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9 攀登塔的龍VTuber。

1期生「花無十日紅」的出道毫髮無損地落幕了。

紅藥丸曝光，但造成的打擊卻完全是零；龍和直播雖然徹底搞砸了，但因為可愛所以被原諒的狐仙。

夾在兩者之間，只是個普通德國藝術家的傢伙！！

粉絲們不安地質疑，隊名用意味著再美的花也開不過十天的「花無十日紅」真的好嗎？

也有解讀認為這是優雅地表達VTuber並非永恆；還有人認為這是若藻所期望的清楚系VTuber連十天都撐不到，所以才這樣取名。

若是後者，因為阿道夫和梅已經徹底搞砸了，所以今天也有寫著「若藻在哭泣」的梗圖在流傳。

正當0期生成員們維持著大致不變的路線繼續直播時。

如今已成為一個團隊的1期生，居住在［若藻1層］。

居民們也在禁止出入的區域受到人身保護，過著和平的日子；大家互相討論著等傑克森回來時，要把房子擴建或增建些什麼，正度過悠閒的時光。

當然，雖然和平，但並不安靜。

儘管若藻已經警告過「闖入未經許可的區域將被驅逐」，但今天仍有人悄悄闖入1期生居住的房子，或者看到警告文仍因好奇而無視並試圖闖入，結果有七名住戶被趕了出去。

雖然有人抗議說自己是合法入住的，難道一次失誤都不能通融嗎？待遇是不是太刻薄了？

打從一開始，這裡的最低條件就是訂閱若藻的頻道。

即便不是若藻本人，若藻公司旗下VTuber們的規則都差不多，只要遵守常識就算寬鬆了。

但不讀那些規則、假扮成粉絲的人搬進來後，事件與事故便日漸增多。

也有人心懷惡意說要報復，散佈威脅或詛咒，這幾天實在令人擔憂。

對VTuber而言，出現黑粉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雖然也有純粹討厭VTuber的人，但若藻的情況有點不同。

