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最老的古代種
《記錄的地平線》 · 橙乃麻麻理 · 2.9萬 字
01
在下午遲暮、或者說是黃昏早期時分。
悠然的空氣向着城市流動、太陽慢慢地縈繞在蔚藍的天空中的時候,在<記錄的地平線>的客廳兼城惠的辦公室裏,這個公會的年長組聚集於此。雖說如此,但因爲少了房間的主人城惠的緣故,參加者只有四人。
勉強算是公會的活動、加上因爲是主公的密令,所以曉恰好以正坐的姿勢參加進來,不過剩餘的喵太、直繼和特托拉則是一副放鬆的姿態。例行的「年長會議」,因爲城惠不在的緣故,所以也沒什麼可進行的話題可談,所以只不過是每週三的例行儀式而已。
「直繼箱~~~~」
「怎麼了?話說你爲啥要說箱?」
「我好無聊啊!」
「那你就去哪裏玩啊!」
把穿着室內的便服、坐在沙發上的大塊頭的直繼當成懸崖攀登的是搖曳着一頭粉色頭髮的半少女特托拉。
喵太像是想到什麼事情一樣站起來說了句「(有點事兒)馬上回來喵!」走了出去。
「誒。從現在開始去玩的話就天黑了喲。難道要我在夜裏遊玩嗎?如果(人氣)響徹整個銀河的可愛的我被襲擊了該怎麼辦啊?我的粉絲可是會傷心喲!」
「你真的有粉絲嗎?」
「人家有嘛!真的有嘛!每次到我的live的時候都有人站着觀看我的表演喲!」
<記錄的地平線>中關係甚好的兩人中(特托拉單方面)發出總攻使勁的敲打,(然後還是特托拉單方面)地躲着直繼的追殺攀登着山峯,看起來一副忙碌的景象,不過卻能完全融洽進房間內的平靜氛圍中來。
「因爲根本不是有座位的會場而是在路上吧?」
「啊!直繼你好無情呀!?」
看着這樣的對話,連曉也「而且(觀看者)是游擊隊吧。呵呵。」插話進來。這也是溝通能力的體現吧。這是聽說有利於就業的日本本地(出身的人)纔有的資格。
「曉你好壞呀。你不是也特殊的愛好的粉絲嗎!」
「我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即使有也是女子力的結果!」
沒想到讓自己都滿意的插嘴居然會被反擊的曉也慌了起來。說起來,「特殊的愛好」到底是什麼東西啊。雖然自己的個子有點矮,但這算是特殊的事情嗎?!曉大爲惱火。因爲特托拉的話讓自己的妹妹說着「姐姐好可愛啊」「抱着姐姐的話渾身都感到暖洋洋的」的話對自己動手這種黑色的記憶再度在曉的腦海中復甦。
「連曉也這樣啊。即便是我也有半分女子力吧!?我無論什麼時候都是踩緊油門的狀態哦。如果用電影來說的話就是廣受絕贊下再接再厲出續篇哦!」
「說起來我本來就想要說給你聽喲,直繼。」
「送給城惠新的枕套慰勞一下什麼的?」
雖然曉喜歡焙茶,但喵太沏的東西不論是什麼都是好喝的。
如果說自己不在意,那是在說謊吧。
雖說從大家的角度來說或許是普通的事,但對於那個時候的城惠來說也許就是特別的事,說起來普通和特別之間的界限到底是什麼呢?曉不知道。
「不不,這可是特別的喲。是年輕人城惠先生的盛夏的初戀喲!」
不論自己的女子力怎樣低下、呆板、在交流上出現問題,就算自己被這麼說,但在<呼聲之塔>的大規模戰鬥中,作爲那場戰鬥的終結的那個遠距離通訊的氣氛,還是讓在場的自己察覺到,這並不是什麼普通的對話。
「親密的交往……。女子力要出場了嗎?」
「對,這是就茶的茶點喵。」
而且這個茶點是曉最喜歡的羊羹。而且,這還是在秋葉原非常有名的甜點店
買來的。
「嗚哇!你從哪裏聽來的?」
「城惠真是太辛苦了。人家也想幫忙努力分擔些事情啊。」
可是,特托拉放出了輕易就遠超精神防禦的姿勢的攻擊。仔細觀察着那個笑眯眯的表情,曉馬上就知道了特托拉要攻擊的目標。
「……說的是喵~」
「……因爲主公就是主公,所以不要緊。」
「吾輩覺得城惠即便是現在也是足夠年輕喵。」
「別這麼說啊班長。光是聽起來就讓人感到可憐啊!」
如果要說些什麼的話,那樣的形式正是曉從心中溢出的感情。
說着話的是回到這裏的穿着一件小小的酒吧風格的圍裙的喵太。
「嘛嘛。大家都安靜下來。不如喝一口茉莉花茶怎麼樣喵。今天吾輩剛剛得到了一些喵~。」
雖然城惠不在這裏有些遺憾,但這個時候,曉覺得,自己能夠生活在這個<記錄的地平線>真是太好了。從那場<大災難>之後的旅店生活之後,增加了喵太班長,後輩們也加入進來,而後能夠搞事的特托拉更是住進來,可不論什麼,曉覺得這裏都是舒適的地方。
「雖然確實是這樣,但是!」
「我要喝我要喝喵太先生!」
「好啊好啊。正好加深和直繼他們的親密交往喲!哦~~~~!」
看着太過沒品的搖着屁股的舞蹈,曉立即放出飛踢。特托拉「人家已經生氣咯!」立即抬起腳後跟躲過曉的飛踢,眼中滿是笑意。而曉也一邊微笑着一邊回以「確認費洛蒙出來了。」曉覺得似這般互相嬉戲的下午,比什麼樣的寶物都要珍貴。
有着那個表情的特托拉似乎在圖謀着什麼。儘管她有着簡直跟話題相合、充滿女子力一般的語氣,但看到她那閃閃發光的眼睛讓曉明白自己之前的判斷肯定是誤解。特托拉是一個正瞄準着自己的漏洞的獵人。<刺客>的直覺這麼告訴曉。
「哦,哦。怎麼了。你怎麼一副和平時不一樣的壞人的表情呢?」
「……(原來是)你擅長的領域喵?」
「總覺得你們兩個關係挺好啊!」
正如同直繼說的那樣,抱着雙臂看着兩人之間的戰鬥的曉很快發現:剛纔還輕快地跳躍着、推撞着的兩人的戰鬥很快變成特托拉粘在笨直繼身上的局面,這就是兩人一旦停火便會對剛纔的一切都輕輕方過的判斷吧。
「呼呼呼。直繼,你對瑪麗艾兒小姐倒是挺客氣的嘛?呼呼呼呼。『To直繼 今天的人生也是如此的美好啊!』——甚至還執筆寫下這些東西呢!」
曉喫驚於這個同伴的語氣,而比起想象中、自己心中並沒有被刺扎中的感覺這件事,再度讓曉嚇了一跳。
特托拉混雜着嘆息的話,也是公會所有人的心聲。
「……啊~。嘛。怎麼說呢。本來這就是想想就行了的事情,要只是稍微說些什麼的話,我認爲是沒有這種事的。說是這麼說,但還是不清楚(兩人有過這種關係)。加奈美與阿城交往這種事,根本就從來沒有過。如果二人交往的話,阿城的胃就受不了。甚至有出人命的可能哦!」
「……但是,嘛,阿城呢。……阿城,對於加奈美,應該是有點兒喜歡的吧?」
這有這一點是可靠的。
是時候將學習的結果對老將特托拉展示出來了。
「冬彌他們也在的話就好了。反正會議上也沒什麼可以說的內容。」
「實莉她們,近來好像在忙着什麼喵。」
但同時,那個關係已經結束了,別說是曉,就算是城惠也明白,他對加奈美這個女人已經無法出手了、那個過去已經飛走再也回不來了。
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說只是普通的事情而已,吧。曉歪着小腦袋疑惑道。那是一種在誰身上都能夠發生的普通的事情的心情,或者是誰也不能說的特別的事情的心情。
「我可是和主公好好地一同<記錄的地平線>裏生活着,難道不是這樣嗎?」
「纔不是這樣呢呯(動畫裏兔子的叫聲,特托拉用這個語氣詞來賣萌)!人家關係最好的當然是直繼了呯!」
城惠生活在<記錄的地平線>裏——以後曉也會這樣說。
「我倒是有這樣的興趣哦!我有着好奇心,還有着狼的智慧哦!」
曉微笑着看着困擾的直繼。雖說曉自己總是被人說爲什麼對於周圍的人沒有表情啦、或是被說成是半睜眼啦、但(眼前的這一切)就是幸福啊。
城惠的特別,這樣想的話,心中深處確實能感覺到如沙沙作響、如蝟集成一團的疼痛存在。那種彷彿無依無靠一般、無法安定下來的感覺,讓曉變得非常弱小。
「不明白你那奇怪的興趣,不過,那並不算啥特別的事情吧?」
儘管並不知道進行着激烈的交鋒的直繼和喵太的對話之間的要領,但曉不知道爲什麼,似乎明白了。
「……」
暫且不提不論如何以這種年齡都不可能有女子力這種東西電影的藉口,因爲特托拉那令人感到暖洋洋的敲打,曉也暖洋洋地「我可不能輸掉主公的驕傲」做着準備。
會心地笑着的曉大膽說道。
「那你能幫忙幹什麼呢?」
「那就像是母鴨和小鴨一樣。」
