於餐點的搭配就是了。不過政近沒繼續追究,目送店員離開之後,在等待餐點送上的這段時間,他爲了消除疑問,以客氣的語氣開口:
「特地叫店員過來也過意不去吧?還要多洗一根湯匙。」
「不,可是……」
這是什麼羞恥遊戲?政近下意識向後仰,艾莉莎繼續將湯匙往前伸。
「好了,快一點…………這種程度,在俄羅斯很正常。」
「咦,真的?」
政近的俄羅斯知識主要來自電影與書本,並非在當地取得。因此政近腦中掠過一個想法。說不定俄羅斯的風俗民情,完全不在意間接接吻這種行爲……
(啊,這擺明是謊言。)
政近的視線從湯匙移向艾莉莎,立刻做出這個判斷。因爲艾莉莎雖然臉上裝出惡作劇般的表情……仔細看卻會發現她的耳朵與指尖逐漸變紅。她的皮膚原本就白皙所以非常明顯。
(說真的,她怎麼了……?既然會害羞就別勉強好嗎?)
事到如今政近反而變得冷靜,擔心更勝於害羞。政近的表情也清楚傳達這一點,因此艾莉莎也迅速冷靜下來。
(我在做什麼啊……)
艾莉莎一度冷靜之後,就對自己這個行動冒出強烈的羞恥心。全身變得火熱,感覺像是店裏所有人都在看她,頓時坐立不安。
不過,要是在這時候收回湯匙將會更加無地自容,艾莉莎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勉強維持表情伸出湯匙。
「快點……不然鮮奶油會融化吧?」
「啊,嗯……」
政近也隱約察覺艾莉莎現在應該是騎虎難下,所以放棄說服她。
(沒想到會在這裏發生間接接吻事件……但是沒問題。在瑪夏小姐那時候,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與情境模擬了!)
當時只是自己太早下定論,不過以狀況來說沒什麼兩樣。這種事情如果害羞就輸了,必須維持平常心,然後帥氣搞定!
(沒錯,只是從紙杯變成湯匙……只是變成湯匙……纔怪!是湯匙耶?是艾莉放進嘴裏舔過的湯匙耶?這東西放進我嘴裏,已經不只是間接接吻,而是可以叫做間接深吻了吧!)
政近冷靜分析狀況,結果變得完全無法冷靜。視線下意識投向艾莉莎的嘴脣時,她剛好在這個時候開口:
「有兩倍、三倍、五倍,最多十倍,請問您要選幾倍?」
即使認知嚴苛的現狀,依然努力向前的堅定眼眸。在逆境之中更加耀眼奪目的靈魂光輝,使得政近不禁睜大雙眼……
此時,有希的幻影掛着心懷不軌的表情,以下流聲音說着:「嘿嘿,怎麼樣?快說說艾莉味道的感想吧?」輕拍政近肩膀,總之政近一起身就反手朝她臉蛋賞了一拳。
「喫壞肚子嗎……真贊。」
內心陷入恐慌的艾莉莎頭昏眼花。此時政近以略顯猶豫的聲音搭話。
(這根湯匙怎麼辦?)
「啊啊……我不介意。」
「是啊,前國中部學生會長與副會長如果在高中部繼續搭檔參選,聽說當選機率約七成。能在這種狀況勝出,劍崎會長果然很厲害……至於當時會長做的事情,就是製作一部能夠獲得支持的故事。」
政近在內心盛大吐槽。不過他同樣想試着消除這股奇妙的氣氛,所以決定不說出來,配合她的話題討論下去。
「啊,好的……謝謝。」
(嗚呀喔喔喔喔喔──?間接深吻!就這麼間接深吻了啊啊啊──!順序是不是錯了?各方面的順序是不是搞錯了?話說順序是什麼鬼啊我這傻瓜──!)