就像不管超人救了多少人，也總有那個禿頭說他不喜歡！人類始終才是問題所在！

隨著人氣水漲船高，需要費心的部分比想像中還多。

該說是各國人員各帶一名這種奇怪的結構嗎？

正在打掃的梅被噴得滿身都是。

奧爾嘉先把塗著名為「Varenye」的櫻桃果醬麵包端上桌，接著是曲奇和餅乾……甚至還把早上煮剩的羅宋湯也端來吃。

奧爾嘉端莊地放下那組以藍色條紋與金色線條為特徵、被稱為「洛蒙諾索夫瓷器」的茶杯。

於是，一碗散發紅光的湯自然而然地放在了阿德爾海特面前。

「在俄羅斯很受歡迎喔……？因為我喜歡才買的。」

自告奮勇要準備早餐而待在廚房裡的奧爾嘉・羅曼諾娃，心想著「該不會吧」，從廚房探出身子問阿德爾海特。

「感覺阿德爾海特會抱怨說全是油膩的食物呢。」

話說回來，雖然提得有點晚——多虧努力攀塔，奧爾嘉終於學會了變回人類的技能。

「阿德爾海特。妳該不會喝了冰箱裡的 Sprite 吧？那是小黃瓜口味的。」

「有種蘿蔔湯的味道……？」

正在煩惱該給立頓還是阿馬德茶的奧爾嘉，隨即泡出一杯色澤晶瑩剔透的紅茶，倒入梅的茶杯。

「一大早就吃這麼油膩，不太好吧……」

雖然說話輕柔、親切又溫和，但韓國人本能感覺到的那股軍人資歷……非同小可。

加了酸奶油（Smetana）這類酸奶油的俄羅斯湯品，味道就是那樣。羊肉串旁還放著麵包與果醬。

接著，烤得香噴噴的羊肉串與熱茶一起端上了餐桌。

姜汝蔚在社長位子上工作，若藻也要直播，還要看直播，忙著照顧0期生成員們。

「那個，那麼。梅？我想再商量一下今後的VTuber計畫……」

無法違抗重力，額頭像磁鐵般要黏上餐桌時，梅把她向後扳正坐好，卻又讓她倒了下去。

──就這樣，梅也理所當然地在照顧1期生成員。

「啊，我不喜歡喝酒。並不是討厭大家認為俄羅斯人就喜歡伏特加這種偏見，只是我比較喜歡茶。俄羅斯有很多茶館呢。等以後大家一起去莫斯科觀光時，我再為各位帶路。」

也有道具能輔助取得變回人類的技能，所以問題很快就解決了。

總是反射性想用「是、長官」這種軍隊語氣說話，梅想盡辦法把它嚥了下去。

「啊～好啦……不是說要做嗎？可是為什麼找我？去找若藻說不就好了？」

「唔嗯……」

雖非本意，但若藻公司正呈現出跨國企業的態勢。

「說起來，奧爾嘉不喝伏特加這類的酒嗎？因為冰箱裡沒有酒。」

阿德爾海特表示無法理解俄羅斯人的口味，打了個冷顫，隨即一口氣喝光了能量飲料。她說為了搞藝術又熬夜了，掛著濃濃的黑眼圈，一坐在早餐桌前腦袋就開始往下掉。

「唔呃……這瓶 Sprite！！味道很奇怪啊！！！！」

「先喝杯茶嗎？」

吃完飯後，奧爾嘉說要清口便嚼起了小黃瓜；阿德爾海特說沒吃飽，拿出香腸叼在嘴裡，翻找著冰箱。

「這是放了香腸和牛肉、紅色甜菜與酸奶油做的羅宋湯，然後這是叫沙什裏克的羊肉串料理。」

「上次梅小姐做的菜太辣了……雖然是中國菜沒辦法……但早餐還是要吃得豐盛點，像是配咖啡的小圓麵包（Brötchen）、烤得恰到好處的煎香腸（Bratwurst），還有塗在麵包上的肝醬香腸（Leberwurst）之類的才實在啊……！」

「如果直接去跟社長說，我有點擔心會被認為是剛入職沒多久的新人太囂張……軍隊裡不也有階級嗎？」

接著她拿出俄羅斯稱作「薩莫瓦爾（Samovar）」的煮水茶壺。華麗的花紋令人印象深刻，看來使用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歲月的痕跡清晰可見。

阿德爾海特沒多想就喝了冰箱裡的飲料，結果狠狠噴了出來。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說的也是……如果按軍隊階級來算，完全搞不清楚奧爾嘉會不會比若藻階級還高。

作為社長，連專注於VTuber直播都沒空，還得整理元多惠經理發來的待辦事項。

所屬VTuber們有想做的內容來請求許可時，還得進行審核，若藻即使有三個身體也忙不過來。

「在俄羅斯都是這樣吃的喔？」

當然，即使從 4m 變小了，她原本身高也有 190cm，算是相當高大的。

「奧爾嘉喜歡油膩的，阿德爾海特喜歡鹹的，我喜歡辣的。每天早餐都跟戰場沒兩樣。」

「餅乾之類的東西總是要準備充足，客人才會覺得受歡迎，這是俄羅斯的文化。也有種說法是，邊喝茶邊聊天時……能看見那個人的真面目，所以俄羅斯的茶文化非常特別。來，這是紅茶。」

想著為什麼俄羅斯的紅茶如此有名，原來是這樣啊，梅啜了一口紅茶。似乎並不在意喝茶的禮儀。

梅不懂紅茶的味道，只是聞聞香氣、用舌頭舔一下，正當她試著品嚐時，奧爾嘉開口了。

「當日子過得很艱難……甚至無法出門時，最容易接觸到的就是VTuber。大概是從二十歲左右開始看的吧。如您所見，我也很高大……雖然覺得這年紀做藝人之類的太老了，但VTuber不會被那些束縛，所以能做。與其說想成為偶像，不如說目標是成為能給予他人力量、令人憧憬的VTuber吧。」

「停，再說下去我可能會走火入魔而死。如果真心把為了成為VTuber而努力的夢想與熱情說得讓我深受感動，我可能會失控暴走。」

「欸……怎麼個暴走法……？」

「首先，光是和VTuber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就受不了，會興奮到爆死。」

「……爆死？」

「對於VTuber這份複雜的心情……！在那份令人共鳴的愛中，會產生『我這種人能跟這麼耀眼的人並肩，同樣自稱VTuber嗎？』的罪惡感，然後爆炸。」

「……梅。」

「是。」

「身為從事VTuber工作快一年的人，不能再有『我真的可以當VTuber嗎』這種想法。應該要更珍惜、更愛護身為VTuber的自己。若藻社長也是這種感覺吧？是的……」

雖然她有種大個子小孩般的純真，但她顯然是個成年人，也是這裡最年長的人之一。

在軍隊生活時向同袍學到了各種事物，自己看著領悟到的也不少——加上讀過不少俄羅斯文學，陷入短暫沉思的她開口說道。

「成為VTuber的同時，若比起別人說自己微不足道……那是對其他努力中的VTuber的侮辱！！要配得上自己的位置！！我也努力過，我也是一名VTuber！如果沒有這種心態是不行的，梅！！……再多抬頭挺胸、堂堂正正一點。走在路上要自豪地宣稱自己是真正的VTuber。」