曉答道。本來曉提出一起同行的,但因爲今天要負責訓練和採買,然後城惠說希望曉能優先參加年長組的會議。而不算稀奇的是,城惠打算讓曉每週能休息三天。儘管曉一想到城惠每週只有三小時的私人時間,就覺得這簡直太不公平了。但這是因爲衆人沒能盡力規勸城惠才導致出現這樣的情況的吧。
手放到背後摘下圍裙的喵太帶着優雅的動作坐到沙發上。
「我們也要加深親密的交往喲!」
所以,自己去打探這些事情並不算是好事吧,曉沉默不語。
曉警惕地看着特托拉。
「變得相當平靜了呢。曉。」
曉也一邊往自己的茶碗裏倒着茉莉花茶,一邊露出別樣的微笑。
「是的喵。特托拉親~」
擺在銀色托盤之上的是令他自豪的白色陶製茶具。如果用優雅的手勢往茶具中注入金琥珀色的液體的話,華麗而清香的氣味兒會立即擴散開來。
大家聚在一起已經一年有餘。回想起這段日子,似乎有些長,似乎又有些短。真是一段不可思議的時間。每個人都在這段時間中學到了各種東西,連曉都覺得自己已經發生了改變。以前自己所不懂的周圍人的善良也讓自己明白了起來。儘管都不在這裏,但莉潔和薺、高山三佐、瑪麗艾兒、荷麗艾塔、多多良和艾麗莎——多虧了大家的幫助(自己才能安然地呆在這裏)。當然,與自己一同接受教導的同學(在曉的心中這就是同學)蕾妮希雅的事曉也不可能忘記。
主公城惠和名爲加奈美的女人在過去有着非同尋常的關係,即便是自認遲鈍的曉,也能明白這一點。
自己確實想要知道。
(對於我來說)主公是最特別的存在!——如果在心中詠唱着這句的話那股蝟集成一團的痛楚,便會像澆上水的炭火一般逐漸減弱。儘管痛楚並沒有消失,但它變得平靜到似乎可以承受的程度。正是城惠對於曉來說是特別的存在的這個事實,纔是曉心中特別重要的事情。在它面前,心中深處的疼痛在曉心中的重要程度上不得不說算是略輸一籌。
「呼~,吼~,誒~,哈~」
「誒—。那麼,城惠應該是舍弟吧?」
對特托拉放出的像印證着曉的看法一般的證詞,曉「你、你、你在說些什麼失禮的事啊。我可沒有那種下流的興趣!」抗辯道。說是這麼說,但曉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聲音好大。不知不覺間(自己居然如此激動)。
但對於曉來說,城惠是特別的。
「纔不是呢,人家本來可沒有興趣八卦哦?人家只是代替曉妹妹打聽而已哦?」
曉對特托拉把小東西放一邊的動作和神態加強了警戒。
我認爲確實是太過分了。
「矮冬瓜。阿城今天是怎麼了?」
「爲什麼你淨是把小聰明用在這種沒用的地方啊!?」
「是這樣嗎?怎麼說呢,那個時候,是不是太過分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特托拉並不打算像以往那樣攪亂現場的氣氛,因此現場一度陷入寂靜之中。斜着眼看着現場的衆人的直繼,把手中的杯子放回桌子上開始說話。
「什麼啊?」
「噢噢噢噢,這不是羊羹嗎?」
被古代樹貫穿的地板有種沉靜的氣氛,發出綠色的味道、總是有種潮溼的氣息的這裏不論什麼時候都充滿着溫馨的氣息。
「加奈美,直截了當來說就是城惠的女朋友吧?」
可是,特托拉那總是輕鬆的語氣卻是迎來了一陣莫名其妙的沉默。如果是平時的話,這種話題應該早就因爲開朗又果斷的直繼的注意、或者是因爲喵太平靜的指責而中止了,但那兩人此刻卻是在溫暖、柔軟如嘆息般的寂靜中交換着視線,簡直像是在等待着什麼一樣喝着茉莉花茶。
「哇,好討厭!喂,別貼這麼緊!」
「別叫我矮冬瓜。——主公在<圓桌會議>的事務協會。他不是說到晚飯前會解決嗎?」
曉隱約知道,即便只有半分,特托拉的女子力也在自己之上。他的腳光滑無比,平時總能發出好聞的氣味兒。他的回覆魔法也很好。所以曉越發說不出關於他的卑劣的話來。
「人家是天才,天才哦!費洛蒙?費洛蒙?」
「真是可恥!嘿!」
「沒有什麼意義嘛!」
「好啊。好啊。是蜜聊吧。那可是我擅長的領域喲!」
「那兩人,並不是那樣的關係喵。他們確實關係非常好,不過,僅僅是姐姐和弟弟那樣的關係喵。」
「……」
直繼露出看起來真的溫柔的微笑,這麼說道。
正是因爲要創建誰的家,最終才能得到自己的家——城惠曾經這麼說過。而城惠爲曉所創建的家,就在這裏。所以曉要守護城惠和城惠的家。正是和城惠互相報酬、互相守護的圓讓曉和城惠彼此緊緊地連接起來。
儘管特托拉依然在臉上擺出調戲般的表情,但曉卻乾脆地點點頭。
「當然咯。如果是響徹整個銀河的上級偶像的我的話,我蜜聊的奧義可是會讓超新星爆炸哦!哈哈,說是這麼說,當然是玩笑話啦。啊,(把這個)放一邊放一邊!」
城惠的聲音非常安靜,彷彿在懷念着什麼似的。
「哦。哦哦!?我好想聽那件事喲。這關乎偶像的創作力喲,你應該明白吧,直繼。體內的費洛蒙增多了哦!」
「好好地進行的年長會議當然不錯,不過,偶然有着這樣的茶會也挺好的。我好喜歡這種茶喲!」
曉放棄了正面的抵抗,垂下視線。
儘管無法好好地用語言表達,但對於城惠來說加奈美她們和<放蕩者的茶會>是真物、而曉她們和<記錄的地平線>是僞物——根本不是這樣的。
並不是爲了取回過去,同時作爲茶會的代替品才建立了<記錄的地平線>。曉作爲曉來說,只要能夠站在城惠身旁就可以了。——如果這樣想的話,胸中深處的炭火,便如遠去的風的聲音一樣逐漸變小。
「嘛,就是這回事。已經結束了喲。……所以哪怕只是稍微說上一兩句,也是不錯的感覺哦!我是這樣的啦。阿城也會在接下來的舞臺上演出閃耀出自己的光芒的祭典啦!」
「……直繼你好溫柔啊。」
「亂說些什麼。阿城他啊,偶爾不(將某些東西)踢飛就沒法繼續前進喲。因爲(擺在他面前的)都是些垃圾嘛!」
「呼呼—。哼哼,明白了明白了。真是美麗的友情呢。所以說我是第一流的偶像呢!」
因爲特托拉突然露出憐愛般的表情撫摸着直繼的頭髮,有着緊張感的室內的氣氛突然就回到了平時的狀態。
「——城惠是從以前開始就是聰明和溫柔的孩子喵。雖然他也有着寂寞的感情,不過,因此他會更加地溫柔——他就是那樣的孩子喵。因爲<放蕩者的茶會>是非常溫暖又讓人愉快的廊子,所以城惠才能成長到現在這樣。」
這段話與其說是說着城惠過去的心情的話,不如說是懷念已逝的故事一樣。曉喝了一口茶,興致勃勃地詢問道。
「直繼和喵太老師,是一同戰鬥着的吧?」
「……那一彥和奇怪的眼罩外套,也是那樣的嗎?」
「是的,就是那樣的喵。大家都是重要同伴喵。」
大大地點着頭的喵太的聲音非常平靜,將他心中真正重要的東西傳達到衆人心裏。
「主公的大規模副本戰鬥集團。是不會出現錯誤的集體吧?」
「……是呢喵。那樣的話,吾輩也是很高興喵。大家,都是最好的朋友喵。」
這麼說着,喵太在所有人的茶杯裏倒上再一次散發出香味的金琥珀的茉莉花茶。
在慢慢地流逝的下午的時間中,曉「城惠怎麼還不快點回來呢」一般焦急地等待着。當然城惠對於曉來說是特別的,但如果隱藏在城惠的那件大衣下的話,那份確信便越發能夠增強吧。曉能夠確認到自己的確信沒有錯誤,對於她自己來說是非常幸福的事情。所以曉很明白這件事。
02
「瞭解!」
抱着文件的實莉迅速地低了一下頭,之後踩着輕輕的步伐往回走。
在人數不斷增加、完全變得熱鬧起來的公會會館的走廊裏,實莉快步走着。愉快的心情完全在步伐上呈現出來。
最讓城惠困擾的是「時間是最大的問題。還趕得上嗎?」,爲此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爲沒有找到能夠鼓勵他的話語,實莉的胸口只能感到隱隱作痛。
實際上剛纔拿過來的資料,也是因爲要尋求秋葉原的影響力,所以纔會在淺草和北千手之間一個接一個地出現開拓村。現在秋葉原的近郊正處在空前絕後的開發高潮中,怪物的據點被一個個地拔除,沼澤地帶和平原正作爲耕地而脫胎換骨。已經有一部分公會對<大地人>進行個人方面的農業援助,那個經驗正開始向所有的公會擴散開來。
實莉也在稍後抱着雙臂露出同樣的表情。
最近這句話幾乎變成了城惠固定的回覆。
而且這也是被冬彌他們拜託的事情。從話題的流動上看,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應該可以吧?
