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A 使者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1.3萬 字
某處 骨董店「園原堂」店前
位於池袋近郊的這家骨董店,隱約瀰漫著與四周格格不入的氣氛。
這家店離車站等繁華地帶有段距離,孤伶伶地座落在一般住宅區裏,是住商兼用結構的老舊房子。
若考慮到這是一家骨董店,這種「彷佛有段歷史」的氣氛反而能提升店家的格調。
將牆壁的一部分挖空而成的櫥窗裏,陳列著微妙呈現紅黑色的茶碗或有著前所未見花紋的貨幣,更增添店內的怪誕氣氛。
這時店門突然打開,從裏頭走出幾個穿現代制服的年輕人。
「找到一臺好收音機,真是太好了。」
離開門口,看似乖巧的少年──三頭池八尋看著捧在手中的收音機,輕拍胸口,總算放心地說:
「辰神同學,謝謝你介紹我這家好店。」
八尋淡然卻誠實地道謝。作爲感謝對象的少女──辰神姬香則輕輕搖頭說:
「別放在心上,我只是恰好在我家附近看到這家店而已。」
「總之能便宜買到太好了。」
八尋說完,重新端詳剛買的收音機。
外框整體由木材拼湊而成,內側刻有升龍雕飾。看著這臺用桃花心木製作的紅黑色收音機,八尋甚至懷疑它不是用電池,而是靠發條裝置運作。
雖然是頗爲雅緻的骨董收音機,女性店長看到他們的來良學園制服,很乾脆地給了不錯的折扣,因此八尋最後是以極爲實惠的價格入手。
「哎呀~一開始聽說是來良校友開的店,還以爲是間很新的店家呢,沒想到氣氛簡直和創業一百年沒兩樣,真教人喫驚。話說回來,那位戴眼鏡的女店長看似樸素,仔細一看還滿漂亮的,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
從姬香和八尋的背後提起與收音機無關話題的,是距離骨董氣氛更爲遙遠的少年──琴南久音。
這名染了一頭綠髮的少年一面回想著剛纔見過的女店長,接著又說:
「不僅如此,不覺得年紀輕輕的女生獨自經營這家店很厲害嗎?不知道有沒有其他家人幫忙。」
「嗯……不知道耶,我只有重新開張的時候,看到有人來幫忙改裝店內。」
【聽說波布良木的怪物去讀東京的高中了。】
彷佛在確認般複述一次後,青葉笑嘻嘻地對久音說:
面對友善打招呼的青葉,八尋點頭回禮。姬香也小聲打招呼:
八尋心想:也許在看我臉上的疤痕。久音故作輕鬆地回答學長的問題:
「喂,別亂講。」
葦切自己也是個好勇鬥狠之徒,只要是有危險的人物,大致一眼就能看出。但是在三頭池八尋身上,他感覺不到那種氛圍。
「你居然沒聽過。」
「……黑沼學長。」
青葉一臉無趣地回答男子的疑問。
「聊天室也算嗎?」
「喂,青葉學長,你這樣講太過分啦……別看我這樣,大家都說我是小老師耶。」
在逐漸遠離八尋等人的廂型車中。
「是這樣啊。你從哪裏來的?」
久音一面隨口回答,一面望著八尋的收音機:
「三頭池,你似乎受傷了,沒事吧?」
「咦?」
「Bingo。」
「話說回來,他真的是和靜雄打得難分難解的傢伙嗎?」
久音語氣輕鬆地和學長攀談。在他背後,八尋與姬香互看一眼。
「他手上的傷多到有點異常。」
青葉無視學弟的抗議,舉起手來,笑著向衆人道別:
被久音吐槽,八尋點點頭說:
雖然久音舉了好幾個社羣網路名稱,但八尋一個也不認識。他想了半天,最後脫口而出的是──
「波布良木村啊……」
接著,轉而面對八尋和姬香說:
久音邊嘆氣邊對青葉抗議。
「原來如此啊~我是三年級的黑沼青葉,請多指教。」
爲了替他解危,久音插嘴:
「抱歉,我以前幾乎沒離開過村子。」
說完,青葉慢慢從懷中取出手機。
「你好……我是三頭池八尋。」