「……是……」

「別因為歌唱不好就氣餒，要持續練習……所以才不太出自己的周邊商品嗎？若藻社長好像也是？但那對真正喜愛與深愛妳的粉絲而言，並不是禮貌。粉絲就是想要擁有任何與妳共同經歷過的痕跡……就像我擁有的這個玩偶一樣。所以多做些周邊商品吧，多辦粉絲見面會，製造簽名之類的機會。就算演唱會很困難，梅很擅長樂器演奏，請多演奏給大家聽。」

字字句句都是正論，真是無話可說……

「在努力培養夢想的VTuber中，肯定也有看著梅或若藻社長而想成為VTuber的人！梅！不能因為出道直播失敗就放棄一切啊！！」

確切地說，因為若藻和梅是同一個人，直播流程一模一樣，所以才搞砸的。

咔嚓咔嚓——

不是辣椒醬，而是把小黃瓜蘸在酸奶油裡吃的驚悚場景，讓笑著的梅眼角抽搐。

「啊，原來是這樣……？」

「欸嘿嘿……奧爾嘉姐姐也真是的。說什麼傷感情的話……也讓阿德爾海特一起加入吧！！我們是同伴啊！！！是因為非戰鬥職嗎？！這樣說的話梅也是非戰鬥職，我們是一隊的！呃……難道要容許滾進來的石頭把原本的石頭踢……踢出去嗎！別看我這樣！！我已經！！50層了！！」

「就是說啊！！沒在說謊！！阿德爾海特在偉大的若藻元首大人的庇佑與關愛下，從無能的攀登者重拾天才的榮光，羽化展翅高飛，變成了蝴蝶——」

還以為是什麼事……就那樣？好像也行吧。

「說到攀塔……我也能做攀塔的直播吧？」

「冷酷的社會法則才更殘忍……人類才是最可怕、最毛骨悚然的存在。」

辣椒醬……需要辣椒醬……

「去哪裡？去婚禮會場嗎……？哈？！日本演唱會我常去！美國也一起去吧！！」

需要那個從一大清早就吃漢堡、可樂和薯條，人生毫無顧忌的傑克森……

「跳舞也好、唱歌也好——只要有藝術家的感覺，怎麼都能蒙混過去吧？因為我是天才嘛。」

為了成為彼此理想的VTuber，兩人正努力絞盡腦汁構思直播內容時，阿德爾海特終於幹掉了 5 根香腸和 1 瓶啤酒，結束了早餐。

「阿德爾海特不是說過嗎？若藻社長看得到進塔的阿德爾海特……那麼反過來拍攝也可以吧？」

感謝她幫忙續杯紅茶的禮貌，梅心想VTuber該做的大概是FPS遊戲……但奧爾嘉這輩子只看過別人玩遊戲。

因為曾被迫當兵，還經歷過人體實驗，服從上級命令已如本能般刻印在身；若只是因為在上司若藻面前不敢反抗而看臉色，那真的是最糟糕的情況！！

「那……那個……拜託了……」

就連劉英，雖然知道我喜歡VTuber，但如果被問到有沒有喜歡的VTuber，她也會回答沒有。

有VTuber粉絲混在其中，真的太棒了。

那樣反而還好一點。

雖然對若藻伺服器的［Build Craft］這類事情充滿幹勁，但因為被明日香搞砸了，伺服器正在修復中，現在做有點尷尬。

自稱已經到了9層的奧爾嘉・羅曼諾娃自信地站起來，說要立刻去申請，給阿德爾海特也倒了一杯紅茶後便出去了。

9;為什麼妳站在我面前就縮手縮腳的……9;

