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錯過免費轉蛋會非常不甘心吧?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 燦燦SUN · 5535 字
「咦?」
政近摸索課桌內部,接着檢視書包內部,最後確認教室後方置物櫃內部,然後有點慌張。
他找不到下一節課要使用的參考書。看向教室時鐘,下一節課不到兩分鐘就開始。即使要向隔壁班的妹妹借,這時候過去也不太方便吧。
逼不得已,政近迅速靠到左側的艾莉莎身旁,合起雙手輕聲說:
「抱歉,艾莉,化學參考書可以借我看嗎?」
這句話引得艾莉莎露出傻眼又爲難的表情轉過頭來。
「什麼?又忘記帶?」
「嗯,大概忘在家裏了。」
「唉……呃,是可以啦。」
「感恩!」
聽到艾莉莎嘆氣答應,政近立刻將課桌並過去。
「久世同學……你忘記帶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感覺升上高中也完全沒減少吧?」
「這也沒辦法吧?說起來課本也太多了。」
這所徵嶺學園是私立升學學校,所以課本的數量多到異常。
各科目當然有複數的教科書與參考書,某些課甚至有老師自己編寫的冊子。
而且不知道是重視傳統還是其他原因,學生書包的規格從幾十年前就沒變,一般來說光是放一天份的書本與筆記本就會塞滿書包。
因此學生們都會用置物櫃放書,不過對於政近來說,這個做法成爲失敗的主因。
「昨天不在家裏書桌上,我還以爲在學校置物櫃……不過猜錯了。」
「是因爲你沒好好確認吧?哪些東西帶回家、哪些東西留在學校,你沒確實掌握纔會變成這樣。」
「我無話可說。」
即使如此,政近在老師寫黑板的時候還能對抗睡意,不過在老師開始點名學生答題的下一秒,睡意猛然加速。
「怎麼突然說這個……」
這是嚴重的疏失。原本應該在離家前或是班會時間前抽完,不過今天早上睡過頭,腦袋沒靈光到這種程度。
「沒有啦,想說雖然偶像經常這麼做,但即使是藝人,能夠拋出漂亮媚眼的人也不多。」
「是嗎?」
政近抬起頭,咧嘴露出挑釁的笑。板着臉的艾莉莎眉頭一顫,聽到對話的周圍同學們一陣騷動。
「那我就沒違反校規了。因爲是緊急狀況。」
「咦,啊,是。」
而且妹妹口風也很緊,所以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
冷不防被狠狠暗算,政近默默忍受痛楚,朝身旁投以抗議的視線……卻被純度百分百的侮蔑視線迎擊,只好將頭縮回去。
政近的思緒完全切換到阿宅方向,剛纔被艾莉莎當成小寶寶的事,已經一點都不重要了。要說這份單純和小寶寶沒有兩樣也在所難免,不過當事人沒有自覺。
「……是嗎?那妳就讓我見識一下真正漂亮的媚眼吧。」
「好的,是⑧的鎳。」
(慘了!中午之前的免費轉蛋還沒抽!)
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羞,她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不,角度有點……)」
孤傲的公主大人拋媚眼的珍貴場面,使得周圍「喔喔!」發出不知道是喧嚷還是歡呼的聲音,甚至響起零星的掌聲。
「並不會喔。」
睡意飛到九霄雲外的政近,就這麼看着正前方輕聲道歉。
(根本不對吧!)
「(我說你是笨蛋。)」
(好險,真虧我察覺了。不得已,等等下課的時候抽吧。)
「……爲求謹慎問一下,哪裏緊急了?」
內心深處湧現無法言喻的害羞心情,政近漲紅臉緊閉嘴脣,緩緩吐氣拚命忍受。此時,誤以爲政近這副模樣是強忍憤怒的艾莉莎,像是由衷感到有趣般地低語:
「(不要面不改色告訴我錯誤的答案啦!)」
就在這個時候,三名男學生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聲音傳入艾莉莎耳裏。
政近自己沒去過俄羅斯,也沒有俄羅斯籍的親戚。
然後她微微傾首,拋了一個完美的媚眼。
可惜只收到對方嗤之以鼻這種充滿侮蔑的回應。
契機在於小學時代,他在爺爺家住了一段時間,爺爺放了許多俄羅斯電影給他看。
說起來,政近甚至不知道是哪一題。即使低頭瞥向旁邊求救,艾莉莎也露出事不關己的表情,看都不看政近一眼。
聽到老師立刻否定,政近發出脫線的聲音。
(十一點四十分。再十分鐘嗎……得在這段時間想辦法反擊……)
(在說誰是小寶寶啊,妳這傢伙……讓妳見識我的真本事吧。)
政近豎起大拇指笨拙拋媚眼,艾莉莎以更冰冷的眼神看他。不過政近看起來沒特別受到打擊,低頭看着手上的手機說話:
「(好過分的藉口。)」
(原來如此,妳期望戰爭嗎?)
