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隱藏頭目,與隱藏頭目分出勝負
《反派千金等級99 ~我是隱藏頭目但不是魔王~》 · 七夕さとり · 3.3萬 字
尤蜜拉2號出現隔天的早上。
她若無其事地坐在早餐餐桌前。習慣得太快了吧。要是這個能力能夠早點充分發揮出來的話,妳大概就不至於會把自己逼到不得不毀滅世界的地步了。
然後,2號說話時的語氣就像是隨口問起「要不要一起去買東西」一樣輕鬆。
「妳等一下有空嗎?」
「有啊……怎麼了嗎?」
「有點小事。」
到底會是什麼事呢?因爲關於接下來要怎麼對待2號等等的,我這邊都還完全沒有頭緒,她願意主動找我商量,其實相當令人高興。可是,從她說話時的感覺來研判,要談的應該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吧。
「要在哪裏談呢?派翠克也在場會比較好嗎?」
「我想想……稍微寬廣一點的地方會比較適合吧。至於邊境伯家的那傢伙,或許應該也讓他參加。」
比較寬廣的地方?也就是打算談論有可能演變成互毆的話題嗎?猜不太出來她想談什麼呢。畢竟,不管是怎樣的內容,感覺遲早都會有一方氣到動手。
既然如此,宅邸的庭院應該可以吧?
喫完早餐後,我好不容易纔說服想跟我們一起行動的艾蕾諾拉留在家裏,只有我們來到屋外。
琉好像還沒結束晨間散步的樣子,到處都看不到牠。牠應該就快回來了吧。
在還算寬廣的我家庭院中,有着很少用到的桌子跟椅子──那種感覺像是會擺在咖啡廳陽臺的桌椅。
「要坐下來談嗎?」
「不用,反正肯定很快就又得站起來的關係。」
喔?現在這是要打架嗎?打架嗎?
我們面對面,中間隔着一段距離。派翠克站在我身邊,無巧不巧,現在的狀況跟我們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很好,現在就來聽聽2號到底想談什麼吧。根據她說的內容,有可能馬上爆發場外亂鬥。
「妳應該知道我到這個世界來的目的吧?」
「是啊,這個──」
「咦?派翠克?爲什麼突然變得殺氣騰騰的啊?到現在爲止,你不都是負責阻止的嗎?」
「所以說,我們沒那麼容易受傷啦。」
她的目的是要殺掉我,開放等級上限。這樣啊……雖然我內心某處早已認清這件事,不過,看樣子還是免不了得跟2號一戰了。
下一瞬間,我的身體就會隨着黑球一起消失……本來應該會是這樣的吧──假如我一直沒動的話。
「只有妳而已吧。」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漆黑的球體籠罩住了我身體的大部分。
我蹬了地面一腳跳到空中,扭轉身體,脫離了黑洞術的範圍。
「這個嘛,我想想該從哪裏說起纔好……從妳們的反應來看,妳們好像搞錯了我的目的。」
尤蜜拉2號說完後就將手掌朝向我。
「不是這傢伙啦,這傢伙是會抵抗的神。」
「啊~全是我的誤會,真的很抱歉。妳剛纔好像有什麼事說到一半……」
「沒有,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她剛纔好像說了什麼喔?」
爲了讓派翠克放下劍,我隨手抓住了比較好抓的劍刃部分。
過了幾秒鐘之後,黑髮少年從我的影子中出現了。
啊,對喔,平行世界的雷穆已經死在尤蜜拉2號手上了。所以他不可能是2號認爲自己敵不過的邪神。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的。
「剛纔,我的頭還在黑洞術的範圍之外,對吧?只要頭沒事,應該就有辦法用治療魔法讓身體再生喔。雖然沒試過就是了。」
「看到之後再動就好了啊。」
雖然已經從影子中出現,不過,對尤蜜拉2號懷有極強警戒心的雷穆還是躲到了我的背後。
「咦?很正常啊,因爲我閃開了啊。」
「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太想跟她交手。畢竟我跟2號在昨天就有過無數次爭執、互毆,而且她還拋下了沒衣服可穿的我……嗯?根本不需要跟她客氣嘛,甚至可以說我變得更有鬥志了。
「我本來以爲妳知道啊。」
我倒抽一口氣。
咦,我遭到同樣擁有尤蜜拉防禦力的人背叛了。
「雷穆小弟也相當令人討厭……不如說讓人覺得十分可疑。」
「正常情況下是閃不開的吧?妳──」
我重踢地面飛快加速,衝到2號面前。
因爲派翠克已經衝了過去,長劍劍尖指着她的喉嚨。
「邪神更讓人討厭,而且也更加可疑喔。」
害我嚇了一跳。雖然閃避難度不高,不過,遭即死級魔法攻擊還是對心臟不太好。
「……我現在覺得,先把妳殺掉或許比較好。」
原來如此,她想要的是能夠打倒邪神的戰力啊。邪神?說到討人厭的神,我倒是想得到一個。因爲那個神現在多半也在影子裏窺探着我們的狀況,所以我對腳邊開口說話。
被告尤蜜拉2號在這時開口說話。
「派翠克,不要阻止我!我們命中註定必須一戰!別無其他選擇啊!」
「……這才真的是不可能的吧。」
「是啊,我是來見妳的。」
應該不會吧,而且,就算我直接被那個命中也不會死啊。
竟然有辦法贏過雷穆小弟,看來那個什麼邪神也不容忽視哪。我非常不想見到邪神。
「雷穆小~弟,你在嗎?」
不過,尤蜜拉2號聽到那句「不要動」之後就乖乖地停止行動,這也讓我感到不解。
「因爲尤蜜拉妳剛剛差點死在她手上的關係。」
「沒那麼嚴重啦,派翠克你也躲得掉吧?」
「就算遲早會變成這樣,我本來還以爲會再晚一點的。」
「我現在就想把事情辦完。」
黑洞術是先創造出球體,球體隨後消失的兩段式攻擊。雖然整個過程只是一眨眼的事,不過,從攻擊開始到結束爲止,其間還是有着些微延遲。
「明明就是妳自己先動手的,現在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只剩下頭還能使用魔法嗎?」
爲什麼我在幫2號辯護啊?跟派翠克檢察官爭辯被告到底有沒有殺意,實在太無謂了。
雖然暗之神雷穆否認,爲了安全起見,還是問問看2號吧。
「…………果然有說話嗎?」
「喂,妳抓那裏的話……啊,傷不了妳們吧。」
「嗯。」
沒有提防的2號捱了一記尤蜜拉神拳……不對,尤蜜拉1號神拳……還是不對,因爲1號的飛踢就只叫騎士踢,所以叫尤蜜拉神拳就好了吧……算了,總之,2號因爲直接中了一拳而飛出老遠。
「不是要打倒我,開放等級上限嗎?」
咦……2號的溝通能力實在太差了。這樣的話當然會讓周遭把妳當成壞人吧。
「……或許吧。」
「因爲我以爲只要一動就會被殺,所以不敢亂動啊。」
咦,真的假的?難道尤蜜拉2號真的打算殺了我?
我明明這麼努力幫妳辯護,妳竟然自己認罪了。
「我剛纔的確這麼想過就是了。不過,這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喔。」
「不要動。要是我感覺到有魔力流動就會馬上殺了妳。」
「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因爲另外兩人不知爲何陷入一觸即發的氛圍,所以我想現在應該要先出面調解一下。我難得有機會採取這種立場呢。
「當然。」
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的拳頭也已經深深陷入了她的臉頰。
不管,因爲是我本人挑起戰端的,所以現在就來好好聽聽尤蜜拉2號剛纔到底想說什麼吧。
唔~那種程度的攻擊真的不可能殺掉我啊。2號還停留在那個覺得裝壞很帥氣的年紀嗎?
好不容易釐清狀況後,尤蜜拉2號總算談起了真正的來意。
「黑洞術是躲不開的吧。因爲我預測不出範圍,就算想躲也無從躲起。」
「好險。」
「咦?」
「這話怎麼說?妳一開始的時候就說過目的是我吧?」
「對於沒有親身實驗過的事,我也不敢輕易下定論……啊,因爲我一直戴着守護護符,所以應該還能保住一命吧。」
雖然2號剛纔好像說了什麼,不過我纔不管那麼多咧。我剛擺出追擊架式,派翠克就開口阻止我。
「即使慢慢建立交情,對彼此也都沒什麼好處吧?」
現在回想起來,雖然2號說過她到這個世界來的目的是我,但是從來沒說過要打倒我之類的話。
「妳剛纔爲什麼沒有動?」
那麼,她之所以專程穿越世界也要來見我,想必不會是「想要看看平行世界的自己」這種無聊的理由吧。
「喂,尤蜜拉!住手!」
難道爆發戰鬥全是我的誤解?可是,2號剛纔自己也說要把事情辦完……搞不懂。有辦法解開這個謎團的人物,現在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妳之前不是說過『2號,妳的目的是我吧?』這種話嗎?害我一直以爲妳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所以纔沒說的啊。」
「這麼重要的事情,妳爲什麼不早點說啊!?」
先發制人。雖然2號好像還想說什麼,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了。
派翠克說完後望着劍,自言自語說着「這已經是把好劍了……」。對於把劍跟棍棒視爲同等強度武器的我來說,就算不怎麼銳利也沒關係,只要夠堅固耐用就好。快點打起精神來啦。
「咦……爲什麼妳還活着?」
「我使出魔法時真的打算殺了她喔。」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雖然剛纔沒能說完……我是爲了打倒那個令人討厭的邪神而來到這個世界的。因爲,現在的我多半沒有勝算。我原本還在煩惱,到底是要打倒妳讓自己變強,還是要尋求妳的協助……看妳剛纔躲開黑洞術的模樣,我想自己應該贏不了妳吧。」
想到四周可能受到的損害,宅邸庭院是個不太理想的選擇。算了,隨便啦。
「好啦,放下劍吧。這種東西傷不了她的。」
「啊,我覺得,要是妳沒有那個意思,即使開戰也沒有意義喔。」
說到我究竟想表達什麼,其實很簡單──看到後再躲就好了。
濃密的暗屬性魔力在一瞬之間湧現出來。啊,這是那一招的前奏。
「妳說的邪神不是他吧?」
原來如此,剛纔真的是「不殺人就會被殺」的緊張場面啊。我竟然沒察覺到這一點。
「……她說的邪神可不是我喔?」
「黑洞術。」
「──我們一起來打倒那個討人厭的邪神吧。」
「我再說一次,我是因爲有事找妳,所以纔會到這個世界來的喔。」
事態又開始朝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她說的邪神是什麼啊?不對,更重要的是……
說什麼差點死在她手上啊,沒必要說得這麼誇張吧。那種程度的攻擊,你應該也能輕鬆躲開吧。
「咦?妳剛纔提到雷穆小弟是會抵抗的神,那不會抵抗的神又是誰?」
「我不知道那個神的名字啦。雖然她宣稱自己是來阻止我的,但是甚至沒擺出有意戰鬥的樣子。對方是個有着白髮的女神。」
「白髮?會從額頭髮射光束之類的嗎?」
「啊?妳在說什麼啊?」
咦?她剛纔說的不是薩諾嗎?
但是,我也不認爲薩諾會毫不抵抗,沒有從額頭髮射光束也不太合理。啊,如果沒有抵抗,自然不會射出光束吧。
在我爲了「除了邪神之外,竟然又冒出了新的神嗎……」而感到心煩時,雷穆說話了。
「那個沒抵抗的神就是薩諾啦。」
「啊,原來那傢伙就是薩諾教的神啊。真是,至少該報上名字吧。」
「對方會從額頭髮射光屬性的光束喔,要是直接命中的話,就算是我也會有危險。」
「連妳都會有危險!?」
爲什麼薩諾沒有跟2號戰鬥呢?