「哪裏贊?」
「嗯,順便請問一下……這道麻婆豆腐可以加辣嗎?」
「製作一部獲得支持的故事,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換句話說,要讓周圍學生看見自己辛勞或努力的樣子?」
「是喔……總之,只要想到有人在看就無法鬆懈了吧。」
「知道了~~十倍是吧,請問點這些就好嗎?」
「真是佩服妳理解得這麼快。就是這麼回事。」
政近率直稱讚統也之後,從書包抽出一疊紙。
艾莉莎眨了眨眼,政近看向周圍,露出害羞與苦笑各半的表情。
仔細想想,早知道剛纔「啊~~」之後就應該順勢喫掉聖代。若無其事利用湯匙捉弄一下臉紅心跳的政近就好,卻因爲莫名其妙放下湯匙,如今愈來愈不敢伸手去拿。
(唔喔喔喔喔──!別露出舌頭給我看啦!這樣很真實吧!也太真實了吧啊啊──!美少女連口腔都好漂亮真的是感謝老天爺!)
「唔唔……當然只能走另一條路線了吧。」
(所以,那根湯匙要怎麼處理?)
對她體貼卻被這麼說,政近也眉頭一顫出言反駁。
(不對啊啊啊──不行不行!一臉正色問我「你認爲該怎麼做才能戰勝?」也沒用!在這股氣氛下切換成嚴肅模式也太勉強了吧艾莉!)
「妳說湯匙嗎?我會害羞啦。雖然在俄羅斯或許很正常,但是對於日本的男高中生來說太刺激了。」
明明直到剛纔都想盡量別碰到湯匙只以門牙挖取,這個念頭卻完全從腦中脫落。
政近以視線朝艾莉莎手邊的湯匙示意之後這麼說,店員也沒貿然追問就點點頭。
「……好甜。」
「那就十倍。」
「讓您久等了~~」
(久……久世同學的……嘴脣碰過的痕跡……痕痕痕痕跡痕跡跡跡~~~?)
(謝謝……我今天會死掉嗎?)
「知道了。那麼請稍候。」
「……這是什麼?〈劍崎統也,邁向學生會長之路:第五集〉?」
「是啊。採訪的新聞社社員,剛開始應該也有一半的心態是想看好戲吧……不過隨着集數增加,會長的外表明顯改變,成績也變好,總覺得像是真實的成功故事,讀者也慢慢站在會長那邊,最後甚至成功當選了。」
恭喜政近先生,你榮獲艾莉小姐第一次的間接接吻,太棒了!
自己的搭檔這麼聰明,政近滿意露出笑容,將咖啡歐蕾送到嘴邊……他的注意力從剛纔就一直集中在別的地方。
「沒錯,當時其中一名新聞社社員,覺得原本是劣等生的劍崎會長參選會長很有趣,跑去採訪他。會長自己好像也爲了維持競選的動力,因此答應以真實姓名製作這個專欄。」
艾莉莎終於說出「啊~~」這個字了。她美麗的潔白牙齒與硃紅舌頭自然進入政近視野。
明明直到剛纔都在說正經事,爲什麼變成這樣?話說這個狀況真的沒人看見吧?
