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憧憬
《記錄的地平線》 · 橙乃麻麻理 · 3萬 字
01
在完全天黑之後衆人返回公會屋之後的第二天。
城惠久違地走在秋葉原的街道上。當然這是一種比喻的表現,如果從公會屋和公會會館之間往返(也就是通勤)這個意義上講的話,城惠每天都在秋葉原的街道上走路。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今天這個久違的休息天的氣氛中,他在中午在秋葉原慢慢地購物這一點。
儘管不知道詳情,但今天的<記錄的地平線>似乎在舉辦宴會。是因爲實莉她們想要帶朋友過來做客才請求舉辦的。最重要的是雖然她們要帶的朋友只有兩個人,但似乎都是喫貨。
看着猶豫着提出這件事的實莉的表情,正好在場的城惠和直繼馬上就出來(買東西了)。
說的也是,兩人之所以會出來,說起來也有(預計到)總有一天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這樣的見解不只是城惠和直繼有,甚至連喵太和特托拉、以及曉都有着相應的共識,這其實是年長組全體成員的掛懷之處。
如果是初中生大小的孩子,是不是可以叫朋友到自己家玩呢?
那是在一開始建立起公會屋的時候城惠的頭腦中便產生出的設想。城惠(當然用他自己辯護自己的話來說是穩妥的表現)因爲是屬於內向類型的老實小孩的原因,從沒有過招呼朋友到自己家玩的情況,但他知道,只要是普通的正常的孩子的話,應該都會有這樣的活動。
儘管基於這樣的想法、當然其中也包括了「能夠好好地應對來客的寬廣的公會屋」這樣的想法,才決定了現在的公會屋,但是這種「來客」自從城惠他們購買公會屋之後,就只有<圓桌會議>的有關人員和和城惠有着有着工作聯繫的傢伙而已。當然有着工作聯繫的來客也是城惠預想中的來客對象之一,但實莉她們的朋友(因爲瑟拉拉已經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所以不在此列)連一次拜訪家裏都沒有出現過,身爲自認的她們的臨時監護人,還是相當在意的。
開朗的五十鈴總是一直關心着公會的氛圍,而倫迪浩斯也已經到了可以被稱爲青年的年齡。而實莉和冬彌和他們的年齡相比,一直都有大人樣兒。
而且,在這個世界中作爲<冒險者>生活的少年少女,比地球世界更容易得到零花錢。當然如果稍稍遠離秋葉原的話,能夠通過打倒進而得到素材的怪物從不缺少也是原因之一。如果利用這些零花錢的話,在外面喫飯、或者和朋友在秋葉原遊玩的程度的收入還是非常容易掙的。事實上實莉她們相當快樂地做的那些事情,<記錄的地平線>的年長組全都知道。
但雖然如此,「邀請朋友到家裏玩兒」這種孩提時代的重大活動卻不能輕易敷衍了事。
雖然被流放到這樣的異世界,或許是沒有辦法的,但實莉她們真的能夠像大人一樣聽話懂事、並似乎能爲城惠他們着想。
城惠在關於這件事上是非常保守的。在實莉這些少年組成長的時候,如果做着諸如「哎呀,我們在當小孩子的時候爲什麼過着那麼陰暗的生活呢?」之類的想象的話簡直不忍卒睹。這種情況只要有城惠一個人就夠了。
也就是說,在城惠的想法中,即便這個賽爾迪希亞世界有什麼特有的事情,不還是可以讓少年組基於他們的自主性進行撒嬌嗎?就是這樣。
在城惠和喵太班長做着這樣的商談的時候,喵太班長「城惠你的心情吾輩很好地明白了喵。你不需要膽心,吾輩會盡力相助、好好地做招待客人的準備喵!」這般應承道。看着在雙眼熊熊燃燒的喵太,確信着班長也有着同樣的心情的城惠,終於放心下來。
在喵太的指揮下,年長組分成採購班、料理班、掃除&整理班開始行動起來。——嘛,雖然如此、但如果在這其中還演變成大混亂的話那對方也會擔心的吧——考慮到特托拉的這個建議,現在的城惠和曉,正在進行追加的食品和除食品之外的其他物品的採購。
隨便,無需擔心。
朋友來家裏玩什麼的,不過是一件非常日常性的、不知道有過多少經驗的事情而已——就是這樣的一種氛圍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樣對自己自言自語的城惠和曉,因爲太過緊張的緣故結果舉止都變得可疑、最後對他們這幅樣子看不下去的喵太,以外出採購爲藉口將他們兩個送出到街道上,不過他們兩人都沒有發現這點。
城惠也贊同休息是必要的,就這樣被曉扯着大衣的下襬跟着曉走。
——真是久違了呢。
看着半睜着眼冷汗直流地盯着自己的曉,城惠「我纔不會這麼做呢」欺騙道。
「說不定客人會過夜哦。」
「所以說到底該怎樣做纔好呢?」
瞪圓着雙眼仰望着天空的曉,突然回頭看向城惠。自己居然和曉四目相對——城惠才發現自己也在凝視着曉,不由得嚇了一跳。
「就是說,這是艘御座船吧?」
城惠完全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人生中。
這樣想着的城惠,如此說道。
那個建議被旁邊的曉立即答應下來,果然還是被分成一半兒兩個人一起共享了啊。
看到仰視着自己莞爾一笑的曉,「這下就OK了」——城惠安心地想到。
從季節性的花朵那個方向能夠眺望到小小的庭院的陽臺那一面的玻璃窗那裏,光亮的光線射進來,照得室內亮堂堂的。而參加這個客廳的對話的共有五人。
成爲導火索的是艾莉莎。在彼此間互相問候之後,現場足足有數分鐘陷入沉默。
可靠的<刺客>啦。
這實際上是一場在前幾天的<圓桌會議>中通過決議的「將在歐雷德大陸孤軍奮戰中的前<圓桌會議>代表克拉斯提救出並奪回的作戰」的實務者會議。更準確的說,這是一場實務者也好什麼也好、甚至連委託實務的對象都沒決定下來的有關人員的會議。
在這樣理解的蕾妮希雅的旁邊,艾麗莎用冷冷的聲音問道。
眼前這個抱着胳膊得意洋洋的少女,總覺得看上去非常天真。她在和城惠的相遇,雖說實際上是從廢墟中使用<外觀重設藥水>改變外觀時開始的,但她卻是獨一無二的美少女。這是一個彷彿體內包含着光芒在閃耀一般光滑無比的臉頰染上一絲紅暈、大大的眼球下露出溫柔的表情的黑髮女孩子。
在過濾之後的雜質後最後剩下來的,與其說是話語不如說就是這樣的心情。城惠似乎並沒有想說的東西。也就是說城惠只是把心情的一半兒拿出來當做想說的東西而已。
「是啊,主公。」
帶領公會
的高山三佐。
的確如果試着重新看一下的話,曉確實是美人,但是不重新觀察是不會注意到這些的,而城惠已經習慣這一點了。
連麪包的碎屑粘到嬌小的櫻色的嘴脣上也沒注意到——偷偷地看着默默地小口咬住麪包的側臉,啊咧,曉居然這麼可愛嗎?——曉就是美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那個……。所謂的<疾行號>,是什麼呢?」
沒法用含有水分的空氣的折射和反射這個理由進行說明的、這份安靜到恰到好處的感動,讓城惠甚至覺得似乎站在旁邊的曉都變得不一樣了。不論是將記憶的碎片託付出去的那個岸邊,還是此刻的秋葉原,曉都在自己的身旁。仔細想想的話,城惠覺得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自己到底想要說什麼呢,城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城惠覺得這根本無所謂了。
俯視着自豪地挺起胸部的曉,城惠微笑起來。
「沒錯沒錯,城惠大人他——」
「說的是啊。真是的,該怎麼說呢,咱們就像是隻決定好了標題的電影一樣。不管是叫前幾天的名目也好,還是叫『拽着在歐雷德大陸優哉遊哉地享受着大冒險的休假的眼鏡克拉斯提的耳朵把他帶回來』也好,怎麼樣都可以吧。」
重複的,難以理解的,還有繞遠的。還有多餘的藉口和遮羞的話。把這些認真地進行分類、並嚴格挑選想要說的話的話,之後剩下的東西也會在經過幾十年的歲月的沖刷之後,只會留下如同閃耀着珍珠色的光芒的貝殼一樣漂亮的小小碎片而已。
「主公,我就是我啊!」
看着曉有些呆住的聲音和張開口呆住的表情,城惠順着她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
嗯嗯,蕾妮希雅點點頭。
一臉冷酷的表情的艾麗莎以不破壞禮貌的語氣繼續逼問道。
這些不用說現在也依然是這樣,不過城惠後來彷彿完全沒有在意這些方面一樣,(在他的心中)曉就是曉而已。
「據說<疾行號>的建造是由<第八通商網>出資、委託<海洋機構>進行建造的。」
在城惠腦中大部分時候,都充滿着滿滿又吵雜無比的信息,幾乎快要溢出來,但爲了將訊息說明而對它們進行整理的話,城惠發現,這其中重要的事情,總是不是很多。
就像是貴族專用的馬車一樣的存在吧。
「主公,去喫豆沙麪包吧。」
「這樣啊。」
說起來最近的艾麗莎非常嚴厲。
執掌<第八通商網>、最近被人們稱爲宗師的皺着眉的卡拉辛。
「艾麗莎。——卡拉辛大人,總歸是擔心在舞濱領地無家可歸的我的。你說是吧?」
「好啊。」
身材嬌小的同伴啦。
<萊波特海峽>、<亞柏高地>。<恆冰之古宮廷>、<米德朗特馬術庭園>、還有<澀谷>。
最後還有<寧靜海>。
(在城惠看來)年長的女性彷彿會突然歇斯底里地對城惠發脾氣似的,而年齡小的女孩子則彷彿會突然哭出來一樣。和城惠同年但距離遠的女性,可能會在城惠聽不到的距離對城惠說些失望和侮辱的話,而距離近的女性則會因爲城惠的笨拙和怯場而感到不愉快,真是太可怕了。