因爲我猜想平行世界的雷穆應該也曾經對薩諾提議合作,但是遭到拒絕,於是看向雷穆。他搖搖頭後這麼說。
「我不知道喔。直接問薩諾本人吧?」
「這樣啊。」
離題了。
跟已經結束的尤蜜拉2號與諸神之戰比起來,那個叫什麼邪神的纔是當務之急。
「邪神到底是誰啊?長成怎麼樣?」
「我不知道啦。」
「不知道?」
就算我跟她合作打倒什麼邪神,接下來又該怎麼辦?她的世界既不會就此恢復原狀,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好處。
「邪神什麼都沒給我,就只是告訴我重視效率的練功升級法而已。」
因爲邪神說要怎麼叫他都行,所以就想個比較貼切的名字吧。叫邪神有點沒意思,與其選擇複雜而難以理解的名字,還是簡單好記的名字比較好。這樣的話──
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中嗎?受到一股難以言喻不安感籠罩的我,在盯着邪神的情況下詢問派翠克。
「不可能?」
「那麼……小玉。」(注:日本常見的貓名。)
「小玉!?」
分析對方戰力是當務之急──我向尤蜜拉2號提出質問。
「妳覺得邪神大概有多強?大概估計一下就好。」
怎麼辦、怎麼辦?我想先儘量爭取一點時間。雖然邪神非常神祕,不過好像還是可以溝通,所以試着攀談看看吧。
妳那時的語氣明明就是「不是什麼要緊事啦」的感覺吧。實在很要命,不但艾蕾諾拉就在附近,而且琉也差不多要回來了。
「啊,原來只是2號擅自將您稱爲邪神嗎?可否請教您的名號?」
邪神對我生氣了。
「呵呵,妳實在太棒了。小玉嗎……我決定以後也要叫這傢伙小玉了。」
我沒有參加這場戰鬥的理由。雖然我很願意爲2號做些什麼,不過,如果她只是想借此發泄不滿的話,我就不想奉陪了。
他的狀況似乎也跟我一樣,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
雷穆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我的影子。啊,他逃跑了。
邪神的情報實在太少了。何況地點跟裝備都稱不上萬全,所以我對2號提議不要馬上開戰。
「那個可疑的邪神,現在也在聽着我們的談話喔?既然已經知道我背叛了,應該會過來收拾我吧?到時肯定也會想順便把難搞到不行的妳一起解決掉纔是喔?」
尤蜜拉2號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呵呵,竟然有人問起我的名字,沒想到世上竟然有這種人。好好聽清楚,我的名字是繧。縺豁。」
「哎呀?你沒料到我的背叛啊?這樣也敢自稱是高階存在,真讓人傻眼。」
邪神……看不見哪。明明知道就在那裏,但是看不見……我現在瞭解,2號之前提出的「明明看得到卻無法分辨」這個描述意外貼切。
「妳從邪神那邊獲得了力量之類的?」
真的那麼差嗎?我看向派翠克。
「無妨,就叫邪神吧。只要知道這個詞是在指稱我就好,其他無所謂。」
唔哇,非常感謝妳提供這種完全沒有幫助的情報。
「啊~照原本那樣,叫邪神就好了吧?雖然還是要看當事人的意願就是了。」
「我不知道啊。因爲我從來沒看過邪神戰鬥時的樣子。而且,邪神好像也不太想動用力量。」
姑且不提這個,邪神應該真的存在吧。畢竟她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得知我的練功升級法。
「所以我說,實際毀滅了世界的罪魁禍首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我不是已經指定比較寬廣的地點了嗎?而且也跟妳確認過有沒有空了啊?」
「派翠克,在你看來是什麼樣子?似有若無的人形幻影?」
我決定先不管發出好戰挑釁的2號,專心確認邪神的模樣。
當我還在腦中整理情報的時候,派翠克開口說話了。
「能不能再延後一點?我這個提議可不是害怕打不贏之類的喔,畢竟我比妳強。」
「繧。縺豁。啊,低階存在甚至無法辨識吧。畢竟我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所以名字根本沒有任何價值。妳們高興怎麼喊都行。」
雖然邪神自豪地報出了名號,但是我完全無法分辨。不是聲音太小或說話不流暢之類理由,那些聲音確實傳入了我的耳中,但是大腦無法理解。
「因爲這樣有點無趣,還是換個名──」
「肯定不會吧。所以我纔想找妳幫忙啊,我現在不是都已經這樣向妳低頭懇求了嗎。」
「妳這傢伙不要插嘴!」
我不再理會派不上用場的2號,將視線轉向雷穆。
「……不管大姐姐妳再怎麼強都絕對沒勝算。只要99級的枷鎖依然存在,我們就絕對贏不了那傢伙。這個世界或許也沒救了吧。啊哈哈。」
……咦?邪神剛纔說了什麼?
「我遇見邪神的時間點,大概是在王子打倒魔王之後。差不多就是我下定決心要消滅人類的時候吧。邪神那時說,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一定會死,要我變得更強。」
「不要把我拖下水啦!」
我覺得剛纔這兩個名字應該不算太糟纔是……邪神之所以會討厭波奇跟小玉,或許是因爲他的感性比較獨特的關係吧。
「希望邪神不要現身」的願望沒能成真,就像2號出現時一樣,我們附近某處的空間開始變得不穩定。
「還是不行嗎?您還真挑剔呢……」
「妳這傢伙!打算愚弄身爲高階存在的我嗎!」
「那麼,妳其實無意打倒尤蜜拉嗎?」
我的命名詞庫已經快用光了。雖然他先前宣稱名字沒有價值,實際上卻相當執着。
或許是察覺了我的眼神中帶着懷疑,她以相當快的說話速度談起了邪神。
存在於比雷穆、薩諾更高的位階,負責管理無數個平行世界,不會受到等級99上限束縛的神……對這樣一個神來說,在平行世界間往來應該易如反掌吧。
由神所傳授的升級法,到底會是什麼呢?雖然對於已經達到99級的我來說可能已經是沒用的知識,不過,基於參考起見,還是想要問個清楚。
「聽起來很正常啊?」
「比如說反覆獨自打倒地下城頭目之類的……反正盡是些瘋狂的方法。」
「不行啦,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那傢伙現在也依然在觀察我們。好啦,你就在這裏吧?快點給我出來。」
她對着空無一物的地方放話。
我本來還覺得,雖然這個名字很常見,不過也是個好名字的……既然如此,我就再想一個吧。
聲質也很難判斷。說話聲就像帶着雜訊一樣,連性別都分辨不出來。
不管再怎麼不想動用力量,既然是要整肅背叛者,應該還是會全力以赴吧。
「……我可不認爲會想要毀滅世界的人有資格說別人是瘋子喔~」
不但輪廓模糊,色澤也十分曖昧。除了知道對方是個體型大約跟成年男性差不多的人形物體之外,其他什麼都看不出來……我爲什麼會認爲對方有着人形?明明感覺不到絲毫跟人類有關的要素,但大腦就是會自然而然地誤認成人形。邪神就是一個如此難以捉摸的存在。
「該說是看起來模模糊糊還是怎樣呢……或許就類似『明明看得到卻無法分辨』的感覺吧。」
原來如此,邪神啊……雷穆之前提過的幕後黑手,應該就是這個邪神吧。
「妳口中的邪神,指的是我嗎?」
而且,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對方甚至沒有影子。明明可以讓光線穿透卻是不透明物,我無法理解。
無法想像邪神到底有多強也相當棘手。就算同樣是超過99級,兩百級跟兩千級還是有着非常大的差異。
我看向發出苦笑的雷穆,發現他的眼神已經徹底絕望了。雖然他是暗之神,不過,到現在爲止,應該都沒出現過這種絕望到兩眼無神的狀態纔是。看來情況真的非常危險。
「邪神可是個即使毀滅世界也面不改色的傢伙喔?先把祂打倒,對妳來說也是好事吧?」
「沒錯。邪神的目的是要獲得強力的部下。叫我來打倒妳好開放等級上限的,其實就是邪神。」
「……麻煩您再說一次。」
「妳這傢伙竟敢背叛我。我還是搞不懂人類的思考形態……奪取意識,讓對方變成傀儡,果然還是比較安全的方法吧。不過,我也不想把資源浪費在這種無謂的事情上……」
邪神提供的情報讓2號變得比別的尤蜜拉更強,甚至毀滅了世界。然後,爲了再進一步變強而來到了這個世界。
「可以詳細說明嗎!?我非常在意,超級好奇的。」
「我一點都不想當邪神的部下。」
「喂!我這邊根本還沒做好準備,而且地點又是我家庭院,妳事前稍微提醒一下也不會怎樣吧!?」
他……可以說是「他」嗎?由於語氣有點像男生,所以應該可以用他吧。
她之所以跟其他尤蜜拉不同,打得贏亞莉西雅等人的理由,以及能夠完成連雷穆都辦不到的「跨平行世界移動」的理由……現在總算釐清了這些不解之謎。
「妳說這種話……那個什麼邪神會放過妳嗎?」
別的方法也是這樣,大家應該都想得到,只是不知爲何沒人實踐而已。
他似乎對「波奇」這個名字不怎麼中意。明明就是你自己說可以隨便喊的啊。
我覺得,這個方法應該是任何人都想得出來的喔。照常理來想,與其讓經驗值平均分配給很多人,能夠獨佔經驗值的單刷當然比較好吧。
如果叫來的是這麼危險的對象,希望2號能提早說一聲。就算沒有明說要反叛邪神,至少可以讓我們知道要先準備好裝備吧。
大事不妙。我還是第一次遇上等級比自己高的對手。
馬賽克……似乎也不太適合,看來也有點像是映像管電視會有的那種雜訊畫面。
我再次專心傾聽邪神的聲音,但果然還是聽不懂對方的名字。每個音節都既不像母音也不像子音,全都是人類發不出來的聲音。雖然已經仔細地聽了兩次,可是,我現在甚至連想在腦內重述都辦不到。
「那麼……我就稱呼您波奇吧。敢問波奇您的性別是──」(注:日本常見的狗名。)
「邪神告訴我的,其實就是妳的方法。唉……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覺得想出這些方法的人肯定是瘋子,果然沒錯。」
「我看起來也是這種感覺。人形的……嗯?爲什麼我會判斷成人形?」
我望着頭部看起來完全沒有變低的2號,內心繼續思考。
暫時不管邪神對我給予「難搞」這種評語的問題,這樣聽來,我好像已經落入圈套,非參戰不可了。嗯,2號果然是個壞蛋。
「要是我說不想幫妳的話,妳打算怎麼辦?」
2號笑得太誇張了。
「啊~你好,幸會幸會,邪神。」
我看向乾脆接受我命名的2號,發現她正用手掩着嘴,笑得相當開心。
「這是不可能的喔。」
「啊,妳之所以能夠來到這個平行世界,也是靠邪神的力量吧。」
世上真的有這種東西嗎?會不會只是2號的幻覺?
「波奇!?難道是在說我嗎!?竟然把掌控無數平行世界,身爲高階存在的我取名爲波奇!?」
「雷穆小弟,你知道些什麼嗎?」
就這樣決定叫邪神了嗎?要是波奇、小玉這類名字不能用的話,我就得打開別的詞庫了。其實我有個已經封印很多年的命名詞庫,問題在於不太容易運用。
「那麼,我就稱呼您邪神吧。除此之外,我還能想得到的名字就只剩下夏登弗洛依德,或者是庫格修萊巴之類的了。」
「……唔?聽起來還不錯。我剛好覺得自己的確需要有個就算是你們幾個也能理解的名字。從今以後,我就以邪神庫格修萊巴自稱吧。」
啊,沒想到邪神竟然會喜歡這類名字,而且選的還是比較遜的那個。這兩個名字其實都只是德文音譯,夏登弗洛依德意思是成語「幸災樂禍」,而庫格修萊巴的意思則是「原子筆」,同時也是我國中時代的必殺技名稱。
萬一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平凡的文具,這個人絕對又會生氣。先暫時保密吧。
邪神原子筆先生筆直地注視着我……應該是這樣吧。因爲我看不出來那邊是正面的關係。
「那麼,妳。」
「我嗎?」
「沒錯,處於宛如塵芥般的低階存在頂點之人啊,投入我的麾下吧。」
「請問現在這是在招攬我嗎?」
這個邪神打算讓我成爲他的手下嗎?