「啊咧,實莉?你回來了。哇。還有飲料呢,抱歉。我沒注意到呢。」
冷冷的金屬板的深處的房間中,是早已看慣了的樣子。
而且——
「那樣會削減我的研究時間的!」
咚咚。
「哪裏哪裏。送送外賣,可是留守組的重要的任務啊!」
看着埋頭寫着手邊的文件漫不經心地進行回答的城惠,實莉微笑起來。她把文件用木製的大紙架夾好,之後在長頸鹿皮製的魔法包裏摸索着,拿出瓶裝的果實飲料,打開瓶蓋倒進玻璃杯裏,然後放在城惠的辦公桌上不會妨礙到他的地方。
儘管看起來高興地眯着眼睛的卡拉辛嘟噥着「總覺得實莉醬你好像越來越可愛了!」,但實莉豈止只信他說的話有一半是真的,根本就只接受了他話中半分之六的內容。<冒險者>的容貌根本不會發生變化可是秋葉原的常識。
「好的。我和五十鈴會合之後,一起去買東西,我們會在喫晚飯之前回來的。」
不僅僅是剛纔的話題,城惠有着許許多多亟待解決的難題。實莉她們那小小的——或許也算不上小、但卻並不是迫在眉睫的問題是否就此需要佔用城惠的時間,果然還是讓實莉有點躊躇。
嗯,拜託了。如此一邊說着一邊走出房間的城惠的笑臉非常的溫柔,實莉的心裏變得暖暖的。
「今天的湯是捲心菜和蘆筍。然後是<草原疾行鳥>肉做的三明治喲—」
對撓着頭的城惠,實莉「嗯,我回來了。城惠先生。您需要的調查資料,已經可以弄好了喲!」再一次打招呼。與其說實莉對城惠進行了兩次同樣的問候,不如說實莉反而期待得到這種問候。
實莉的師父,果然是一個聰明又溫柔、值得自己追隨的人。
「那就休息吧!」
她想要永遠追隨在他身邊。
「我覺得它們都已經步入正軌了喲。」
這個世界又可怕又嚴酷,淨是些不明白的事情。究竟要做什麼纔好呢?有哪些事情不應該做呢?實莉的心中有種光着腳被扔到一片漆黑中、在冰冷的大地上害怕地慢慢前進的心情。
新生的<圓桌會議>已經啓動了一個月。
雖然實莉想起了惠二,但她也有着新的可以商談的事情。
在歪着頭、疑惑地等待着下文的實莉面前,城惠嘆了一口氣,「難啊」這般嘟噥道。
「纔沒有那種事呢。」
「城惠先生。來自淺草方面的開拓村的詢問調查資料和道路狀況的調查書,已經完成了。」
在心中記下不論什麼都很可靠的喵太班長的建議的實莉,作爲援軍儘可能地幫助着城惠的工作。
「哎呀—。最近<圓桌會議>已經變成了我的生命線了!」
「如果在月球上確實存在着某種東西,似乎只要能夠建立和月球的通訊便能得到對方的建議。那個來自惠二的傳言,雖然(我們這邊因爲各種原因)變得拖拖拉拉的,不過還是要想辦法實現。」
「但是製作巨大的天線的話會花費很多很多錢吧?」
「誒,實莉醬。有使者來嗎?」
「好像,休息啊!」
當然也有發覺到新的商機的商人們流入進來,因爲他們的流入,秋葉原都市,姑且不談至今爲止的發明和作爲美食之城的繁華,它作爲流通據點的發展也開始顯現出來。
「啊—。這邊也去不了呢。我手頭的工作,太多了。」
還請您放心,帶着那樣的心情,實莉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實莉迅速並住腳跟轉身,對出現的聲音回應道。
「洛德立克只要娶個老婆不就好了麼?」
在敲門聲之後進來的是一頭蜂蜜色頭髮的女人,荷麗艾塔。因爲她接下來的「城惠大人,差不多到點了。」的話,實莉的意圖還是被打斷了。
模仿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和城惠擺出同樣的姿勢的話,或許能夠得到和城惠一樣的智慧也說不定。
都市計劃課。
「首先,是跟<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的關係。這是迫在眉睫必須要解決的問題,不過……」
實莉也露出困擾的表情。
所謂都市計劃,是指設想城市在未來所應有的態勢、併爲了實現那個態勢、而整備現有的都市、並制定計劃誘導城市向那個態勢發展。而都市計劃課,正是爲了讓未來的秋葉原比現在更好、而從現在開始進行各種各樣的準備這個目的而設立的部門。
將心中又甜蜜、又苦澀的這份感情當做重要的東西懷在心中的實莉,幸福地整理着自己的行李。
實莉穿着無袖連衣裙和夾克外套,粗大的領帶上繡着<圓桌會議>的徽章。在改組之後的<圓桌會議>中,包括<大地人>和新人<冒險者>在內的好多職員被其僱傭,實莉就被劃入那個範圍內。如果在原來的地球世界的話實莉根本就是違反兒童福利法的初中生勞動者,但在這個賽爾迪希亞世界就沒有這樣的限制。超過十歲的<大地人>的孩子進行工作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諸如代替修學、(通過進行工作)幫忙家事的看法也不是不能夠接受。
城惠對實莉點點頭。
「……嗯」
當然能夠參加那場戰鬥,對於實莉她們來說也算是獲得了大量的經驗,憑此她們也應該有着挺胸自傲的情緒,不過除卻這個,實莉她們覺得自己必須變得更強纔可以也是事實。尤其是男子組(冬彌他們)這一點尤爲顯著,每次在集合露營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次嚷着要「修行修行」,簡直讓人煩死了。
沒有援軍的守城可是古來就被證明必然失敗的策略喵。
「商會的許可和開拓村的登記制度、還有環行線的修復計劃是大概給人一種(運行良好)的感覺呢?」
「那麼您現在在煩惱什麼呢?」
「該說是叫現在的煩惱呢,還是說叫全部的煩惱更好呢……。秋葉原的中期的課題,有三個。」
「啊,是嗎?(<圓桌會議>)也長大了呢。」
實莉也有着那樣淡淡的期望。
「因爲是打雜的嘛!」
明明是在休息,但實莉和城惠進行的卻是非常沒有情趣可言的工作的話題,不過畢竟這裏不是自己的公會屋(家),這裏可是公會會館,所以絕對不能像家裏一樣放鬆,實莉選擇着這樣的話題。如果有機會的話,實莉真的希望城惠能夠告訴她現在進行的工作,她也有着想要幫忙的心情。
「您很辛苦吧?」
「三個?」
「我認爲並不只有這種大型的<典災>,根據報告,有着各種各樣的特性的個體也被觀測到。<結婚之典災卡瑪伊薩爾>也是這樣,<度量之典災帕格瑞斯>也是這樣,如果走錯一步,秋葉原肯定會被毀滅。首先進行警戒、然後在此基礎上進行探索是必要的。」
城惠抱着雙臂呻吟道。
「這是我家的公會的人才做的!」
儘管實莉不知道細節,但還是默默地做着筆記。不明白的部分在之後進行整理的時候再詢問就行了。儘管嘟噥着「說服的方案,不用去考慮了」的城惠一時陷入煩惱之中,不過,隨後在接下來的話題中城惠好像轉變了頭腦。
「所以說,那個——」
「確實如此呢……」
比起外表尤爲能喫的洛德立克特意拿出盤子夾着菜確保着自己能喫的份兒。雖然是喫貨但卻是終日埋頭在研究生活中類型的他,彷彿依賴上會議每次提供的料理一樣。
「——最後,果然還是<典災>。」
「是的。」
如果試着想想看的話,那場薩費爾鎮發生的戰鬥非常不自然。即便是問鎮子裏的人,即便是去詢問倫迪浩斯,也從沒有聽說過<鋼尾翼龍>會那麼一大羣襲擊城鎮。也許那場戰鬥的背後,隱藏着<典災>企圖實現的陰謀也說不定。
新生的<圓桌會議>在組織上進行了大幅度的整改,經過比至今爲止的志願者做的工作還要認真的整理,原本的工作按業務劃出了各自的職務和科屬。儘管秋葉原運營的工作的大部分都是在現場工作中心,但即便如此需要進行事務處理的事情還是很多。這裏並不是像地球世界的政府機關一樣的文件至上主義,儘管在預算方面每個業務部門都有着相當程度的計算,但最低限度的記錄和樣子還是會出現,也就是說肯定是某種事情導致原先閉居公會屋不出的<記錄的地平線>的公會長,現在正呆在這個快要被文件擠爆的辦公室裏。
即便如此,實莉也沒有就此不高興,而是依然用笑臉回答着,吧嗒吧嗒地踩着腳步離開。卡拉辛是<第八商店街>的公會長的同時,還成爲商人的互助會<第八通商網>的會首,現在已是深入伊斯塔爾地區的流通的中央的朝氣蓬勃的大商人。至於諸如「代我給城惠大人問好——哎呀,真實的,實莉醬你可傷到了伯樂了!」之類的玩笑話,應該算是社交辭令吧。
實莉也想起了和城惠一模一樣的年長的女性,惠二的事情。惠二聽說是和城惠有着某種關係的人,那他們兩人之間如此相像的氣氛也能夠得到理解了。
「看起來很好喫啊!」
「嗯,確實如此。但是,姑且不管以前的<圓桌會議>怎樣,如果是如今僱傭了十萬人規模的開拓民的新<圓桌會議>的話會需要些時間,不過不是沒有可能(實現這個目標)。」
但是,基於這個方針,幾乎所有部門的麻煩事以及未來的困難事業的藍圖擬定業務都會轉到這個部門,最終使都市計劃課變成了特殊部隊一樣的部門。……儘管有很多能做的事作爲實莉個人來講很高興,但她卻擔心城惠會不會因爲過度勞累就此倒下。
熱鬧的會議桌上,<三日月同盟>的孩子們不斷上着菜餚。有着五顏六色的俱樂部三明治中是招牌的培根、生菜和番茄。此外還有帶着辛辣的味道的咖喱風味的蔬菜湯、酸奶沙拉和香草炒香腸。然後還有小小的方塊狀的甜品。
實莉精神地點點頭。
在這樣的世界度日的實莉發現的唯一的柺杖是「如果是城惠的話會怎麼做呢?」這個想法。如果城惠的話該怎麼引導這場戰鬥?如果是城惠的話該怎麼應付這種狀況?如果是城惠的話該露出什麼樣的臉來微笑?做着模仿城惠的事情,對實莉來說成爲她重要的行動方針。
「是的。卡拉辛先生。是淺草方面派來的。」
在經過喵太班長很短又令人感激的說教後,露骨地垂下肩膀的城惠有氣無力地前往<圓桌會議>,據說已經成功申請了一個辦公室空間。城惠想出「都市計劃課」的名字,決心與溢出來的文件和信一道守在這個房間裏不出來。這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穿過身着披肩大衣和外套、肩膀的布上繡着同樣的徽章的<圓桌會議>的職員來回奔走的走廊,實莉前進着。最近的工作也愈發變得充實了。
即便城惠對實莉的回應有些馬虎,但一想到現在是「外出中」所以實莉並不在意。
在實莉一邊微笑着一邊等待着的時候,城惠突然抬起頭,彷彿注意到了一樣看向實莉這邊。
城惠雖然因爲精神集中時的表情疏忽的緣故,乍一看有點兒呆滯的樣子。但這幅樣子,正是非凡的頭腦和猛然進行工作的證據,只要知道這一點就會覺得(這幅樣子)給人一種威風凜凜的感覺。而如此帥氣的城惠卻不被其他公會的人知曉,真是可惜啊,實莉想到。
「因爲是敵人,所以對方根本就無法跟着這邊的節奏進行變動。更不用說<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
在內部好象也陷入分裂狀態,如果愚蠢地出手的話甚至可能會燒到手。。儘管從KR那邊流出情報,不過,(那邊的情況)根本就是亂七八糟。完全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因此,關於改善關係這點,還是變成了等待着對方的回應的情況。雖說加固這邊的防禦也是當務之急呢。」
03
實莉握緊了小小的拳頭如此宣告道。實莉不想再品味那時候的心情了。(那時候的)五十鈴也好,瑟拉拉也好都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們是那麼的無助),實莉必須要保護自己的朋友。
0;而且,如果這樣模仿的話,在城惠先生身邊,不知不覺間,能和城惠先生看到同樣的景色呢。1;
儘管微微感到困擾,但實莉用微笑掩飾着。
擺在房間中間的是比餐廳還要大的桌子。靠牆的則是大約半打左右的辦公桌。而在把窗戶當做背面的辦公桌的深處,實莉敬愛的戴着眼鏡的青年,正拿着筆貼在額頭上,連聲呻吟着。
想到這裏,自然和決心就從實莉的心中湧現出來。
「接下來的問題,則是跟月球的通訊。」
「城惠先生。我要更加努力地學習!」
「實莉。今天的會議會稍微花費些時間。麻煩你給喵太班長說一聲(沒法回來喫)晚飯真是對不起,實莉……」
實莉把自己的椅子拖到城惠的辦公桌前,一本正經地坐了下來,在辦公桌上擺着自己的飲料。隨後帶着一副整潔的表情告訴城惠已經準備好了,然後不知爲什麼和苦笑的城惠乾杯。
在<狂嘯之城>作戰的Tacritau真的好強。實莉這羣拖後腿的低等級小隊之所以能夠在這場戰鬥中贏下來,果然還是靠了城惠的指揮和老手們奮不顧身的戰鬥吧。
一切都在發生着變化,在六傾姬的房間裏進行的大會議也不例外。
不用說參加的成員來了個大變樣,根據時間在會議中提供飲食這件事也是不能被無視的變化。在對改編組織所必要的連日進行的長時間會議的最開始,喵太突然「(大家恐怕是)因爲肚子餓了所以才焦急不已的喵。」這般說道,接着不容分說讓與會者都填飽肚子這件事,也開始成爲會議的慣例。
「城弟你也要多喫點啊!」
「沒事兒。瑪麗艾姐姐。」
對露出助人爲樂的笑容的瑪麗艾兒擺出近乎於苦笑的笑臉,城惠喝着大杯子裏的湯。
坐在那個瑪麗艾兒旁邊的是荷麗艾塔。現在擔任副官以及護衛角色的成員,也根據場合增加了椅子,能夠在圓桌會議裏入座。各種各樣的事情都發生了變化呢。
0;這麼說起來——1;
突然想起來,喵太班長也好直繼也好,有時候甚至實莉也是,爲什麼總讓我喫東西啊?——城惠做着這般的聯想。
屈指一看,(如此關心自己的)不只道隆和莉潔、(自己也有着受到)瑪麗艾兒和荷麗艾塔這種擔心的記憶。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要是將屢次把豆沙包插入自己嘴裏的次數也算在內的話,恐怕曉也是這樣。
我看起來就這麼不可靠嗎?注意到了這個殘酷無比的事實,城惠悄然垂下肩膀沮喪起來。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公會長根本沒法抬頭挺胸驕傲起來。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呢。」
但是,循着那個聲音發現不停地點着頭的菫星時,不同的觀點下的想法又從城惠心中湧現出來。城惠自己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擔心吧?(他此刻想到的)正是這一點。
實莉和冬彌,五十鈴和倫迪浩斯,還有關係好到晚飯也在一起喫的瑟拉拉。還有曉、特托拉、直繼、喵太。——還有瑪麗艾兒和荷麗艾塔都是這樣。自己的親人,有好好地喫飯嗎?有好好地呆在溫暖的被子裏慢慢入睡嗎?是否無憂無慮地過着每一天呢?