儘管並不是有內容的對話,但這原本就是城惠工作以外的內容——也就是說城惠並不擅長進行充滿風趣的閒聊。儘管他頭腦中有許多想法,但他越想越是覺得,自己和對方進行適合的閒談的時候,是不是會在哪裏觸及對方的逆鱗呢?城惠這樣想到。他覺得,從對方看起來很不開心的話,(那麼這種閒聊)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城惠總覺得在自己身旁的曉有種冒牌貨的感覺,不得不挖掘出當初關於曉的那些記憶。
「手頭的資源和預算如何了?」
蕾妮希雅專用的馬車是在往<水楓之館>赴任之後才訂做的,在老家的時候,因爲蕾妮希雅的祖父賽爾濟亞德和父親費尼爾都有着專用的馬車,所以蕾妮希雅能夠理解。
「儘管我並不太清楚詳細的內情,不過,我覺得對於船的建造來說需要不短的時間的。所以我猜應該是從以前開始,把公主殿下捲進來時就考慮到這件事的吧?」
和她在一起活動的時候,城惠因爲不知道距離感而感到辛苦,在她接近的時候城惠也感到難以應付。說起來不僅僅是她,城惠對一般的女性都感到難以應付。
作爲這種思考的結果而從城惠口中說出來的僅僅是毫無內容可言的關於天氣的感想,但似乎真的如城惠所希望的觀測那樣,這種毫無營養的話確實傳達給了曉。
蕾妮希雅提出橫亙在心中已久的疑問,詢問道。
0;……說起曉的話。更多的——從天花板上倒吊下來咕嚕咕嚕地轉着圈,或是從隱蔽之處消去自己的氣息忽然出現,或是把 <地精>的腦袋一下子踹飛——不應該是這些形象嗎?1;
在城惠的心中,曉變成了理所當然能夠接近他的人。
——這可是很好喫的豆餡兒麪包哦。
——真是讓人心情平靜的氣氛呢。
率領公會
的莉潔。
蕾妮希雅確實是在<大地人>之中受到過高等教育的存在。但如果從<冒險者>這邊來看卻並非如此。說起來原本同樣身爲貴族,作爲繼任家主的嫡男男子和身爲女孩而且還是次女的蕾妮希雅在教育內容上完全是不同的。與其不懂裝懂擺出奇怪的排場,還不如把不明白的事問清楚更聰明些。
02
曉果然還是那個曉啊。
太好了。
根本就沒有必要想太多啊。城惠想到。只是,自己也有着感謝之後收下就好的東西——那是以前被直繼說的記憶。儘管那時候沒能理解好友真意的城惠非常固執,不過變得坦率的現在的話便能夠作爲禮物好好收下了吧。
「我在蕾妮希雅那裏也是這麼做的。」
看着冷靜詢問的高山三佐,心中暗暗吐槽「又來了」的卡拉辛韜晦一般地回應道。
當試着詢問的時候,因爲艾麗莎一邊說着「以前我是得到來自舞濱的俸祿的舞濱之臣,而現在我則有幸得到成爲公主殿下直屬的境遇。因爲我受命掌管着家主蕾妮希雅公主的錢包,所以不強硬起來、不嚴厲起來是不行的喲!」一邊握緊了拳頭,所以蕾妮希雅並沒有去潑冷水,而是曖昧地說着「請多多關照,拜託了!」——只能如此這般地說出這一原委。
美麗又不可思議的東西,城惠已經看過許多。而其中很多,都是和曉一起見證的。這讓城惠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慨。
當然即便是城惠也已經是年齡超過二十歲的青年,這些城惠的感想,並不是事實,只不過是城惠自己的想象而已——至少不是所有的女性都是如他想象的那樣,城惠也明白這一點。但與此同時,它們是屬於城惠的感情的問題,可能性啦、心理學啦、常識啦,(如果依照這種力理論的話城惠的思想問題)中當然也存在着完全無法消除的問題。
儘管眼下大和的時節是毫無梅雨程度的雨水的六月,但漸漸地用水分將象徵着夏天的綠色妝點地漂漂亮亮這一點還是一樣的。在黎明時下了一場不太大的雨後的空氣出現在人們面前。本來就嬌嫩水靈的街道的樹木展現出耀眼的色彩。讓樹梢慢慢地鳴響的風格外涼爽,隨着吹過的風,四處悠揚地飄散着讓人神清氣爽的香氣。
「主公。被褥已經送到這邊、收到後進行安排了。」
和曉在一起的時候這種傾向似乎特別明顯。
用大正時代風格的磚和白漆砌成的洋館。公會
的大本營的內側,在具有古董風格的裝修的客廳內,莉潔和高山三佐接待着帶着一本正經的表情的蕾妮希雅。
「今天天氣真不錯呢。」
不過並不是非得說天氣的話題不可。
還有獨一無二的絕世美少女啦。
在雲層被切斷的天空中,隱隱約約地橫貫着一條閃耀着的彩虹。
彼此驚訝地看着對方的表情就這樣凝固,過了一會兒兩人都笑了起來。
「那種事,大概沒有吧——還是說有嗎——。哈哈哈哈!」
——真是讓人心情舒暢的好天氣啊。
城惠和曉沒有說話,而是入迷地看着它。
「只是,曉還是曉真是太好了!」
看着通過視線拼命地發來「救救我!救救我!」的信號的卡拉辛,蕾妮希雅聳了聳肩。
城惠在這股清爽的空氣中,「唔嗯~」地伸了一個懶腰。
「啊—,主公。」
卡拉辛一邊遊移着視線,一邊回答這個問題。
嗯,城惠坦率地點點頭。
「嘛,什麼都沒決定下來甚至連八字都沒一撇喲。我有種計劃決定後向<圓桌會議>進行申請的感覺。什麼都太過簡單了,真的。嘛,因爲有城惠先生事前進行安排,所以在預算方面我覺得並不會感到太過困擾。」
蕾妮希雅詢問道。
「主人,你怎麼了。這可是我的,可不會給你哦!」
「嘛,這個嘛。這確實是艘把迎送貴賓做爲目的船。——不過實質上,是蕾妮希雅公主的專用船哦!」
「這個<疾行號>,是蕾妮希雅公主以前曾乘坐的<疾飛號>的姊妹艦喲。應該算是老四吧?雖然她比起姐姐<疾飛號>要小上一圈兒,不過,因爲轉換成螺旋槳機構,所以她是艘居住面積非常巨大的船。她的速度也好武裝也好,嘛,都得到了強化。就連內部的裝修也盡力弄得非常漂亮喲!」
感覺不到自己難以應付曉,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還有作爲新生<圓桌會議>的代表、身爲<秋葉原的薔薇公主>的蕾妮希雅和她的女僕長艾麗莎。
把好喫的買回家去吧。
「……嘛,如果公主殿下你這樣說的話就行了。」
即便如此,被引誘的話還是會停火的嘛。
實際上蕾妮希雅非常不懂世故,在艾麗莎不在的每天的換衣服上(選擇禮服可是很難的)可是很辛苦的,根本抬不起頭來。
「可是,我們並不清楚這次遠征所需的物資。如果是通常的大規模戰鬥、大規模作戰還算說得過去,而這次可是對他國服務器的遠征。這種根本就沒有前例可循的規模,我們根本不清楚在當地的活動需要什麼樣的東西。」
把話題拉回主題的高山三佐的聲音,讓蕾妮希雅他們全部再次皺起眉來。
不用說蕾妮希雅、就算是成爲蕾妮希雅的依靠的艾麗莎,也毫無有關軍事遠征的補給的知識。
如果試着去仔細聽的話,就連莉潔和高山三佐都沒有這種高度的知識。
「在這種時候應該製作幾個劇本。」
「那是什麼東西?」
對在煩惱的最後,好像總算想出了方案的莉潔的話,蕾妮希雅疑惑地問道。
「那—個。也就是說,咱們首先試着將我們的公會長0;主上1;在隔壁的大陸是怎麼過的,做着什麼樣的行動當做故事進行考慮,然後(再考慮)在前往大陸和他會合之後(的情況),試着首先製作與主上配合的梗概。如果那個梗概完成的話,之後就是根據那個梗概聚集需要的物資和人員就行了。」
「原來是情況·劇本這種東西嗎?總有種新人進行研習進修似的的樣子呢。」
在這之後會發生的未來中,事先想到會演變成這樣的故事預想,然後根據那個預想的未來進行相應的準備。老實說,預備看不見的事態的話,必須得如此不可,蕾妮希雅覺得這個想法似乎是非常合理的想法。
「總覺得會順利呢。」
蕾妮希雅微笑着點點頭。
如果能夠按照這種方法前進的話,那麼沒有專門的知識的蕾妮希雅也能參加進來的情況自然是極好的。
「首先,主上似乎是捲進了由我引發的空間斷裂的災難,傳送到了歐雷德大陸的中央區域。然後他在那裏與加奈美小姐一行人會合,擊退了襲擊過來的<典災>中的一隻,不過,他們注意到,如果不能殲滅它們的一派,或是至少沒法徹底將它們擊退的話是沒法返回大和的——這就是至今爲止我們所獲得的情報。」
重新展開話題的是高三三佐。
她用簡潔的話語報告着所獲情報中目前判明的部分。
「這是真的嗎?」
之所以被附加了那樣的保留條件,並不是高山三佐不好,只能說全部都是那個妖怪眼鏡的錯吧。
「而在這期間,美麗的褐色皮膚的舞女啦、淳樸的城市姑娘啦、可愛的小動物啦——那位大人肯定會肆意散佈自己的親近感增加這些信仰者吧。絕對是這樣呢。光是我艾麗莎就能預料到呢。」
「一邊喫着品相稀少但質量不錯的食物,一邊看着地方上的書籍和稀罕貨——最多也就是這種情況吧?」
儘管高山三佐對卡拉辛的疑問給予了保證,但她對艾麗莎「幫助當地容貌美麗的地方領主的女兒啦、作爲侍從的侍女啦,是不是會有這些讓女兒家尖叫的情況呢?」的疑問卻「那個可能性沒法否定。」冷淡地回以肯定的答覆。
幸好,在蕾妮希雅步入的這樣的世界中,她並不是一個人孤獨前行。
「……莉潔小姐不來嗎?」
可是對城惠來說,他根本無需確認(便能感到一種)狀態上的些微的違和感。
「請您放心。護送您的全部都是從
出身的熟悉的成員。絕對是鐵板一塊。」
在<秋葉原殺人鬼事件>中幫助蕾妮希雅的身着軍服的摯友,對告訴蕾妮希雅想要一起前往歐雷德大陸的心中的願望,產生了一絲猶豫,但卻愈發地成熟起來,而蕾妮希雅是現在才突然發現這一點。
正如蕾妮希雅希望(能夠自己決定)「自己的工作和住處」一樣,莉潔也希望如她所願一般,進行着戰鬥。莉潔的眼中閃耀着的光芒,是覺悟的顏色。
那個妖怪眼鏡真的是個殘酷的傢伙。
「我便承擔此任吧。然後我也要對給主上進行些說教呢。」