一發現自己遭到2號背叛就馬上想拉攏我,實在太隨便了。
「請恕我拒絕。畢竟我也不知道自己到時會被逼着去做什麼事。」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注意到妳了。平行世界的妳……妳叫她2號吧?我之所以找上她,只是因爲她比較容易控制的關係。我可以現在就把計劃改成由妳來殺掉2號。」
「啊?我比較容易控制?你這個遭到背叛的人還有臉說這種話啊?還有,我可不至於會死在這傢伙手上!」
「至於報酬……我想想──」
邪神庫格修萊巴沒有理會2號的發言,逕自說下去。不論他提出什麼樣的方案,我都絕對不會動心!
「──只要成爲我的手下,我可以保證妳能無限變強。」
「咦?」
「首先就從解除99級的枷鎖開始吧。在這之後也會有無止盡的戰鬥時光,要是碰到了新的上限,我們到時就再一起來尋找突破上限的方法吧。」
其他的樹──跟這個世界毫無相似之處,甚至連各種法則都截然不同的世界,也就是異世界。
我根本不想管那麼多。的確,我也不希望有羣人居高臨下望着我,擅自做出可愛、腦袋有洞、母猩猩之類評論。不過,光是平行世界、異世界就已經把我撐得夠飽了,實在沒精神再去管什麼更高階的世界。
不過就是邀約遭到拒絕而已,不想耗費力量的話就不要爲了這種小事而生氣啊……試着朝這點下手吧。
「想提升等級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將魔力吸入體內。打倒純粹由魔力構成的擬似生物──也就是所謂的魔物──是效率最好的方式。就跟妳以往做的一樣。」
話說回來,雖然邪神現在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不過,這裏可是戀愛模擬遊戲的世界喔?
「資源確實很重要呢。因此,我認爲,您不要再多做什麼,直接離開會是當下最好的對策。」
「這個……請問更高階的世界真的存在嗎?」
我總覺得危機感不太夠。用「電子世界的神即將~」這種說法的時候,明明可以營造出緊迫感,可是,如果換成「女性向遊戲的神~」,氣勢頓時就差了一大截。
「到時只要把更高層的世界也納入支配就好。」
「發動管理者準則•停止目標空間的對象。」
「在那個世界的人們眼中,我多半不過是個在小沙盒裏玩耍的渺小存在。簡直就跟小丑沒兩樣吧!」
「一個接一個出現,實在很麻煩……發動管理者準則•停止該對象。」
原本以爲會暴怒的邪神冷靜地開口。
「……啊。」
邪神的野心不只是掌握這個世界而已。或許遲早還是得要一戰,可是我不想現在開打。因爲離我家實在太近,何況琉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這就是所謂的禍不單行吧。
「哇哇!我剛纔有一瞬間變得沒辦法活動呢!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我是那種不擇手段也要變強的人,一開始就會先打倒2號了啦。不要把我說得像是戰鬥狂一樣。」
咦?原來派翠克原本以爲我會變成原子筆的手下嗎?
「……怎麼可能!?」
沒完沒了。對於多層次的世界,就算能一直往上攀登,又有誰能保證我們可以順利抵達最高處,或是抵達樹的根部嗎?
在龍焰中止後出現的邪神還是原本那副難以捉摸的馬賽克模樣,他若無其事地開口。
「其他世界的對手。」
「……巨龍嗎?發動管理者準則•停止該對象。」
「就算沒有了99級的上限,接下來要用什麼方法升級呢?」
「沒錯。妳其實很明白嘛。既然如此,我在此下令,替我消滅所有在場者!」
哎呀,繼琉之後,現在連艾蕾諾拉也沒辦法活動了。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了。話說回來,他到底有沒有觀測到日本──我前世生活的日本──所在的那個世界呢?
「請問適合稱之爲『異世界』嗎?」
「理論上存在。雖然還沒能成功觀測到,但是肯定存在。讓那些看着我跟妳這傢伙,從中取樂的人知道厲害吧!」
這下又少了一個戰力……雖然艾蕾諾拉稱不上戰力,對戰局也沒有絲毫影響,總之,連她也變得不能動了。
「搞不好……那個高層世界上面還存在着其他的世界喔?」
因爲我忍不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讓邪神起了疑心。
我也還是沒辦法動。不管再怎麼使力,身體就是一動也不動。
「事情就是這樣,請恕我無法助您一臂之力。」
「搞不好只是我自己認定是樹而已,實際上或許是更加巨大的樹的一部分?我無法完全捨棄『這裏其實只是出自更巨大的世界之中某個存在之手,宛如沙盒般的世界』這種可能性。試着想像看看吧,那個世界的人們,此刻正從正上方看着這個世界,把我們當成娛樂!」
他之所以會特地這麼說,代表多多少少曾經懷疑過我。我怎麼可能到處去征服其他異世界嘛。
躲在我影子裏的雷穆成了救命繩。
「啊,不是,因爲尤蜜拉妳只要碰上跟強弱有關的事就會變得不知節制,我這是考慮到萬一的情況……」
因爲我無法轉身往後看,所以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但是,既然我、派翠克跟琉都無法抵抗那股神祕力量,艾蕾諾拉當然不可能對抗得──
現在該怎麼辦?我得快點想出辦法纔行。
「既然如此,就算讓微不足道的我成爲部下,對您也未必能有所幫助……」
只要此時此刻幸福,我就別無所求了。光是位於這個世界之內的幸福,對我來說就已經太過充分了。
在我內心焦急不已的時候,身旁傳來派翠克的說話聲。
要做的事是一樣的嗎。變得更強,打倒更強大的敵人啊……更強大的敵人會是什麼啊?雖然邪神邀約時的語氣像是想找我合作,不過,敵人是誰?
「哦,妳有興趣啊。早知道這麼簡單,我一開始就該來找妳了。」
就是這麼回事,這裏是創作的世界。可是,在這裏生活的人們也確實都活着,能夠自己做決定。我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夠了。
「沒什麼,請您繼續說下去。」
「對不起。」
這件事之後再說吧。現在非得專心面對邪神不可。因爲他是個了不起的神祇,所以想必不會輕易發怒……應該是吧?
艾蕾諾拉因爲聽到龍焰的聲響而離開了宅邸。
我差點產生「你在說什麼傻話」的想法,但是,我想起來了──這裏是女性向遊戲的世界。
「啊~邪神庫格修萊巴大人應該非常非常強吧?」
「還請詳細說明。」
邪神的野心好像還不只這樣。他以充滿熱情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我正想說「你想做什麼」時才發覺嘴巴動彈不得。
由於眼睛不能動,所以我也無從確認,但是,既然琉既沒有噴出龍焰也沒有發出咆哮,應該可以確定也變得無法活動了吧。
「具體來說……請問庫格修萊巴先生要和誰戰鬥呢?身爲所有平行世界的管理者,應該已經沒有敵人了吧?」
不是,爲什麼你會往這個方向去思考啊。
實在太過分了。我用「我受到很大的打擊喔」的眼神看着他,派翠克急忙繼續說下去。
「……順便請教一下,如果我抗命的話會有什麼下場?」
不只是嘴,雙手雙腳,甚至連眼球都動不了。
「非常抱歉,不過我不感興趣。」
「唔……該怎麼描述纔好呢……我一手掌握的所有平行世界,可以比喻成有着無數枝葉的大樹,這個世界就是其中一根樹枝。就像是樹枝不會只有一根一樣,樹也不只一棵。我打算進攻其他的樹。」
邪神非常生氣。
能夠無限提升等級嗎。這樣啊……其實我不怎麼感興趣就是了。
「是啊,我就是找妳來對抗那些傢伙的。另外,我的真正目的其實還不只是異世界。」
啊,結果還是說出來了。沒辦法,因爲這傢伙實在太煩人了。
「當然只能抹消了。」
「違抗我會有什麼下場,現在你們就親身體──」
「尤蜜拉……我從來沒懷疑過妳喔。」
「假設能夠支配俯瞰着這個世界的世界,那個新的世界,說不定也是故事或沙盒般的世界喔?」
「異世界應該也有管理者吧?」
位於視野邊緣處的派翠克跟2號也同樣沒有動靜,多半跟我一樣無法活動了吧。
雖然派翠克乾脆誠懇地道了歉,不過我可沒錯過你在道歉前不是很明顯的懷疑反應喔。
「我在某天突然想到一件事──這個世界真的是樹嗎?」
要是太過執着於變強的方法,大概也只會讓派翠克從旁投來的眼光變得更加傷人而已。我決定改口問起邪神的敵人。
咦,連雷穆小弟也沒辦法動嗎?這下沒救了。
「不管我累積多少力量,終究還是有上限。既然有上限,我就不想爲了瑣事而消耗資源。即使只是像現在這樣出現在世界上就會消耗資源,如果要動用力量,那就更不用說了。正因如此,所以我想要強而有力的部下。我承認妳確實很強,爲了我而盡情發揮實力吧。」
邪神看着完全無法動彈的我們,開口說話。
「您說什麼?」
從上方俯瞰這個世界,從中取樂的人肯定存在,因爲我自己就曾經是其中之一。
似乎沒有任何效果,而且好像連琉也被定住了。
暗屬性的龍焰具有能夠溶解目標物的效果。不論是石頭或金屬都能確實溶化。就算是邪神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光是這個世界還不夠,甚至打算向異世界伸出侵略的魔掌嗎?
「這還用說。」
「不管有多少層,我都會持續往上攀登。」
「妳是不是有哪裏搞錯啦?我剛纔不是問妳要不要成爲部下,是下令要妳投入我的麾下。」
「動不了吧?這就是神的力量。你們四個……四個?……啊,原來如此,影子裏還有一個啊。記得好像是叫……雷穆?對我來說,你跟人類也差不多。」
當邪神滔滔不絕地說着話的時候,一根從天而降的黑色光柱吞噬了他。
「……其他世界也全都受到您所管理吧?」
現在就先奉承他,設法含糊帶過,然後請他回去吧。
「怎麼啦?」
更進一步推論的話,我前世所在的那個世界也未必就是完全原創的世界。或許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搞不好其實是陰陽師跟妖怪在暗地裏打得你死我活的漫畫世界,上面還有着閱讀這部漫畫,更高一層的世界……這樣的想像可以無限發展下去。
其實這裏是女性向遊戲的世界喔──要是讓邪神知道這件事,搞不好他甚至會氣到當場暴斃都有可能。
就是擔心會變成這樣,所以我纔想換個地方的啊。2號,我不會忘記這件事喔。
「你有完沒完啊!我的意思就是我纔不要當你的部下啦!」
「發生了什麼事!?我聽到好大的聲音哦!」
還有,我原本生活的世界也可能面臨危機。累積了足夠實力之後,邪神有可能進攻日本。日本面臨來自女性向遊戲世界的侵略……嗯?好像不怎麼危險?
「原來如此,異世界啊。簡單明瞭,相當適合。妳還算機靈。」
不過,如果只是稍微打聽一下細節的話應該不會怎樣吧。全都是爲了儘可能從敵人口中多套出一些情報,沒有其他意圖。
爆炸聲在一瞬間之後才傳入我的耳朵。這是……琉的龍焰。
哎~呀,結果我還是拒絕了邪神的邀約。不知道他之後會不會就此心平氣和地離開。
……怎麼可能!?