「那麼,下一個空格要填什麼?我看看,久世你回答。」
「(少騙人了!妳明顯指着②吧!)」
敷衍應付完剩餘的課程,看着老師走出教室……的下一秒,政近將課桌拉回原位,還沒排整齊就迅速取出手機,以最快速度啓動遊戲應用程式。
「沒收。」
「那麼,旁邊的九條回答。」
「嗚咕!」
「咦?不是很難嗎?無論如何臉頰或嘴角都會抽動得很奇怪,與其說是拋媚眼更像是擠眉弄眼吧?」
手機毫不留情被拿走,政近發出哀號。艾莉莎雙手扠腰站直俯視他。
政近之所以懂俄語,是受到熱愛俄羅斯的爺爺影響。
看着這一幕的艾莉莎皺眉告誡:
「你想被沒收手機嗎?」
「你就只有嘴皮子厲害。」
睡眠不足,加上剛纔的第二節課是體育,使得睡魔變本加厲。
「啊!是②的銅!」
政近腦中浮現變成幼兒的自己,以及笑嘻嘻戳他臉頰的艾莉莎。
艾莉莎從課桌取出整套化學教科書之後,以懷疑的眼神瞪向政近。
政近瞥向時鍾,確認還有多久下課。
但他直到剛纔都差點睡着,所以不可能知道答案。
他在學校並沒有特別提及這件事,所以校內知道政近懂俄語的人,只有隔壁班的妹妹而已。
反正不是什麼像樣的原因吧?艾莉莎給了一個白眼,政近以莫名認真的表情斷言:
「(妳剛纔說什麼?)」
即使他在內心大喊的同時低頭看向身旁,艾莉莎依然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不,仔細看會發現她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鄰座美少女只會以俄語遮羞」這個莫名其妙的羞恥遊戲,也都是政近自己種下的禍根,所以只能甘願承受。
政近理解到自己完全被鄙視捉弄,表情赫然變得嚴肅。
(不行了,好睏……)
「我就讓你真的被沒收一次吧?」
不免覺得這出乎意料成爲剛纔上課時被捉弄的反擊,但政近沒這個意思。也可以說因爲沒有惡意反而更惡質。
政近在內心放聲大喊「少騙人了──!」,卻沒有顯露在言表。
此時突然被老師點名,政近慌張起立。
「(對不起……)」
「(但我只是要告訴你題目啊?)」
「除了緊急狀況以及上課需要,在校內使用手機違反校規喔。在我這個學生會幹部面前這麼做,你好大的膽子。」
「怎麼了?快回答。」
「(妳眼睛在笑啦!)」
政近以讀稿的語氣這麼說,看起來沒特別反省,艾莉莎用一副完全傻眼的樣子聳肩。
突如其來的嬌羞反應,使得政近拚命剋制自己差點抽搐的臉頰,忍着因爲反作用力而發抖的雙手,勉強出言裝傻。
「咦?」
「免費轉蛋再十分鐘就沒了。」
【你好可愛。】
老師與班上同學的對話,政近聽起來就像是搖籃曲,忍不住打起盹……
「(唔……喂!剛纔的有拍到嗎?)」
如今政近覺得應該更早爆料纔對,但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政近像是隨時都會喊出「嗚嘎──!」的聲音,艾莉莎露出消遣他的笑容哼聲一笑,然後以俄語輕聲說了一句:
「不對。」
不過,提出這個要求的當事人政近則是……
誠實回答自己不知道吧。這個想法浮現在政近腦海時,艾莉莎輕聲嘆氣,指尖輕敲教科書的某處。
臉上其他部位完全沒有多餘使力,自然眨了眨單眼。
被老師斥責的政近垂頭喪氣坐下,但他立刻輕聲向艾莉莎抗議:
「所以是哪一本?」
政近在內心向艾莉莎道謝,回答她指示的選項。然而……
……的這一瞬間,自動鉛筆的筆尖擰進政近的側腹。
因爲她那雙眯細的藍色雙眼,充分表達「都借你看教科書了還打瞌睡,好大的膽子」這個意思。
(肋……肋骨……肋骨的間隙……!)