青葉沉思半晌後,回答葦切的質疑:
「你怎麼來了?剛剛我不是跟你聯絡說我今天有事,所以不去了嗎?真是的~」
「好吧,後會有期了。有什麼不明白的事儘管來問我。如果在學校碰到我,千萬別害羞,要記得打招呼喔。」
「青葉,姑且不論體格,問題是以打架高手來說,那傢伙看起來太乖了。」
「啊,因爲從樓梯上摔下去……」
「秋田的溫泉鄉……呃,位於八郎舄東邊,一個叫作波布良木村的地方。」
「那位學長剛纔也沒說什麼值得在意的話吧?」
「是怎樣的傷?該不會是被原子筆戳的吧?」
「哇,這樣的你居然會想來東京唸書,真是怪胎。」
「波布良木村……波布良木……找到了,波布良木村。應該是這個吧?」
「不對吧,又不是隻有東京才這樣。」
「原來如此,東京真是個很厲害的地方。」
經過幾分鐘的搜尋後,青葉突然眯細雙眼:
「嗯?沒有,被窗戶遮住,看不清楚。」
久音想繼續說,卻被來自背後的喇叭聲打斷,只好先暫停對話。
「我個人覺得應該要跟他多接觸纔對。」
「這個嘛……其實這種個人經營的店家不少。不同車站附近的店家,氣氛也不一樣,有許多很有意思的店,有時間的話去逛逛也挺有趣的。」
「你好。」
聽到這個,坐在後座的另一名夥伴忍不住笑了出來:
車內
「……喂,久音,他們是……?」
「應該沒問題吧。我還有智慧型手機啊。」
青葉看著八尋臉上的瘀青問道。
八尋和姬香接連答腔,久音一臉困窘地聳肩:
「我懂了,所以你今天是帶朋友來熟悉池袋嗎?」
八尋一臉疑惑地歪著頭。久音聳聳肩後,接著仔細說明:
被稱作「黑沼」的學長乍看是名平凡少年,但駕駛座上的威武男子以及塗成黑色的後車窗卻又流露出一種非比尋常的氣氛。
「SNS?」
三人回頭,有一輛朝向他們駛來的汽車慢慢減速。
「久音那傢伙一定在策劃著什麼,所以我們也得先弄到他的聯絡方法纔行。只不過,剛剛那種狀況下要提議交換郵件位址,一定會被懷疑。」
坐在後座的葦切提出質疑。
少年身上同樣穿著來良學園的制服,乍看之下似乎和八尋等人同年紀。
副駕駛座的窗戶打開,一名少年露臉。
出現在他眼前的網頁,是波布良木村隔壁鎮的BBS。
「剛剛會不會太急著接近他了?」
「哇喔,我沒想到這個年頭還有人會說出這個詞呢。落伍到這種地步反而令人佩服。算了,既然你有智慧型手機,我待會兒告訴你有哪些免費網站……」
「原來是這樣啊~我沒想到你這麼愛照顧人呢。」
「因爲被說壞話的人只有琴南同學啊。我自己倒是不在意……」
「應該是。久音難得會和我們以外的人混在一起,可能性很高。」
姬香略爲思忖後回答:
「那種店很普遍嗎?」
「啊!是在車站啦!車站!這傢伙以前住在窮鄉僻壤的山村裏,第一次來東京,還不怎麼習慣人潮。人擠人擠到昏頭,結果就摔倒了,害我也嚇一大跳呢!」
皺起眉頭責備夥伴後,青葉仰頭看車頂,喃喃開口:
不知該怎麼應對的八尋感到混亂。副駕駛座上的學長望著他:
雖然嘴上說他「們」,學長的視線卻直直朝著八尋而去。
「噗哈~真受不了。那個學長老愛散佈不實謠言,別在意他的話。我沒在唬你們喔。算是幫我一個忙,別理他吧。」
「真的是他嗎?那傢伙真的能和靜雄不分勝負?」
「你看到他的手了嗎?」
回望越來越遠的骨董店,八尋問起。
「找到了找到了,你那顆頭超好認的,真方便。」
「嗯,大致如此。」
「樓梯?哪個樓梯?」
「還不確定,接下來得再調查纔行。」
「啊,嗯,對啊。」
「總之,我的意思是別太接近那個學長就對了。」
「不過在這個年代,房間裏沒有電視機,只靠收音機當作資訊來源,沒問題嗎?」
駕駛座的男人嚼著口香糖如此問。
那雙手怎麼看都不尋常,但畢竟剛纔是第一次碰面,青葉認爲還是避免提到這件事比較好。
接著又繼續輸入其他關鍵字,瀏覽社羣網路及當地居民使用的BBS。