儘管並沒有擔憂這種充滿了不安的感情,但偶爾像這樣體諒着對方的心情,城惠覺得,在他心中,似乎也確實存在着。
如果是這樣的話,直面着城惠的,或許並不是可憐的徒耗時間的失望,而是人對愛慕的人都能夠表現出來的掛念和關懷。
(這樣想的話,喵太班長還真是厲害啊。)
對這位年上的友人的胸懷之深,城惠禁不住感嘆起來。城惠覺得,從<大災難>發生後的一開始,喵太便通過喫飯、將最重要的事情持續教給城惠等人。
出席<圓桌會議>的大會議的正規成員取消了定額的限制。
<圓桌會議>的議長是蕾妮希雅·艾魯阿魯特·柯文。擔任指導一職的則是
(守護公主)的高山三佐和常常隨侍在側的女僕長艾麗莎。
變成廣域公會聯盟的
方面則是〈D3—hub〉的莉潔以及櫛八玉。分離了戰鬥公會、憑藉着生產公會的這個聯盟,勢力正擴大到秋葉原的周邊地區。
在充斥着壓倒性的沉默的會場中,毫不客氣的宗次郎從嘴中泄露出的嘟囔聲迴響着。被那句話嚇得縮了一下肩膀的蕾妮希雅,在臉上露出擔憂着在痛苦中掙扎的領民一般的嚴肅的表情,對在座的諸位公會長們訴說着。
這種回答纔對吧。城惠所持有的感想,至少和道隆及荷麗艾塔等會議的明智派是一樣的。
雖然外援出現了,但卡拉辛的「管理人員是沒有休假的喲!」的開朗的宣告卻成爲了城惠的障礙。
「沒有的話就散會了!」
而且改善秋葉原和阪南的關係是當務之急。
「那麼接下來是今天的議題!」
和<三日月同盟>已經不再是小公會了。作爲在秋葉原建立起穩固的地位的中堅公會的代表,茜屋·一文字之介和瑪麗艾兒爲參加者的意見調整而絞盡腦汁。作爲瑪麗艾兒的監督角色的荷麗艾塔作爲<圓桌會議>運營所不可或缺的人才,也已屢次參加大會議。
「我有一個好主意。」
「王后障壁!」
遵從着柯文家及卡拉辛的密約,<圓桌會議>發佈了新的任務。而前往歐雷德大陸尋找克拉斯提,應該有助於他的歸來。
「我軍皆是精兵。改變了走向的兵會揮舞着長槍狠狠地咬住運動衫軍的側腹。」
試着想想的話<圓桌十一人>(圓桌缺損)之類的說法也不太好吧。「少了一個0;decrement1;」之類的名字,確實給人一種不完整的樣子,這難道不是一種在說現在的與會人員根本不足一樣、只會讓人感到不安的命名嗎。
作爲戰鬥系公會的新面孔出席大會議的是<銀劍>的威廉·馬薩諸塞。經過<奈落的參拜道>事件之後開始與城惠來往的<銀劍>,似乎看下去艾佐地區的孤立狀態、決心成爲新生<圓桌會議>的助力。
在走下無數的臺階之後、伍德斯托克被女僕帶領着走在曲曲折折的路上。以現代地球人的感覺來說的話,這是一座非效率性的迂迴構造的建築物,但作爲中世紀的軍事設施來說這豪華或許也是沒有辦法的措施。
輕快地從龍身上跳下來的三人中的兩人立刻從<魔法揹包>中拿出木桶,倒進水並拿給<鋼尾翼龍>喝。他們開始照顧起經歷長距離飛行後的愛騎。
因爲一直到剛纔爲止兩人走着的都是從路邊的小窗戶上露出一點點亮光的石制道路,所以當兩人的面前現身於塗着白漆的牆壁和滿是翡翠顏色的樹木的中庭時,兩人看到的從外面射來的午後的陽光簡直像是閃閃發光一樣。
「騙人的吧。妾身還有兩隻馬呢!?」
抬起一隻手用手中的叉子叉住巨大的臘腸的道隆說道。
伍德斯托克對施禮的女僕抬起一隻手示意道謝之後踏進這個中庭,腳邊的草坪的草隨着他的步伐嘎吱作響。再走了幾步之後,伍德斯托克看到了被塗成白色的桌子的四角,以及還是被塗成白色的時尚的椅子。
對嚥下三明治的洛德立克的提議,與會者立刻交口討論起來.....真的是恣意放縱的回答呢。姑且不論說着「這是啥?」的艾札克的一根筋的回答(關於西倉庫的事項已經在事前發放的會議資料中有所記載),「想要錢的話就給你吧,嗚哇哇哇!~」這種將節奏引向奇怪的方向的卡拉辛的評語也難以回應,還有愈發變本加厲的「根本不是西倉庫,而是應該叫西南偏西倉庫纔對吧?」的荷麗艾塔的指責,也讓人難以回應。
坐在那裏的是一對男女。雖說是男女但卻並不是情侶,兩人看上去有着父親和女兒一般的年齡差距。在白色體恤和運動衫外面披着一條變舊的斗篷、一副休閒打扮模樣的垂着眼的男人KR。呆在椅子上晃悠着光腳的一頭赤發的小丫頭則是被KR稱爲養女的紅玉龍。
——城惠完全沒有想過會在這樣的方向上受到影響。
露出平時沒法看到的、如黑洞一般的眼睛、毫無表情的卡拉辛,如歌唱一般的地宣告道。與其說是不一樣的卡拉辛,不如說此刻的卡拉辛更像是機器人一樣,在他周圍形成某種虛無的氣氛。
「誒—……」
爲了讓極爲棘手的會議的進行而疲於奔命的,只有城惠一個人。
「曆法、嗎?」
而因爲<都市傳送門>的再次開啓,進一步拉近了的秋葉原和薄野之間的關係,現在已經成爲秋葉原最矚目的新聞。新的經濟圈和市場對於商人們來說樟腦劑一樣。
即便是缺席的話也有十個人,要是人多起來的話則會有二十人將圓桌圍起來。
總之大會議變得熱鬧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就沒辦法了。……那我就奪走攻擊香車的王后吧。」
並不是不明白,可是即便讓外行人的城惠來想,也覺得更改曆法的事業是一個相當巨大的話題。(如果真的需要改變曆法的話,)到底需要多少人力和預算呢?