邪神驚訝地喊了出來,我也在內心中低語着相同的感想。
爲什麼艾蕾諾拉還能動?難道是她不爲人知的潛力覺醒……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耳邊傳來說話聲。
「妳又害艾蕾諾拉遭遇危險……看來改天需要跟妳好好談談。發動管理者準則•解除對象限制。」
「哇!啊,可以動了。」
我往後轉,看到一個額頭正在發光的白髮女性。
由於艾蕾諾拉剛纔面臨危機,她會參戰也是可以理解的。
「額頭妹,妳也來了啊!」
「不要叫我額頭妹!我叫薩諾!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馬上就要進行轉移,做好準備!」
這樣說來,薩諾的確說過「只要是有陽光的地方就可以自由轉移」之類的話。記得那時雷穆還想拿她當計程車,不過遭到了拒絕。
雖然她應該只是想讓艾蕾諾拉遠離戰場而已,不過,這個提案還是令人相當感激。
薩諾沒有等我們回答就採取了行動。我感到目眩,眼前出現了讓人什麼都看不見的強光……等一下,這個光照起來非常痛。
「好痛好痛好痛。」
喊痛的是我跟2號,再來就是雷穆吧。這個隊伍裏包含太多會因爲光屬性攻擊而受到重創的成員了。
強光消退之後,四周的景色也變得截然不同了。
這裏是……我第一次見到薩諾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的荒原,不需要擔心戰鬥時對四周造成的損害。
我接着確認轉移過來的成員。除了我、2號跟雷穆之外,派翠克也在我身邊,另外還有順利完成多人瞬間移動的薩諾。
此外,神祕的模糊物體,邪神庫格修萊巴當然也在場。
沒錯,球體消失了。內部的空氣多半也跟着消失了吧。但是,關鍵的目標卻毫髮無傷地站着。
「……咦~」
「雖然我也覺得神不該介入人類的戰爭……不過,我可是殺了妳喔?」
因爲黑洞術對邪神無效,害我難得感到如此憂鬱哪。接下來就開始打地獄的消耗戰吧,呼哈哈哈哈。
物理攻擊行不通,魔法也沒用。想靠交涉解決也已經來不及了。
2號撇開頭,拋下這句話。
薩諾始終保持彷彿只是單純描述事實的態度,感情一直沒什麼變化。
「還不死心……管理者──」
「這傢伙還是有弱點的!尤蜜拉,妳不可能沒注意到吧!」
不行不行,考慮到接下來的長期戰,不該讓他像這樣獨自跟邪神周旋。
在我的大腦因爲搞笑失敗而發出錯誤訊號的期間,派翠克依然在妨害邪神的行動。
我確認之後,發現2號跟薩諾正在稍微遠離戰場的地方交談。現在真的不能摸魚啦。
「那傢伙吝於動用那個力量可是出了名的喔!?」
「因爲以前發生過一些事情。光是她這次願意出手救我們,就已經讓我很驚訝囉。」
「怎麼會……」
「是啊,剛纔那段『如果揍一次行不通的話……』的發言真的非常棒。」
然而,因爲邪神沒有影子,所以沒辦法對他使用影槍術之類從影子中出現的魔法,我得注意這一點。
「尤蜜拉神拳!」
啊,唯有這次真的沒救了。雖然我自己也是作弊等級的強力角色,問題是,邪神是貨真價實的外掛玩家。
咦?咦?等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說妳啊。」
「如果揍一次行不通的話,那就揍一百次。揍一百次還是不行的話,揍一千次就好。我們會持續到打倒你爲止喔。」
「黑洞術……啊,原來剛纔不是要說管理者嗎?我弄錯了。因爲很容易搞混,所以請你不要說那個字。」
「解除妳們受到的限制跟轉移就已經耗掉了我大部分的力量。接下來就看妳表現了。」
不過,畢竟雷穆的外表還是小孩,所以或許也是無可厚非的吧……他似乎察覺了我的眼神中帶有這種含意。
「不是。比如說,不知道你鬼鬼祟祟地躲在影子裏到底是想幹嘛,還有,要是你跟我們一起動彈不得的話,想幹嘛就沒有意義了吧……我真的沒想過這些事喔。」
話說回來,從剛纔開始,邪神的發言就一直遭到打斷……啊!
「大姐姐,妳剛纔在想我沒幫上什麼忙吧?」
派翠克揮劍砍向邪神。劍直接穿了過去,模糊物體只是稍微晃動了一下。
管不了那麼多了,這種時候,直接揍下去往往可以解決問題。
「不要放棄!」
咦、不是吧、耶、嗯?現在應該是派翠克發出「這纔不是什麼甜言蜜語」之類吐槽的場面吧?
這些全都要感謝派翠克。在沮喪之際適時趕到的情人實在太棒了。
「管妳──」
因爲邪神眼看就要再度使出那一招,所以我急忙發動魔法。
對喔!派翠克,謝謝你!
「妳們的狀況跟我不一樣,有着相同的思考模式吧?既然如此,妳應該想得到吧?」
「名字根本不重要啦。我有事問妳。爲什麼妳就算即將遭到殺害也還是完全不抵抗?妳比暗之神強很多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雖然我早就知道那傢伙會動用準則,可是誰想得到他竟然會直接指定整個空間啊!」
黑洞術是讓範圍內空間完全消滅的魔法,因爲邪神剛纔受到了薩諾的空間轉移影響,所以黑洞術很可能有效。
「不對,你知道我可不知道。還有,原來那叫做準則啊。」
「闇火術。」
「黑洞術。」
「我叫薩諾。」
身爲救命繩的光之神湊近我耳邊說話了。
我說話時渾身癱軟。
「薩諾真的笨拙到有點過頭了呢。」
邪神說話時充滿明顯的煩躁感。
因爲到現在爲止,我看到薩諾時都是跟艾蕾諾拉有關的場面,所以沒發覺這一點──她有着堪稱異常的平等心態。即使面對2號這個已經毀滅了世界的災厄,她依然把2號當成人類看待,無意出手攻擊。薩諾內心中「不能偏袒特定人類」的戒律,導致她不但袖手旁觀人類滅亡,甚至連自己的危機都無動於衷。問題是,因爲2號而犧牲的人之中,想必也包含艾蕾諾拉吧。
我覺得,薩諾應該只是無法坐視艾蕾諾拉遭遇危險而已,並不是爲了救我或雷穆,也不是爲了對抗邪神。
「管理──」
在我錯失搭話時機,不知該怎麼開口才好的時候,腳邊傳來說話聲。雷穆終於出來了。
既然已經確保了不需要在意四周的理想場所,接下來只要使出全力打倒邪神就好。我們有沒有辦法跟會使用神祕束縛能力的邪神抗衡,擁有對抗手段的薩諾是關鍵所在。
「白費力氣。我跟妳們幾個所在的次元不同,對於甚至連外表都無法清楚辨識的對象,自然不可能碰得到對方吧。」
「這裏這麼危險!我怎麼可能同意讓妳帶琉過來啊!」
我家的琉跟艾蕾諾拉是應當獲得衆人守護的對象,不可以跟來歷不明的邪神扯上關係。
「咦、啊,這樣啊。」
我用視線表達謝意,他大力點頭。
這傢伙如果沒念完那一串什麼「管理者……」就不能發動力量。而且,發動攻擊就可以讓他中斷。只要在他說出「管」的瞬間攻擊就能徹底封住這一招。
「……講不聽的笨蛋。」
雖然這是如假包換的偷聽,可是因爲我也真的很在意薩諾不抵抗的理由……在我煩惱的期間,談話依然在進展。2號一副想找人吵架的樣子,薩諾則是相當平靜。
「管理者準則──」
冷靜點,立即舉行作戰會議……雖然我很想這麼做,不過,邪神當然不可能坐視吧。
雖然剛纔想到的盡是些得靠別人幫忙的方法,不過其實還有很多。一個一個來嘗試看看吧。
「哦,空間轉移啊。既然直接指定了整個位相,想抵抗也無從抵抗哪。」
……咦?應該打中了吧。我確實有擊中什麼東西的感覺,但還是穿了過去。根據手感來研判,好像也不是霧氣之類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非常能夠體會那種要闖入我們的甜蜜空間時會感到愧疚的心情。可是,2號跟那兩個神,摸魚是不行的喔。
即使是猛一看似乎無敵的敵人,還是有很多方法可以打得倒。比如說跟神祕老伯學習特殊的呼吸法,或者是拜託神祕老爺爺附加死亡的概念,還有拿紫色皮克敏砸過去之類的。
派翠克,行不通的啦。對邪神完全無效啊。
「管──」
「這份乾脆認輸的心態值得稱讚。管理者準則──」
使出全力的尤蜜拉神拳命中邪神頭部附近。成功了。然後……拳頭直接穿了過去。
「……選擇不抵抗的是妳那個世界的薩諾,問我也沒用。」
「玩這種小把戲……打算持續到什麼時候?」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是物理攻擊似乎無效。
「因爲我的實力不足,所以沒能把巨龍一起帶過來,非常抱歉。」
「黑洞術。」
「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尤蜜拉妳這種特質喔。」
「我不喜歡跟人類有所關連,自然更不可能介入人類之間的爭鬥。」
那就改用魔法吧。雖然先前琉的龍焰沒能造成傷害,要是換成我的話……
黑色球體吞噬了那團模糊的馬賽克。
啊,不妙,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們又會再次變得動彈不得。
「…………尤蜜拉•多克尼斯,妳無庸置疑是人類,是我珍愛的人類之一。」
「唉……又得從頭來過了啊,真麻煩。管理者準則──」
「咦?不要突然說這種甜言蜜語啦!」
從地上長出一根岩石長槍,刺穿了邪神的身體。
很好,我找回自己的步調了。
我原本想開口搭話,但是不小心對她們的談話內容聽得入神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會干預。就算自己會死,神依然不可以殺掉任何一個人類。」
可是,這下就傷腦筋了。邪神剛纔使出的那一招,就算知道會來也還是無從閃躲。
「謝謝你喔,派翠克。」
幾秒鐘後,漆黑的球體以宛如朝中央收縮般的方式消滅了。
「已經束手無策了。」
「我說過是白費力氣了吧。那個魔法確實很強,不過只能消除妳們所在次元的物質。」
姑且不論動機,偉大的光之神還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但幫我們解除了束縛,而且還幫忙轉移到了這裏。相較於薩諾,雷穆實在沒什麼表現。
我也得快點參戰纔行。只要我們兩人同心協力……不對,不只兩個人啊。應該還有其他成員纔是。
「實在太誇張了。」
已經沒希望了。我沒有跟比自己更強對手戰鬥的經驗。而且,這陣子碰上的敵人也都只要一發黑洞術就能解決。我內心某處已經出現了「就算有什麼麻煩,只要使得出魔法就絕對能贏」的怠慢心態。
我衝向邪神庫格修萊巴──也就是那團神祕的模糊物體──盡全力出拳。
對於突如其來的轉移,邪神依然不爲所動。
「啊?人類?能夠操控魔物的傢伙還能算人類嗎?一個人類不可能毀滅世界吧?那就只是一個比魔王更加恐怖的怪物啦。」
「管理者──」
所以說,就算你說得好像是常識一樣,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啊。
那麼,對於內心焦慮程度超乎預期的雷穆,現在就給他一個重要工作吧。這可是隻有他才能達成的重大任務。
「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了。請把那把劍拿出來吧。」
「……對喔,妳交給我保管了。拿去吧。」
雷穆從影子裏飛快取出劍──就這樣直接遞給了我,沒有多做什麼。