「另一條路線?」
此時店員悄悄環視周圍,稍微壓低聲音說:
「可以啊?」
「是啊,從正面硬碰硬也沒有勝算。所以要改變進攻方式,以不同於有希的方向性,向學生爭取選票。」
政近慢半拍將視線掃向周圍……看向窗外的瞬間,一道熟悉的背影不禁令他眨了眨眼睛。
【只會對你這麼做啦,笨蛋。】
腦中突然響起這段廣播,政近眺望窗外若有所思。此時,剛纔的店員拿着新的湯匙過來。
「就和偶像的人氣投票一樣……爲了戰勝絕對王者,只能努力成爲得到衆人支持的存在。」
「咦?」
湯匙立刻插入嘴裏。
政近在內心將腦袋撞在地面差點昏死。
「咦,可以嗎?」
這個妹妹即使是腦中的影像也很煩人。
艾莉莎強烈推卸責任,視線向下瞥向湯匙……上面清楚留着條紋狀的鮮奶油痕跡,她驚慌移開視線。
「啊啊~~……那個,不好意思,我可以點一些東西喫嗎?」
政近在內心納悶,不過艾莉莎輕咳的聲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政近露出僵硬的笑容說完,艾莉莎不悅地皺眉不發一語。沉默片刻之後,她一臉不滿低語:
「這裏有一個小小的專欄吧?」
「明明沒關係的。」
聽到艾莉莎這麼問,政近回應「這個嘛……」看向四周整理思緒。
「好的~~香煎培根菠菜、正統四川麻婆豆腐,一碗白飯以及兩杯涼水是吧?」
「沒有啊?這可不一定。會長選舉基本上是人氣投票,不過和粉絲自行取得投票權的偶像選舉不一樣,全校學生是被強迫賦予投票權……這麼一來,對於會長選舉沒什麼興趣的學生,大多隻會投給『安全牌』,也就是令人安心信賴又擁有實績的前國中部學生會長。實際上,我在上一屆的會長選舉也是正常投給前國中部會長……得知最後是別人當選的時候嚇了一跳。」
「不,還有……幫我換湯匙。」
政近重新面向正前方,艾莉莎抬起頭,以凜然表情筆直注視政近。
「老實說,非常辣。我也試喫過,但是喫一口就到極限了。我覺得肯定會喫壞肚子。」
「……是喔。」
「這種程度就慌張,你出乎意料地純真耶。我一直以爲你很熟練應付女生。」
目送店員回到廚房之後,艾莉莎不滿般地朝着擺好菜單的政近開口:
「來吧,啊~~」
艾莉莎一臉正經吐槽,不過被政近當成耳邊風。
「這個嘛……」
艾莉莎究竟是真的沒發現,還是假裝沒發現……
「聞到食物的香味之後,總覺得肚子餓了……沒喫早餐果然撐不住。」
(那是……谷山?)
這是學校新聞社發行的校園新聞,去年分的影本。政近拿起其中一張,指着某處。
艾莉莎像是很勉強般地點頭回應,忽然露出挑釁的笑容。
「……什麼意思?別說什麼支持不支持……說起來,大家就是因爲想支持纔會投票吧?」
「啊……啊~~……」
「也對……聽你這麼說就發現,劍崎會長在國中部並不是學生會幹部吧?」
「好的,請說。」
「那個……香煎培根菠菜、正統四川麻婆豆腐,然後白飯一碗與涼水……兩杯。」
就是剛纔用來「啊~~」的湯匙。
得到艾莉莎的同意之後,政近打開菜單。翻閱內頁找到想喫的東西之後,按鈕呼叫店員。不久之後,一名女店員前來。
艾莉莎接過新的湯匙,政近就這麼若有所思地勸她喫聖代。
「十倍大概多辣?」
「就我來看,反倒是不敢相信妳面不改色做得出這種事。間接接吻在俄羅斯很氾濫嗎?」
(都是因爲……久世同學像那樣大口含在嘴裏……也稍微顧慮一下吧,下流!)
……兩人思考的事情一模一樣。

「啊,是喔……」
「所以,綜合這些要素來考量……你認爲該怎麼做才能戰勝有希同學?」
艾莉莎像是忍不住般地如此吐槽,接着害羞縮起脖子,店員朝她一笑之後看向政近。
艾莉莎剛纔基於自己也搞不懂的對抗心態做出「啊~~」的行爲,但在冷靜下來的現在,她害羞到內心快要死掉了。
「……具體的做法呢?」
反觀艾莉莎,正在認真閱讀政近準備的校園新聞影本……表面上是這樣,其實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別的地方。
「啊,我可以點餐嗎?」
政近在內心抱頭打滾。然而不知道是男性本能還是什麼,政近就像是看見母鳥伸出鳥喙的雛鳥,回神的時候已經張開嘴巴。
「抱歉久等了~~這個就幫兩位收走哦?」
現在放在艾莉莎手邊的紙巾上,不過巧克力聖代還剩下一半以上,而且再不喫的話,冰淇淋差不多要融化變形了。
政近反射性地閉上嘴巴,以上脣接下鮮奶油。
政近過於慌張,吞下鮮奶油的時候說出單純至極的感想。不過艾莉莎也沒吐槽,靜靜收回湯匙。
(不對,反倒是這股氣氛更甜!……慢着,說真的這股氣氛是怎麼回事?)
