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68 粉絲能為推做些什麼呢。

若藻的『狐狸精靈』召喚有著相當悠久的歷史與傳統。

因為每當召喚一次，總會展開他們難以想像的場面。

從用於與粉絲相聚的粉絲見面會用技能，變成了用來攻略塔的物量戰技能。

而那想必就是這個技能本來的活用法，以及正確的使用方式吧。

──但是狐狸精靈，因為【偶像】這種不完整、宛如破銅爛鐵石像般的職業，而沒能好好發揮其功能。

充其量只是讓人的精神寄宿在小巧的角色上，像操縱偶像的肉體般操控而已。

正因如此，『若藻3階層』在某種意義上被稱為世界上最公平的遊戲。

因為不論對手的體格、性別或年齡，大家擁有相同的規格，是個完全由個人實力來決定一切的世界。

反過來說，正因為這樣，也有人嚐到了更加悲觀的現實。不過遊戲終究是遊戲，外觀會根據訂閱月數改變顏色、變得更堅固，所以比起以前，這類言論已經少很多了。

但是那個世界對人們來說之所以特別，並不只有這些原因。

是因為那裡存在著『自由』。

在那個需要互相寫信聯絡、在公佈欄上刻字才能約定見面的不便系統裡，而且死後失去裝備就等同於被重置的世界中，人們卻能收集裝備、合作、賺取[點數]來轉職成為攀登者，甚至還能用它來進行所謂的「靠遊戲喫飯」。

即便是曾經嫌惡「誰會拿巨大的蟲子來烤著喫」的人，也會在3階層的餐廳裡大喊著「老闆娘，來一份烤蚱蜢後腿！！」然後點餐的程度。

不受任何人束縛、不必看他人臉色，能依照自己想做的、追隨著野獸的本能盡情狂奔。

一個站不起來的人可以奔跑，看不見前方的人可以看見前方，那樣的世界。

──以及為了自己的粉絲提供這一切，存在於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推。

雖然有點害羞和丟臉，但還是有很多人珍惜她到「就算不看其他VTuber，也會看若藻吧」的程度。

─因此，對於彈出[職業專屬技能 【觀眾參與頻道】]的通知視窗，他們只能感到喜悅。

原本那應該只有在直播拍攝期間纔可能辦到──但現在這裡因若藻的技能被當作『虛擬世界0;塔階層1;』來處理。

更何況【87層】的試煉正在降臨，儘管此地明明是外部世界，但仍可被暫時稱作是塔。

「[這不是生拌牛肉嗎？]」

將在社會生活中累積的憂鬱症、壓力、以及各種痛苦，化作對龍羣無情的暴力宣洩出來，並發出咆哮的狐狸精靈們。

跟隨著無聲迴盪的聊天訊息，所有人宛如嗑了藥般齊齊仰起頭，發出相同的嚎叫。

「卡！克爾！庫爾查！」

拉扯著龍的手臂與腿，塞進嘴裡咀嚼，其他狐狸精靈也湊過頭來，對於能換錢、能轉職成攀登者、還能學習技能的點數的渴望，讓他們如同真正飢腸轆轆的野獸般撕咬，貪婪著血與肉。

更何況，這羣對手就算半邊腦袋飛了也不會感到痛苦，反而還會嘻嘻笑著用只剩一半的腦袋去咬龍揮來的拳頭和手臂。

越來越強大的龍羣爬上海岸，開始粉碎並推開狐狸精靈們。

但還沒有結束。

在領袖的嚎叫聲中變得更加興奮並四處狂奔的狐狸精靈們，宛如連一條龍都無法容忍般撲上前去撕咬。

「[真的嗎？諸位，快點打！]」

「[這有點像鮭魚的味道。]」

「[不知道嗎？喫骨頭的話體力會上升。]」

「[啊嗚嗚嗚嗚嗚嗚！！！]」

「啊嗚嗚嗚嗚嗚！！！」

蜂擁而至，似乎對情況感到新奇而東張西望，試圖掌握事態而環顧四周─

當黑色的光芒宛如褪去外殼般開始漸漸消失時，雪白的狐狸精靈們──那些擁有與寄宿在其中的人相同身體尺寸，只有臉蛋可愛、身體卻略顯驚悚的狐狸精靈們成羣結隊地聚集，朝著若藻湧去。