如果成爲舞濱公爵這個等級的存在的話,說不定能僱傭那樣的學者。實際上如果要開始着手這個事業的話,(通過)舞濱、或者派遣特使到學問都市筑波,(通過他們)研究先例自是應有之理吧。
如果將目光轉向戰鬥系公會這邊的話,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黑劍騎士團>。艾札克在舊<圓桌會議>崩壞之後開始的一連串的混亂中,曾做出「擔任舞濱公爵領伊瑟路斯公子的後見(守護人)」的宣言。該說是此事的影響嗎,舞濱領地出身的文官也加入<黑劍騎士團>,並似乎在做着關於公會內的物資採購和公會運營的工作。
「關於開始着手西倉庫的問題……」
「想要休息都想到哭了喲。真是太可憐了!」
會議的流程大致確定下來,首先是回顧下上次的會議中決定的事項,由負責人向會議彙報已經分配好的、或者正在進行中的提案的報告。之後會議對報告進行質詢、負責人進行應答,根據情況還有對其他部門的聯絡和支援請求,此外還有進行追加的判斷的事情——這裏就是這樣一種流水型的作業。
在兩人走出圍繞着中庭的走廊後視野豁然開朗。
一如既往地率領着後宮集團<西風旅團>的當然是宗次郎。他和警戒着自己被捲進來(他絕對不是討厭被捲進戰鬥之中)的城惠之間有着微妙的距離,不過他似乎在獨自地(與城惠和其他人)來往,而且似乎也有着抗擊來自阪南的陰謀和與<典災>戰鬥的經驗。應該說是那個緣故嗎,雖然說不上是哪裏(優秀),但宗次郎很強大,而且蕾妮希雅覺得他有着微微的溫柔。
「誒—」
面對着眼睛閃閃發光的蕾妮希雅,城惠在心中向蕾妮希雅默默道着歉的同時,也暗暗地爲其加油。
「管理人員是沒有休假和加班的喲。廣告代理店也從不會在假日加班喲。可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休假!」
而據坐在他旁邊的參謀普羅米修斯所說,「從秋葉原出發的商人和派遣文官也對艾佐進行着安定而實惠的探索呢。」——似乎是這樣。
蕾妮希雅公主簡直像是內疚般地像左右的——女僕長艾麗莎和高山三佐看過去,等到把要說的話總結出來的時候又變成了威風凜凜的表情。「……關於<圓桌會議>用的歷法的問題還請諸位...」這般說道。
「——吧。」
「稍微等一下啊!?」
「將軍。」
將一些<大地人>商會收入麾下的<第八通商網>有着顯著的發展。有着一副輕浮的態度的卡拉辛,帶着他那銳利的目光依舊參加進來。
城惠誘導着從剛纔開始就舉止可疑的蕾妮希雅公主。
不論是誰都對這個狀況大大歡迎。
而且,收到了瑪麗艾兒、荷麗艾塔、曉投過來的那「請想辦法解決」的話語(當然她們都沒說出來)的信號的城惠,自覺地露出了感到困擾的表情。
當然,如果李·耿恩從正面說這種事的話,毫無疑問他會被回以「你比城惠還要工作狂」吧。
亞因斯不在的<圓桌會議>出現了和想象的完全不同的方向的自由,城惠痛感到他自己掉進的洞比想象中還要大。失去東西的價值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明白。
不想再在這個議題上糾纏下去的城惠,想要趕緊轉移到下一個議題一般移動着視線。而他很快發現了一邊詢問着坐在左右的同伴、同時猶豫着是否該舉起右手的蕾妮希雅。
「啊,我有的!」
「不,我想說的並不是那種的狂妄的話題。我想說的是<水楓之館>也想要得到休息這個話題……」
當然自信也好把握也好根本就沒有,但就算這樣也不能讓會議陷入僵局,也不能讓寶貴的時間白白浪費掉。最重要的是,如果讓那個卡拉辛繼續說下去的話,總覺得很讓人討厭。城惠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就這樣轉移到「今天的議題」、但並不是從誰開始說出來的模式已經固定下來併成爲了新生<圓桌會議>的會議風景。
「有什麼問題嗎?蕾妮希雅公主?」
如果報告結束就喫點東西出來休息一下。
「如果有議題要說的話,就請發言。」
與其說是蕾妮希雅想要休息、倒不如說是荷麗艾塔和艾麗莎想要折騰一番,但被女生陣營的三人責備的城惠自己的腸胃卻是關乎城惠自己的生活。作爲自衛的一環尋求外援是必要的吧。
「沒有喲~。完全沒有喲~!」
「那麼,妾身就把這個兵橫移過來把它幹掉。」
「嗬嗬嗬。要說到曆法的話,那可是統治者的專權事項!它也應該是自古以來當權者所掌握的治世的關鍵,我認爲它是最適合在<圓桌會議>進行討論的議題喲!」
考慮到雙方的政治、經濟方面的關係,難以想象對方會拒絕進行對話。但是,在面子問題上,蕾妮希雅應該算是玷污了齋宮家的名譽了吧。至少在和阪南的關係告一段落期間,蕾妮希雅最好還是先失蹤一下比較好。
「這個歪理,是受了克拉斯提的影響嗎?」
「障壁!」
「爲了用足以自傲的高水平完成工作,我覺得治癒身心的疲勞也是必要的——」
該說是曆法的發言觸碰了哪裏的琴絃了嗎,喋喋不休說個不停的洛德立克和似乎跟上洛德立克的思考的堇星帶着感嘆般的視線看向蕾妮希雅。
「帶回來,嗎?」
此外還有雖然這邊抱着失敗的心理準備試着進行邀請、但意外地決定坦率接受邀請而前來赴會的〈供贄一族〉的年輕的首領,菫星。儘管面無表情但格外好相處的這個青年,現在正和洛德立克以及茜屋開着小會。把對全大和地區的服務作爲其使命的〈供贄一族〉參加<圓桌會議>這件事,對因爲<秋葉原政府>的撤退導致失去齋宮家的推薦的<圓桌會議>來說,不啻於一次絕佳的火力掩護。而對於<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的領主們來說,或許〈供贄一族〉看上去是比齋宮家還要有權威的後盾也說不定。
比看到的外貌更爲淳樸的這個青年,現在正帶着一本正經的表情大口大口吃着<三日月同盟>悉心做出的料理。
「<疾行號>是艘幸運的專門用於搭乘顯貴的御座船。公主殿下,您搭乘它來一場優雅的巡遊休假怎麼樣?另外蕾妮希雅公主,您還有前往彼方把克拉斯提帶回來的任務。」
「可是,我這隻車可是要把王給抓住了喲。」
在城惠考慮着那樣的事的時候,蕾妮希雅那謹慎的聲音打斷了城惠的思考。
對看起來感到非常麻煩一邊掏着耳朵一邊宣佈散會的艾札克,困擾地皺着眉頭的瑪麗艾兒立即出聲回應道。當然艾札克沒有真的不高興,立即被否定也是再平時常有的情況,也就是規定。
「誒—」
04
——公主殿下。我們想得到充分的休息什麼的,在外人耳中聽起來很惡劣哦!——對着如此竊竊耳語的穿着女僕服的侍女,蕾妮希雅帶着悲壯的表情「我、我也想要休息啊!?」這般回道。
這個機器人別說勸說、就連溝通都行不通。一瞬間看出這點的城惠,認爲事已至此,決定帶着受到指責的覺悟強行介入進來。
有時甚至讓伊瑟路斯也伴隨着跟在身旁參加<圓桌會議>的艾札克,從其發言來看,他不僅僅維護着<冒險者>的利益,更是似乎在探索着作爲一個地區平衡角色的立場。
雖然不是〈供贄一族〉但卻是<米萊雷克的大賢者>的李·耿恩也以顧問的立場參加了大會議。雖然從其立場上看,<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因爲只提供幫助有些不太好的緣故,保留了他的顧問頭銜,但是如果從城惠那天生的工作狂性格來看,似乎李·耿恩看起來只能成爲完全專屬的賢者了。
要說道生產系的話,當然不能漏掉<海洋機構>的道隆和<洛德立克商會>的洛德立克。這兩個公會本身雖然依舊用着和以前同樣的名字,但是其內部構架上正一點點發生着改變,規模也不斷擴大。
這真的不是那個裝模作樣、把人逼到走投無路的傢伙嗎?明明應該是(創建)封閉性的大會議、(對後來者)說以後再參加吧(表現出)這種拒絕的氣概纔是吧?即便是舊<圓桌會議>,從中途開放門戶就好了,但誰也沒考慮過那個,<圓桌十一人>這個名字,根本就是表示(對後來者)無言的拒絕吧?
城惠是這樣想的吧。
城惠選擇十二個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巨大的理由,只是因爲他能夠說服的只有那十二個人而已。而其命名的動機之中模仿着傳說或許會很酷這種滿是孩子氣的感覺的猜測現在也變成難以否認的事情。
雖然城惠不太明白蕾妮希雅如此發言的本意,但洛德立克卻像是欽佩一般地出聲道。
——不只是公主殿下、連我身上的負擔都會跟着減輕。
城惠自信滿滿地點着頭。
張開着的滿是黑色的翅膀、如同密佈的飄揚的旗幟一樣的三頭<鋼尾翼龍>降落到由屋頂製作的降落場上。
而脫離了<圓桌會議>的<古蘭迪爾>雖然沒有參加這個會議,但在秋葉原的活動中還是繼續屢次與公會會館往來。
面對着沒法解讀出城惠的意圖而紛紛看過來的全體與會人員,在胸前交握着雙手的城惠,彷彿真的有了妙算一般,向衆人宣告了自己以前就開始考慮的計劃。
「據說有<大地人>的歷法,這麼說的話,咱們也要創建屬於<冒險者>的那種東西嗎?」
「是的。正如咱們在新生<圓桌會議>成立的時候說的那樣。讓克拉斯提承蒙公主的恩情的話,還請公主將他帶回來。而且這裏面也有着柯文家的面子的問題,而對於<圓桌會議>來說他是必須的戰力。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您將他帶回來,您身上的負擔也會大幅度減少吧。」
將之後的事情拜託給那兩人的伍德斯托克,將雙手插進航空皮夾克的口袋裏,走向屋頂上凸出來的管理用的建築物的門。早就有女僕等候在那裏,將他領至與其說是貴族的宅邸不如說是城堡更爲貼切的建築物內。
無視掉把眼睛眯成三角形狀的薺不斷送來的有着「總之要給我想辦法解決啊城惠。這是你的責任喲!」這種意思的目光,城惠說着「因爲這個項目有了預算,所以就交給<海洋機構>吧。」結束了關於這個項目的對話。
被艾札克插嘴的含淚訴說着的蕾妮希雅看起來好可憐,她變得誰都想要幫助她一般的孱弱。
從這段令人感到脫離一般的對話的內容來看,今天這兩人似乎在玩將棋或者是國際象棋。即便伍德斯托克看着盤面也不明白他們倆玩的到底是哪一個,他們兩個的手邊甚至還有「跳躍」「德洛2」等卡牌。
伍德斯托克在離兩人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啊」地哼了一聲,就算是(被對方當成)想要威嚇也算不了什麼,他這麼做,只求對方能夠注意到有人接近就行。硬是插入這個氛圍中,就算是伍德斯托克也實在是太難了點兒。
「哦哦,大鬍子!」
該說總算是有了效果了嗎,紅髮的少女咖碳好像注意到了伍德斯托克,一邊說着「你終於來了,坐這兒!」探出身子,指着對面的椅子讓伍德斯托克坐下。而在那個動作途中,咖碳若無其事地將盤面的棋子攪亂,難道她馬上就要輸了嗎?雖然伍德斯托克在一瞬間生出了這樣的感覺,但因爲即便他硬是擠進這兩人的關係中也沒有得到什麼東西的緣故,伍德斯托克習慣性地說着「抱歉」然後在那個座位上坐下。