「好啦……快點喫掉吧。不然會融化吧?」
「……也對。」
艾莉莎率直點頭,心一橫將杯裏微妙傾斜的聖代推倒,從上層的鮮奶油到下層的玉米碎片都攪拌在一起之後送入口中。默默享用數分鐘喫光之後,合掌說聲「我喫飽了」以紙巾擦嘴。
「話說回來……你喫的份量好多。」
「嗯?……啊啊。」
政近瞬間歪過腦袋,察覺艾莉莎以爲他剛纔點的料理是解饞用的,所以釐清誤解。
「沒有啦,今天我想在這裏解決晚餐。」
「……我剛纔也在想,不用通知家裏一聲嗎?你父母不是會爲你準備飯菜嗎?」
「不,我家人現在不在家。」
「啊,是喔……」
其實在單親父子家庭的久世家,飯菜基本上都是政近做的,父親工作不在家的時候,也大多是自己開伙。
「反正只有我一個人,回家之後再下廚也很麻煩。」
嚴格來說,有個妹妹會無預警來襲討飯喫,不過剛發生那種事,今天應該是不會來纔對……所以政近決定不思考這個問題。
「下廚……咦,你會做菜?」
艾莉莎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意外的表情,政近聳了聳肩。
「簡單的菜色沒問題。不過我做的都是俗稱的懶人料理或是速成料理,所以做不出什麼大菜啊?」
「就算這樣,我也很意外。還以爲你會嫌做菜很麻煩所以不做。」
「哎,我不否定。」
實際上,政近並不是喜歡下廚,單純是因爲在各方面會比較舒適才這麼做。
政近剛上國中的時候,大多是早上喫前一天買的鹹麪包,中午去學校餐廳,晚上則是喫超商便當,但是過了一個月之後,首先是鹹麪包喫膩了,每天外出購物老實說也很麻煩。某天他心血來潮挑戰電視介紹的速成料理,發現外出購物的時間和自己開伙加上洗碗盤的時間差不了多少。
另一方面,同樣不知爲何是小小有希外型的惡魔,以卑劣的語氣煽動般地開口:
「!」
「……怎麼樣?」
(原諒我,艾莉。)
【……哪種表現?】
「說得……也是……」
「嗯?還不錯。要喫喫看嗎?」
大概是被說中,艾莉莎一臉尷尬拿起哈密瓜汽水飲用。
「……艾莉?」
艾莉莎也再度露出嚴肅表情沉思。她暫時低頭像是在思考某些事,卻忽然露出有所不安的表情瞥向政近。
『少礙事!』
只有自己一個人用餐的不自在感覺,加上剛纔被餵食聖代,政近纔會脫口這麼問,不過仔細想想,這不是艾莉莎能喫的辣度。
「……」
藏起表情,就這麼哽咽重複罵着笨蛋。不知道是在罵政近,還是在罵賭氣的自己……
「總之,妳剛纔也說過,首先得讓大家看到努力的模樣。具體來說……是在第一學期的結業典禮。」
(抱歉了,艾莉。)
「啊啊,對喔……」
「啊,是喔……」
「嗯。往年幹部在第一學期很容易變動,但在這場致詞之後,即使有人離開也不再收人。而且……對於我們一年級幹部來說,這次致詞也是表明參選會長的場合。」
「好,那就給妳最好喫的部分。」
政近在內心說出像是情非得已背叛朋友的角色臺詞,露出開朗的笑容。
「說到想要像劍崎會長那樣,製作可以得到學生支持的故事。」
政近掛着爽朗笑容置身事外般地這麼想,將小盤子遞給艾莉莎。艾莉莎從桌子邊緣的筷盒取出筷子,毅然決然將豆腐送入口中……放下盤子閉上雙眼。
這個完美超人,廚藝應該也有某種程度的水準吧。如此心想的政近隨口詢問,然而……