有的人只是想著又是房主叫人所以大概是要打架吧，於是開始輕鬆地熱身；也有人對接近人類模樣的狐狸精靈感到新奇並反覆確認。

「[這超級好喫耶？]」

若是一般的狐狸精靈，在這個時間點就會因為墜落的衝擊而爆裂退場，但有著若藻的增益加持的狐狸精靈們，全部──都呈現出與若藻相似的黑色毛皮。

面對那令人快要發瘋的光景，因為昇天之塔而勉強恢復一絲理智的龍羣，正因恐懼與害怕而掙扎著。

就算牠們的神話與傳說已經結束，如今充其量只被當作幻想的存在，只以VTuber的身分殘存下來。

「[尾巴！！尾巴！！！]」

看著這一幕的若藻也仰起頭，發出讓所有狐狸精靈都能聽見的嚎叫聲。

「[喫的話能力值會上升耶？]」

而且數量極多。

「[諸位！！喫這個會有點數進帳！！]」

不需要看人臉色、不需要顧及面子，更不需要隱藏一直以來被壓抑的本性。

但在這片土地上活著的牠們，是連神明都畏懼的最上位掠食者，是甚至會吞噬神明以覬覦其權能的存在。

只要一句話！有那道命令就足夠了，於是眼神一齊閃爍著彷彿等候多時的狐狸精靈們，開始朝著在海岸邊被包圍的龍羣撲去。

明明自己是遠比對方高等且具備理智的生物，卻從這些存在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絲的理智。

頭頂上浮現的聊天室視窗，是幅毫無現實感的景象。

牠們所流下的鮮血，在足以使大地震動的龐大狐狸精靈軍勢的進軍下，只會深深地消失在沙地中─那只是單方面的蹂躪。

雖然應該會有腥味，但在『若藻3階層』裡，因為覺得無聊而開始用狩獵來的蟲子做成蟲料理，最近甚至出現了正統的蟲料理餐廳。對於在野外也會啃咬狩獵來的蟲子那Q彈肉質過活的這羣瘋狂野生狐狸而言，蜥蜴這種程度足以成為優秀的蛋白質。

即使是那些至少希望能留下自身痕跡的龍羣，連牠們的骨頭都被人們互相爭搶著塞進嘴裡咀嚼。

龍羣的強大理所當然地凌駕於狐狸精靈之上，但現在的情況是，數十、數百名狐狸精靈蜂擁撲向一條龍，攀附在上面以重量壓制並用牙齒撕咬。

「把連推的名字都叫不出來的 Sanshita 傢伙們送進地獄裡去吧！！」

在海邊游泳的人、從水裡走出來的人，或是在城市某處掉落的人們，正蜂擁而至。

為了多喫一口賺取[點數]，在這個再也不會出現的超級大獎活動中，展現出韓國人特有的玩家根性，齊心協力將正要從水中爬出的龍拖到海岸邊，蜂擁撲向還沒站穩的龍，宛如殭屍啃食人類般將牠活生生地咬碎吞食。

「[嗷嗚嗚嗚！！嗷嗚嗚！！！]」

再加上，現在友軍數量更多，且察覺到從『若藻塔』射出的支援火力不會波及海岸附近的龍羣，甚至開始嘗試巨大化。

天空上方突然出現的烏雲全都是人，在震驚於此之前，人們便開始從天空中傾盆而下。

對於還沒從海裡爬上來的龍，以及只是將體型稍微縮小的龍，或許是死亡並不足以讓他們畏懼，撲上前的狐狸精靈們張開嘴巴開始啃咬龍羣。

伴隨著吐出疑似是牠們那個時代語言的術語，龍的雙臂開始乘載起紅色的魔力。

那不僅是不尋常，更是蘊含著非凡強烈色彩魔力的龍拳，直接命中了朝自己靠近的狐狸精靈的面部。

接著，伴隨著鱗片碎裂與手指折斷的聲音，龍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阿爾魯？」

臉上產生的裂痕一路延伸至眼球。

─直到這時，龍才意識到，眼前這隻狐狸精靈正如礦物般被「硬質化」了。

隨著更強大的龍登場，【偶像】便施加了『偶像之礦物』。

與層數成正比，就算加上給予信仰信徒增益的[偶像的庇護]，其強度也無法與龍相提並論。

就算咬上一口，也頂多隻是讓鱗片出現細微裂痕的程度─但如果那個數量超過一萬、達到億為單位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龍還來不及做些什麼，手腳便被緊緊抓住，被狐狸精靈們給舉了起來。