蕾妮希雅爲了能夠和朋友們談論下去,再度深深地傾聽起來。
不過她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帥氣的事情。
爲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就要儘可能地變得貪婪。
沒有脫離初期登場的遊戲NPC的常例,她們幾乎沒有外觀建模和專用特技的追加數據。她們只有和一般<冒險者>中的<狼牙族>相同的三維建模,和原創要素的紋理。設定上也模糊不堪、矯揉造作,不論怎麼看都是被草創出來的二人組。明明她們所屬的被追加的任務是在大和某個地底深處被稱爲「地下帝國」的地方討伐各種各樣的怪物,但在任務故事展開初期開始探索之後,(玩家們發現)該任務故事性很低、而身爲嚮導的這對姐妹,作爲玩家的援軍大爲活躍什麼的.....根本就從來不曾出現過。
作爲蕾妮希雅來說,光是這位就讓蕾妮希雅感到了救星到來一樣。
艾麗莎好厲害啊,(聽了這話後),即便是蕾妮希雅的眼中也漸漸滲出淚水。
高山三佐的完全勝利(的原因),似乎終於能夠理解了。
即便蕾妮希雅止步不去歐雷德大陸,莉潔的決心也會提醒蕾妮希雅改變這個想法吧。
「也就是說,克拉斯提是在中亞地區咯?如果他結束了在烏茲別克斯坦一帶的冒險的話,那麼就會在臨近的城市的旅店裏進行被稱爲暫時休息的宿泊——」
「遠離適合自己的富商的宅邸,然後作爲客人走進旅店,然後旅店這邊一邊說着『歡迎客官!』一邊安排他入住呢。」
明顯被「無法再忍耐」的客人的雙眼中閃耀着的光輝所壓倒,城惠「那麼,總之先坐下來喫飯吧。」這般說道。
在室內被強加了不合理的要求的共同受害者們所特有的安靜的連帶感中,很快莉潔握住蕾妮希雅體溫低涼的手,說起話來。
她甚至覺得那個可怕的形象已經浮現在自己眼前。
高山三佐冷靜的總結非常可靠。
儘管被數量衆多的召喚獸包圍、天真爛漫可愛、但因爲購買破爛兒和無限的食慾而花光了手中所有的錢的妹妹莉多卡。
就在喵太和瑟拉拉勇猛奮鬥般的活躍下、充溢着整個廚房的款待(菜餚)不斷出爐的時候,秋葉原迎來了日落時間。
「他會消滅盯上城市的<地精>嗎?」
是這樣嗎?莉潔歪着腦袋感到懷疑,高山三佐則做出「使用假名啦、喝着葡萄酒啦、預先搶購價格馬上上漲的商品賺取暴利啦,把這些形象結合到一起纔是主上吧」的總結。
「不。主上應該是在反覆做着那樣的事的同時往歐雷德大陸的東部前進——把這種思路作爲劇本才比較妥當一些。當然,這其中應該包括在前往東部的途中被<典災>襲擊之後,再攻擊<典災>的情況。」
出雲騎士團的創建者。
她們便是<出雲的廢材姐妹>。
爲什麼這種又可怕又麻煩又可氣的傢伙會成爲自己的守護騎士呢?雖說蕾妮希雅沒法再重新選擇自己的立場了,但還是滿滿地後悔。
在禮貌能幹的同時、疲於奔命地爲妹妹擦屁股、因爲輕信他人而經常在工作和契約上遭遇詐騙的不幸的姐姐蕾莉雅。
肯定是露出月牙形狀的如惡鬼一般美麗的微笑吧。儘管不知道罪惡領主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但他肯定會在嚇呆之後一邊聲淚俱下一邊跪求饒命吧,說着「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之類的話吧。
孩子們的守護者。
「真的是這樣嗎?」
「總之,我們的行動——①從秋葉原出發,②在歐雷德大陸的某處登陸,③在大陸上移動並與主上會合,④與主上合作共同擊破艱難險阻,⑤帶着主上返回登陸點,⑥和主上一同返回秋葉原。——需要按着這個步驟進行。」
所以,在這對姐妹忙着喫麻婆豆腐(追加的山椒、城惠專用)之後,城惠悄悄地跟旁邊的實莉打聽起兩人的情況。
「那麼,如果決定這樣的話,咱們接下來應該馬上進行人員和物資的討論。在沒法帶<疾行號>進入內陸的前提下,必須在<疾行號>的登陸地點建立據點並分出一部分部隊進行守衛比較好,上陸地點。也就是說,前往歐雷德大陸的部隊,需要包括可能進行大規模戰鬥的救出部隊和公主殿下的護衛部隊、以及剛纔提到的登陸據點防衛部隊這三支部隊。部隊成員原本打算由
提供的,不過,護衛部隊和防衛部隊,還有關乎<疾行號>運行的工作人員方面,我覺得需要外部進行配合。——接下來咱們每個人就談談各自所需要的技能,和人員選拔的條件吧。」
「啊……」
「當然。除非對方不是主上。」
聽着高山三佐的話,從剛纔開始就感到氣餒的蕾妮希雅無力地點點頭。
試圖做出抗議的蕾妮希雅的叫喊聲,讓莉潔和卡拉辛的眼中,先是閃過同情、安慰、鼓勵的顏色,然後卻虎頭蛇尾一般地閃現出放棄的顏色,最終變成了竊竊私語的疑問形態。
現場的人中,不知是誰嘆了口氣,然後開始喫起巧克力來。哪怕是現在滿是嚴厲氣息的艾麗莎,也沒對甜點發出什麼牢騷。
「如果真的能夠到達歐雷德·服務器的話還是可能使用<密語>的,那麼通過<密語>確認彼此的位置就不會那麼困難了吧。我覺得如果彼此間行動的自由能夠確保的話,即便會花費些時間,在難度上也不會那麼高吧。」
「真是最差勁了,那個方形眼鏡!?」
儘管卡拉辛製作的「故事」非常易懂,但如果是蕾妮希雅所知道的克拉斯提的話,高山三佐的主意應該會被認爲是正解吧。
舉動漸漸變得可疑起來的由實莉和冬彌自去處帶來的兩名少女——蕾莉雅和莉多卡誇張一般地低着頭,而城惠在對此感到困惑的同時也接受了她們,暫且以身爲這個公會的家長的立場所帶有的些微的驕傲,招呼她們去開放的公會屋室內地板上。
有着很多別名的著名的<古代種>。
但是這些僅僅存在於資深玩家之間。在最開始<幻境神話>登陸日本的二十年前,她們是當時遊戲最大等級還在五十級時登場的很久以前的登場角色。是連作(宣傳)任務<最後的幻想>和<龍之探索>中給初期的故事點綴而生的<狼牙族>姐妹。
「真的能夠和克拉斯提大人會合嗎……」
直到最後還在劇本方案的研究中進行最後一搏的卡拉辛,如同把心底的怒火都發泄出來一般放話道。
「所以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嗯,蕾妮希雅不停地點着頭。
最殘酷的是,那個又可怕又麻煩又可氣的傢伙,有着即便是以龍爲對手也能夠戰而勝之的強大實力和如貴族一般的高尚氣質、甚至禮儀上也能夠做得滴水不漏。簡直就像是夢幻一樣的存在。
「艾麗莎小姐。還請您說一下這個確實沒法否定的推測。」
「不敢當。」
哼哼哼。溫柔地微笑着的莉潔,還有在旁邊安靜地往嘴裏送着巧克力的高山三佐,都是了不起的女人呢。
那是<幻境神話>的資深日本玩家都知道的名字。
但這是高山三佐的第二次獲勝。
卡拉辛露出看上去非常厭惡的表情。
「我……現在讓我的本領成長的地方,正是這個秋葉原。……儘管我對在城惠先生那裏見到的鑽研出的技能也很感興趣,不過,我必須承擔讓
解散的責任。如果因爲想見到主上而離開秋葉原0;這兒1;的話,那我就無顏面對主上了。而且,留守後方也是<軍師>的任務。我已經把戰鬥部隊委託給櫛前輩了,我會進入司令部坐鎮的。」
結果蕾妮希雅很快就變成了烏雲籠罩一般的心情。
喵太推來的他自掏腰包購買的銀製手推車內,光是聞一下味道,就能夠察覺到絕非凡品的普魯旺斯魚湯,已被盛放在手推車中圓柱形的深底鍋內,靜待着客人的品嚐。
「我們在路上偶然發現餓暈的她們,於是便照顧起來。」
在安靜的午後的室內,漂浮着溫柔的氣息,總覺得有種讓人完全疲憊下來般的氣氛。
對呈現出不安的心情的蕾妮希雅的疑問,高山三佐要領得當的答覆讓蕾妮希雅放下心來。
真是沒法想象那個克拉斯提一邊住在狹窄的旅店裏一邊喫着現成的飯之類的景象呢。
03
「恐怕這個信息是事實吧。但正因爲是主上的事,所以沒法保證全部都是事實。」
不論怎麼考慮,高山三佐都獲得了第三次勝利。
「所以,公主殿下的護衛就拜託給高山小姐了。」
「如果以血衝上頭的領主所招來的<巨怪>的掠奪部隊爲對手的話,那麼在三晝夜之間,主上會在不尋求外援的情況下繼續作戰(直到把它們消滅爲止)。」
關於他的更多的事情,應該更加廣爲人知吧。
她只是在想,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咱們)真的要坐船去幫助他——(真的要)前往(那裏)——嗎?!」
因爲莉潔也參加了這個會議,所以深信她一定會和自己一起出發前往歐雷德大陸的蕾妮希雅,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樣詢問道。
別說幫助<冒險者>,反而需要<冒險者>大力幫助的這對姐妹,儘管曾一度擁有一部分狂熱的粉絲,但因爲無法在後期被追加的擴展包中的力量不斷膨脹的狀態中與人交往的緣故,兩人登場的任務漸漸減少,身爲<出雲騎士團>的<古代種>,兩人主角的寶座很快被路德·塔門和櫻姬搶走,知名度很快掉落下來。
然後希望這傢伙能夠呵護自己,蕾妮希雅想到。
聽到悲鳴一般的蕾妮希雅的嘆息,原本熱烈地交流的四個人瞬間沉默下來,目不轉睛地盯着蕾妮希雅。
「隱藏身份強襲城裏的罪惡領主,找到他做壞事的證據,然後在廣場撒播開來,讓領主在衆目睽睽之下大出洋相。」
即便是在記憶中記得她們的存在的城惠,也並沒有關於這兩人很可靠之類的記憶。實在要說的話,關於這對姐妹,城惠只能想起因爲攻略任務而(從中)奪取多達數萬枚金幣(然後每每錢包空空的),讓人們獻上數量龐大到可怕的料理道具(然後喫得到處都是)這種記憶。