政近有點客氣地合掌說完,首先享用白色盤子上的香煎培根菠菜,當成前菜迅速喫完之後輪到主菜,將薄鐵鍋裏沸騰燉煮的麻婆豆腐拉到面前。
「……謝謝。」
在這張笑容催促之下,艾莉莎鞭策自己,將留在小盤子上的辣椒放入口中,然後以右手捂嘴深深低頭。
艾莉莎像是重整心情般地回到正題,政近也端正表情切換思緒。
「……」
「總之,就是這樣。還有,像是材料有沒有均勻受熱,或是調味料有沒有以正確的分量與濃度均勻分佈,我無論如何都會在意……」
政近不經意這麼說。聽到這段話……
「……那也沒辦法啊,因爲我就是會在意。像是瑪夏做得那麼隨便,我一看到就忍不住想插手……」
【笨蛋。】
艾莉莎就只是感到害羞。不滿的表情頓時變成嬌羞表情,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游移視線。然後她以手指把玩髮梢,開口欲言又止,稍微思索之後以俄語輕聲問。
一瞬間,艾莉莎露出女生不該露的眼神,但是政近假裝沒發現。
對於政近的呼叫,艾莉莎以虛弱的俄語回應。
「……那個好喫嗎?」
難得求助卻被敷衍回應,艾莉莎不滿皺眉。政近對此聳了聳肩。
艾莉莎心神不寧頻頻看過來,以俄語央求「稱讚我一下啦」,政近不禁眼神渙散。
『做出欺負女生的事情,我不以爲然喔。久世學弟應該──』
老實說,艾莉莎不想喫這種明顯危險的食物。但是如果這時候說自己不喫,自己其實不喜歡喫辣的祕密可能會曝光。
「不需要貿然做些什麼,妳現在的這種表現就充分可以獲得支持了。話語不足以表達的部分由我來輔助,妳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口就好。」
「這麼說的妳又怎麼樣?艾莉,妳會做菜嗎?」
「那她單純是廚藝很好吧~~」
「第一學期的結業典禮?難道是學生會幹部致詞?」
(唔,我……我……!)
『呀啊!』
「艾莉……主菜還留着喔。」
看來瑪利亞小姐的廚藝意外地好。
(水還有,哈密瓜汽水也還有一些。沒問題,只喫一口肯定沒問題。)
至少多給她一些豆腐吧,如此心想的政近將湯匙插進去……然後挖到了紅色炸彈。
政近將挖出來的鮮紅兇器舀在湯匙上,瞥向艾莉莎……發現艾莉莎的眼神變得像是幼犬。稍微溼潤的藍色雙眼對他說「我不要,我不要那個」。看見這雙眼睛……政近的內心出現天使與惡魔。
「什麼嘛,完全不給具體的建議?」
「也是啦,高一就會做菜的傢伙是少數派吧。」
「那不就會焦掉嗎?」
艾莉莎輕聲向搭檔求助,不過政近果斷回應。
很像是完美主義者艾莉莎的作風,政近掛着苦笑接受這一點。做菜的正確性很重要,但是俐落度更加重要。以政近的狀況來說,訣竅在於只要掌握到重點就可以馬虎到某個程度,不過完美主義者艾莉莎應該無法這樣「馬虎」吧。
刺痛牙齦的這種辣度,使得政近滿意點頭。艾莉莎皺眉看着他這副模樣。
說完之後,政近心想「啊,糟了」。
事到如今纔出現「瑪夏小姐的規格其實比妹妹優秀」這個說法,政近按住額頭。大概是這個動作令艾莉莎感到尷尬,她搖手回到正題。
「好的~~那麼請慢用~~」
「說妳想說的就好。以自己的話語率直表達想法,這樣也比較能夠傳達給觀衆。」
「喔……以家庭餐廳來說還滿敢挑戰的嘛。」