跟說好的不一樣啊,應該要用更加那個……更帥氣的感覺把劍拿出來纔對吧?取劍時沒有演出任何震撼場面的話,把劍交給你保管就沒有意義了啊。
我在失望之中接過剪定劍後,似乎在旁看着這一幕的薩諾發出尖叫。
「妳爲什麼要拿出那種東西啊!」
「啊,我知道這個很危險喔。」
「那已經不是可以用危險兩個字來形容的了!那麼恐怖的東西……」
薩諾似乎不太喜歡剪定劍。或許跟光與暗彼此相剋之類的有關吧。不過,畢竟這把劍又不是會喫掉她,這樣的反應未免過於強烈了。
那麼,雖然我對放棄拔劍演出的雷穆有非常多怨言,不過,我自己也說過,時間十分寶貴。因爲2號也開始對邪神進行飽和攻擊,所以戰況似乎變得沒之前那麼緊迫,不過,我也加入還是比較好吧。
今天就暫時別去想拔劍演出的事了吧。我一口氣從鞘中拔出黑色的劍。
「來到我手邊吧,斬除世界枝葉的剪定之劍。」
「咦?妳剛纔說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
因爲雷穆聽到了這段自言自語的詠唱,我於是選擇裝傻。
對詠唱之類事物愛不釋手的自己,以及對這類行徑感到難爲情的自己,此刻正在我內心中激戰。在雙方分出勝負之前就儘快結束跟邪神的戰鬥吧。
如果是這把劍的話,說不定有效。我跑到邪神身邊,一劍揮出。
「看招!」
「所以,妳現在的反應到底是……」
就算只能知道大概的發音也好。我的心情會根據劍銘比較類似三日月宗近還是迪朗達爾而改變啊。
「──嘖,又被打斷了啊。」
「啊!也就是說有解放力量的鑰匙囉!請問是什麼樣的鑰匙呢!?提示!只要給我提示就好!」
「真噁心?……這個名字相當獨特呢,害我變得沒那麼亢奮了。」
我趁這個破綻衝到邪神身邊,這樣就可以放心了。
「啊!?妳在搞什麼啊!腦袋沒問題嗎!?」
「唔哇……真噁心。」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孤軍奮戰。派翠克在依然注視着邪神的情況下對我說話了。
「我可是暗之神喔?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不妙,2號的心情還是跟平常一樣差。
我使出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的最高級暗屬性魔法,不讓邪神發動準則。
「那個影子是雷穆小弟你弄出來的嗎?」
「是嗎?……啊,原來如此,雖然是妳,不過是平行世界的妳。」
這次真的無計可施了。雖然只是不到三十公尺的距離,我卻覺得遙不可及。
我放出純粹的魔力,在空中重整態勢。光是這麼做就會消耗掉不少魔力。
「可是……這樣不太妙喔。」
一旦露出破綻,我們就會變得動彈不得。由於薩諾已經耗盡了力量,所以現在已經沒辦法解除靜止狀態了。
危險,快點遠離他──現在最靠近邪神的人是派翠克,但是我沒能來得及說出這句話。
「嗯,該怎麼辦纔好呢?」
如果我回答「不要」,多半又會發生一番爭執吧……在我不知該如何回應時,2號已經替我回答了。
這招大概不可能事先察覺吧。
「對不起,我一時壓抑不住好奇心。我就只是覺得『必須滿足條件才能發揮力量』實在有着太多浪漫情懷的關係。應該不是像字面上一樣,真的有一把金屬製的鑰匙吧?只要能確認這點,我就會滿足了。」
我明明已經高度警戒,明明一直盯着邪神,可是,對方在沒有任何準備動作也沒有詠唱的情況下就直接發出了衝擊波。
「不管武器本身再怎麼強,無法引發力量就沒有意義。」
好險,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狀況就有了非常大的變化。
我一落地,派翠克就從後面跑了過來。
「別擔心,雖然我好像聽過,可是已經忘了。」
在我陷入「就此放棄,抑或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問問看呢?」的糾葛時,原本感到困惑的邪神以像是整理好心情的口吻說話了。
「唯有妳沒資格說這種話。對於一把連看都沒看過的劍,我纔不想去記它叫什麼名字咧。」
「妳沒事吧?」
「不管怎麼想都肯定有詐吧!就算妳聽到也不可以說出來!」
我拋下邪神,來到2號面前。
「管理者準則──」
衝過去使出物理攻擊。不可能,絕對趕不上。
「我沒聽過喔?」
在我開口警告之前,派翠克就被打飛了出去。
但是,他依然在危機時刻救了我們,所以我決定不要追究他體力太差的問題。
因爲我本能地望向派翠克飛出去的方向,一時沒注意到邪神。
「沒事。派翠克你看起來也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又來了啊。
已經沒時間思考了,既然有影子就能用那個。
在我想哭着求2號至少把這件事告訴我的時候,傳來了一個微弱的聲音。雖然確實聽得很清楚,不過依然是無法判斷高低音的奇妙聲音。
我聽到邪神這句危險發言的瞬間,內心就產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感。
「妳、妳現在這個反應是怎麼回事……?」
「唔~我本來以爲這把劍應該有效纔是……」
「我覺得噁心的不是劍而是妳啦。」
「妳的腦袋沒問題吧?到底怎麼啦?」
我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邪神已經快要說完準則了。
怎麼樣才能阻止邪神?──我拚命思考,聚精會神到四周一切彷彿都變成了慢動作狀態的地步。
我看向邪神,發現他稍微移動了一點。要是我剛纔只憑直覺就朝邪神原本位置使出魔法的話……想到這裏就覺得背脊發涼。
邪神發出像是刻意裝出來的「哼哼哼」笑聲,看向2號。
在我注視着邪神鎖定目標時,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原來在妳這傢伙手上啊。雖然之前弄丟了,不過那本來是我的東西。我就趁現在拿回來吧。」
不知道爲什麼,邪神竟然在擔心我。他應該不是那種會擔心別人的類型吧……?
「那就拜託你一直在邪神正下方製造出影子吧。」
雖然就只是被打飛出去而已,但依然會造成致命的影響。
單方面要求對方告知還是有點失禮吧,我必須反省。
「影槍術!」
「派翠克!?」
影槍術。雖然可以立即發動,但是那傢伙沒有影子。由於這裏相當空曠,所以附近也沒有適合的影子。否決。
「哎呀,關於這件事呢,剛纔那一次就已經讓我累垮了喔。」
咦……我感到相當沮喪。
「我就知道!果然是這樣!」
扔出手邊的劍。雖然比闇火術快,可是不確定趕不趕得上……
還是老樣子,又穿過去了。跟其他攻擊命中時一樣,那團霧氣就只是稍微晃動了一下而已。
「……妳還好吧?」
「我多少也得做點事纔行哪。」
闇火術。從指尖射出的魔法,速度跟火球術差不多,算是相對緩慢的魔法。來不及。
剛纔多半是邪神放出了類似衝擊波的東西吧。
對於這個即使攻擊無效,但是認爲如果只是要讓對方出不了手其實不難的敵人,我這時的確感到畏懼。
在兩個尤蜜拉開心談笑的期間,邪神依然一逮到空隙就想發動準則,不過全都被派翠克阻止了。
「沒錯沒錯!就是這種感覺!真的很棒!」
雷穆小弟的體力實在太差了。只是在地上製造出一瞬間的影子就會覺得累……
「發動管理者準則•停止目標空間的對──」
或許是注意到我起了疑心吧,邪神先清了清喉嚨才說話。
咦?爲什麼會出現這種像是想盡可能遠離我的反應呢?雖然邪神不只是表情,連動作都十分難以判斷,不過還是看得出他正感到困惑。
只要沒分心,不管是黑洞術或肉搏戰都來得及。我可不會重蹈覆轍。
即使在我看來,那個魔法發動時也幾乎沒有任何延遲。神速的黑槍刺穿了邪神。
還有,最需要提防的,其實還是把派翠克打飛到後方的原因。雖然我只瞄了一下,不過已經確認他沒有大礙了。
「那麼,關於劍銘……我記得跟妳說過纔是。」
既然是多半不該讓別人知道的劍銘,邪神爲什麼還要把這麼重要的訊息告訴2號?而且還特地對我說出這件事。到底是劍銘即使讓別人知道也無所謂,還是暗藏着什麼陷阱呢……不,這種事隨便怎樣都行啦!
威力相當弱,如果是我跟派翠克的話,身體應該不至於受到任何影響。
然後,我就這樣被打飛到了後方。
知道之後,我有股滿足感。可能的話,我其實還想知道條件的詳細內容,不過,這樣就有點貪心了吧。
不是那團模糊霧氣的本身而是他的腳邊。那裏的地面變成了黑色,有個鮮明的圓形黑影。
這個我真的沒辦法。就讓好奇心殺了我吧。跟貓殉情也不壞。
黑洞術。黑洞術需要些微時間才能發動,發動後到黑球消滅爲止也有一瞬間的空檔。雖然是短暫到平時不需要在意的空檔,但是,現在是連眨眼的時間都必須爭取的狀況。
我沒有繼續跟雷穆聊下去,把注意力轉回邪神身上。
在我全神貫注,避免錯過邪神出招前的準備動作時,發現自己浮了起來。
「是、是啊……就是這樣,有著名爲鑰匙的條件。」
我打算至少賭一下比較有勝算的方法而舉起了劍。啊,就連肌肉收縮的時間都讓人覺得焦躁。
「2號!妳聽邪神說過了吧!快點告訴我嘛?好啦?」
啊,原來2號剛纔是在說我噁心啊。幸好不是劍,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可不希望她在這時拒絕回答,所以,雖然我很想提出「是誰腦袋有問題?」的抗議,不過還是儘可能設法討好她。
「黑洞術。」
救了我們的神祕影子隨即消失。同時,我的影子中傳來雷穆的聲音。
同樣的事再度上演。雖然我很想說千篇一律,但是,我們再次遭遇危機。
「說不定真的有問題喔!不過,我覺得只要聽到劍的名字就會好。」
「解放力量需要知道剪定劍的真名,也就是所謂的劍銘。」
完全看不出受到剪定劍效果影響的邪神,若無其事地開口說話。
「咦?」
「沒辦法嗎……看來不得不動用力量了。」
因爲我們傷不了邪神,所以想靠長期戰跟對方比耐性──其實也就只是重複「那傢伙一開始詠唱就立刻用攻擊加以妨礙」的行爲而已。
要是大家輪班睡覺的話,撐個幾天也不成問題。要是能在這段時間內找出什麼對策當然最好,而且對方也可能主動放棄。
但是,冒出那個衝擊波之後就另當別論了。就算沒有傷害,確定附加擊退效果還是非常大的威脅。
在派翠克先前被打飛出去,還有剛纔我被打飛出去之後,局勢變得十分緊張。
只要保持警戒,應該還是能在邪神唸完準則之前成功干擾他吧。問題是,要是這樣的行爲得持續不知多少小時,大家肯定撐不住。
「我們這邊沒有攻擊手段,果然還是相當辛苦哪。」
「要一直保持高度警戒也是很累人的呢。」
「對方想必還藏着其他招式,要是在我們疲憊不堪時使出新招,到時就無法因應了。」
「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其實就跟即死沒兩樣呢。」
即使讓邪神唸完準則,我們也只是會變得無法活動而已──從這個角度來想的話,或許不會覺得有強烈的危機感,但是,在戰鬥中變得動彈不得的話,其實就跟死亡沒兩樣了。
由於我們的最後王牌萬靈藥也會變得無法使用,搞不好比接連不斷的即死攻擊來得更難應付。
咦?萬靈藥能不能用來對付那個讓人無法行動的招式呢?