「而且如果他感到膩煩了的話……。唔—。大概會(做點什麼)讓照顧他生活的那一家人大喫一驚吧?」
「(也就是說他)在反覆做着那種事的同時逗留在中亞地區嗎?」
「啊—。是,那~個……」
蕾妮希雅垂下雙肩嘆着氣。
地板的大餐桌上已經擺上了蘆筍沙拉、還有冷盤的薄肉片拼盤、咖喱味的西式炸肉餅和麻婆豆腐等菜餚,這些宴會菜餚以無國籍的感覺並排擺放在大桌子上。
蕾莉雅和莉多卡是<出雲的廢柴姐妹>。
「——就在那裏充分進行修養這一點來說的話」
那是最古老的<古代種>。
在看到的瞬間就明白眼前的景象充滿着異常的性質。眼前的兩名少女的主職業和<武鬥家>、<德魯伊>這種毫無妨礙的職業(類似)但傾向上卻略有不同。對倫迪浩斯的事密切關注的城惠來說,她們的原形是看得見的。
「如果是主上的話,一定會做多餘的事情喲。不論是作爲組織的領導人還是作爲大規模戰鬥的指揮官,主上確實是個完美的人,不過,要是失去自重的話那就自然隨便了。……他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肯定會在恰當的休息之地懶惰地躺着消磨時間,然後爲了發泄壓力做些過分的惡作劇,僅僅是爲了飯後的消食就去把怪物大卸八塊——我覺得他每週肯定在重複做着這些事情。」
沒有經驗也好,是女人也好,跟這樣的藉口沒有關係。
平靜地微笑着的莉潔沒有絲毫的迷茫。
儘管明白實莉所說的話,但因爲內容太過粗淺的緣故,城惠連眨了兩三次眼。並不是無法相信,倒不如說是看透兩人「因爲是出雲的廢柴姐妹,就應該是這樣」的本質,和「這倆傢伙居然會被實莉撿到啊!」的震驚的混合(讓城惠一時沒法反應過來)。
「嗚咕咕!」
「怎麼了?莉多卡?」
「姐姐大人!這個圓的特別好喫!雖然好熱,不過是個好好喫的圓啊!」
「麻煩安靜些好嗎!」
「嗚哇哇。好好喫,香噴噴的黏黏的!」
嘴裏塞滿了喵太特製的章魚燒的戴着帽子的少女,因爲熱的關係一邊扭動着身體,一邊還竭力保護着裝着剩下的章魚燒的盤子。姐姐說着「連大家的份兒都獨佔嗎?淘氣鬼!」倒立起尾巴,而妹妹莉多卡則大叫着「再喫一口!就再喫一口!呀呀!」正在抵抗中。
「這邊(的菜)也是一樣的喵。」
「誒?……那麼我開動了。啊,果然是香噴噴黏黏的啊!」
該說盡管如此不愧是姐妹嗎,因爲姐姐蕾莉雅做出和妹妹完全相同的反應,讓看得入神的人覺得非常可愛。
「是那樣的感覺嗎?」
「一直都是那樣的感覺呢。」
被注意到的城惠只是「嗯」了一聲回道。
如果試着環視四周的話,看起來喵太似乎察覺了眼前大喫特喫的姐妹是<出雲的廢柴姐妹>。而少年組當然不會察覺,直繼和曉也沒有發現這一點。意外的是特托拉露出一臉瞭然於胸的神情,那個表情應該是察覺到了吧。
「!!」
該說是發現了什麼嗎,把眼睛瞪得圓圓的少女中的一方,瞟了一眼餐桌之後,帶着難受的表情把身子轉向城惠這邊。
「感謝貴方今日對我們姐妹的盛情款待。我是蕾莉雅·摩福爾。是這個妹妹的姐姐。感謝您爲我們姐妹做的美味的食物!」
一邊溫順地低着頭,一邊似乎在桌子底下做着什麼。
一定是旁邊的妹妹打着什麼暗號吧。妹妹在「不合道理啊?!」發出小小地悲鳴聲之後,東張西望地環視着附近,微微高聲地對城惠等人打着招呼。
「呀啊呀啊。初次見面的人啊,初次見面!莉多卡是莉多卡·摩福爾二十八世。是永世名譽地下帝國皇帝。謝謝貴方爲我等獻上美味的食物。我想還喫更多的食物!」
「我們是追趕着邪惡的跡象而來到秋葉原的。」
「喫了麻糬,喫了橘子後,姐姐大人就會捋起耳朵的毛!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秋葉原的<冒險者>,已經被艾雷努斯盯上了!」
把一邊安慰着一邊打算收拾的瑟拉拉和蕾莉雅放在一旁,這次是妹妹開始說道。
看着一邊互相說着愚蠢的事一邊互相嬉戲的兩人,城惠持續在腦海中進行着新的思考。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對姐妹就是在睡懶覺中度過了<大災難>的瞬間。在擴展包<灰姑娘的遺產>中依然睡覺,在夢中度過了這個世界的五十年時光。真是好長的一段時間啊。
圍繞着這個話題,實莉等人互相大笑的景象,就像是聚在一塊兒的小狗崽羣一樣,讓城惠心中生出一股溫暖的感情。<幻境神話>(遊戲)不過就是遊戲,即便是變成參考的對象,城惠他們應該也不會被(冷冷的參考對象)拖到哪裏去。
「啊—。兩位爲什麼會來到秋葉原的喵?」
「嗯。喫了很多呢。」
「我們在地下帝國每天都過着快樂的日子,不過,有一天的晚上突然出現了劇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之後,入口毀塌掉了。但是,並沒有太過在意的我們依然在被爐裏滾來滾去。」
「結果我們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迷宮崩塌了,我們也被掩埋了。」
雖說是一份一千枚,但並不是每次打倒阿邁爾多爾都能獲得鱗片。爲了獲得一千枚鱗片需要進行連續幾天的冒險。
像是<收集阿邁爾多爾的鱗片>這種苦行般的任務,(在擴展包更新後)並不是沒有過。可是,近幾年明顯有減少的傾向。等級上限已升至九十的<幻境神話>,該說是對等級上限還是五十程度的初期難關任務進行了重製還是說進行了遊戲平衡性的調整呢,那些原本極端不受歡迎的任務很快在新架構中被廢止了。
雖然隨着莉多卡的講述,聽起來非常誇張的名字的騎士團出現了,但這羣騎士團實際上是<跑蘑>、<跳菇>之類的中立怪物。基於所謂的地下帝國實際上不過是迷宮這一事實,自稱地下帝國皇帝的莉多卡實際上只是個<德魯伊>而已。至於那些「忠勇之士」,與其說是守護騎士團,不如說是她的召喚生物,即便它們足夠令人輕視,也都是她手下的嘍囉。
帶着不快的目光嘟噥着的曉的對面,一反常態帶着老實的表情的特托拉漸漸走進到城惠身旁,在他耳邊輕聲細語道。
她們的存在也是如此,她們變成了最近的<冒險者>(玩家)都不知道的存在。
「這叫人設模糊喲。呼呼呼。原來是二流的(角色)啊!」
「確實是那樣,不過,嗬,嘛,確實初期的任務製作真是太草率了……」
城惠半閉着眼如此想到。
「如果肚子填飽了的話我們就會變得迷迷糊糊的。儘管我們每天每天都在走着,不過,像是喫了這個太好喫的蘑菇奶汁烤菜,我們就會變得想要睡覺,我現在總覺得好像神志不清了呢……」
儘管姐姐蕾莉雅進行諸如「妹妹居然幹出如此不像話的事,真是萬分抱歉!」之類的道歉,但失去的素材還是還不回來了。<冒險者>必須再次拼命蒐集阿邁爾多爾的鱗片。
「光是她們喜歡就會稍微喫很多東西啊!」
說起來在<幻境神話>時代,似乎曾經有過烤蘑菇來款待來客的事情。
素材既然失去,道具自然沒法完成。
「一邊感到不好意思的同時一邊睡懶覺嗎?!」
缺少進取心、擺出跟平時相比如同半個病人一樣的表情的特托拉呻吟道。
「沒錯。」
「……沒問題嗎。城惠先生。莉多卡和蕾莉雅,可是那對<彷徨的貧困姊妹>喲?」
「那個根本不是什麼過分!是犯罪吧!?」
「莉多卡不好好地去被褥那裏睡的話就在被爐裏睡吧!」
而且考慮到這些全部都是蘑菇類型的怪物這一點,與其說莉多卡是率領軍隊的指揮官,不如說她是種蘑菇的農家小妹纔是正確的解釋吧。
「因爲,因爲,在那之後,巨大的黑暗到來了嘛。我們地下帝國守護騎士團可是所有人都跟那個黑暗進行了戰鬥的!可是它非常強大……。守護騎士團的勇士們,泥醬(注:應該是真菌類型的生物),真菌,朴樹,牛肝菌……大家都受傷了,然後倒下了……」
「爲什麼只有莉多卡作戰!?那我做什麼去了,莉多卡!」
該說是對特托拉嚴厲的意見感到一種責任感了嗎,冬彌和倫迪浩斯組成的少年組合開始爲這對姐妹辯護……看上去似乎是這樣,不過之後卻沒有跟進的跡象。即便這樣兩人的關係也變好了呢,城惠微笑起來。
等真正獲得<蘭德爾的飛翼鞋>的時候已經是第四次了。實際上已經是連續上交一萬三千枚阿邁爾多爾的鱗片之後的事了。
但是,真正的絕望正是從這裏開始的。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是說,她們在擴展包第八彈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進入了隱居生活(實際上處於被困的狀態)中嗎?
城惠帶着安慰般的表情對特托拉的話點點頭。
「啊,姐姐大人你又沒有叫醒我!」
<尋找阿邁爾多爾的鱗片>。
「……阿城阿城。」
莉多卡。你給我好好坐這兒!隨後蕾莉雅和莉多卡都坐在桌前。之後城惠在聽着一邊猛喫着東西一邊互相鬥嘴的這對姐妹的話的同時,自己思考着。
「這兩人並沒有那麼壞喲。城惠哥。」
似乎是打算回答喵太,在撫摸拍打着用厲害的氣勢一口吞下奶酪漢堡肉後翻着白眼兒的莉多卡的背的同時,這對姐妹中負責頭腦擔當的姐姐蕾莉雅正襟危坐起來。
那是<幻境神話>大和服務器臭名昭著的傳說之一。
這個任務的委託人是出雲的鍛造師潘多姆和摩福爾姐妹。如果給這個鍛造師送交一千枚(鱗片)的話便能夠獲得飛翼鞋。——<冒險者>們便是在這樣的條件下開始了任務。
(儘管)這對姐妹(有着默契)的怪癖,但(此刻)兩人完全沒有了默契。
「哎呀!」
她們也有着那樣的綽號呢。
像是庇護一般的聲音從少年組口中發出。
所謂的地下帝國的確有着誇張的名字,不過實際上只是個迷宮而已。
啪呷!啪呷!