「記得在那之後,基本上不會加入新幹部?」
「咦,真厲害,居然放了一整根辣椒耶。」
艾莉莎回憶國三那時候的往事點頭回應,政近以嚴肅表情告知。
政近在內心謝罪,將靈魂賣給自己體內的惡魔。
「總之這部分暫且不提。所以具體來說,要製作什麼樣的故事?」
政近的手頻頻發抖,內心糾結應該要將手上的兇器拿起來還是放下去……如果只看這段,很像是在戰場上糾結是否要舉槍射擊,不過實際上只是辣椒。感覺像是在家庭餐廳搞笑。
【笨蛋,笨蛋。】
『不可以喔,不能對艾莉那麼做。這樣不乖。』
我正在做一件非常殘忍的事。
而且父親不在家的日子,會給政近一天兩千圓的餐費。沒用完的分會成爲自己的零用錢,所以自己開伙也可以存錢。政近只是考慮到各種優缺點而選擇自己開伙。
「啊啊~~嗯……OK。」
天使的勸告、惡魔的誘惑。暴露在這兩種相反的情感之下,政近咬緊牙關。
「請問您的餐點都來了嗎~~?」
然而一度說出口的提案也不方便收回……政近如此猶豫時,前方的艾莉莎也在猶豫。
(真的假的,那個人真的無懈可擊耶。)
「……致詞的時候應該說什麼?」
艾莉莎面不改色這麼說。但是政近察覺了。她放在桌面交握的雙手微微顫抖,以右手拚命剋制隨時會撲向飲料的左手。雖然察覺……
「聽你這麼一說,去年也是這種感覺……」
艾莉莎默默移開視線。政近察覺了。
「這是第一次在全校學生面前發表政見的演講。重要程度不必我多說吧?」
內心的小有希狠狠撞過去,小小的瑪利亞「哎~~呀~~」地被撞飛了。一秒定勝負。天使與惡魔的戰鬥力差距懸殊。
精準猜到艾莉莎想法的政近,假裝自己沒察覺,朝小盤子伸出手。
(就是這種表現啦,混帳!太可愛了吧!)
確認手邊飲料(回覆物品)的殘量之後,艾莉莎下定決心。
腦中浮現瑪利亞掛着一如往常軟綿綿的笑容,將食材與調味料接連投入平底鍋的模樣,政近笑着覺得她很可能這麼做,卻也認爲姐姐和妹妹相反,會因爲過於馬虎而搞砸料理。
『咕嘿嘿,動手吧老哥。我知道哦?艾莉含淚的雙眼,其實讓你暗爽在心裏吧?』
「沒錯。名義上是『本屆由這些成員服務喔~~』的學生會上任場面。」
軟爛得恰到好處的白色豆腐,裹滿像是岩漿的紅黑色芡汁,沒吹涼就送入口中。
政近目送店員之後瞥向艾莉莎,明白意思的艾莉莎催促說「請用」。
「……還不錯。」
「咦,啊啊……說得也是。剛纔說到哪裏?」
不知爲何是小小瑪利亞外型的天使,像是溫柔勸誡般地開口:
「那麼不好意思……我開動了。」
艾莉莎看起來心裏有數,政近也點頭回應。
「都來了。」
「那麼,只喫一口。」
「……」
「啊啊……妳難道是切菜的時候會小心仔細切成同樣大小與粗細的那種人?」
政近在內心自暴自棄般地抱怨時,剛纔點的料理上桌了。
「並不是不會啦……只是會花比較多時間。」
「啊~~就某方面來說,我很能想像這幅光景。」
「但是不知爲何,她做出來的料理很好喫……」
「總之先喝水比較好吧?對吧?」
【笨蛋……】
政近終於反省自己太惡劣而出言關心,但艾莉莎就只是一直罵着笨蛋。結果在這之後沒能繼續討論,政近迅速喫完餐點,等待艾莉莎回覆之後走出家庭餐廳。
「……看來剛纔討論了好久。」
「……是啊。」