如同影子一般現身的女僕給伍德斯托克和KR獻上咖啡。而幼女面前的則是一杯特大號的巧克力冰淇淋。該說她對能夠喫到冰淇淋非常高興嗎,她把桌子上的棋子和卡牌等玩具一股腦地裝進腳邊的褡褳中。
「大鬍子來的話需要拿出點心來。你應該爲妾身慶賀。」
「這話好難聽啊,咖碳。我是一個有志氣的無職業的傢伙哦?每天都要拿出點心哦。」
「那就再追加一次。這可是不可忽視的收益。」
咖碳好卑鄙啊。各種意義上都是女王呢。
故意佯裝不知的KR,被她那嬌小又可以稱之爲美的白色玉腿猛踢着肚子,KR一邊叫着「嗚嗚嗚唔。(你這樣踢)會斷的!」一邊扭動着身體。
暫時有志於走冷酷路線的伍德斯托克一邊驚訝於現場的怪異狀況一邊裝出漠不關心的樣子。雖然因爲看起來是一種非常快樂的氣氛所以他並不打算插手妨礙兩人,但(伍德斯托克覺得)
被幼女踢到之後就欣喜不已的傢伙絕對是變態。雖然這並非本意,光是讓伍德斯托克看到這幅情景就算是KR對自己的辯護,但光是看到變態這一點就已經讓伍德斯托克覺得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被認爲是第一流的傢伙們全部都是最糟糕的存在。
伍德斯托克以前曾從屬的公會<黑劍騎士團>的公會長·艾札克便是其代表人物。玩弄體育系風格的部下和女人癖,真是讓人束手無策。儘管本人恐怕並沒有惡意,但這是最無可救藥的。好像名人都有些強大到令人無語的毛病,讓同他們交往的人疲憊不堪。
而如今身爲即便是在秋葉原也是獲得有數的知名度的郵政公會<古蘭迪爾>公會長的伍德斯托克,即便發現這一點也彷彿毫不介意一般,以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沉默地喝着黑咖啡。
「大鬍子你這樣不就是變成了流浪漢了嗎?」
帶着爽快的目光地斜視着扭着身體的KR的幼女,對伍德斯托克說着這樣的話。早就知道這個幼女很成熟的說法的他,一邊捋着鬍鬚一邊「啊啊」地點着頭。
「你是在說我脫離<圓桌會議>的事嗎?對,就是這樣。」
「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因爲我有工作。」
冬彌「終於放任自由了—!」地高興呼喊着,而倫迪浩斯則一邊說着「這就是獨立吧!」一邊露出自豪的表情,瑟拉拉則「我要好好地做哦!」地握緊拳頭,而實莉則「報告就交給我吧!」地寫着日誌(爲了能夠增加和城惠對話的機會,真是令人流淚的努力呢實莉!五十鈴想到)。
一開始的時候作爲遠征訓練的護衛兼指揮官,直繼、曉和喵太常常與新人們同行,不過從幾個人組成隊伍開始經過半年的時間裏,他們同行在幾人身邊的次數越來越少,現在只要不是會宿營在路上的遠行,五十鈴她們完全可以進行着自由的冒險。
「是的。……這些夠嗎?」
「爲什麼要特意送信?用<密語>也可以吧?」
「爲什麼是隊員!?」
「嗯嗯。」
「工作不是一直在做嗎?」
該說這是今天特別重要的商談的確認作業還是照顧到(今天的交談的準備工作呢),總之這些食材是必要的準備。
而被夾在這些廢墟之間的空地,常常被從地方出來行商的<大地人>用於停駐箱馬車和搭建帳篷進行宿營。
下意識地用胳膊肘捅着五十鈴之後,實莉滿臉羞紅地扭着身體。害羞的實莉真的好可愛啊,五十鈴想到。
從大路上進入巷口就是<記錄的地平線>的公會屋這一點來看,三本也是眼前的巷子。而且這附近的巷子有好幾處空地。這些全都是(如果是)在地球世界的話明顯是作爲停車場使用的被朽爛的鐵絲網包圍的空間。
「大錯特錯。」
在交通網極爲不發達的這個世界中,期望着出人頭地而走出村子前往他方的少年少女們的下落,他們的父母兄弟姐妹中幾乎沒有哪個能夠知道。儘管「去大城市工作」離開故鄉的年輕人每年都有好幾十人,但在他們出走之後還能保持聯絡的情況極爲稀少。
「實莉好可愛啊。我要是男人的話就要娶你做老婆哦!」
「城惠先生……不論什麼時候都很帥啦!」
嗯,這是不可抗力。
五十鈴不由得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在對輕鬆地避開着痛恨的視線的二人組嘆息的同時,伍德斯托克從常用的揹包中拿出東西。那是小包和一封上了結實的信封的書信。
真的沒辦法啊。
而這和在地球世界時語音通話沒法將郵件和郵政一起驅逐出通訊領域、反而不得不和它們一起作爲通訊手段是一樣的道理。
五十鈴一邊想着這樣的事,一邊盡情享受着(把)實莉(擁入懷中)的感覺。又柔軟又好聞又溫暖,最重要的是身材大小正合適。五十鈴覺得和自己這種看起來細長單薄的稻草人系的女孩,實莉似乎更適合「女孩子」這個詞。
「嘛,這封書信的通信方式倒是很適合我嘛。」
「好的!」
倫迪浩斯也有接受面對這樣的商隊的諮詢,五十鈴也有幾次和他同行過。對於他們來說,這一帶並沒有不熟悉的地區。
「然後,實莉隊員。」
伍德斯托克把KR的那個嘟噥當成耳旁風。至於那種可怕的可能性,他想都沒想過。
可是後來這些年輕人們向家裏寄託些微的生活補貼和消息的希望,都通過<古蘭迪爾>的<鋼尾翼龍>飛到寂靜的山村中實現了。
說不定與自己有着孽緣的艾札克也注意到了。最近支援着<舞濱>的前上司(艾札克)在<古蘭迪爾>退出<圓桌會議>的時候,給<古蘭迪爾>送來了大量的<幻想級>素材。儘管因爲伍德斯托克鬍子被刮的緣故並沒有對艾札克敘禮,但並不是沒有對他感謝。
這個決心應該對誰都沒有說過,但大概<記錄的地平線>的城惠應該能夠發現吧。他爲了<古蘭迪爾>圓滿的退出也盡了一把力。
而在這些空地之間,多數情況下都有小型的建築廢墟。如果以高度而言大概是五層樓的建築,根據直繼的解說,這些建築似乎有種進入配件店和女僕咖啡廳的雜居建築的氣氛,似乎是這樣的。
「不要緊嗎?你早上很早就出門了。」
「沒事兒。我是坐工作的。而且,我是<冒險者>嘛!」
一開始(郵政)只是順便接下的任務。在<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的勢力內部活動的<圓桌會議>的任務涉及很多方面,姑且不提素材的採集和消滅周圍的怪物,如果任務內容是對<大地人>居留地的保衛、人才的派遣、長距離的護衛任務的話,那麼信息的交流和稀有物品的交流是不可或缺的。而在這些大規模的任務中,便有着諸如帶口信這種打雜般的工作。
所謂<密語>是使用者雙方進行的長距離語音通信。儘管它有快又便利,但卻不是萬能的。就算在進行和對話相比、如文章一般更爲複雜的說明時能夠通過<密語>來正確傳達,但<密語>本身卻無法傳遞繪畫或圖表之類的信息。
當然五十鈴她們因爲處於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的原因,對大人們極爲瑣細的指示和監視非常煩惱的心情,也不能說沒有。但更重要的是,自從<大災難>發生以來的混亂,大人們——雖然這麼說但也沒有到達那個歲數的「年長組」們,有感於自己真的每天都處於忙碌的狀態中,於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做吧。」——就變成了這樣的心情。因此,能夠像現在這樣進行自由的活動,作爲五十鈴來說有種在根本不用盡孝的家中盡孝的感覺。
「回覆和行李都送到了。這是城惠大人的。他想和你們見一次面。」
五十鈴禁不住緊緊地抱住實莉。
就算是前往受到保護的貴族的領都,都必須在山道上走上四天——像這種在山間孤立存在的村落,在這個大和中數不勝數。像這樣的村子如果被<地精>的掠奪部隊包圍的話,那他們的命運可以說就算是走到頭了吧。就算是憑藉粗製的鹿砦守住村子,也根本沒法出去呼叫援軍。而就連這樣的村子,<古蘭迪爾>的<鋼尾翼龍>都能夠飛到。
秋葉原境內的巨大的建築廢墟,大型公會介入和重新利用的事情正在進行着,而位於秋葉原核心地區的中小建築廢墟,則作爲旅館和酒館進行集體利用的調整。可是,這樣一來,周邊地區的半途而廢的區劃往往就會順帶地被剩下來。而那些根本沒有多少使用面積的小型建築廢墟,儘管非常適合像<記錄的地平線>這種十人左右規模的小型公會使用,但像這種規模的公會被大型公會吸收合併的情況非常多,正迅速進入淘汰的狀態中。另一方面,如果是一個小隊大小、也就是六人程度的公會的話,即便地點是小型廢墟也難以應付吧。
「並、並沒有什麼。和平時一樣啦!」
「唔—。如果想不腐爛的話,再買五人份怎麼樣?」
05
他們對於<大地人>來說是如同字面意思那樣是「從天空中趕到村子中送來幸運的信件」的存在。儘管有好幾個<魔法揹包>,但<古蘭迪爾>並沒有運送過大量的物資,而這並不是因爲大概是單獨行動所以必須要清除怪物。不過,「這個村子並沒被孤立嘛」、「好好地進行聯絡的話還是能夠到達對方那邊的嘛」——通過種種行動把這些訊息顯示給人們的<古蘭迪爾>的評價,在不是<冒險者>的<大地人>中,比身爲<古蘭迪爾>的公會長的伍德斯托克想象中還要高。
——當然,<密語>被竊聽的可能性還是的,而這一點也是理由之一吧。
五十鈴她們在今後會合之後,會做一天的報告會。
「要是我的話肯定不會這樣做。但是,如果向別人說明城惠的想法的話,用書面文字進行總結比較方便吧?」
「真是件實惠的東西啊!」
伍德斯托克略微答道。
如果是爲了翱翔在天空中而和<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保持着距離的伍德斯托克陷入這其中的話,那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脫離<圓桌會議>呢。因此,伍德斯托克根本就沒有詢問城惠交給自己的那封書信通過怎樣的途徑到底要交給誰。只要知道信的投送地點是KR那裏,就足夠了。
「這樣啊。大鬍子因爲被颳了所以才變成無職業的傢伙了嗎?」
在連電視和遊戲都沒有的這個世界裏,和朋友聊天可是最棒的娛樂了。對於身爲女子高中生的五十鈴來說要是去掉這個的話(自己的生活)根本無法想象。
不論是屬於<圓桌會議>也好,還是屬於
也好,不論是承接哪一方的工作,<古蘭迪爾>都會保持政治上的中立。不論是<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還是<神聖皇國威斯特蘭迪,<古蘭迪爾>都不會成爲他們的障礙,<古蘭迪爾>會爲了無名村落中沒有力量的<大地人>們,繼續飛翔在天空中。這就是伍德斯托克他們的決定。
在這個大和列島中,<冒險者>的兩大組織正在迎來新的時代。以<狂嘯之城的大規模戰鬥>和<齋宮對秋葉原的訪問>做爲契機,雙方正在探索着彼此間的新的關係。儘管雙方至今尚未出現公開的聲明,但雙方在水面下正在進行着情報上的交流。城惠和KR正是交流的窗口,而伍德斯托克則親眼見證了這個交流的現場。這次的郵差不是由<古蘭迪爾>的公會成員而是由伍德斯托克本人親自來處理,正是因爲這個緣故。