「才、才,纔不是這樣呢?纔不是那種愛睡懶覺的笨蛋!?莉多卡在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可是會變成能幹的孩子喲!」
04
不論多麼混亂的事情,這邊要是無法等待的話終究算是美中不足。「那個對白可是不能由事主自己說的哦!」——連帶着直繼的吐槽也不怎麼精彩。
「啊—」
是最近總是關係不錯的冬彌和倫迪浩斯。
後來,在<冒險者>們在西大和疲於奔命地蒐集素材的時候,他們被告知了一千枚鱗片已經在製造試作品的實驗中使用乾淨,爲了製作正式的飛翼鞋還需要另外蒐集三千枚鱗片這樣的事實。在三千枚這個簡直嚇死人的數量面前,有不少的<冒險者>心碎放棄.....但是,另一方面,蒐集這種數量多到恐怖的素材的這個任務,絕不是什麼稀罕事。正因爲不是稀罕事,所以沒有放棄的<冒險者>拼命地蒐集着鱗片。
想着終於弄完了再次上交素材的<冒險者>,在上交素材之後,收下素材的莉多卡·摩福爾,卻因爲被狂暴的蛇發女怪羣踹飛,裝着素材的籃子飛進鍛冶屋的熔爐。素材理所當然地在一瞬間燃燒殆盡,<冒險者>們歷盡千辛萬苦蒐集而來的素材再次消失了。
如同小孩子一般喜歡新奇的東西的莉多卡·摩福爾,將那個玩家們歷盡千辛萬苦蒐集得來的阿邁爾多爾的鱗片,賣給旅行商人(有此打扮的黑獾族)以換取他們推薦的稀有的道具(他們事先如此宣揚的)「右端連左,左端連右的稀世的魔法棒」。
「阿姆阿姆...嗯,沒錯...阿姆阿姆....還沒過去十天喲!」
應該是感覺到陰沉沉的氣氛了嗎,喵太帶着如同走過場一般的語氣,對迷醉於盛宴中的兩人問道。
看着帶着悠閒的笑容如此宣言道的莉多卡,直繼不禁「這是新年嗎?!」吐槽道。而城惠也有着同感。
「我總覺得,莉多卡姐姐、蕾莉雅姐姐被這麼稱呼的話很讓人躊躇呢!」
「那個真是過分呢。」
在日本的<幻境神話>的遊戲社區中,這是個被玩家們當做傳說對待的殘酷的任務。
所謂的入口崩塌也有着相應的線索。
「明白了。喂,阿城阿城。」
「莉多卡!」
「那個是最近才發生的事嗎?」
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的蕾莉雅站起來準備斷言,卻因爲動作太大而碰了桌子,桌上的汽水瓶搖晃了幾下後倒了下來,掉落在地板上。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蕾莉雅馬上變成哭泣着「我無論如何總會這樣(犯下蠢事)嗎……」氣餒道。
「<尋找阿邁爾多爾的鱗片>。那個一萬三千枚。我可沒忘記哦!」
城惠自己,可是有着即便自己可鄙無情也會幫助直繼的自覺,所以,城惠真心爲這兩個年輕人能夠建立起良好的朋友關係感到高興。
總覺得(眼前的傢伙)與(她們)那危險的兩個名字相比,頗爲靦腆,但即便如此(城惠)還是露出陽光般的滿臉笑容斷言道。話說她們非常喜歡手中用叉子刺穿的幹炸食品呢。
旁邊的曉,該說是從話中的內容想到那個辛苦的嗎,無情般地在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這種方法蒐集素材的任務因爲不用和其他的<冒險者>合作也能完成所以也可以被當成單獨秀操作的表演活動來做。或者說曉,在某處進行過類似的任務也說不定。
如果從<冒險者>這邊來看的話,這真是對既令人難過又令人懷念(當然特托拉說是令人頭疼)的<古代種>姐妹呢,不過,城惠他們實在是沒想到這對姐妹竟然對此毫不介意般地繼續在地下深處生活。
「哎呀,她們不是壞人啊。」
緊緊地握住小拳頭的瑟拉拉插話道,五十鈴「稍微?很多?」打岔道。臉變得通紅的瑟拉拉「是很多很多啦!」發出像蚊子叫一般的低聲補充道。
後來<冒險者>們弄清楚,所謂的送交一千枚鱗片,其實是作爲製作飛翼鞋的材料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冒險者>們還被要求尋找各種各樣的素材。儘管非常辛苦,但這還算是好的。
「誒?」
難以置信的是,這對姐妹,居然住在出雲地方的名爲<根之國大空洞>的迷宮中。這是從城惠開始玩<幻境神話>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的事。
這個任務的評價之所以非常惡劣的理由,比起其極其耗費工夫這件事本身,更有着其收集的理由太過草率這一點。準確地說,是摩福爾姐妹每次簡直出人意料的失敗,也就是玩家們費勁辛苦蒐集而來的鱗片被糟蹋的問題。所以特托拉所說的<彷徨的貧困姐妹>也不算空穴來風。
實莉她們的朋友,現在是<記錄的地平線>的客人。這就行了。城惠如此理解到。
之後莉多卡的話讓衆人瞪圓了眼睛。
<收集阿邁爾多爾的鱗片>的確是把巨量的素材作爲完成任務的必要條件,不過如果要蒐集一萬三千枚鱗片的話只要捕獵兩萬只左右的<亞麻色巨蜥>就足夠了。這當然是非常可怕的次數,不過如果說以戰鬥次數來說超過那個次數的要求的任務,也是有的。極端來說的話,即便是某種只蒐集二十個素材的任務,獲得那個素材的入手率是打倒一千隻才能出一個的程度的話,最終的戰鬥次數就需要兩萬次戰鬥的程度。
「姐姐大人那時候流着口水睡着了。」
姑且試着辯護一下,諸如收集巨量的掉落物品這個種類的任務並不少見。
蕾莉雅用認真的語氣這般說道。
果然是這樣。
「(不過她們並)沒有惡意。」
「姐姐大人!」
可是,在認真思考的城惠的旁邊,公會成員們互相交流着無情的感想。
第三次,<冒險者>們上交的素材被在餐廳大喫大喝的莉多卡當做債務抵消。素材自然還是消失了。
「冬彌說的太對了,Sisters!」
「總覺得是這倆小傢伙明明是狼牙族的,尾巴翹起來時卻和貓一樣啊。」
獲得祕寶級裝備<蘭德爾的飛翼鞋>的任務中的一部分,便是這個<尋找阿邁爾多爾的鱗片>。打倒名叫阿邁爾多爾的潛藏在河口的巨蜥並蒐集自己獲得的鱗片,對於在線遊戲來說是常見種類的任務。
這對姐妹簡直是太脫線了。
<根之國大空洞>,在遊戲擴展包<黎明的偵查者>中進行了重新的整備,迷宮內的好幾處區域都不再存在——廢柴姐妹的住處便是如此,她們隨着擴展包的浪潮,很快變成了過去的登場角色。直繼和曉等中堅的<冒險者>們根本不知道她們的理由便是這個。
城惠聽一邊鼓着腮大嚼着食物一邊回答着他的莉多卡的話後,點了點頭。
「然後,那場戰鬥是大規模戰鬥(副本)嗎?」
「是的。在地下帝國的怪物們被周圍襲來的敵人迂迴攻擊後,我們雖然奮力同入侵的敵人戰鬥,不過,我們每晚每晚都遭到它們的襲擊,所以我們就從那裏逃了出來!真是好大規模的戰鬥。啊,(那個敵人)說是叫艾雷努斯。」
城惠點了點頭。
通常情況下,怪物自報姓名基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件,但如果對象是<典災>的話就合乎邏輯了。
它們正好(跟一般怪物)有着程度上的不同,具有能夠同其他人進行對話的溝通能力。儘管這一條未必就一定是正確的,但即便是城惠他們過去那場同<召喚之典災Tacritau>的戰鬥中遭遇了慘敗,也確實出現了(溝通的情況)。
「誒—!?這不就是在洞裏塌方之後逃走而已嗎!」
「騎士團的大家都已經不在了,姐姐大人!」
「說到底這些孩子們還不是被莉多卡拋棄了……」
關係很好的姐妹在展開口角的同時也開始進行對桌子上的菜餚的爭奪,如果試着比較一下的話,果然還是姐姐這邊稍微冷靜一些。
(真是個愛操心的性子啊)。
一點兒也不高興,最近突然變得敏銳起來的發現同輩的傳感器將(探聽到同輩的信息)傳遞給城惠。
——「不能吵架!」「但是,我要炸雞!」「啊—!啊—!!!」「姐姐大人排最後!」
可是這種樣子——看到扭成一塊的兩名少女和少年們,城惠總覺得,不論是上去勸解也好,還是責備也好,都有着不一樣的感覺了。
「真是的。這不就像是小孩子一樣了嗎?」
聽到鼓起臉頰喃喃自語的特托拉的話,城惠頓時覺得感同身受。
正如特托拉說的那樣,她們倆其實是小孩子。
雖然在<幻境神話>還是遊戲的時候,她們放縱任性的言行,曾引起一部分<冒險者>的反感,但在變成異世界的現在,坦率來看的話(她們的言行)自然是如理所當然一般可以理解。
她們的確是<古代種>,是<出雲騎士團>,儘管在當時來說等級非常高,但同時她們也是年幼的<大地人>。笨手笨腳也好,引起亂子也好,扯<冒險者>的後腿也好, 如果(從她們是年幼的<大地人>、是小孩子)這一點考慮的話這些不都是理所當然的嗎?