「手機比電視重要啊?時代真的變了。對了,你有使用SNS嗎?」
青葉在高中生情報交換討論串中,發現一個星期前發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的某個訊息。
「喔,他們是我同班同學。這位是三頭池,這位則是辰神。」
♂♀
青葉表現出爽朗學長的氣氛後,關上副駕駛座的窗戶。
但從久音口中發出的話語,顯示出對方比他們年紀更大。
「Social work Service(社羣網路服務),簡稱SNS。算是一種幫助人與人透過網路交流的服務總稱吧。舉例來說,諸如推提亞、臉雜誌、Nii或者Fine(注:分別影射知名社羣網站推特、臉書、Mii及Find)都是。」
輸入關鍵字,首先跳出來的是溫泉旅館首頁,接著是以介紹「日本祕境溫泉」爲主的溫泉旅行社或個人部落格。
久音面不改色地編造謊言,八尋也趕緊配合。
「你們最好小心一點喔,老是和這傢伙混在一起,成績會變差的。」
目送車子彎進巷子,三人一時之間一語不發。不久,久音大大鬆一口氣,笑了出來:
依青葉所見,八尋兩手「爬滿」傷口。
沒想到會被詳細詢問,八尋一時語塞。
拉到頁面下方纔總算找到村公所的首頁,看來波布良木村是相當著名的溫泉聖地。
「呃……」
【那個叫三頭池的傢伙嗎?】
【真的假的?】
【太好了,如果他選擇進公立學校,我肯定會和他同校。】
【學長們也嚇得半死呢。】
【真爽,這下子總算能享受高中生活了。】
文章內容與其說是BBS,更像聊天室的日常對話。但對青葉而言,這則訊息已足夠揭露八尋的真面目。
暗自在心中爲自己的精準推測喝采,青葉故作冷靜地嘟囔:
「接下來該怎麼辦?久音懷了什麼鬼胎也令人在意。」
「怕什麼,如果那個小鬼敢瞞著我們做什麼,就給他好看。」
葦切兇狠地說,青葉則告誡:
「別急,何必殺掉生金蛋的鵝?」
接著,語氣淡然地說:
「總之先看其他人怎麼出招吧……更何況我們連這位值得期待的新人的目標是什麼也不知道呢。」
車內的對話到這邊暫且告一個段落,接下來又將回到平時──對他們而言的──日常生活。
但是,彷佛不允許這種事發生般,青葉的手機響起刺耳的來電鈴聲。
「哦?是誰打來的?」
青葉按下通話鈕以前,先確認螢幕中的來電者名稱。
一瞬露出驚訝表情,接著揚起嘴角,接聽電話:
「喂喂……好久不見……嗯,嗯嗯,我很好……討厭啦,別表現得那麼厭惡嘛。」
聽到青葉快活的說話聲,車內的「藍色平方」夥伴們彼此互看一眼。由他使用敬語看來,對方應是一名前輩級的人物,而且還難得看他露出這麼愉快的表情。
「英雄?」
放學後 圖書室
露出不知該說是天真還是淫蕩的笑容後,舞流徑自離開教室了。
「啊,不行不行,別急別急~」
實際上,與其說是東京所害,更像因爲與平和島靜雄的鬥毆的興奮感還沒平復吧。
懼怕好不容易到手的新生活又復歸於無的可能性。
先不談跟平和島靜雄的鬥毆事件,八尋深深感謝自己能夠在平靜之中揭開高中生活的序幕──
雖然彼此只見過一面,舞流強勢而任性地要求。
但這個新城市卻具有可能性。
正當自己帶便當的八尋猶豫該從哪裏享用時,有女生從教室後門呼喚他。
兩位學姊從左右夾攻,盯著眼神明顯遊移不定的八尋的臉。
問題是池袋不是他的故鄉,萬一真的引出警察,只會給他的寄宿家庭──渡草家帶來困擾。擔心這種事態發生的八尋很感激前天的鬥毆事件沒鬧上警局。
──多半是想聊關於沒有頭的騎士的事,或是邀我加入道場。
幾天後 來良學園
舞流一離開教室,幾名女同學立刻靠了過來,問八尋這件事。
「答對了~!太好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