「是嗎。」
伍德斯托克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
在露出燦爛的微笑的同時,五十鈴如此回道。每次注意到這一點都很喫驚,五十鈴她們是<冒險者>。身體結實不會生病、不斷湧現出活力、根本就是個小超人。
「好。」
歪着嘴角微笑着的KR,從伍德斯托克那裏收下東西。這是從秋葉原經過空路運送的最新航班。信是受城惠委託送來的,而小包則是他的那個公會<記錄的地平線>送過來的。
但是重要的是自己根本就沒有必要知道這些情報。
「這樣啊。呼呼—。我很期待呢。」
即便是在
內部,人際關係也非常複雜,聽說其中似乎產生出類似派系的存在。據說那個公會的首領是濡羽那個女人,但她和掌管着公會實權、名叫茵緹克絲的女人的傾軋被不少人談論着。
時間已經到了日頭微微下斜的時候了。天空中微微泛起柑橘色。到喫晚飯爲止的數個小時裏,對於五十鈴、實莉和瑟拉拉來說,這段時間不管聊些什麼都還嫌長。而且所謂的秋葉原的<冒險者>的生活,便是如同談不盡的話題一般,每天都發生着各種各樣的事情。幾個人的報告會中也有着不會缺少的工作。
「買了嗎?」
「那就堅持不懈勇敢前進吧!」
「你也是啊,五十鈴小姐。」
「和城惠先生(變得)怎樣了呢,喲喲。」
當然並不總是五人組執行任務,根據任務的情況,既有一個人就能完成任務的情況,也有必須從外部尋求幫手才能完成的情況0;不如說,作爲幫手被外部招呼過去幫忙的情況反而更多呢1;。今天也是這樣的普通的日子中的一天,實莉進行着<公會會館>的事物助手的打工,而五十鈴則負責樂器屋的盤點、以及大減價的倉庫整理兼售貨員,而冬彌和倫迪浩斯應該是幫忙負責拿着<西風旅團>的行李兼戰鬥訓練。順帶一提,瑟拉拉應該在<三日月同盟>的公會屋裏做着家務。
而關於這種類型的區劃的重新調整正在被推遲着。
不管怎樣,少年組探索秋葉原的城市中心和其周圍的二十公里範圍內的數百個區域,進行日常性的貢獻——也即採集並買賣素材、處理<冒險者事務所>交託的任務、作爲運營公會的助手,負責打掃、清潔、購物的事務。
兩人是在嘈雜喧鬧的<貨攤小巷>的入口處的廣場上碰面的。
向大路進發的五十鈴會心一笑,詢問着實莉。
正是因爲評價極高所以纔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在<舞濱>和<筑波>等大城市中的<冒險者>的印象,是因爲守衛城市而組成隊列施展無敵的技能的<黑劍騎士團>和
公會。而在寂靜的山村中的<冒險者>的印象,則是<古蘭迪爾>。
與細數着錢、帶着一本正經表情支付貨款後的實莉的回身的動作相對應,五十鈴開始邁起步子。她們朝會合地點的廢墟那裏移動。因爲地點是在秋葉原的區域內,所以是即便是走路也用不了十分鐘。
「纔不是那樣呢。……我,總是不斷拖城惠先生的後腿啊。」
「說的也是。我們是<冒險者>啊。」
伍德斯托克理解了KR的回答。
唔,今天的我挺棒的嘛,五十鈴想到。
在<記錄的地平線>中被稱爲「少年組」五十鈴四人之外再加上瑟拉拉,五個人以集體行動過着日子。一開始是因爲等級接近而被分到一起的五個人,在經過<拉格蘭達森林>的冒險之後愈發加深彼此間的羈絆,而又在經歷<銚子鎮保衛戰>、<橫越博古索魯特>、<薩費爾鎮作戰>等數度的冒險之後,幾人間由「同伴」到根本就是「親人」的感覺變得愈發強烈起來。
看着從長頸鹿圖案的<魔法揹包>中拿出瓶裝飲料的實莉,五十鈴如此提議到。腳輪上掛着的她自己的<魔法揹包>中裝着的則是塩麴味兒的串烤肉、熱乎乎的炸肉餅以及裝得滿滿的配菜和麪包。
在反覆承接這種信使一般的工作的過程中,<古蘭迪爾>的名字也慢慢地、真的如字面一般慢慢地滲透進<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的各個角落裏。那是超出伍德斯托克所想的方向——<古蘭迪爾>在<大地人>中的評價一下子高漲起來。
伍德斯托克和<古蘭迪爾>的公會成員們,能夠理解到自己對於即便是在<大地人>中也只是居住渺小的村落中的人來說是怎樣的存在。正是因爲理解,纔再也不能被束縛在<圓桌會議>和<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爾>中。
<古蘭迪爾>現在的工作的主流便是郵政。他們根本沒法對物流運輸這種程度的行李貨物進行處理。<古蘭迪爾>的特徵是幾乎所有的公會成員都有着與飛行類型的召喚生物訂下的契約這一點。擁有着這樣的騎獸,使得<古蘭迪爾>在陸路幾乎被破壞、怪物四處橫行的弧形列島大和中進行信件和包裹的寄送活動中,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優勢。
要說自從到達這個賽爾迪希亞世界之後,在這個世界中有什麼東西是最壞的話,那便是就連被刮下來的鬍鬚也以一點點的時間復原再生這一點了吧。也就是說,(鬍子)根本就不會刮完。當然疼痛是另外一回事了。每一次刮鬍子的時候伍德斯托克都會感到驚人的疼痛。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嘛,那邊的相聲還請往後延一下。」
對絲毫沒有大意和空隙可鑽的紅髮少女如此斷言的伍德斯托克不高興地打着響鼻。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咖碳也是一下子把伍德斯托克的鬍子揪了下來。
「真是辛苦了啊,實莉。」
今天的實莉身上穿着的是襯衫外搭短外套和高腰裙配貝雷帽的大小姐風格的服裝。這個以五十鈴的視角來看微微有些逞強的作戰,正是五十鈴組織的。
「好了,咱們走吧!」
「和平時一樣帥嗎,實莉隊員?」
「正是爲了一直做下去所以纔要脫離<圓桌會議>喲。」
「實莉醬今天也很可愛呢!」
在黃昏降臨前的秋葉原,五十鈴成功和實莉會合。
「是那樣,嗎?」
吼吼,呼呼,在五十鈴故意調戲一般的注視下,實莉染紅了臉頰低下頭來,手腳不住地亂動着。
<圓桌會議>和
。
在沒有特殊的情況時,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都會抽出時間聚在一起、一邊喫着點心一邊聊天已經成爲五十鈴她們的日常活動了。雖然<冒險者>的身體非常強大,但真的仔細去想的話其實並非如此。雖然能夠一直與怪物戰鬥、或者持續使用生產技能生產物品、或者一直與文件進行戰鬥(城惠先生就是這樣),但要一直做下去的話精神可是會壞掉的。
「實莉隊員。」
「是。」
「我覺得你應該更加不顧一切地前進呢。作爲五十鈴隊員來說!」
「所以說隊員到底是什麼啊?」
一邊走在儘管路面有些皸裂、但依然有人通行的小路上,五十鈴一邊繼續和實莉進行着交談。
「你已經是隊員咯!大致上搭配着實莉的時尚打扮的,都是我吧?所以說我已經成爲實莉應援隊的隊長了喲!如果不指示實莉隊員勇猛果斷地前進的話又該做些什麼呢?」
「成爲了隊長……」
看着雙頰染得通紅、撅着嘴的實莉,五十鈴依然進行着熱情的演說。
「像這樣,緊貼在一起。一起去買東西啦,一起分着飯喫啦,梳着頭髮啦,像這樣的……應該算是肌膚之親吧?城惠先生肯定感覺很遲鈍,所以五十鈴隊員覺得,不這樣的話可是不行的哦。」
「倫迪浩斯和五十鈴看起來才這樣吧。」
「誒?」
嚇了一跳的五十鈴目不轉睛地盯着實莉的臉。
怎麼突然間就提到倫迪浩斯了?——這樣的疑問,讓五十鈴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剛纔說的內容,並根據剛纔的內容慢慢地重新進行理解。
緊貼在一起——說不定有做過呢。
一起去買東西——不是買東西而是出去採購。但是確實有。
分着喫飯——自己買零食喫的時候倫迪浩斯不就是想嚐嚐嗎?
梳着頭髮——不好好整理睡相的話可是會羞死人的。
「根、根本不像你說的那樣。」
這已經變成了一場對自己不利的交流會了呢。一邊這麼想着,五十鈴一邊遊移着視線。明明自己和倫迪浩斯根本不是那樣的關係,卻還是做了那些事,或許自己和倫迪浩斯在實莉眼中就是這樣的關係也說不定呢,真是讓人有些羞恥呢。
0;又撒謊了,真是對不起啊。話說現在真是好羞恥啊!1;
看起來像是姐姐、腳部的露出度極高的少女也開始自我介紹起來。這隻一開始非常誠惶誠恐,講到最後一邊抖着倒過來的巨大的蛤蟆口的錢包,一邊帶着顫抖的聲音懇求着。
以這句話爲契機,兩姐妹再次鼓起尾巴,啪呷啪呷地互相威嚇起來。看起來充滿怒氣但並沒有感覺到,只能看到兩人在互相嬉戲。看起來這兩姐妹關係很好嘛。
與內容相反的開朗的聲音從廢墟內側傳出來,實莉和五十鈴,不得不彎着身子鑽進狹窄到彷彿進不去的半壞的入口,進入了這座廢墟大樓。
「結果一覺醒來之後,我們發現自己的被褥丟失了,而土塊已經淹沒了我們的視野,因此我們纔在驚慌之下來到地上。很喫驚吧。啊,我肚子餓了。」
「真的好好地買來了呢!五人份又加上了五人份耶!」
「那個,蕾莉雅小姐……和莉多卡小姐」
「約會!?」
「啊呣,啊呣,真好喫。姐姐大人。這次的腿肉也很好喫。我拿走了~」
首先,蕾莉雅說的所謂土塊淹沒了自己的視野,是指她們兩個處於被活埋的狀態嗎?還有<古代種>都是以這樣的狀態進行如同冬眠一樣的休眠的嗎?因爲實莉事先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所以對於蕾莉雅所說的狀態,到底是屬於正常狀況還是屬於異常狀況,實莉完全無法判斷。
兩人是<狼牙族>的少女。
「難道說她們是小丑嗎?」
「不,不是那樣輕微的氣息,而是邪惡的氣息!有着這樣的直感的我們便開始了這趟旅行。」
06
「我們是在進行美食旅行!」
「最好還是提前預先報告吧。——不管怎樣她們到底還是<古代種>啊。」
「姐姐大人的梨呢?」
對實莉的詢問,冬彌回應道。
「這是因爲..」
「哈。」
「唔,這纔是真正的垃圾吧。」
「他們已經喫過一次了,結果撐得倒地上,然後他們再爬起來喫,又倒地上了。」
少見地沒有出現平時快樂詼諧的氣氛、而是露出一副僵硬的表情的倫迪浩斯抱着胳膊這麼說道。
「兩位,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麼要到秋葉原來呢?」
兩人都身穿以布爲核心的輕裝防具,防具上飄舞的圖案讓防具看起來似乎是某個民族的服裝。身穿這副防具的兩人的露出度也很大,因爲看到肌膚上紋着遊走的刺青一般的魔法紋樣的緣故,讓實莉等人有一種異國情調的感覺。如果是在地球上的話,這種樣貌是屬於難度極高的cosplay,不過在現在的秋葉原則是屬於相當令人振奮的裝備,只有具有某種程度的理解才能穿上吧。
「哎呀哎呀。莉多卡是莉多卡·摩福爾二十八世。是永世名譽地下帝國皇帝永遠的被爐守護大名!今後在喫飯的問題上還請多多關照。」
真的?