因爲我相當好奇,所以詢問自己的影子。
「雷穆小弟、雷穆小弟,萬靈藥對抗得了那個準則嗎?」
「我想應該可以……可是,那傢伙打算直接指定這處空間喔?到時還有誰能用萬靈藥?」
啊~也就是說,我們實際上就是在跟會使用全體即死攻擊的敵人戰鬥嗎?真的很麻煩。
話說回來,萬靈藥的效能依然令人不解。我覺得,與其說是復活藥,其實更接近……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我們散開吧。」
「知道了。」
我跟派翠克互相點頭,各自朝左右跑開。
如果要當友軍,多少該有點友軍的樣子吧。妳這種態度,就算死於來自背後的子彈也是自作自受喔。
我漠然地環顧四周,但是找不到她。附近也沒有足以讓人藏身的地方。
危險!──因爲直覺發出警告,所以我飛快撿起方纔掉在地上的劍,橫向掃出。
即使在我流淚的期間,局勢依然不停變化。
應該就像是空間斷裂之類感覺吧。雖然還不確定有沒有追加效果,總之就是很常見的那個。這可是我熟悉的領域喔。
「嗄?」
漆黑的球體應聲出現。由於其中有一半位於地面以下,所以形狀看來應該是半圓形,不過,從我們所在位置看來就只是出現了一堵黑色高牆而已。
「啊…………」
邪神不厭其煩地詠唱準則,雖然派翠克設法阻止,但是晚了一步。派翠克好像也因爲2號消失而分心了。
始終無法接受的事實,現在攤在我眼前了。這、這個現象是……
我驚訝地轉頭往旁邊看時,她已經往前衝了出去──直接跑向漆黑的高牆。
「接下來就拜託妳了,尤蜜拉1號。」
因爲我覺得不能繼續放任邪神爲所欲爲,所以從隕石坑邊緣處往下跑向中心處。
那是身體非常熟悉,已經十分習慣的魔力。這也是當然的,因爲這股魔力正是另一個尤蜜拉的遺物。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黑球就完全消失了……連同尤蜜拉2號在內。
她就只是若無其事地站在我身邊而已,看不出打算做什麼。真的沒問題嗎?
「唔,邁入高次元了嗎。那麼……妳這傢伙是哪一個啊?這個世界的嗎?還是平行世界的那個?」
這傢伙到底藏着多少能力啊?雖然他剛纔說認真起來了,不過我還是覺得,他之前真的保留太多了。他在學校時沒學過「不該分批投入戰力」這件事嗎?要是他一開始就全力以赴,我們肯定早就輸掉了吧。
「劍的名字是──」
這是假的,肯定是哪裏出了錯。2號一定躲在某處,準備伺機偷襲邪神。
「了不起,不愧是2號。既然有方法的話,一開始就要先說啊。」
既然邪神的目標是我,那麼,派翠克,接下來就拜託你……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視野一角看到了同樣飛在空中的他……
我先用手勢拜託繞到邪神另一邊的派翠克往後退開,接着向2號確認。
「哦~妳相當清楚自己該做什麼嘛。」
尤蜜拉2號因爲衝進我的魔法之中而喪命了。
「爲什麼妳擋得住!?」
這時,尤蜜拉2號在我耳邊低語。
我跟派翠克都動彈不得,位於稍遠處的雷穆跟薩諾應該也是這樣吧。不管是人是神,現在都陷入了靜止狀態。
邪神依然以事不關己的態度說着話。原來這傢伙一直分辨不出我們兩個嗎?真的很令人討厭。
「……啊。」
「看來我先前有點低估妳這傢伙了。」
我一邊抹掉流過臉頰的水,一邊在內心用盡所有話語痛罵她。尤蜜拉2號真的讓人討厭到極點,我超討厭妳的。
邪神剛纔說的那些話,我完全聽不懂!
反過來說,要是在時間內進入有效範圍內的話……
雖然我現在硬是裝出一副瞭若指掌的樣子,但是坦白說,我真的完全無法理解。不知爲何就突然能動了……現在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話說回來,她的妙計到底是……?
「竟然還會飛!?」
「我不打算告訴妳。」
我就只是出於「自己繼承了2號的力量」之類想法變得比較亢奮而已,實際上還是靠肌肉的力量強行動起來的……原來不是這麼回事嗎?
2號說了不像她會說的話,搞不好這還是她第一次叫我1號。
從空中俯瞰着我的邪神朝這邊伸出雙手。
這招是全方位攻擊?未免強過頭了吧?要是換成我,非得取個招式名不……啊,就是因爲邪神不會喊什麼招式名,所以才這麼難應付的。
這招果然既沒有準備動作也沒有預兆,根本無從防起。
不過,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因爲我現在找不出任何對策,所以還是隻能靠她的妙計了。
「啊?」
「……咦?」
「…………不會吧。」
在視野因爲水滴而扭曲的情況下,我想起了尤蜜拉2號說過的話──「我早就決定好,當自己死掉的時候,一定要拖看不順眼的傢伙陪葬」。
我本來打算至少現在得要誇獎一下2號,不過還是不小心在後半說出了真心話。說真的,妳一開始就該先告訴我們啊。這樣不是讓到現在爲止的攻防變得很無謂了嗎?
邪神簡短地說完後就輕輕揮了一下手。
就在邪神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再次飛到了半空中。
「我知道怎麼打倒那傢伙喔。」
這次就先不要讓派翠克上場吧。
能用黑洞術的人,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尤蜜拉2號。在我着地後,她來到我身邊,以一如往常的態度開口。
在我像剛纔一樣,透過放出魔力重整態勢,正準備施展魔法時,邪神已經先被黑球包住了。
她現在的行爲正是如此──一頭衝進了黑暗之中。
黑色球體開始邊朝中央收縮邊消除內部的一切。
「……就是這樣沒錯。不妨說我就是那種以智取勝、神機妙算的類型,總之就是那種屬性的人啦。」
「發動管理者準則•停止目標空間的對象。」
「咦?」
「妳願意幫忙的話要早說啊!害我白白浪費魔力!」
我們的動作頓時停止,就連想讓手指彎曲也辦不到。
就算有一方遭到擊飛,另一方依然可以攻擊。只要還能輪流出手,短時間內應該沒問題。
在我插嘴發問之前,嘴角揚起的她就先以像是相當愉快的語氣開口了。
這一劍感覺彈開了什麼。憑直覺就擋下了看不到的東西,我實在很厲害。
我感受到濃密的魔力流進體內。濃密到已經可以用肉眼看見的暗之魔力。
「什麼!?……原來如此,透過跟平行世界的同位體同步而解除了限制嗎。這種高等技術,妳從哪裏學來的?」
從黑洞出現到消滅爲止,中間有着些微延遲。只要能夠在這極短暫的時間內離開黑洞範圍就躲得開。
「隨時可以喔。」
在我即將抵達大坑底部時,模糊不清的人形物體飛上了空中。
距離上次不知睽違多少年的『升級』。我感受到不曾體驗過的,力量一口氣大幅提升的感覺。
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隕石坑。由於氣壓產生差異,背後吹來幾乎要讓人站不穩的強風。在大坑正中央,邪神還是以跟剛纔相同的模樣站在原地,但是沒看到尤蜜拉2號。
「咦?真的嗎!?」
「由我來!」
「意外簡單哪。我只要說句話就可以自由擺佈你們這些傢伙。」
我變強了,變得無與倫比的強大。因爲獲得了這股力量,讓我再次體會到她真的死了。
「爲了說完那句話,你其實也費了不少功夫就是了。」
「我不可能在沒有任何對策的情況下跟邪神翻臉吧。我從一開始就已經想好要怎麼打倒那傢伙了。」
尤蜜拉2號說話時像是發自內心感到愉快……雖然從客觀角度來說或許沒那麼愉快,不過,以臉部肌肉非常不靈活的尤蜜拉標準而言,依然算得上是發自內心感到愉快。
「啊?看來我或許先應該解決2號妳再去對付邪神的樣子。」
「……黑洞術!」
「嗯,因爲我現在知道妳應該也打不贏了。其實妳也沒多厲害嘛。」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算了,總之試試看吧。範圍越大越好的黑洞術啊……以邪神爲中心,邊界位於非常接近我們所在位置的程度,這樣應該可以吧。
難道說,難道說……
可是,如果是現在不在場的尤蜜拉2號,應該可以行動吧。2號就在我的體內,所以,『我可以動』。
「咦?原來這個竟然也有合理的說明嗎?連我自己都覺得真的說不通耶。」
「怎麼樣?妳覺得贏得了嗎?」
我正以驚人速度吸收着幾乎要讓人頭暈目眩的大量魔力。
「由我主攻,妳看狀況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要開始囉?」
「麻煩妳吸引邪神的注意力,對那傢伙使出最大範圍的黑洞術。」
我朝劍揮出的方向看去,發現那邊的景色變歪了……嗯,真的只能用「變歪」來形容。就像是割開風景畫後朝不同方向拉開一樣,我砍斷了空間。
原來如此,妳要拖去陪葬的對象是邪神啊。雖然我覺得抓人墊背不太好,可是,現在也只能這麼做了吧。她多半是已經考慮到這點,所以纔會自己跳進黑洞的吧。
「又是看不到的攻擊!?」
她實在非常令人討厭。
咦?妳說我很清楚……關於什麼?
「哼,玩這種小把戲。」
「不對,同位體已經消滅了……難道說妳用虛擬形態重現了一切嗎!?就算只是侷限範圍,但是,展開虛擬世界這種事,就連我都會覺得棘手啊!?」
「危險!」
多半又有什麼要來了吧──事先提高警戒果然有用。來自上方的壓力差點把我壓垮。
邪神讓重力變強了。我幾乎要跪倒在地,現在的重力加速度到底是幾倍啊?
我讓雙腿確實站穩,接着使盡全力蹬了持續凹陷的地面,跳了起來。
唯有這次,我因爲體格瘦小而得以逃過一劫。可是,基本上還是高頭大馬的人比較強,所以我不打算就此放棄讓體重增加到三噸的夢想。
「怎麼可能!?我剛纔已經用不可逆的力場固定了啊!」
你在說什麼啊?這個,也就是說,肯定是重力的親戚之類的吧。庫格修萊巴先生,你是不是故意選用一些難以理解的說法?
藉着跳躍的勢頭,我筆直衝向浮在空中的邪神。
但是,來自上方的重壓依然存在。我的速度逐漸變慢,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大概到不了邪神所在的位置。
得從地上重新再來一次的話肯定很累人。我現在親身體會到戰鬥民族選在重力室訓練的理由了。
這時,我聽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聲音──行動應該已經遭到封鎖的派翠克。
「尤蜜拉!我幫妳弄個踏臺!」
地面宛如高塔般隆起,就此來到我的腳邊。
已經徹底失速,開始往下掉的我在塔頂着地。
我原本希望高塔能直接把我送到邪神那邊,不過塔已經開始瓦解了。多半是承受不住我不知增加成好幾十倍還是好幾百倍的體重吧。
還是隻能再跳一次了嗎──我起跳時蹬碎了腳下的土塊。
「讓我跳上去啊!」
總算來到了邪神所在的位置。位於相同高度的邪神似乎還打算使出其他招數,不過已經太遲了。
邪神庫格修萊巴,你是至今爲止最強的敵人。
這次之所以能夠獲勝,不只是靠我一個人而已,也得感謝派翠克、光之神與暗之神,以及尤蜜拉2號的貢獻。
「爲什麼、爲什麼妳擁有這麼強的力量,卻……」
雖然我現在知道了自己突然大幅變強的理由,但是依然沒辦法對邪神造成傷害,果然還是隻能靠那個了吧。
咦,現在這不是獲勝時的故事走向嗎?既然我已經開放了等級上限,攻擊不是應該打得中邪神了嗎?
從幼年期開始,我大約有十年時間都在練功升級。起初還會迅速變強,但是,從某個時期開始就再也不曾感受到任何成長了。記得那時我應該是……七歲左右吧?