艾莉莎走到天色變暗的戶外這麼說,政近心想「妳只是一直死在座位上吧」,伴隨着罪惡感移開視線。但是他沒後悔。平常倔強的艾莉莎聲音哽咽的模樣,其實令政近大爲心動。想罵我是該死的殘酷混蛋就儘管罵吧。
「這麼說來……有希同學要怎麼做?」
「咦?」
突然提到這個預料之外的名字,政近抬頭一看,艾莉莎掛著有點尷尬的表情看他。
「你想……既然你和我一起參選,有希同學也需要新的搭……副會長候選人吧?」
「……啊啊。」
政近察覺艾莉莎改口之前要說什麼,裝作沒聽到點了點頭。艾莉莎狠狠瞪了他一眼,有所不滿般地繼續說:
「你剛纔也說過,在第一學期的結業典禮,學生會的成員會固定下來吧?必須趁現在找到副會長候選人才行吧?」
「哎,以那傢伙的狀況,她自己的人氣就很高,和誰搭檔都沒差就是了……」
畢竟當年即使是幾乎沒沒無聞的我和她搭檔都能當選……政近補充這句之後聳了聳肩。不過身旁的艾莉莎欲言又止般地看過來,政近尷尬搔抓腦袋。
「說得也是,那傢伙交遊廣闊,應該會適當挑個人選吧?」
政近這麼說完,也重新思考有希的搭檔將會是誰。
「正常來想應該是前學生會成員吧……唔~~……」
此時,腦海自然浮現剛纔看見的少女背影。
「我想想……要是她帶谷山來參選,那就很棘手了……」
此時,綾乃突然轉頭,正面注視政近的雙眼。
「不認識。」
「……」
「各位初次見面。我是一年C班的君嶋綾乃。接下來會擔任學生會總務和各位共事。請各位不吝批評指教。」
掛着完全不變的表情流利說完之後,她再度端正鞠躬。
君嶋綾乃。她是服侍有希的隨從……也是政近昔日的隨從。
艾莉莎露出有點懷疑的表情點頭。政近也切換思緒,回憶當年國中部學生會的成員,猜測有希會選誰來搭檔。
想到昔日一起致力於學生會業務……後來在會長選舉敗北的少女,苦澀的回憶在政近內心甦醒。
在這樣的狀況中,完全出乎預料……卻看得出有希肯定會認真競選的這名人物登場,使得政近露出嚴肅表情。他甚至沒有餘力回應艾莉莎的聲音,皺眉定睛看着綾乃。
「啊啊,沒事……總之最近就會知道吧?知道是誰之後再思考就好。」
站在學生會室門口的有希說完,在她斜後方待命的女學生回應這聲呼喚,無聲無息向前。
然後,這名女學生雙手併攏端正鞠躬,依序看向坐在座位的五名學生會幹部,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自我介紹:
「久世同學?」
「同爲總務,今後請您多多指教……政近大人。」
「綾乃。」
這種機器人般的言行舉止,使得學生會成員露出不同程度的爲難神情,各自打招呼回應。
(那個傢伙……放棄成爲會長了嗎……?)
「說得……也是……」
「是,有希大人。」
「谷山?她是誰?」
然後她首度讓眼睛隱約浮現情感,靜靜開口:
不過,這個疑問的正確答案,遠比政近預料的還早出現。這是隔天放學後發生的事。而且有希帶來的這名學生……不是前學生會幹部。
「谷山沙也加。國中部那時候,直到最後都和有希爭奪學生會長寶座的傢伙……咦?妳不認識?」
艾莉莎搖搖頭,政近皺眉歪過腦袋。
政近一直以爲,先前加入學生會沒多久就辭職的數名女學生之中也包括谷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