「媽的，雖然很討厭但她說得沒錯，真是無話可說。」

至於貞子，原本說看直播是為了看老哥活得有多窩囊，最近卻因為覺得有趣而開始看幾個VTuber，算是有好轉。

還是因為初次見面時若藻展現的壓倒性武力，讓地位排序被確定了？

「歌我只會唱軍歌，所以很不安……舞蹈也是……應該要持續練習吧？今天不知道該做什麼直播，想徵求意見，梅。」

在阿德爾海特和梅面前，展現出長輩般的教養與優雅；但站在若藻面前時，就像獅子前的小狗一樣戰戰兢兢。

在這之中，看著阿德爾海特把煮熟的白蘆筍沾上各式醬料當沙拉吃得津津有味，梅感到一陣暈眩。

「請問，她總是這樣嗎？看起來比我這個接受過人體實驗的人狀況還差耶。」

兩人計畫著或許可以聯動，梅演奏，奧爾嘉唱歌。

如果可能會跟我一起去看Virtual Live演唱會的唯一人選怕我，我真的會哭出來喔！！

雖然上到下一層攝影機可能跟不上，但只要出來再進入下一層就行了。

是因為連 190cm 的奧爾嘉也得抬頭仰望的那股壓倒性身高差？

現在不用再每天看人臉色獨自到處走動了！！

傑克森……需要傑克森……

雖然若要拍攝認真攀登的攀登者，會有必須持續拍攝的問題……但這或許能成為若藻公司的特色？

就讓她誤會去吧……也需要有人硬是告訴若藻她不想看的東西，並犀利地給出建議。

「如果VTuber能因此變得更好……我們一起去日本看音樂節吧。我……從未去過，可以幫我帶路嗎……？」

「那麼阿德爾海特也能自己做好了吧？」

「「嗯？」」

「……欸？真的？」

阿德爾海特則是因為看到專做博物館介紹的日本VTuber而產生競爭心，讓人有點擔心。

為什麼會有競爭意識啊……不，雖然是對手，但博物館和美術館領域不同吧？

「話說回來，10層的話是［瓦蘭］吧？這樣會不會有點可惜？」

「那個……不過……既然是紅藥丸……又是龍的……概念……如果不展示出來的話，我覺得有點不妥……」

那也他媽的很有道理。

這孩子，只會用事實暴擊人嗎？

太痛了……先被梅痛打一頓，接著又被若藻打，感覺更刻骨銘心。

「直播的話……因為我會讀俄語……打算玩些韓國觀眾可能不懂的……俄羅斯遊戲。是有劇情的……能多說話的類型，像是FPS類的。那個……俄羅斯遊戲有點那個……如果不行的話，也會做些有韓文字幕的……」

雖然說話結巴，但對初次直播該怎麼做，已經有明確計畫。

當然，說在玩遊戲之前，會先用［若藻1層］或［1期生的早餐］這類觀眾喜歡的題材來雜談，若藻心想這真是個不需要教導的天才！心裡不禁讚嘆。

終於，真正的VTuber進來了，她只是深受感動。

不，仔細想想，招募新人的話通常來的都是那種人，但進這家公司應該要有點怪才才對啊……

「我們在塔上戰鬥時，龍突然衝出來的那一幕不是更帥嗎？」

一直在安靜聽著的貞子說了一句話。

「劉英現在也到50層了。所以包括阿德爾海特姐在內，大家一起攻略50層不就好了？到那裡再叫奧爾嘉姐出來就行。」

「沒錯沒錯。」

劉英不知何時開始在聽的，也點了點頭。

明顯感覺到她們在牽制，不想讓她一個人接受若藻的集中管理。

這時候，面對只有披著VTuber皮的攀登者，真正的VTuber來了，大家都在提防嗎……？

像Virtual Live一樣大家和睦相處果然很難嗎……！！

該覺得變親近了是好事嗎？

「日本之流根本不是對手，讓德國、俄羅斯和中國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吧！」

「妳上教會嗎？」

「……啊……要改信嗎……？」

「若藻社長……」

奧爾嘉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說，但還是點頭表示會聽從前輩們的意見。

「所以我才不敢造次。」

這不能當作別人的事看待……！若藻也在其中！！

今天社長也流下了眼淚。

平時雖然是有教養、和藹的長輩，但一進入戰鬥就會變成冷酷的軍人嗎。

是覺得該趁這次徹底整頓紀律嗎（？）劉英和貞子催促著若藻去攀塔。

總是先搞事，然後被捲入其中，這已成了日常。

「殺戮這件事，我有自信做得更好。隊長。」

「本來就心神不寧了，明日香，別再讓人更煩了……」

「這個自由……」

我完全忘了，但這孩子！原本是為了殺死若藻而被派來的俄羅斯特種部隊特務啊！！

……應該沒事吧！！

奧爾嘉那銳利冷冽的眼瞳化作龍眼燃燒著鬥志，彷彿換了個人格般語氣丕變。

「對吧？」

「……啊，我也有過呢。」

「嗯……？」

社長也真難當呢……！！

……我一直信任的清楚系VTuber……！！！不過仔細想想，奧爾嘉・羅曼諾娃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原來是這樣，難怪明日香閉上嘴默默走開了……這個狡猾的傢伙……！！

我們的VTuber公司真的沒問題嗎。

梅不禁猛拍額頭。

平時老是若藻問大家要不要往上爬，如今卻變成被拖著往上爬的處境……

「確……確實，我是比前輩們資歷還淺的VTuber，但……唔……」

「別看我這樣……在失去攀登者資格、失去力量之前，我在俄羅斯可是排名第5的……」

「0期生與1期生的戰鬥……中國、日本、德國、俄羅斯之間的戰鬥呢！」

「那……也行吧……」

與此同時，元多惠經理似乎也心裡有數，遠遠地躲開了。

身為東正教信徒的俄羅斯人剛放心下來，那位被美術學院拒收的藝術家便拍拍她，要她振作。

「把怪物通通送到神的懷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