但現在,眼前這兩名學姊的反應卻無法用這個常識來推量。
對八尋而言,這個城市是唯一能讓他有機會獲得「全新自我」的地方。
「他應該在頂樓吧?」
「……那【你那反應】……認【是承認了吧】……」
姊妹倆某種程度上算是有顧忌到其他使用者,避開最多學生的時間帶,在幾乎接近關門,大半使用者都回家後的時刻來盤問八尋。
並像是想確認般,重複一次那個特定名詞。
午休剛開始沒幾分鐘。
♂♀
「別裝傻了別裝傻了,這件事早就傳開嘍!」
不只舞流,連她的姊姊折原九琉璃也一起聯手將八尋逼到圖書室的角落,想打破沙鍋問到底。
「……!」
雖然得到許多訊息,但都只是些細枝末節,對八尋而言實在難以拼湊出整體形象。
「你是說……辰神姬香嗎?」
「果然是!」
「總之等放學後,我們來聊些在這裏不能聊的話題,懂了嗎?」
「我……那個……」
「又沒關係。我會先去跟圖書委員長道歉。對了,久音呢?」
放學後的圖書室裏,沒有其他人的狀況下,被兩名女學生團團圍住。
也因此,膽小的他比其他人更爲懼怕。
「呃……就是你所見到的那樣啊。」
八尋想像著這個結局,但他這份一半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情所做出的猜想,卻輕易地被顛覆了。
「……此【你對東京】……誤【有誤會】……?」
還在秋田的時候,反而會因爲膽小而更顯慎重,就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回答了。八尋深受打擊,用力搖了搖被東京文化衝擊衝昏頭的腦袋。
♂♀
「……驚【好厲害】……!」
他的笑容之中,摻入些許驚訝。
但下個瞬間──
這是八尋由過往經驗所得來的常識。
「真……真的嗎?」
「啊……呃……你是折原學姊?」
屬於真正怪物的沒有頭的騎士。
「嗯,只要是我認識的人,我都可以立刻傳送臉部特寫給你喔。」
「三頭池同學,你認識折原學姊?」
八尋爲自己的粗心發出慘叫。
在街頭鬥毆,無疑是會造成問題的行動。
沒人敢出面替八尋解圍,其他同班同學躲得遠遠地在一旁看熱鬧。
臉上的瘀青已消退不少,也解下繃帶,傷口已幾乎痊癒。
「之前見過她一面……她是怎樣的人?」
不擅長說謊的八尋面對高年級雙胞胎的追問,只能以移開視線作爲逃避。
「吶吶,你是怎麼和靜雄哥打得不相上下的?」
雖說,這份平靜已在當天中午被輕易地打破了。
「啊,原來如此,在和小青他們一起喫午飯吧。」
同學們看到他的傷勢時,一開始嚇了一跳,但在傷勢逐漸恢復後也開始和他接觸。只不過因爲有久音這名明顯難以親近的人在身旁,大部分的人都僅止於日常交流。
這名戴眼鏡綁辮子的三年級生毫不猶豫地踏入一年級教室,一屁股坐在八尋的桌子上。
「是的……與平和島先生打架的人是我……」
還有接納這樣的他的朋友們。
「這……我今天放學後有圖書委員的工作……」
「我問你喔,你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舞流對深感困惑的八尋說:
但如果只有這樣倒還好,八尋很習慣上警局了。
教室內的學生們疑惑地抬起頭來,交互觀察該名女學生和八尋。
「你……你在說什麼?」
「東京應該……很多頭髮染成綠色的人吧?」
他很感謝故鄉。故鄉也能帶給他安心感,但是那裏唯一有著的希望是「安寧與安定」。繼續待在那裏,只能懷著內疚接受被稱呼爲怪物的自己,再也沒有變化的可能。
在交頭接耳地揣測不停的夥伴們面前,青葉哈哈笑著說:
成員中有人猜想這通電話來自竜之峯帝人,但立刻又否定了。
大家都說舞流的個性相當特立獨行,這在經過道場及剛纔的對話後,八尋已徹底明白。但是這麼一位獨特的學姊,究竟找他有什麼事?