同族淒厲的慘叫聲迴盪著，伴隨著駭人的撕裂聲，狐狸們不發一語，只是細細品味著手中握著的獵物。

因為不懂人類的語言，龍羣無從得知他們正透過聊天室進行交流，這讓牠們感到更加恐懼與不寒而慄。

感受不到痛苦，也不畏懼死亡，彼此爭先恐後地糾纏在一起宛如單一生命體般，最終化作白色的浪潮朝龍羣席捲而來。

宛如嘴裡塞滿核桃的松鼠般露出幸福的微笑，用牙齒刮下並扯掉鱗片，當血肉暴露出來時便毫不留情地嚼碎吞下。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藉由[職業專屬技能 【觀眾訂閱徽章】]的效果，最多能夠使用1個[技能]。

狐狸精靈們一邊施展技能一邊施加增益，並用擁有的技能將龍羣痛打一頓。

為了更快速地開罐頭，狐狸精靈們將刮喫後剩下的龍骨當作武器般揮舞著，延續著這份暴力。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伴隨著彷彿在洞窟中產生迴音般的叫聲，巨大的海龍從海域深處現身了。

這是一條不使用龍息，而是透過長頸射出超高壓水柱的水刀原理，將狐狸精靈們切成碎塊的龍。

雖然沒有恢復到原本的模樣，但即便放大了體型，仍有被比自己更巨大的存在俯視的感覺。

而且龍羣並不只存在於那裡。

不該是這樣的。

被封印了『龍言』的龍羣，只能在狐狸精靈們肉眼可見的位置，注視著那位華麗地跳著御宅藝的狐神。

嘎吱嘎吱。

就像真的不再為這個世界留下任何用途一樣，正持續進行著無情的狩獵。

用單手攥著巨大龍羣的狐狸精靈狠狠地咬了一口，接著笑了出來。

牠們一直都是站在上位的存在。

為了讓自己的推的形象變好，粉絲首先就必須具備禮貌與禮節纔行。

雖然恢復了微弱的理智，但這讓牠們在恐懼中也無法逃跑、只能遵循本能向前奔逃的龍羣還剩下什麼呢？

不讓任何一條龍進入市中心─巨大的狐狸精靈們震動著大地，朝著海的內側推進。

若是能擺脫他們的魔掌，這無疑是個好計畫。

把手伸進水裡四處翻找著龍的超大型狐狸精靈們，天真地笑著向正在觀看的人們揮手。

因此牠們打算快速退回水裡，透過遠距離攻擊來對抗以減少數量。

宛如孩童在把玩蜻蜓般，只是輕輕扭轉折斷，被擠壓的龍便發出痛苦的慘叫。

宛如孩童發現玩具般，彼此彎下腰將頭湊了過去。

「[老實說，那裡的魚寄生蟲太多，有點不行。]」

然後連剩下的碎片也塞進嘴裡，並四下查看是否還有其他的龍，這景象讓龍羣感覺彷彿自己變成了蟲子。

這樣被蹂躪著，根本不是像獵物一樣被獵捕的處境。

如果能擺脫的話。

早已放棄了曾被稱為韓國最強的稱號─從韓國協會會長的位子上退下來，現在不過只是某個VTuber的粉絲團會長。

對於不斷湧來的龍羣，那些朝著【死亡】無法觸及的仁川方向一無所知地前來的龍羣，狐狸精靈們正張開雙臂歡迎著。

「[不過你們不是會喫寄生蟲麵嗎，不知道的話喫起來也滿像刀削麵的。]」

試圖哭喊著叫牠們逃跑，但龍羣並未折損牠們的驕傲與高潔的自尊，反而自行走向了地獄。

「[這比在3階層生喫的魚還好喫耶？]」

龍羣急忙合力噴出龍息試圖攻擊，但卻被[偶像之形]技能直接穿透，攻擊穿過了狐狸精靈。

或許是擔心孩子們會害怕，他們還不忘露出可愛的微笑和傻裡傻氣地伸出舌頭。

「啊─」

反而更駭人的是，牠們僅能在活著的狀態下被撕得粉碎，化作一塊肉片，填飽狐狸精靈的肚子而已。

不惜飛撲出去、甚至做好自爆的覺悟衝上前，但沒有一條龍能抵達狐神那裡。

因為運用了[模型調整]技能放大了狐狸精靈們的體型，巨大的龍在狐狸精靈面前簡直就像個玩具。

在自以為已經逃脫的龍的背後，籠罩著數道帶著純真微笑的黑色陰影。

「[喔嗚，看來那對情侶在約會呢，真羨慕。]」

「[這點我認同，也給我一個─喂，那邊有人在看喔。揮揮手吧。]」

「全部。」

※※※

幾隻龍也重新放大了體型，但狐狸精靈們就像要在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傷口裡挖洞般啃食，出現了自願爬進張開的嘴裡的駭人光景。