就算讓邪神知道這件事,我也不會有什麼損失,所以就老實告訴他吧。
我緊緊握住伊奇迭米納,劍身湧出龐大魔力,彷彿在回應我。
從下段往上揮出的一劍,跟劍術一點關係都沒有,純靠蠻力使出的一劍。
「會痛、會痛啊,爲什麼要抓頭髮啦!……大姐姐!那把劍是透過把光轉換成暗來取得能量的喔!」
「啊~要是升到99級之後依然繼續打倒魔物的話會變成怎樣呢?在沒有解除限制的情況下。」
看到我們準備迎擊,他高舉雙手後才說話。
本來以爲變暗之後會遭遇危險,不過好像還是能正常運用力量的樣子,這讓我有點驚訝。邪神似乎比我要來得更加驚訝許多。
「哈哈,蠢蛋,妳完全中計了。剪定劍是一把在吞噬這個世界的人類之後纔會完成的劍!妳這傢伙也是人類,現在就受到自己當成救命繩的剪定劍之力吞噬吧!」
「派翠克!」
「直到剛纔爲止,妳這傢伙應該都還在99級以下才是,依然受到單一世界的枷鎖束縛。」
「是啦,我之前的確是99級。」
我用雙手握好剪定劍。
劍砍中邪神的瞬間,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雖然我完全想不出來理由是什……啊,難道是?
我猛然回過神,急忙轉頭確認派翠克的反應,發現他正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是,接下來我會認真的。
「少說謊!妳明明就是人類吧!?」
「因爲不會再形成衝突,所以魔力就會回到該去的地方,還給當事人……該不會!?」
即使視力優秀如我也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徹底的黑暗。我只能感受到從剪定劍伊奇迭米納之中流瀉而出的,無比充沛的魔力。
「剪定劍!」
原來這把劍有着密碼跟生物特徵辨識的兩道鎖啊。只通過生物特徵辨識的話無法起動,只有密碼的話則會遭到吞噬。
「這個嘛,我之所以會這麼強,其實是因爲還加上了升上99級之後就一直處於外溢狀態的經驗值。」
不肯死心的我,在墜落途中又補上一發黑洞術,但是一樣沒效。啊,原來還是攻擊無效狀態嗎?現在到底還能怎麼辦?
哎呀,我真的是個如假包換的傻瓜呢。雖然口頭上逞強,不過內心還是受到了重創。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我得儘快振作起來。
「你剛纔不是說了嗎?只要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能用。」
「──伊奇迭米納。」(注:日語發音的「大家好好活下去」。)
「我、我現在這樣,看來像是在玩嗎!」
「……這樣就結束了嗎?」
邪神沒有錯過我低聲說出的這句話,他在放聲大笑後開口。
「爲什麼?」
其實我在看到派翠克的成長速度後就一直有不好的預感……
過去的我,幹得好!雖然真的很蠢,但是,我現在之所以能夠跟邪神打得平分秋色,全都要歸功於自己的愚蠢。
不管變得再怎麼強,我還是抵抗不了重力。拚命跳了上去的我,結果只是讓劍穿過那團模糊物體後再次墜落。
邪神一直想引誘我說出劍銘,再加上把劍銘告訴2號的也是他,所以肯定是陷阱。
「從上面俯瞰我們,想必很愉快吧!不論得做到什麼地步,我都要征服你們!不論如何──」
「我也同樣能滿足這兩個條件喔?」
把光轉換成暗……四周就是因爲這樣而變暗的吧,然後,薩諾也因此而即將被這把劍吸進去。
「派翠克,你先離開一點,我要用這個了。」
「差不多是在尤蜜拉妳衝下大坑,邪神飛上去的時候吧。我想可能是那傢伙把力量轉往其他用途的關係,不是我自己解除的。」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談的?」
「妳這傢伙實在太強了。」
「……唔?」
「高階世界果然存在嗎!」
啊,叫「生物特徵」或許不太貼切吧,畢竟靈魂不是生物嘛。
我原本希望着地時能夠像超級英雄一樣在地上震出一個坑,不過卻在沒什麼聲音的情況下落地了。重力增強的負面效果似乎已經解除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三點着地法的好處吧。到現在爲止,我這麼做都只是基於「因爲像超級英雄一樣帥」的理由而已。缺點就是很傷膝蓋。
「爲什麼妳會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爲?」
「……因爲我早就想到會有現在這種事。」
彷彿能吸收光線的黑色長劍。這把劍的劍銘,同時也是引出真正力量的鑰匙。
「哎呀,您過獎了,雖然其實真的就是這樣。」
此時此刻,我確定預感沒錯。原來我早就浪費掉了大量的經驗值。搞不好多到足以從1級升到99級十次以上。
「我們這邊沒有攻擊手段,果然還是相當麻煩哪。」
可是,現在也只剩下這個方法了吧。因爲是已經不復存在的她留下的遺言,就算是陷阱,我也不會後悔。
「這樣就結束了!」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當我在煩惱這件事的時候,邪神已經從空中降了下來,朝我們靠近。
就只是四周變得像是傍晚般昏暗而已。我環顧附近一帶,因爲也沒有會遮擋陽光的雲層,所以我不懂爲什麼會變得這麼暗。
我走下派翠克制的踏臺後這麼說。
既然已經拿到了武器,現在就來做個了結吧。
憑藉着剪定劍伊奇迭米納之力,邪神庫格修萊巴就此消失了。
「……無處可去的魔力,應該會爲了避免與法則衝突而暫時移送到虛擬空間吧。」
在黑暗消退之後,邪神原本所在之處已經沒有東西存在了。
我用下段架勢拿好手中的剪定劍伊奇迭米納。四周變得更暗了。
「原來妳已經聽她說了嗎?等一下,那肯定是陷阱。」
「妳這傢伙,難道說妳的靈魂是──」
眼看即將墜落地面,我以雙腳和單手觸地的姿勢着地。因爲還有一隻手空着,所以即使在握着劍的狀態下也不會有問題。
我在準備萬全的情況下追上了逃往空中的邪神。
「都這個時候了,妳還在玩什麼啊!」
他之所以逃往空中,應該就是害怕剪定劍的證據吧。
「等等,反正你們幾個也沒有能夠對我造成傷害的手段,所以我想跟你們談談。」
邪神冷不防地讚賞我耶。雖然他是敵人,不過還是讓人很開心。
「剛纔謝謝你幫忙。你什麼時候變得可以動的呢?」
光是叫名字,派翠克就知道我想做什麼了。地面因爲他施展的魔法而隆起。
來到身旁的派翠克對我說話,我稍微嚇了一跳。
這時,我聽到後方傳來驚叫。浮在半空中的薩諾正在尖叫,她抓着雷穆的頭髮,拚命不讓自己被捲走。
啊~果然是這樣嗎。可能的話,我實在不想知道這件事哪。
尤蜜拉2號最後說的那句話,我當然不可能忘記。與這把剪定劍,用以裁剪世界的剪刀完全不相配的劍銘是──
邪神開始浮上空中,那副馬賽克般的外表宛如反映出內心此刻的憤怒般,呈現出不規則的晃動。
「好。」
「啊~身體好輕。」
這把劍的由來實在太邪惡了。可是,我完全沒有自己即將遭到吞噬的感覺。
多半不會只是純粹誇獎的邪神繼續往下說。
「要是在這之後纔開放等級上限的話呢?」
「然後,妳解除了枷鎖,但也只是能夠突破99級而已。就算吸收了平行世界的妳的魔力,應該也不至於高到哪裏去吧。妳現在這股深不見底的魔力是哪來的?如此大量的魔力、經驗值,妳是從哪裏弄來的?這個情報想必十分有幫助,所以我也想知道。」
「……迭米納!」
「到底是怎麼回事?吞噬人類的特性應該沒有改變纔是。不但得知道關鍵詞,而且還不能是這個世界的人,也就是說,應該只有我才能用吧。」
「伊奇……」
聽邪神的說法,我現在好像比累計上2號的力量之後還要強非常多的樣子。
邪神或許只注意到我而已吧。因爲他之前過於輕視派翠克,所以我纔有辦法跳上高空。問題是,攻擊依然無效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吧。

◆ ◆ ◆
我劈出始終緊握在手中的暗之劍剪定劍……但是直接穿過了邪神的身體。
這次沒有崩垮,我得到了穩定的立足點。
「咦?就跟我剛纔說的一樣啊。」
雖然這個邪神的名字很奇特,不過真的很強……命名者就是我嘛。
我戰勝了甚至意圖染指我原本所在世界的邪惡神祇,但是無法坦率地感到喜悅……這時傳來了一個快活的聲音,雷穆說話時的語氣聽來相當開心。
「成功了,大姐姐!居然打倒了那傢伙!」
「……謝謝。」
「咦?妳不覺得高興嗎?」
現在是要我親口說明自己高興不起來的理由嗎?這個神果然也有着邪惡的一面。
另外一個神──光之神薩諾依然保持平淡的態度。
「那麼,我失陪了。尤蜜拉•多克尼斯,恭喜妳成功戰勝邪神。在此對所有相關者致謝。」
薩諾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消失在光中了。
她依然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不過我就是覺得,她應該會一直惦記着尤蜜拉2號吧。
平行世界的我──尤蜜拉2號──已經死了。爲了讓我變強,她自己跳進了黑洞之中。
如同她自己宣稱的一樣,她成功拉邪神陪葬了。再加上她還留下了剪定劍的劍銘,這次立下最大戰功的人非她莫屬。
那副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宛如厭惡世間一切的態度。然而,她的天性其實不壞,對於自己毀滅了世界之事感到後悔……雖然我不喜歡這樣的她,但也無法討厭她。
我想,派翠克現在的心情應該也跟我差不多吧。在這種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狀態下,我跟他度過了一段沉默的時光。
不久之後,派翠克輕聲這麼說。
「不知道…………浴室會不會還留有頭髮。」
「頭髮?」
這是要把頭髮當成放進墳墓裏的遺物嗎?對於我的反問,他如此回答。
「要用萬靈藥讓人復活的時候,不是需要身體的一部分嗎?雖然我們保管着彼此的頭髮,可是她的……」
「啊!」
「成功了!我的直覺果然很準!」
等抵達那邊後再說明應該比較好吧。
突如其來的真情告白讓我的腦海變成了一片空白。
用萬靈藥復活整個世界!
搖晃沒多久就消退,我睜開眼睛時,眼前景色已經截然不同了。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現在就來說明我的計劃吧。
「啊,嗯。」
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個扭曲的空間。就跟2號那時一樣。扭曲的出口通往何處,應該不用多說了吧。
因爲有種頭部彷彿正遭到劇烈搖晃的感覺,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雷穆說過,用萬靈藥復活的對象越大、越複雜,需要的魔力就越多。如果是現在這個魔力量已經變得無比龐大,遠非昨日之我可以相提並論的我,即使復活對象是一整個世界,肯定也沒問題。
拿祕密道具當比喻對象果然還是不太妥當吧。那就重來一次──
直接用時光布裹住整個世界!