八尋垂下視線,放棄似的嘆了口氣,老實招認:
久音因這個理由不在教室,姬香則是去販賣部買午餐。
「有事情想問的話,其實現在也可以啊……」
「我說啊~那天有一堆人拍下照片了耶~雖然距離有點遠,沒辦法清楚拍下你的臉,但從身邊的綠頭髮男生看來,再怎麼裝傻也沒用喔。」
他使出渾身解數卻仍贏不了的平和島靜雄。
「放心吧,用不著隱瞞。我們不是來責備你打架的事情,也不會到處散佈謠言。」
竜之峯帝人現在幾乎已不和他們這羣不良少年來往,頂多偶爾在校內和青葉閒話家常。
「呃,這種擺明要來『妨礙工作』的要求實在是……」
這句眼神閃爍光芒所發出的話語,令八尋的臉頰不由得抽搐。
「她在我們學校很有名嗎?」
八尋沉醉在這種目不暇給,變化萬千的生活裏。
抱著在心中浮現的疑問,八尋和其他同學一邊聊著無關緊要的事,打開便當盒。
八尋之所以感到慌張,是因爲他沒想過自己和人打架的消息會被得知。
在很快就開始正常上課的來良學園中,八尋並沒有特別格格不入,很自然地融入班級。
某種程度上,他對自己輸給平和島靜雄一事已經釋懷,但他一方面對以前只知成天打架的自己的本質感到丟臉,另一方面更令他害怕的,是發生因爲這件事被勒令退學,回到故鄉的情況。
「啊!」
打架的事實一旦被發現,他身旁的人們總會露出畏懼神色,自然離得遠遠的。
姬香和久音對他的恢復力深感驚訝,但對從小就經常被偷襲的八尋而言,受傷可說是家常便飯,反而對兩人的反應感到困惑。
「哇~你真的很厲害耶!能從『正面』和靜雄哥互毆還沒事!難道池袋又要有新英雄誕生了嗎?」
用食指抵在嘴脣上發出「噓~」接著用同一只食指的指尖戳戳八尋的嘴脣。
他太小看池袋這個城市的情報網了。
從字面上看來,這種狀況或許會讓人聯想到色色的場面,但緊張的八尋沒從容到能享受這番情景。
「原來如此!那我就去圖書室等你吧!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三頭池學~弟~!來~玩~吧~!」
「咦咦?」
──總之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實【老實】……答【回答我們】……」
「呃,我真的不知道學姊在講哪件事……」
插圖006
「折原姊妹的粉絲不論男女都有些人很偏激,最好小心一點喔~」
見到眼神閃耀的兩人,八尋不明白她們爲何會如此興奮,疑惑地歪著頭。
「因爲她的雙胞胎姊姊是學生會副會長……」
「對啊。池袋向來都很飢渴新話題喔~只要你大方承認,很快就能成爲話題焦點。」
「我不喜歡太招搖……」
雖然被舞流稱讚,八尋反而神色黯然。
──不管是什麼形式,受到特別待遇實在高興不起來。
──過去被喚作怪物的我,來到這裏卻被捧成英雄?多麼可笑啊。
「嗯~?算了,既然你這麼想就罷了,我尊重你的意見。」
「謝謝學姊。」
「只不過,我想已經太遲了喔。」
「咦?」
不懂舞流的意思,八尋抬起頭來。舞流說:
「因爲你已經在池袋精彩地粉墨登場了!就算你想躲藏起來,這座城市也不會放你干休的!」
♂♀
池袋市區 東急手創館前
「嗨,八尋,你遲到了。」
從車站方向看來,位於Sunshine 60樓大道後面的巨大十字路口。
從中午到晚上,總有數不清的人路過十字路口旁的東急手創館前。
一旁也有通往Sunshiy的地下道,交通四通八達,所以很多人選擇約在此碰面。
爲了討論今後的計畫,八尋等人約好在晚上六點半在此碰頭。
「抱歉抱歉,剛剛在圖書室被高年級生纏住。」
「咦?該不會是黑沼學長吧?」
──話雖如此,該怎麼辦?