所以,實莉她們纔會碰到她們。
「五十鈴小姐。」
特托拉直到最後仍說着「要是咱們收下這對廢柴姐妹的話會破產的!」進行着抵抗,儘管一度露出那含着淚的樣子,但最後似乎還是被喵太「大家都能喫上美味的飯菜的話,是最重要的喵。」的話說服了。雖說他最後點着頭說「家也是非常重要的啊!」,不過應該不要緊吧。
「那~個,城惠哥。雖然有些突然,不過,讓她們倆住在咱們家裏好嗎?」
當然也可以把她們安排到公會會館和訂有相關合同的旅店,考慮到<出雲騎士團>的威名,這麼做也許是正確的判斷也說不定,不過光是得知她們(那糟糕的)生活能力,就沒法否定這對姐妹是否會惹出亂子
「唔。。怎麼說呢……啊。應該是在城惠先生那裏吧?」
並沒有丟失怕生的部分的曉,小聲地叫着城惠。
話是這麼說,但看曉那閃閃發光的眼神,似乎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愉快。老實說的話(曉的這個舉動)也是屬於歡迎的氣氛,但一想到她歡迎的方向性,城惠就說不出話來。
雖然城惠不明白這個發現的意義和價值,但他對這份發現有着直至問題核心的實感。
城惠點着頭「暫時就住咱們家裏吧,而且我們也給她們賣了被褥。」對冬彌說道。
「——是那樣啊。」
「我們是特使。是告知危機的祕密的使者!絕對僅僅只是肚子餓了昏倒在路上而已……」
於是乎,<記錄的地平線>增加了兩名食客。
就連這個食堂大廳也在樓梯旁邊吊着<螢火燈>,它們在黃昏時回來的實莉手中點亮的<魔法光源>的照耀下,微微浸染上琥珀的色彩。
「我不知道,不過,我們姐妹受大家相助的地方,是在我們剛剛與那個黑暗一戰之後疲勞不堪之後安歇的地方。」
(留她們在公會里)總比在廢墟生活要強——<記錄的地平線>的所有成員都同意這個判斷。
<妖術師>是攻擊魔法的使用者。他通過操縱各種各樣的屬性的魔力團塊攻擊敵人。而這種屬性魔法主要分爲火炎、冷氣、電擊三種。值得一提的是,在<妖術師>掌握了其中任意一種屬性的魔法之後,並不意味着這個<妖術師>就無法再使用其他屬性的魔法。魔法師常常通過手杖和戒指等裝備提升魔法的屬性傷害。因爲<妖術師>能夠裝備的強化道具的數量是有限的,所以自然而然<妖術師>「擅長的屬性」就應運而生了。
如果(等級高的)<冒險者>和其對戰的怪物的等級差在五以上,即便<冒險者>在戰鬥中獲得勝利也不會得到經驗值。也就是說,如果對戰的敵人是(和<冒險者>的)等級(差)遠超五以上的低等級對手,<冒險者>根本不用費多少工夫就可能獲得勝利。
在這個空間的角落裏,與室內的T臺緊密相聯的樓梯的影子處,是少年組們的地盤。從樓梯下的庫房中,拿出存放的坐墊和護膝毯,放在漂亮的地板上,便形成了適合聚集在一起聊天的空間。五十鈴等人雖說都有着自己的房間,但要是以五名少年組聚集在一起來說,不論哪個房間都有點兒狹窄。當然,之所以沒有讓大家都聚在個人的房間中,也不是沒有讓異性進入自己的房間這種讓人感到害羞的理由。
「呣哼。咕噥咕噥。」
「莉多卡!可不能不喫蔬菜喲。真是的,正因爲你是小孩子所以這纔是美味!」
「主公,主公。」
金色的頭髮上,逆光的黃金色作爲飾邊,總覺得像是看到了教會的教堂中裝飾的聖人的畫一樣呢。五十鈴含笑着想到。真的好帥,真的好豐滿啊。
「姐姐大人只要喫這個青菜沙拉就行了。莉多卡喫漢堡肉!」
將兩姐妹領至眼前的臥室的五十鈴,在走廊與倫迪浩斯會合,以餐廳爲目的地離去。雖說蕾莉雅和莉多卡姐妹在喫飽後一轉眼間就發睏了,不過此時的時間還只是剛過二十點。對於五十鈴她們來說這並不是睡覺的時間。
「唔,那這麼說的話,即便是往這邊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預測啊。」
同樣地,<冒險者>在和等級在自己之上的對手的戰鬥中,命中率和傷害都會受到大幅度地削弱補正。等級在<冒險者>之上的對手(在發揮戰力時)根本不需要費多少工夫,(<冒險者>)只能進行不利的戰鬥。也就是說(等級高的怪物和等級較低的<冒險者>的)等級差在五的話,如果無法藉助相當高級的道具,甚至連給予對方傷害都無法如意。
儘管回答直繼的疑問的是姐姐蕾莉雅,不過他尋求的情報「我們是在〈交叉合音的小島〉發現她們的。」卻是由實莉補充的。
新的敵人和<召喚之典災Tacritau>的水準相比要低多了。
五十鈴一邊發出滿足的聲音,一邊「砰砰」地拍着地板上的坐墊,然後坐了下去。倫迪浩斯則帶着裝腔作勢的動作確認着周圍的情況,然後「冬彌和直繼先生去訓練了嗎?」這般嘟噥道。
就連倫迪浩斯也是一樣。
(這個世界並沒有)連熒光燈和LED的各個角落都能夠照亮的白色的光芒,而是把燈罩照着朦朧的橙色的燈火,還有溫柔地跳動着的<魔法光源>的光芒——種類豐富、又能夠汲取一個人的思緒然後點亮、讓人感到一陣暖意般的燈光,充斥着這個賽爾迪希亞世界。
平靜的時間過去了。
<閃光針>是無屬性的輕量魔法,倫迪浩斯在同公會長城惠商量之後,打算將這種魔法融會貫通。
莉多卡自豪的地下帝國守護騎士團,在遊戲時代的任務中曾經看到過。
「那們我開—動了!」
儘管並不是完全的隱蔽之處,但光靠觀賞植物便能輕易擋住他人視線的這個角落,還是放置大墊子和矮桌。儘管每週只有兩次左右,不過五十鈴等人還是會在這裏讓城惠和喵太檢查自己的學習狀況。
以<冒險者>的能力來表示的話,蕾莉雅和莉多卡的等級是六十五級。
「喫飽了!」
直繼說的是她們口中的那個黑大個兒,也就是那個艾雷努斯的前進方向的問題。
「(那個黑的)超超超超大的!」
「唔唔。」
0;即便是往高裏估計也就是七○級。如果那樣的話……1;
「是的。要是狗的話現在早就感到驕傲了。」
「這附近(除了秋葉原)恐怕也沒有其他可以作爲目的地的地方吧?」
「所以說所以說,莉多卡和姐姐並不是在逃跑哦!」
聽到了冬彌的後半句,城惠頓時有種畏縮的感覺。
要真的說些什麼的話就是那種理解吧,即便是發言的冬彌本人也露出彷彿在說「我知道我在說一件非常過分的事情,不過,也沒辦法啊。」一般的放棄的表情。隨後城惠暫時將在他背後大叫着「伙食費要爆炸了!」「偶像只需要我一個人就行了!」「(粉絲們的)票要被分開了!」的特托拉放在一邊,陷入沉思中。
說起來<交叉合音的小島>是在<第八運河高地>附近的河流的中心洲。
考慮到能夠依靠等級便可以達到壓制的可能的戰力差距,如果作戰人員是秋葉原的<冒險者>的話,在廣場上招募來的程度的人員便足可與對方對抗。
「莉多卡想喫豪華大餐!」
冬彌每晚,在關於攻擊技能的任意發動方面,都接受着直繼的指導。用直繼的話來說,光是互相對對方展示出自己的技能,彼此間似乎就能夠互相充實一樣。
在飯後令人慵懶的充實感的命令下,五十鈴扭動着身體,隨後感到四肢乏力。一邊滿足地喘息着,一邊半閉着眼睛從地板的高度向上看着倫迪浩斯把嘴歪成「へ」字的側臉——他只是默默唸着魔法發動的咒語。
這個世界的燈光,都好溫柔啊。
察覺到城惠微微移動的視線的小小<神官>,將撿到兩人的地方直接說了出來。
在<幻境神話>中,對戰雙方的等級差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可算是非常大的差距。以這個意義而言,這次的敵人對於<冒險者>來說非常有利,很容易對付。如果和<奈落的參拜道>相比的話,可比後者要好上幾十倍。
「……還有很多喵。現在爲了增強體力,只要繼續喫就行了喵。」
0;大規模戰鬥等級的未知的怪物。是<典災>嗎……1;
「我開動了!」
五十鈴支起腿來,拉着那樣的倫迪浩斯的袖子,把他強拉到自己的坐墊前坐下。像從背後抱住倫迪浩斯一般在他的頭髮之間插入手指。
「曉親~。這可不是撿來的小狗喵。」
05
「那麼,晚安咯!」
可是,在擅長的魔法屬性過於偏頗的情況下,根據怪物種類的不同,並不能給所有的怪物都帶來令人滿足的傷害。比如火炎的魔法,對<火蜥蜴>的效果就非常低。
城惠放下心來。
那是等級六十五的怪物集團。它們能夠自由熟練地使用非常多的技能,而有着戰術進行戰鬥的<冒險者>,比同等級的怪物還要強。以等級之間的換算來說<冒險者>大概要比怪物強上五級吧。也就是說,應該是二十四人中隊等級規模的地下帝國守護騎士團,以<冒險者>這邊的換算來說足以匹敵六十級的大規模戰鬥集團。
啪呷!啪呷!翹起尾巴、混雜着威嚇在內的兩人互相嬉戲起來,而實莉則對她們露出困擾的表情。城惠則笑着對所有人宣告道。
「嗯,Sisters。我問一下,那個黑的正在往這邊來嗎?」
「實莉小姐呢?」
「真是的。魯迪,喏。來這邊。」
事情變成了現在這樣,至少一隻<典災>出現在秋葉原,至少在暫時擊退<典災>爲止,她們在秋葉原應該受到保護吧。城惠認爲雖說己方大致是從這對姐妹那裏瞭解了關於這隻<典災>的相關情報,但是基於她們的性格上的原因遺漏掉什麼關鍵細節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因爲秋葉原周圍地區是由每一個面積狹小的區域呈馬賽克式的配置,所以爲了抵達秋葉原必須在途中經過相當多的區域,不過單就移動時間而言花不上幾個小時,如果是來自西方的旅人抵達<交叉合音的小島>的話,那麼秋葉原已經近在咫尺了。
(這種事、連練習着交往的我也記住了。哈哈。)
城惠的這個發現讓他的心靈感到微微的震撼。
參考即便同伴倒下、兩人逃離戰鬥也是可能的這個事實和一時之間兩姐妹和對方拼個不相上下的這個事實,意味着敵人的等級和六十五級相比並沒有差太大。
儘管對此事露出微妙的表情的成員也不是沒有,不過該怎麼說呢,這類成員基本上都是出於對這個突然的決定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的理由(才露出微妙的表情)。
根本無需拜託<黑劍騎士團>和
,以及<西風旅團>。
「怎麼了?曉?」
咕~咕~~
冬彌,一邊對現場的氣氛微笑着,一邊對城惠請求道。
「喂。莉多卡!!」