「好苦啊!」
「不是這個!說起來,我和妹妹一開始一起呆在有點兒洞窟性質的地方,不過,我們倆好象睡過頭了。」
幸好實莉被自己的這份氣勢給糊弄住了。
「莉多卡如此任性真是抱歉。但是,無論如何還請您幫助我們。」
「我幫你拿東西啊。五十鈴姐。」
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的倫迪浩斯,儘管盡力維持了十秒鐘的嚴肅氣氛,但最終還是放棄一般地垂下肩膀,在臉上露出「老實說,這些傢伙到底是誰啊?」的表情。
感到自己已經打起精神來了呢。五十鈴搖晃着實莉的肩膀,拼命讓對方同意自己。……當然,即便實莉和城惠真的能夠去約會,五十鈴的問題也不會得到解決吧,不過光是能夠從眼前的令人想要鑽進地縫裏躲起來的羞恥的指責中逃出來,五十鈴就已經感到非常滿足了。
老實說的話,屬於理智類型的蕾莉雅的對話中的有些地方在迴避雙手舉起來突然亂入進來的莉多卡的同時,也在試着追上耽誤的對話。
爲了遮羞五十鈴咕嚕咕嚕地轉着手臂,大聲地牽制着。
「喂,莉多卡!!」
「已經沒有了。抱歉啊!」
聳着肩膀的五十鈴繼續說道,露出微微感到爲難一般的表情的倫迪浩斯,硬是擠進來辯解道。
該說是包含着希望的觀測嗎,帶着威嚴的表情,兩姐妹中的姐姐對實莉歪着腦袋疑惑起來。深綠色的頭髮也隨着頭部的動作搖曳到肩旁,那從實莉這邊看來比自己年長的那種氣質也如飛速消失一般再也看不見。
「多謝款待!」
如果有誰站在旁邊看的話會發現一副兩個女孩都滿臉通紅互相大聲說着話的場景,但不論是兩人中的哪一個都沒發現自己身上正不斷散發出令人心動的魅力。
「說是小丑就太過分了吧?她們是相聲演員啦?」
「嘛,畢竟也沒有出現什麼事情嘛。」
「好、好的!」
撿到這兩姐妹是在兩天之前。當蕾莉雅和莉多卡這兩姐妹倒在<交叉和音的小島>的雜木從中時,在狩獵途中的實莉少年組發現並救下了她們,然後她們一瞬間就把少年組攜帶的食物消滅乾淨。聽她們說她們好像兩週沒喫東西了。因爲也不能隨便拋棄在那之後又昏過去的姐妹,所以實莉一行人就把她們帶回秋葉原,隨便地找個廢墟鑽進去住下來、然後給那裏送來毛毯和食物,在兩姐妹又喫又睡之後、算上今天已經是兩天了——就是這樣的情況。
「好慢啊。實莉小姐。」
「啊呣,啊呣,姐姐大人的肉在那邊,請慢慢享用。」
就只是這種事而已。
五十鈴爲了化解令人尷尬的場面,拼命地運轉着大腦。
對着露出煩惱的表情的冬彌,一臉輕鬆的五十鈴告誡道。
不知從哪裏出現的冬彌接下五十鈴手中的紙袋,然後一行人來到了夕陽照射的樓層。等候在那裏的是如今比同班同學還要親密的瑟拉拉,還有從遠方的秋葉原來到這裏的二人組。
「居然把兩個全喫掉什麼的真實太狡猾了!」
「是,您有何指教呢?」
年齡大概是少年時期的後半段吧?至少看上去比實莉年長,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比莉潔還要大。她們給人的就是這樣的一種印象。名字叫蕾莉雅的少女,有着一頭翠綠色的頭髮和一雙暮色的眼睛。而名字叫莉多卡的少女,則除了和姐姐有着相同顏色的頭髮之外,有着一雙朝霞顏色的眼睛。
旁觀着圍繞着肉進行互相爭奪的兩人,實莉幾人小聲地交談着。
「真是槽點滿滿啊,該從哪裏說起呢?」
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的冬彌回頭問道。
「那個,(請問關於食物方面,是否有)過敏啦、你們在食物方面是否有什麼好惡呢?」
「啪呷!莉多卡,那是我的!」
「實莉。要告訴城惠哥嗎?」
「不,可是,一看就知道她們是<古代種>吧。——<出雲騎士團>的精銳是這種傢伙什麼的,根本沒法想象吧?」
「不行……。今天先生也忙得不可開交。要是再把這件事告訴他的話,他就太累了。」
在終於喫完後,該說是終於完成了能夠繼續前進的能源補給嗎,兩名少女中戴着可愛的帽子的那隻,帶着滿臉的笑容抬起一隻手做起自我介紹來。一開始是一臉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樣子,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最終禮貌地說着話語低下頭來。
「笨蛋。笨蛋莉多卡。真的對不起。我是蕾莉雅·摩福爾,是這個廢材妹妹的監護人。真的對不起,因爲我們丟了旅費的緣故,所以還請各位今後在喫飯的問題上多多關照。」
「沒有甜點真的好寂寞啊,不過……」
以地球世界的標準來說的話雖然是未成年,但實莉這羣少年組們,在這個大和列島中大致上已經到了可以被視爲成年人的年齡。不但可以通過狩獵怪物獲得定期性的收入,而且這次的寢具和食物也是依靠那個收入提供的。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梨子消失了!」
在認真的對話的兩人的身後,兩人的尾巴不停地做着鼓鼓的動作。
「在探尋了周圍的氣息之後,我們的第六感告訴我們有一些東西。那似乎是有些可疑的、險惡的氣息。而這些氣息正是在東方。」
啪呷啪呷。
她唯一能夠明白的是向實莉宣告「肚子餓了」的蕾莉雅臉頰染上羞澀的紅暈這種事而已。
「這真是一個好問題呢。莉多卡如果好喫的話不管什麼都能喫哦。橘子和多利亞飯(注:【多利亞飯】魚貝雞米飯。燴肉飯上澆上加入含魚貝、蘑菇的白色醬汁後,在烤箱中烤制的菜餚。含飯奶汁烤菜的一種)是莉多卡最愛喫的東西。肉就用中等大小吧。」
還是和之前一樣,蕾莉雅話中的可疑之處太多了。
「沒錯。就是約會喲。這可是積極攻勢喲!不那樣做的話,你就會像那對姐妹一樣變成垃圾了!」
某種意義上(在氣勢上壓倒了)感到沒有興致的實莉和五十鈴的瑟拉拉完全沒有感到畏懼一般地詢問道。
更重要的問題,即所謂的<古代種>是真的嗎?至今爲止他們到底在哪裏做着什麼呢?又是因爲什麼要來秋葉原呢?到底有什麼樣的目的呢——在到達這個問題之前,精神方面的疲勞已經讓實莉如同在雪山遇難一樣痛苦不已。
「只是因爲它被你喫光了吧?」
「這根本沒有肉、只剩下木籤子了吧!?」
實莉和五十鈴。還有五十鈴和倫迪浩斯。
「梨的謀反真是不得了啊!0;激怒激怒1;」
搖着頭的實莉改變了原本想要說的話。她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光是今天就喫了十人份以上的食物的兩名少女的話,光是稍微聽上兩句,可疑之處就多到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總之,實莉和城惠先生去約會吧!」
「喂!魯迪。」
「啊—。我和魯迪——是,是盟友!對,他和我之間是狗和人的華麗的共生關係!!比起那種事,實莉!」
五十鈴提出鑽進包裏、瘋了一般地狂喫着串燒肉的那兩人,兩人因爲太過興奮,激烈地左右晃動着鼓鼓的尾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喂喂,冷靜冷靜。」
說起來只不過實莉一行人是撿到路倒(注:【路倒】因爲餓或者其他原因倒在街上或者路上的人的專用詞彙,戰亂和國家末世常見這種人)然後照顧她們喫飯而已。
「……苦瓜呢?」
光是那個帝國就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更何況還在地下,再說永世名譽又是什麼東西?如果是名譽皇帝的話那不就是說還有其他皇帝在嗎?雖然總覺得看起來非常了不起,但那個皇帝爲什麼會在這裏呢?既然看起來如此了不起,那爲什麼又要姐姐當監護人呢?爲什麼兩人要帶着蛤蟆口的錢包呢?爲什麼會丟失旅費呢?0;關於這個疑問,其實是因爲伙食費而消失了的推測應該是成立的。1;
倫迪浩斯和五十鈴互相低聲談論起來,而實莉也彷彿無奈一般地垂下肩膀詢問起來。
好想讓這令人感到溫暖的輕柔的時間,一直持續下去。
「又撒謊。你明明不能喫西瓜的。」
既然如此,實莉一行人並沒有什麼需要被指責的地方。
「因爲姐姐大人說『喫了西瓜的話肚臍會長出芽來』。」
實莉之所以在話中主要提及蕾莉雅,是因爲她對蕾莉雅的話中「監護人」這個關鍵詞抱以一絲希望的緣故,只要有了這個,實莉就能夠避免對話出現跑題的情況。
看着對面『 啪呷啪呷』地鼓着尾巴的兩人,瑟拉拉露出困擾的笑臉「(不要搶),還有很多哦!」做着這樣的調停。
倫迪浩斯如同疲累了一般的嘆着氣,而看到了他這副樣子的實莉,儘管並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但還是在心中生出了罪惡感。
真的嗎?
應該相信她們嗎?
誒誒誒誒誒。
實莉在聽到了身後同伴們的竊竊私語聲。她非常明白他們的心情。
可是,就算是被這樣說明,自己等人手中並沒有具有能夠進行否定程度的情報,也是不爭的事實。今後該怎麼做纔好呢?如果這是什麼事件的起因的話,如果這樣想的話,那麼自己絕對不應該優柔寡斷。實莉點了一下頭,對兩人說道。
「今天已經太晚了,明天的話你們倆跟我們一起去我們的公會屋怎麼樣?我們會請求喵太班長,給你們做一頓大餐的。」
比卡!——一下子豎起耳朵的兩名少女,沒有任何意見地迅速點點頭。
<記錄的地平線>迎來了它的客人。而那將是秋葉原都市迎來新的冒險的祕密的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