聯想到【泰坦】和【巨人】的龍羣發作般地掙扎著，但被舉到半空中的肉體如果沒有翅膀就毫無意義。

身為[眼鏡團]首領的劉景淵，俯視著聚集在此的代表各粉絲團的會長們開口說道。

[眼鏡團]、[白龍團]、[空氣團]、[爬蟲類熱愛團]、[最愛光滑鱗片團]、[飛龍愛好團]、[伊奧噗粉絲俱樂部]、[白花團]、[白色黑幫]、[龍之子9;s]。

因為伊奧西夫的狀態時好時壞，結果不知不覺中，因一名推而產生的九個粉絲俱樂部聚集在了一起。

粉絲們能為推做些什麼呢？

訂閱、贊助、觀看YouTube影片、幫忙刷流量、買周邊、在粉絲社羣活躍等等，能做的事情確實很多。

在某些地方，甚至有粉絲為了受苦的自家推，粉絲們會齊心協力蒐集提告用的資料。

然而那類事情也需要時間上的餘裕，沒有那種條件的粉絲，在社羣中為他們加油打氣或許就已經是全部了。

如果存在著可以殺掉的跟蹤狂，若是如今才剛要展翅高飛的我那渺小又可愛的推的夢想與希望受到威脅的話。

──在工作上至少能請個特休，並且能帶著武器前來戰鬥的粉絲們，已經聚集在此地。

若藻地下階層——被稱作【地獄】的地方，偏偏還是與塔爾塔羅斯相連的地方。

這裡也充滿了龍，那些明明已經死了卻還能感知到靈魂而爬上來的東西，粉絲們從若藻那裡被賦予了殺死牠們的職責。

全都是為了心愛的推，只盼望著她的笑容與幸福而聚集的人們。

他們聚在一起，只是希望她不要畢業、能播得更久，希望能一起累積更多的回憶。

不是因為健康狀況不好，也不是哪裡出了問題，而是為了努力的推，願意毫不猶豫弄髒雙手的人們。

「要把從地下爬上來的假龍全部掃除乾淨。」

聚集在那裡的粉絲俱樂部會長們一言不發。

對於要去狩獵龍這種荒唐的話會感到驚訝的人，在這裡一個也沒有。

因為他們所有人都是能爬上塔的最上層，並且各自擁有1個【權能】程度的怪物。

這並非空話，光靠這九個人，甚至能將【EU聯盟】給擊潰過半。

他們就是懷抱著如此深愛著推的執念與心意，一邊為之加油，一邊攀登上塔的人們。

那些在神話中超越了【龍】，被稱為恐懼與畏懼、死亡本身的存在。

自己努力累積起來的強大能夠守護自己的推？既然如此，就算對手是神話中的龍，也照樣會與之一戰。

看著那彷彿連太陽都能遮蔽的巨大龍羣從深淵中爬出，眾人各自拔出了武器。

手段與方法都不必顧忌─現在是證明粉絲俱樂部存在理由的時刻了。

轟隆隆隆──

來了。

在所謂冥界的這片土地上─四面八方開始發生地震。

因為是曾將心愛的推以畢業作為告別送走的粉絲，所以絕不希望再經歷第二次。

看著緊握繩索的其他粉絲團會長，他對那令人滿意的鬥志露出了微笑。

「我允許了，殺吧。」

「怕了嗎？」

「你腦子還清醒嗎，大將？在冥界的龍全都是在神話中留名的傢伙，和那種傢伙戰鬥，以全球標準來看也差不多等於和那些有本事的人對決啊，大將！」

死後肉體也沒有腐爛的真正怪物羣蜂擁而來。

被稱作【尼福爾海姆】的地方，目前被稱為若藻地下階層的地方。

他們所守護的，是推的靈魂。

但在這之中，曾經拚死應援的龍變回了蛇，雖然悲傷卻仍為之應援的粉絲團會長大聲喊道。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