對我而言是平行世界,以後就稱之爲2號世界吧。
「你……不反對嗎?」
要是行不通的話,我的計劃就會觸礁了。拜託囉,剪定劍。
「太棒了。妳有着絕對不會動搖的堅強心靈,尤蜜拉,我愛妳。」
「沒想到2號做得這麼誇張……動手的或許是魔物吧?」
「少囉嗦,快點給我拿出來。」
我們現在位於能夠將巴爾夏恩王都盡收眼底的王城陽臺上。
「對啊,好像是王城的陽臺。」
「尤蜜拉,妳到底打算做什麼?」
「就算我反對,妳也還是打算強行這麼做吧?」
「時……唔?」
尤蜜拉2號當初是通過次元扭曲來到這個世界的,我像是以劍輕撫般再次切開了那個位置。
「派翠克,你覺得萬靈藥是什麼?」
當我過着相對比較平靜的第三年學園生活時,2號正因爲受到邪神唆使而拚命練功升級。在我以領主身分回到多克尼斯領地時,2號已經將世界破壞殆盡了。
雖然這裏應該是早已非常熟悉的王都,不過我卻花了一點時間纔看出來。因爲,眼前光景跟我所熟知的王都截然不同。
「竟然做到這個地步……雖然我以爲自己已經瞭解,但還是想不到她竟然做出了這種事。」
「然後呢?那又怎麼樣?」
應該是我沒有好好說明的關係吧。
在雷穆催促之後,派翠克總算開口了。多半還是不行吧。
「雷穆小弟,你暫時別說話。那麼,我們稍微移動一下吧。」
用單手指縫間各夾着三瓶的方式,把小小的瓶子分別夾好。
彷彿想將這個已經毀滅的世界烙印在腦海中一般,認真注視着眼前景物的派翠克開口說話了。
咦?沒什麼反應,我本來還在期待派翠克會出現「妳、妳說什麼!?」之類反應的。
派翠克也隨即從我後方出現,他環視周圍後開口說話。
我可沒問雷穆小弟你喔。
我從壞心混蛋的少年手中接過四個空空如也的小瓶子。
我覺得,因爲自己的人生還算是輕鬆愉快,所以沒資格責備她。
「很好,現在就開始吧。」
因爲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所以我也還清楚記得位置。
因爲「復活藥」這個詞的印象過於強烈,害我之前一直沒注意到,多虧了杯子事件才讓我想到答案。
「我……就是喜歡上尤蜜拉妳這種特質哪。雖然行爲往往不符常理,可是不會去做錯的事。雖然不是很容易理解,但心地真的很善良。」
我從口袋裏取出六瓶萬靈藥。
目的地就在不遠處──位於多克尼斯城鎮外的草原。那裏同時也是我們第一次遇見尤蜜拉2號的地點。
「復活藥……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咦?復活還是需要擁有身體的一部分纔行喔?……應該說,不要讓平行世界的大姐姐復活比較好吧?」
他的話說到這裏就中斷了。可惡,雖然我知道派翠克絕對有所誤解,但是,我現在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說明上。
還沒聽懂嗎?連派翠克也會有腦袋不太靈光的時候呢。或許正因爲這是非常犯規,搞不好會是比讓死者復活要來得更加違反倫理道德的方法,所以,循規蹈矩的他纔會一直想不到的吧。
「派翠克,你也拿出自己那瓶吧。」
我從口袋中取出自己那瓶萬靈藥,小小的瓶子安然無恙。到底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呢?
「所以說,我不打算讓2號復活啦。就算讓她復活,要她今後在這個世界獨自活下去,這樣未免太殘忍了吧?」
眼前這副光景就是她留下來的結果吧。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個世界的話,應該還找得到她的頭髮吧。」
派翠克會贊成我的計劃嗎?如果他願意贊成,我會很開心。
「這裏是……王城嗎?」
「不是,我不打算讓2號復活喔?」
「回溯?」
我也真是,竟然沒注意到這件事,完全忘記了萬靈藥的存在。
「萬靈藥的效果,其實是回溯對象的時間。」
這果然是禁招吧。可是我依然要做。就算他反對,就算會遭到他討厭,我還是無論如何都要這麼做。
「不行啦!絕對不可以!這樣太亂來了,竟然想要回溯整個世界的時間!?世界的法則會崩潰,無法判斷會造成多麼嚴重的惡劣影響!大哥哥你也快點幫忙勸大姐姐停手啦!」
「果然……還是不行嗎?」
我毫無保留地將魔力注入六瓶萬靈藥。
這樣啊,我現在變得更有幹勁了。來吧,開始回溯世界吧。
「尤蜜拉?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
「……我要讓世界的時間回溯!」
這個王都不是我們熟悉的王都。這裏是2號的王都,這個世界是她的世界。
彷彿是代替陷入沉默的派翠克發言般,雷穆也加入了對話。
加上我跟派翠克各自帶着的一個,總共有六個。對於先前輕易用掉一個來修復杯子的事,我現在才感到懊悔。
我壓抑不住內心的衝動,拔腿跑向目的地。雖然派翠克依然一言不發,不過也還是跟了上來。雷穆則是若無其事地鑽進了我的影子裏。
「這個嘛……時光布。」
不論是她還是她殺害的人們,讓所有人都復活!
「對嘛!要是在同一個世界裏有兩個大姐姐,這樣實在太奇怪了。」
我們來到了那個地方。
原本一臉悲痛的派翠克變成了感到訝異的表情。
我毫不猶豫地跳進次元扭曲之中。
「嗯?」
「尤蜜拉,妳認爲是什麼?」
「那麼,我們這就過去吧。到了那邊之後,我再開始說明。」
「既然如此,尤蜜拉妳接下來到底打算做什麼?」
把時間回溯到尤蜜拉2號毀滅世界之前!
派翠克目瞪口呆地注視着我。
「……尤蜜拉,要用的話還是得擁有身體的一部分纔行啊。我們沒辦法讓她復活。」
「可是也能用在破掉的杯子上,對吧?雖然要說是復活了杯子也不是不行啦……但是,連杯子裏還很燙的紅茶都跟着復活,這就不太合理了吧。」
「記得應該是這裏吧。」
「咦?通往世界之外的門扉!?大姐姐,妳想做什麼!?」
我從鞘中拔出漆黑的劍,解放劍的真正力量。
雖然雷穆在大呼小叫,可是我完全沒聽進去。
「讓死者變回活人。修好破掉的茶杯,連裏面的紅茶也跟着復活。讓今天變成昨天。」
「咦,嗯,就是這樣。」
「剪定劍伊奇迭米納。」
「就算復活2號也只會造成大家的困擾而已吧?因爲我討厭她,所以不想跟她一起生活,還有,要是她在別處做壞事的話,受到批判的人也會是我,這樣會讓我很傷腦筋。」
「萬靈藥!雷穆小弟,把萬靈藥全都拿出來!」
在派翠克有所反應之前,我的影子中先傳出了回答。
本來應該是車水馬龍的大道卻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原本嚴絲合縫的城牆也有許多處崩垮。損壞的建築物更是隨處可見。
「對象是整個世界!包含這個星球跟宇宙!萬物的時間啊!全都回溯吧!」
萬靈藥發出耀眼光芒,亮到我無法直視自己雙手的地步。
復原、復原、復原……我拚命持續灌注魔力。就算我會變成人幹也無所謂,總之現在就是要注入魔力。
沒過多久就開始有了變化。
我抬頭看向天空,發現太陽正在高速移動。方向是從西向東,整個世界都在倒流。
「復原、復原、復原。」
「很好!尤蜜拉,就這樣繼續下去!」
照現在的速度來看,或許沒辦法回到世界滅亡之前。
非得再快一點不可。復原、復原。世界復原吧。世界啊,快點回溯吧。
世界回溯的現象變得更快了。太陽以快到肉眼跟不上的速度狂飆,白天與夜晚在瞬間一再交替,天空看來像是正持續閃爍。
夾在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的那瓶萬靈藥碎掉了。已經無法負荷了吧。
在這之後,指縫間的其他小瓶也陸續碎裂。
「還不夠!還得繼續!給我復原啊──!」
不只是萬靈藥而已,我本身也接近極限了。
活到現在,我還是第一次用掉如此大量的魔力。消耗掉的魔力量,大概足以施展數千、數萬次黑洞術吧。爲了要復活尤蜜拉2號的世界,我用掉了甚至無法估計究竟能夠毀滅掉多少個世界的魔力。
在最後一瓶萬靈藥粉碎的同時,世界的倒流也結束了。
每經過一秒就是一秒流逝。時間流向恢復成了正常狀態。
已經氣喘如牛的我確認成果。
「呼、呼……趕上了嗎?」
「是啊,妳自己看看吧。」
「妳忘記這裏是哪裏了嗎?快點回去啦,要是妳在這裏爲非作歹的話,到時可是會變成我的錯喔。」
「啊~嗯,我想應該趁現在先跟妳道謝。謝謝妳。」
人潮絡繹不絕的大道。莊嚴肅穆的巨大教會。牢不可破,沒有絲毫縫隙的城牆。眼前有着我所熟悉的,充滿活力的街景。
「我這次會做得好一點啦。」
「妳!……那傢伙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吧。不管哪一方面都十分平凡不是?就只是個無趣的男人。」
「好好保重,尤蜜拉1號。」
因爲對方先開口找碴,我也忍不住回嘴而演變成互相挑釁的場面,可是,她應該還是第一次見到我,爲什麼就是這副像是想找人吵架的態度?
怎麼可能啊,因爲我超討厭2號的。
在我因爲過於感動而說不出話的時候,2號的語氣突然變得十分強烈。
就這樣,我們在拯救了世界跟一個少女之後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啊?只要我有心,一兩個未婚夫馬上就能找得到啦。」
我爲了掙脫他的手臂而掙扎,但是使不上力,始終無法掙脫。我不是變強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當我還處於不解之中時,2號已經不再瞪我,開口說話了。
「不好,現在就要回去囉。」
「日出日落的次數差不多是三百次前後吧。回溯了大約一年的時間喔,尤蜜拉,妳真的很努力了。」
「不要阻止我!她剛纔可是說了派翠克你的壞話喔!」
「很好,現在就來打一架吧!」
尤蜜拉2號在哪?非得快點找到她不可。
「現在還是大白天,而且又是在這種地方,妳們到底想做什麼啊?」
我有辦法打動她的心嗎?該怎麼說才能把自己的心意順利傳達給她呢?
尤蜜拉2號沒有理會我們,逕自從陽臺上探出身子望向下方。
她的視線四處飄移,以像是相當難爲情的語氣繼續往下說。
「啊?連一個可以依靠的男朋友都沒有,這麼寂寞孤單的我纔不是我咧~」
「還沒、還沒結束,接下來還得跟2號見面纔行。」
太好了,成功了。
「我剛纔那句話的意思是,不可能找得到比派翠克更棒的人……既然妳朝那個方向解讀的話,表示妳對自己沒有異性緣這點有所自覺囉?」
她剛纔確實說了「這次」,她知道這個世界是已經回溯的世界。雖然想不出是什麼理由,但是,尤蜜拉2號擁有跟我相處的記憶。
先解決派翠克再來對付2號吧。畢竟這都是爲了保護派翠克的名譽,所以也是不得已的。
「什麼人在那裏鬼鬼祟祟的!」
這次不能靠我擅長的蠻幹來解決。非得讓她本人接受不可,必須讓她知道,即使毀滅了世界也只會留下後悔,非得讓她打從心裏認爲,世界其實還是相當美好的纔行。
看我透過互毆來讓妳認清彼此實力的差距。
我纔剛想起這個地方有多危險,城內就傳來怒吼。
在我搖搖晃晃快要跌倒時,派翠克溫柔地抱住了我。
「妳現在這是什麼表情啊!給我等着瞧吧!我會變得比妳更強,在社會上擁有比妳更高的地位,還會找到一個比妳的男朋友更棒的情人。」
派翠克抱着我跳進了次元扭曲之中。
太好了。像是互相痛罵的記憶,還有騎在對方身上互毆的記憶……雖然盡是些不像樣的回憶,不過她全都記得。
啊,既然已經鬧了這麼久,肯定會有人察覺吧。
「爲什麼每次都會變成這樣啊,妳們到現在還是不能好好相處嗎?」
鬆了一口氣的我感到渾身乏力,就連站着都覺得很辛苦。
「男朋友多半不可能吧。」
我要邁出腳步時才發現連腿都已經不聽使喚,派翠克再次緊緊抱住我。
「哎呀?我?可是,以我而言未免太弱了,這麼弱的我纔不是我呢。」
這個聲音!我移動視線後就看到了我──穿着學園制服的尤蜜拉•多克尼斯,也就是往年的尤蜜拉2號。
她剛纔問這裏是哪裏?我當然知道,這裏是王城的陽臺啊。因爲她就是從這裏前往我的世界,所以我纔會來到這個地方。
就在我準備朝尤蜜拉2號撲去時,有人從後方抱住我的肩膀,阻止了我。
尤蜜拉2號說完之後就從陽臺跳了下去。

「啊,這個……」
現在應該是亞莉西雅等人成功討伐魔王后不久,也就是2號開始憎恨世間一切,打算毀滅世界的時候。要是沒能阻止她這麼做,我就不能算達成目的。
我看向派翠克伸手指着的王都景象。
「啊!妳想逃跑嗎!?」
「難道說……妳擁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