當然這並不是說己方就能憑此構築起絕對的防衛戰,但只是向<圓桌會議>發出警報的餘裕還是足夠的吧。城惠立刻用簡短的密語向荷莉艾塔和莉潔發出警報。
「這是那個嗎?在咱們家裏養……住着嗎?」
「在那樣的廢墟中是沒法永遠露宿的。而且,這樣……雖然難說,不過,這兩人,即便咱們給了她們錢也沒法馬上使用錢來住宿安頓自己……」
而且這次,多虧了蕾莉雅和莉多卡姐妹的情報,己方獲得了先手。敵人似乎是從西邊沿着海岸向這邊過來。
倫迪浩斯伸出左手打算撩起自己的劉海,但劉海卻從手中落了下來,倫迪浩斯露出遺憾的表情。(讓五十鈴的心中)變得發暖的是雖然之前倫迪浩斯用髮蠟將自己左側的劉海固定住了,但在經過吵鬧的晚餐之後,髮型鬆動似乎劉海又落了下來。
副本的規模也是同樣的程度。
班長的說項也似乎被衆人拋到腦後。今天的晚餐好像自始至終都是大吵大鬧的。<記錄的地平線>包括城惠在內一共是九人。如果是包含作爲賓客的姐妹也只有十一人。明明只有這點兒人,餐桌上的話題卻像是彈珠遊戲一樣四處彈跳,不論到哪裏都處於極度的混亂之中。儘管所有人的眼睛轉地眼花繚亂的,但表情卻都是明快愉悅的。
五十鈴說着順勢撲到一個巨大的坐墊上。五十鈴把臉頰埋進坐墊柔軟的棉花的觸感之中,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倫迪浩斯像是抱着站起來的一隻膝蓋一樣,正將自己的視線落在放在地板上的厚厚的魔導書上。
在<幻境神話>中,等級的差距可是非常巨大的。
「是嗎?」
在五十鈴遇到倫迪浩斯的時候,他是以火炎屬性的魔法爲主力的。
這個時候城惠如此判斷到。
所以作爲抑制<妖術師>成長的屬性不同的魔法,和本身沒有屬性的魔法的學習就變得非常有必要了。
最近倫迪浩斯似乎在學習<閃光針>的魔法的運用。
直繼承接下來說出的話自然是正解,從遙遠的山陽地區(注:山陽道,日本西部地區之一,古稱,是古日本五畿七道之一,位於本州島的瀬戶內海側。畿內以西位置,現在的兵庫縣西部至山口縣的瀬戶內海沿岸的總稱。對應的<幻境神話虛擬蓋亞計劃>的<大和列島地圖>中的位置是<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境內大部分地區)到<交叉合音的小島>這種地方的話,根本想不出有什麼對秋葉原過境不入的理由。如果說(發現兩姐妹)是在數日前發生的事情的話,那麼可以認爲今晚秋葉原即有可能遭到<典災>的襲擊吧。
餐廳是在由打磨得亮晶晶的地板構成的大型通風處的一角。在這個有着數十張榻榻米規模的開放感的巨大空間內,放置着普通的家庭都見不到的尺寸的木桌,差不多能容下二十人喫飯。儘管在裝修的時候這個空間確實是以用餐爲目的而做成的,不過在天氣良好時的秋葉原中,<記錄的地平線>的成員們更喜歡在將整條街道縱覽無遺的開放的陽臺上喫飯。而這邊的大廳的桌子,則只是在雨天時喫飯和來客人數較多時使用。
「如果(有和對方)在秋葉原的遭遇的話,一週以內一定會發生戰鬥吧。首先在那之前,和我們住在一起吧。好嗎?」
微微有些脾氣的金色的頭髮,隨着五十鈴的撫摸,在五十鈴的手指間滑行着。
明明長着一頭如同開玩笑一般的豪華的王子殿下的髮型,但那聳着肩的樣子和「呣呣呣」念着的倫迪浩斯卻彷彿如同一隻溫柔的大型犬一般可愛,一想到這裏,五十鈴就不由地微笑起來。
「洗澡的時候也不順溜。但是,很鬆軟呢。」
「明明這是身爲紳士的頭髮的表現,鬆軟是怎樣啦。」
「(這樣)不也挺好的嘛。我這是誇你呢。」
「是那樣嗎?總覺得可疑呢。」
五十鈴從化妝包裏拿出梳子,彷彿要將倫迪浩斯的劉海的左半邊梳上去一般地流利地划着。
雖然五十鈴覺得平時那種簡單的髮型也挺好,然後就這樣稍稍修改一下,倫迪浩斯就馬上變成貴公子了。
0;那個。魯迪從一開始就是貴公子吧?1;
五十鈴在心裏這般自嘲的同時,也滿足般地認真地撫摸着倫迪浩斯的頭髮,順手捏住倫迪浩斯的耳朵,微微拉了拉。
五十鈴頓時有種因爲素材好、所以不論做成什麼樣都好的感覺。
實莉也是這樣。
她個子小小的,非常可愛。所以在不知不覺間,五十鈴就想按住她的衣服,玩弄她的頭髮,當然有時候五十鈴對此也會有些在意。她的那種渾然天成般的纖細,和不論怎麼努力都只是現在這個模樣的自己不啻於雲泥之別。如果把地球世界的自己和現在的這副身體相比較的話,這邊的皮膚更加結實漂亮,而且由於筋量的關係,這邊的這副身體的姿勢比地球世界的自己更好,但是因爲胸部毀滅性的原因導致五十鈴看上去只有軀幹瘦長的弱點被好好地繼承了下來。
「到底是怎樣的差距啊。」
今天的五十鈴穿着的吊帶衫明明是暗色的針織衫,如果合適的人穿上去的話會非常合適的,但是在看到穿着這件衣服的五十鈴那沒有張弛的單薄線條後,只能說這是一件非常殘念的衣服。
「怎麼了?五十鈴小姐?」
「什麼都沒有。」
五十鈴和倫迪浩斯的背緊貼在一起,總覺得不想離開,五十鈴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不講理,一邊想着這些,五十鈴一邊「總覺得魯迪閃閃發光的,好狡猾啊!」這般說道。
五十鈴順手揉扯着倫迪浩斯的臉蛋。
「不論穿什麼都合適嘛。」
雖然實莉從未想過要是放着那對姐妹不管的話就好了,但實莉覺得自己等人其實有着能夠更多靠自己就能夠做到的事情吧。
而且說起來,原本爲了和身爲大規模副本戰鬥的目標的Tacritau進行戰鬥,實莉她們就必須攻佔那座<狂嘯之城>。當時的實莉,只是單純地想到「爲了到達BOSS的所在,必須突破洞窟」而已。
「是的。已經用習慣了。」
如果是平時的話實莉能夠用更開朗的聲音跟城惠打招呼,但現在也許是因爲她覺得悄悄進來的自己有罪惡感的緣故,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非常陰沉。
過去的這個世界非常狹小,人也很少,道具和怪物的種類也有着限制嗎?這樣想的話實莉有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感覺。自己不在的時候,這個世界也跟隨着它的歷史不斷地得到開拓呢。
這個房間裏雖然也有會客室的成套傢俱,但坐到那邊的話就和辦公桌這邊的城惠有了距離。當然在這樣的場合下,實莉覺得城惠也會移動沙發陪着坐到那邊的來客閒談,不過真要是讓城惠做到這個地步,實莉會感到內疚的。
「<幻境神話>以前在最開始的時候,<冒險者>的上限等級是五十。最早期的大規模副本戰鬥全部都是五十級的<冒險者>做的喲。」
實莉深深地點着頭。
「支援朋友的戀愛,是少女的正義喲?我覺得實莉隊員應該有着更多的自信喲!」
「那樣的情報越多就越能夠接近勝利。大多數大規模副本戰鬥是己方的等級和應該挑戰的課題等級進行較量,而現實則是,與其說獲得情報越多就越能夠取勝,不如說得不到充足的情報就沒法獲得勝利。」
那個時候,身爲敵人的典災Tacritau在戰鬥中兩次改變了自己的形態。
「嗯。所以現在的大規模副本戰鬥正是從那個等級帶開始的。不滿五十級的大規模副本戰鬥內容屈指可數,而當玩家的等級達到五十以後,系統會爲達到五十級的玩家準備很多挑戰任務。而那些挑戰任務在每次<幻境神話>的擴展包發售的時候都會得到進一步的追加。」
「是的。」
迅速轉動着筆的城惠說了這樣的話。
「……五十鈴小姐」
反覆眨了幾次眼,五十鈴終於理解了倫迪浩斯說的話。
那是因爲她比她的朋友還要無知的緣故,但正因爲如此,她的支援是純潔無暇的。
從這一點點兒情報中,城惠便在作戰之前,將目標的戰力封印大半。
倫迪浩斯的眼中有着五十鈴難以理解的複雜的顏色,但五十鈴覺得那個是男人的遮羞。然後,頭腦頑固的倫迪浩斯,對五十鈴露出皺着眉的臉。
五十鈴一邊俯視着由於被她抱住後腦勺而中斷了說話的倫迪浩斯,一邊左右搖晃着他。
自己此刻心中的情緒,並不是謝罪。可以說算是冒昧了吧,但,自己有着想要道歉的情緒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因爲是大規模副本戰鬥嘛……。來,坐下。」
儘管倫迪浩斯不情願的大聲叫起來,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兒。長至鼻尖處的頭髮搖曳着,五十鈴用指尖追趕着它。
情報的重要性勝過萬金。
「是五十鈴小姐的事啦——」
「是那樣……呢。」
「是。」
它的每個形態都有着各自特定的攻擊方法,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難敵。
遮蔽天空的無數的怪物。
「就是這樣,所以說魯迪啦,實莉啦,無論怎樣都會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比(我)自己穿着衣服都要快樂哦!」
「是<無盡原力>和<神打之儀>嗎?」
確實那場戰鬥(注:指澀谷之戰)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哪怕作出了一條錯誤的選擇便足夠可能使己方全滅。可是,就連那場激戰,都是在根據城惠的策略將身爲強敵的<召喚之典災>的長處完全封印的前提下成立的。如果是在對方的戰場上進行作戰的話,根本就不會有勝率之類的獲勝的碎片了吧。
實莉羞愧地說道。
這個夜晚,五十鈴還是幼稚的少女。
實莉坦率地點點頭,把文件架前面的圓凳拿到城惠的大辦公桌前,坐了下來。由五十鈴挑選的罩衫上,繫着櫻色的領帶。可愛的色彩,支持着實莉(在城惠面前展現出最美的身姿)。
06
倫迪浩斯發出像是感到哪裏爲難一般的聲音,像是要確認一般幾次張開口,試圖在尋找着話語一樣。
它最後的形態是與巨大的樹木相似的恐怖的形態。雖然在舞臺上紮下根來沒法再像前面的形態那樣進行移動,但還是胡亂噴出紫色的氣體和對仇恨列表前位者的貫通電擊,甚至連自我回復都操作自如。
對開朗的、甚至可以說喋喋不休的倫迪浩斯那罕見的態度,五十鈴感到非常驚訝。這樣吞吞吐吐什麼的,是不是第一次呢?