「好耶!SSR月讀來了!……呃,啊啊抱歉,我剛好沒看到。」
「我相信妳不會做這種事的YO☆」
艾莉莎立刻感覺周圍視線集中過來,就這麼維持不悅表情重新面向政近,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答對了。久世,上課要專心聽講啊。」
此時,政近察覺某個天大的事實而瞪大雙眼。
「哼!」
「唉……你看,就是這樣吧?」
「嗚~~太傷人了啦~~」
「啊,那個……」
「NO!」
「啊,好的……」
「好啦,能出個R就謝天謝地……話說我好久沒拋媚眼了。總覺得拋媚眼滿難的。」
政近說完,艾莉莎打開這本參考書,放在兩人的課桌中間。政近道謝之後專心聽老師講課……不過接下來是政近和睡魔的戰鬥。
「啊,那本那本,藍色的那本。」
【好像小寶寶。】
「(呵,交給我吧。我精準拍到拋媚眼的瞬間了。)」
「(喔喔,真的假的!你好強!)」
「(照片傳給我!我可以出到一千圓!)」
「沒收。」
「「「呃,九條同學?」」」
剛纔偷拍的手機被拿走,三個男生一齊發出哀號。
「怎麼了,九條同學!我們什麼都沒──」
「什麼都沒?」
「啊,不,沒事……」
即使嘴硬想裝傻也沒用,男生們被狠狠一瞪就瞬間畏縮。
但是這也不能怪他們。實際上,艾莉莎揚起下巴睜大雙眼朝下方瞪視的模樣,有着成年男性也不敢頂撞的魄力。
那雙冰冷又嚴厲的視線,簡直是俄羅斯的凍原。
彷彿背後颳起暴風雪的這股魄力,使得剛纔因爲艾莉莎送秋波而興奮的其他同學們也同時移開視線壓低氣息,以免被掃到颱風尾。
艾莉莎像是走在無人的雪地,拿着四支手機回到自己座位。
同學們低頭等待暴風雪離開。不過有一名男生面對她的威容也毫不畏懼。
「大人原諒啊~~請網開一面~~」
政近像是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在回座的艾莉莎腳邊合起雙手可憐兮兮地哀求。到這個時候都沒放下輕浮的心態,周圍像是看見勇者般地望向政近。
「這是沒辦法的啦~~免費轉蛋抽到SSR,當然會忍不住看手機吧~~」
不只如此,政近還爲自己辯護。「這傢伙認真的嗎?」的視線從周圍集中在政近身上,艾莉莎維持凍原般的表情,低頭看向剛纔從政近手中拿走的手機。
「……SSR月讀?月讀是日本神話的月亮女神吧?爲什麼不是黑髮是銀髮?」
「真是的……難得看你一臉正經,還以爲你想說什麼……」
「這麼嗆?」
冷不防喫了這記飛醋,政近整個人固化。
「唉……好了啦,把手機收起來。」
「好~~雖然有點早,不過開始上課吧……慢着,久世,你怎麼拿出手機?」
「嗯,就是這樣。」
政近以雙手接過手機膜拜,艾莉莎即使盡顯不悅哼了一聲,也還是將另外三支手機物歸原主。
「……總之,我先關機幫你保管到放學後。」
聽到令人背脊發癢的這句細語,政近不禁轉身。
「等等,您說『果然』是怎樣啊!」
「也對,任何人都不想和你相提並論吧。」
「唉……真的是笨蛋。」
(唔,咕……)
「沒有啦,是因爲課題要查一些資料……」
「爲什麼我變得像是壞蛋啊?」
「這個世紀還有八成沒過完吧?」
艾莉莎無奈聳肩,露出精疲力盡的表情托腮。
政近以莫名認真的表情說蠢話,被艾莉莎像是看見垃圾的視線射穿。政近慘叫一聲按住胸口,如同視線真的射在身上。