實莉反覆問道。
「(把她們)帶過來真是太好了。重要的情報也到手了。先機……雖說可能不會取得,不過,有情報和沒情報可是大大的不同喲!」
「啊—,唔。我想的並不是關於她們的事情……。說起來,實莉你們的等級也超過了五十級了吧?」
一想到今天晚飯時實莉的服裝,五十鈴就不住地笑起來。
「真是失禮哪!」
「——」
<無盡原力>是<賦予術師>、而<神打之儀>則是<神官>的奧義技能。
戰鬥時威風凜凜的表情、敘說計劃時如同獵人一般的表情實莉也好喜歡,但城惠向自己這些人展現出害羞的笑容是實莉最喜歡的表情。
櫻色的蟬形闊領帶可是最新的款式。五十鈴覺得實莉這下就變得最可愛了。要是五十鈴穿上它的話讓人誤以爲是贗品的服裝,對於有着栗子色頭髮意志堅強的美少女實莉來說卻是能讓她變得華麗動人的衣服。五十鈴當然也有着些微感到懊悔的心情,但作爲給實莉着衣的師傅,卻足以令她感到滿足。
可是,對五十鈴的提問,倫迪浩斯在像是有着抱持着什麼思緒一樣的氣氛中,無法回答。
「真是的……」
「(難道說)她們有什麼嗎?城惠先生?」
對着沒法反抗、只是用聲音表示出遺憾的意思的倫迪浩斯,五十鈴帶着飼主的威嚴斷言道。「我覺得,和你的身體接觸讓我很安心。」那是無任何雜念的純粹的感想,所以五十鈴也沒有辦法(隱藏在心底)。
如貴族社會等需要演出權威的場合,羊皮紙等物品經常會被用到,不過這並不是說木製的紙就是什麼稀罕物品。如果變成像城惠這種程度的高級<抄寫師>的話,幾乎全部地球世界上所使用的紙都能製造出來。——雖然這麼說,但爲了製作出這些高級紙張需要高等級的稀有的素材,平時<抄寫師>們使用的僅僅是那種奶油色的粗糙感的如複寫紙一樣的紙張,即便如此,人們在使用的時候並沒有覺得這種紙張有什麼差勁的。就連實莉日常使用的也都是這種草稿紙。
「所以說,實莉你們也已經達到了大規模戰鬥首次登場時的等級了哦。當然,你們對<常蛾之眠>有着抗性,所以纔會讓你們參加上次的作戰。而等級達到五十的你們也有着職業達到這個等級時所該有的奧義的技能。」
在有些吵鬧的喫完飯之後,公會成員們花了一個小時收拾完畢。幫着收拾的實莉在洗完澡、做好明天的準備之後就往城惠這邊來了。
實莉覺得,這是最最「城惠」的表情了。
它最初的形態是一個身材巨大、渾身褐色的老人,使用杖術的物理攻擊加上對屬下怪獸的召喚,還有對仇恨列表最前列的<冒險者>進行貫穿的電擊攻擊。
「你爲什麼要這樣拉着我的耳朵啊?」
實莉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悄悄地進入房間裏,就在城惠疑惑地抬起頭的同時迅速地低下頭來。
雖然倫迪浩斯終於再度開口,但兩人之間再度陷入沉默。
難道出了什麼嚴重的事情嗎?在帶着這樣的想法的五十鈴豎起耳朵的傾聽下,倫迪浩斯安靜地陳述起來。
「怎麼了?」
實莉立刻想到了在澀谷<狂嘯之城>進行的那場激烈的戰鬥。
明明對城惠處於忙碌的狀態心知肚明,自己等人卻想着(蕾莉雅姐妹的事)一旦自己做不到就把她們帶回來,最後卻變成了又給城惠添了新的麻煩的結果。
這是專屬於實莉自己的特等席——她將椅子挪到接受城惠授課的位置上。
實莉有着一種在城惠面前逞強、即便只有一點兒也想讓城惠看到自己那大人樣兒的心情。但是同時,還差得遠呢。這種事根本算不了什麼喲——被當做孩子一般看待,這種感到溫暖又難爲情的感覺,舒適愜意到實莉想要委身於其中。
但實莉和曉之間並沒有什麼緊張的關係,更沒有什麼需要小題大作的前提。
倫迪浩斯,對撮合城惠和實莉的事感到害怕。相當於公會的前輩的曉似乎也有着愛慕着公會長城惠的情況,說不定就是這樣。
通常,所謂等級技能是玩家在低等級時習得、然後每到一定等級時會再進行修習對應的內容的技能。譬如代表着<神官>的傷害阻絕魔法<祓濯障壁>是神官玩家在七級時習得、在等級達到十七、二十七、三十七時會分別習得各級別的上位內容。這是因爲低等級時習得的<祓濯障壁>隨着等級不斷提升,力量上漸漸變得不夠用起來。基本上幾乎所有的特技都大抵如此——在低等級時習得該技能後,使用方法不變的該技能在同系統中隨着等級的提升不斷升級。
「明明總是弄丟梳子,頭髮在睡覺時也變得亂蓬蓬的。如果去社交界那種厲害的地方的話,魯迪肯定會因爲害羞而失敗吧?」
在如同幻想風格的中世紀一般的這個賽爾迪希亞世界中,至少在大和的紙的情況,並不怎麼惡劣。如城惠這種<抄寫師>,不但會進行文字和圖畫的描寫,還有着製作爲抄寫所需的物品的生產能力。具體來說就是(能製作出)筆和墨水、紙張以及筆記本等物品。
在和<召喚之典災>的戰鬥中,一開始最大的難關,就是不要和Tacritau以及它的屬下怪物同時爲敵這一點。在承受着如雲霞般多不勝數的怪物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和那個強敵進行戰鬥的。城惠之所以進行以自身爲誘餌進行的放風箏戰法,正是爲了將Tacritau從它的屬下那裏分開。利用大樓的高度一口氣讓其轉移戰場,正是爲了限制作爲タリクタン最大的武器的<召喚怪物>的數量。
「是。」
「魯迪姑且不談,今天的實莉隊員的衣着搭配可是自信之作哦!」
「真的是那樣嗎?」
「就算是我,也是這個社交界的alig呢。」(注:Michael Alig ,美國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的酒吧歌星,號稱夜店之王,這裏應該是泛指社交界(晚宴)的王者)
在冷氣和暖氣都不需要的這個季節,如果說<記錄的地平線>的公會屋的起居室的門(應該被)打開的情況的話,這個時候的辦公室是最符合這個情況的。
在它掉到大廳後變身的第二形態是異形的巨人。反覆進行高速移動,用它的兩個拳頭亂揍仇恨列表的前位者,讓城惠他們的戰線很快崩潰了。
如果從門縫處偷看的話,城惠還是以平時的那個姿勢奮筆疾書着。放在他手邊的似乎是薄薄的筆記本。實莉帶着得救了的心情,敲起了門。如果城惠手邊放着的是信紙和一張紙之類的東西的話,那麼城惠肯定是在寫信和工作的文件吧,所以(實莉一度)纔想要回避。
「怎麼了,實莉?是來玩的?」
「怎麼了?」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實莉她們現在的等級已經接近六十級了。
而且城惠和坐在辦公桌之前的(自己的)身姿頗爲相配。
魯迪太過嚴肅了。
「不,那個。……我好象吵到你了。」
真是沒有辦法啊。或許微微被驚到也說不定呢。
「實莉是讓我驕傲的重要的朋友。是戀愛的,少女喲!」
將<大災難>之前的遊戲經驗也包含在內,實莉和冬彌兩人接觸<幻境神話>的時間非常短暫。儘管實莉聽說過<幻境神話>是有着悠久的歷史、源遠流長的經典MMORPG,但等實莉她們接觸這個遊戲的時候,<冒險者>的等級上限已經達到了九十級了。就算從別人口中聽說以前的事也根本難以想象。
就像很多的歌曲一樣,戀愛是少女的能源。原本實莉直到現在還能夠那麼堅強地努力,絕對是對城惠的戀愛的緣故。變得越來越可愛起來的摯友的閃光點,五十鈴比誰都要清楚。
城惠有些呆滯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實莉,微微感到困惑般地微笑着。這種羞澀的微笑對實莉來說是早已司空見慣的表情,每次見到它,實莉心裏就有種安心又難過一般的感情。
「你用過它們嗎?」
五十鈴揮了揮手指。
<召喚之典災>。
「是的。」
「能不要再過分地教唆了嗎?」
但是實莉判斷這個話題是授課的一環,馬上從身上的小包裏取出筆記本,開始記下城惠的話。
「——所以說,這次的判斷,實莉是沒有錯的。更不要說你撿回來的是<出雲的廢柴姊妹>。」
「即使是木頭人的城惠先生,我想在看到那樣的實莉後也會感到心動吧。你不這樣想嗎,魯迪隊員?」
可是,在攻略結束後的現在來看的話,實莉明白那完全就是一個錯誤的想法。
「我想實莉也參加過對<典災>的戰鬥,也稍微應該明白,爲了贏得大規模副本戰鬥的勝利,情報是不可缺少的。(這些情報)包括同伴的戰力、裝備和技能在內的個性、補給的有無、戰場的地形、最後還有敵人的能力和行動模式——」
而等級達到五十時習得的奧義,則和這些基本的技能不同。
它們根本不存在於低等級時習得系列的魔法中。它們是玩家等級剛剛達到五十之後,就突然習得的強力的技能。
<神打之儀>是<神官>、也就是實莉所醒悟並掌握的奧義技能。在該技能的效果時間裏,系統會將該技能的發動者所使用的技能的熟練度判定爲提升一個階級的程度(如原技能階級爲初傳,在<神打之儀>發動後,系統會自動將該等級的階級提升爲中傳),實莉所有的技能,都會變得強大起來。只是那個變得強大的方向性,根據技能在細節上有所不同,非常難用。
實莉也想要練習它們,但所謂強大的技能,也因爲其強大,會使使用者產生相應的仇恨值。而又因爲它們的CD時間非常長,所以使用者在一次戰鬥中很難將它們使出複數的次數。實際上,即便是爲了將這些強大技能運用自如的練習,也很難有所進展。
原本這種上位技能就是爲大規模副本戰鬥設定的,所以冬彌他們在一同出征的團隊遠征中,非常受難以應付超出己身的力量的側面的影響。
「我真的想讓你們也去參加大規模副本戰鬥。如果還是在<幻境神話>時代的話,(對於升到五十級的你們來說)正好就有好幾個適合你們參加、又能獲得道具的內容,正好是能讓你們變得快樂起來的時期的……」
「畢竟發生了<大災難>,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
看着安慰着自己的實莉,垂下肩膀失落的城惠,頓時露出一種滑稽的表情。
又露出了溫柔和善的笑容了呢,看着城惠的表情,實莉的心都變得溫暖起來。
「嘛,而且說起來,總覺得我忙得像是要昏倒了一樣呢。」
「呵呵呵呵。」
城惠是實莉的師父。
大概,這是不會發生改變的。
但實莉也知道,諸如僅僅這樣是絕對不行的那種苦悶般的心情也好,醜陋黑暗的嫉妒也好,都深深地潛藏於自己心中。
自己只要那個笨拙的城惠先生能夠更加被大家接受就行了。正因爲自己的師父是如此厲害的大人物,所以實莉每每都有種想要在秋葉原的大街上大聲呼喊、想要讓整個秋葉原的人都知道城惠是很厲害的衝動。
真要說起來的話,實莉想要獨佔城惠的心情,不論誰都不能碰他的心情,也是有的。
即便注意到曉的視線,假裝想要放棄,但實莉心中對城惠的愛慕之情根本沒法斷絕。所以纔會最終被五十鈴看穿。明明是實莉自己的事,但對於實莉來說卻一點兒都不自由。甚至到了對自己的孩子氣驚訝到深惡痛絕的程度。
想要一直待在城惠身邊。
明明是如此簡單的感情,卻無法好好說出來。
「抱歉。我不能對你們棄置不顧。等稍微安穩下來的話,暑假的時候我就會帶你們去參加大規模副本戰鬥的。」
「好的!!」
「真的嗎?!」
「能教教我在準備大規模副本戰鬥而進行採購時,該買些什麼物品和消耗品嗎?」
實莉微微鼓起勇氣。
「嗯。嗯。大概,應該……可以吧?所以,實莉和大家預先也都準備準備吧。」
「(我想)和城惠先生,(一起去)偵察——」
「實莉真是熱情啊。嗯,知道了。這邊也加入,進行準備吧。那麼,實莉配合預定中的計劃,可以吧?」
「怎麼了?」
實莉不明白,接下來究竟能改變什麼,還是什麼都沒法改變。
實莉覺得,自己,是有着確認自己的力量的。換句話來說,就是自己心中的這種非常單純的感情,雖然對自己而言可以用說不清楚這種話來敷衍過去,但實莉覺得自己已經獲得了一定能確認這種感情的力量。
但自己想要和城惠在一起的心情,是無法否定的。
不確認這一點可是不行的。
爲了超越那樣的自己。
爲了不背叛那趟前往薩費爾鎮的旅途,實莉更要深入進來。
冬彌的提醒讓實莉轉向「自己應該做的事」,同時也學到了許多東西,在看過、大鬧過之後,再回到城惠身邊。
「這、這樣的話!」
實莉緊握着雙拳,即便只有這樣也是一場宏大的戰鬥,因爲這是一場只有實莉的決戰戰鬥(大規模副本)。
並不是因爲被五十鈴這樣說,也不是因爲嫉妒曉,也許,是自己的內心稍微成長了吧。實莉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