「我說『對你有所期待真是虧大了』。」
……除了三個真正的笨蛋。
艾莉莎以手指捲動玩弄自己的頭髮,邊瞥向旁邊以閃亮眼神看手機的政近,不高興地噘嘴。
政近難得表情嚴肅發出嚇人的聲音,使得艾莉莎有點畏縮。但她立刻以「我沒說錯」的強勢眼神瞪回去。洋溢緊張感的氣氛再度吸引周圍視線,在這個狀況中,政近以正經八百的表情警告:
「不,久世同學在用手機玩遊戲。」
「居然說我這個無課仔是廢人,不覺得對那些重課的真正廢人很失禮嗎?」
看見她這個反應,政近也心想「有點玩過頭了吧」聳了聳肩,決定差不多到此爲止,準備把手機收好……的下一瞬間,傳入耳中的俄語令他停止動作。
「……哼!」
「喂喂喂,真沒想到妳會這麼說。我平常都很正經吧?要說正經是我的長處也不爲過。」
「這是本世紀最誇大不實的言論。」
政近沒說出口,而是在內心放聲大喊:「少騙人了──!」
「(快拍快拍!可惡,相機打不開!)」
【我明明也是銀髮。】
「笨蛋,哼!」艾莉莎吐舌頭這麼說。正確聽出她內心聲音的政近臉頰僵硬。
「感謝大人,叩謝大人。」
政近終究沒聽漏,掛着僵硬表情抬頭。只見艾莉莎以冰冷視線一瞥,停止玩頭髮之後放話:
「是喔……」
「喂,這種說法沒禮貌吧?」
「唔哇~~真的是月讀大人耶,我一直以爲絕對抽不到……」
「果然嗎?久世你過來!我要沒收!」
「……喔,這樣啊。」
「等一下~~!直接關機的話可能會沒存檔啊!」
「老師,那邊的三人也在用手機。」
看到政近始終堅持這種裝模作樣的態度,艾莉莎懶得理會般地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唔喔喔喔!拍照的好機會!)」
明知不能揭開祕密,內心卻難免煩悶。好想給這個隱性傲嬌妹一點顏色瞧瞧,如此心想的政近咬牙切齒……就在這個時候,教室前門忽然開啓。
「啊……」
確實見證偷拍的照片刪除之後,她氣沖沖坐回自己的座位。
「……妳說什麼?」
政近不情不願走向講臺向老師抗議。艾莉莎看着他的背影無奈嘆氣。
政近露出非常快樂的笑容,艾莉莎輕輕眯細雙眼。
她以由衷傻眼的聲音低語,嘴角卻和話語相反,露出一抹微笑。可惜包括政近在內的班上同學沒察覺。
看到艾莉莎無情準備關機,政近真的慌了。
政近就像是最愛的戀人被擄爲人質,拚命說情要讓艾莉莎回心轉意。
「妳看不順眼的是我吧!她是無辜的!我怎麼樣都沒關係,拜託放過她吧!」
(我,全,都,聽懂了啦──!)
如果可以這麼盡情喊出來,不知道會多麼痛快。不過揭開這個祕密是自己喫虧。
「九條,真的嗎?」
「我只是說『你這個電玩廢人』。」
「妳說什麼?」
艾莉莎以鄙視至極的眼神看向政近,在嘆氣的同時遞出手機還他。
「喂!」
「咦……天曉得?不是來自月亮的形象嗎?反正很可愛,這種小事不重要吧?」
「……」

「(唔喔!艾莉公主在笑?)」
「什……什麼意思?」
聽到進門的老師提醒,政近如今才發現自己還拿着手機。
「「「NO!」」」
同時艾莉莎周邊的空氣溫度溜滑梯般地降到北極級。「咦?爲什麼?」政近在內心低語,笑容變得僵硬。
【明明正經起來就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