無須考察也能明白這團黑影是什麼。
在街燈和街燈之間的陰暗部分。
「嗯?有什麼是指什麼?」
「我沒事了,謝謝。」
「那是……正牌的嗎?」
久音拍拍八尋和姬香的肩膀笑著說。
對八尋而言,村子就是他國中爲止的全部世界。
有人說她是創作團體搞出來的大規模惱人藝術作品。
而且,影子還不只一道。
「辰神同學……你沒事吧?」
有人說她只是個表演者。
那是一輛機車。
「真的嗎?」
在這片黑暗之中,浮現一團特別深沉的黑暗。
「這附近沒什麼人呢。」
要來擄走三姊妹中的最後一個了。
有人說她是學生的惡作劇。
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某種奇妙的不協調感。
「該怎麼辦?」
八尋和姬香的表情看似相仿,實則有根本性的不同。
沒必要讓姬香知道他和靜雄打架的事。
有影子從暗處帶著明確意志,朝他們的背影放出視線。
只有那團被影子包裹的「物體」配戴的安全帽顯得格外不同,看起來就像浮在黑暗中的一顆頭顱。
她的眼睛睜得老大,呼吸也急促起來。
發現脫口而出的聲音微微發顫,八尋才知道自己似乎也處於興奮狀態。
乍看之下空無一物,只是很平凡的小巷子──
怦通,心跳加速。
八尋基於上述理由不想多說,久音察覺他的想法,也不多問了。
「……」
「……啊。」
「有必要確認嗎?雖然過去的確出現過許多冒牌貨……」
八尋驚訝只隔了一小段距離,行人密度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別──
八尋隱藏在震驚背後是「歡喜」與「希望」。
久音淌著冷汗喃喃自語,把八尋的理性拉回現實。
八尋眯細眼睛,發現在黑暗之中有某物蠢動著。
在那輛沒有大燈,沒有車牌號碼的機車上頭,有一團裹著同樣漆黑的騎士服的「物體」跨坐著。
沒有頭的騎士。
受到朋友的沉著語氣感染,姬香也恢復了冷靜:
「算了,我們學校本來就有許多可怕學長或在校生啊。」
久音交互觀望姬香和沒有頭的騎士,大聲喊出:
瞥了一眼姬香後,八尋隨口敷衍。
「嗯。只是閒聊。」
碰到這樣的對象出現在眼前,一般說來會如此想──
看著這樣的她,八尋反而意外地冷靜下來了。他問:
三十分鐘後 池袋某處
有人說沒有頭的騎士打一開始就不存在。
「然後呢?她們找你做什麼?聽說那兩位學姊很迷戀偶像,總不可能是對你告白吧?」
不像鬧區有店家營業,完全被暗影籠罩的一個角落。
「啊……」
有人說她是死神。
沒回望她,八尋筆直地凝視著剛走過方向的巷子深處。
「十幾年前,本校似乎以盛產不良少年而惡名昭彰。當時校名是來神高中,改爲來良學園後好轉了不少。」
「那是什麼……」
活生生的都市傳說。
久音立刻發現朝他們走進的「物體」是什麼,喃喃說:「喂喂,真的假的……?」
像是受到他的高昂興致推了一把般,八尋等人也順從地踏出步伐。
「怎麼了?」
「好了,先別聊了,我們走吧。先帶八尋熟悉池袋後再去喫晚飯,並討論今後的作戰計畫,OK?」
離鬧區有段距離的路上。
接著緊握拳頭,靜靜凝視著逐漸逼近的沒有頭的騎士。
這三名高中生就算有些異於常人的部分,終究只是普通人。在他們這種徹底現實的存在面前,「她」確實地現身了。
「沒錯。也不只池袋如此,只差了一條街,就好像來到不同城市的情形其實很稀鬆平常喔。有些地方隨著時間帶不同,也會呈現迥異面貌。」
一行人剛離開某觀光景點,走在往下個目標的道路上,八尋略感覺意外地說。
八尋當然也這麼猜測,所以像是要保護姬香般,自然往前踏出一步。
有人說她是名爲無頭騎士的妖精。
♂♀
「沒有頭的……騎士……」
八尋和姬香從未想過「她」竟會如此輕易地在他們面前現身。
有人說她是電視臺的作假。
久音說了聲「節哀順變」後,略爲正色說道:
「不,是折原學姊。」
那團「深沉黑暗」很明顯正一步一步地接近他們。
又一次嚥唾後,姬香調整呼吸。
八尋立即停下腳步。姬香歪著頭問。
「似乎……有什麼……」
擄走家人的嫌疑對象本身就在眼前。
既是幻想,卻又是無可否認的現實。
八尋瞥了一眼姬香,她的表情和剛纔一樣,身體不停打顫。
「居然被同樣麻煩的人物纏上了!」
早已看慣村子裏的每一條道路,所有一切的景色只會給他「自己的村子」的感覺;而現在,一方面也因爲是全新的環境,稍有不同就覺得十分新鮮。
八尋身旁的姬香則手心狂冒冷汗,低聲念出該「物體」的名字。
是一頂單色的全罩式安全帽。
「喂喂……不會吧……」
即使被街燈照射,那團黑影卻不反射光芒,只勾勒出黑影的明確輪廓。
雖然沒人知道她是否真的「活著」。
對於八尋的詢問,姬香回答:
有人說她是被詛咒的機車變成的付喪神(注:日本傳說中,被棄置不管的器物幻化而成的妖怪)。
「要逃嗎?」
但對八尋而言,她是遠離現實的都市傳說;對姬香而言,更是擄走姊姊和妹妹的頭號嫌疑對象。
「這樣啊……」
不管沒有頭的騎士會展開什麼行動,都能立刻做出反應。
聞言,久音也跟著眯細眼睛觀察。
有人說她是死於意外的機車騎士怨靈。
相對於此,浮現於姬香眼底的卻是明確的「憎恨」和「恐懼」。
「原來是這樣。」
但是,他們尚未發現。
「咦?喂喂,她好像真的……直直朝我們而來耶。該怎麼辦?想逃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喔。如果要和她接觸,要說什麼纔好?」
任何人都看得出來。
看著硬生生嚥下口水的她,八尋也緊張地說:
上東京的理由本身就在眼前。
「咦?」
「……!」
也許因爲久音是東京市民,長期以來早已習慣沒有頭的騎士的存在,表現得意外從容。
是八尋曾在網路上的動畫網站見過的熟悉物體。
汗水爬滿八尋的臉。
──假如她真的襲擊過來……我能應付得了嗎?
迄今爲止不知應付過多少人類的對手。
就連面對手持日本刀的混混時,即使嚇得發抖,還是應付得來。
但這是他第一次面對手持由影子形成的大型鐮刀的對手。
倘若她像網路的影片一般揮動那麼可怕的武器,該怎樣才能閃避──
想像著迴避不了時的下場,八尋的背脊有如被電擊一般顫動起來。
接著,膽小如他的集中力瞬間達到頂點,想像所有一切狀況,並讓腦袋全速運轉,思考應對之道。
然而,他的思考不久後卻戛然而止。
因爲當沒有頭的騎士走到離少年約二公尺處時,採取了遠超出八尋想像範圍的行動。
『呃……抱歉……』
沒有頭的騎士從徹底不反射光線,彷佛以黑影剪裁而成的漆黑騎士服某處取出一隻手機──接著輸入帶點傻氣的日文,顯示給八尋等人看。
『請問各位有空嗎?啊,這不是奇怪宗教在招募教徒喔,我不會佔用各位太多時間。』
「……」
「……咦?」
久音和姬香的表情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而八尋的大腦也一瞬陷入空白。
花了幾秒鐘才發現發出「咦?」的人是自己,八尋重新面對眼前的現實。
身爲異形的沒有頭的騎士所取出的,無疑是文明的利器──智慧型手機。
平滑觸控面板閃耀著光芒,在連街燈都不反射的黑暗之中,無比醒目地強調自我存在。
「他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孩子。」
「不,我不是……」
無視八尋的冷靜吐槽,久音開始滔滔不絕地整理狀況:
「慢著,慢著慢著慢著慢著!你這句話太奇怪了吧!」
他們搭乘的機車上貼著相同貼紙。
「飆車族?」
『請不要誤會,雖然我早知道你會這麼懷疑。』
姬香的語氣逐漸變得強勢,表情卻幾乎沒有變化。
「呃……總之你希望辰神同學怎麼做?」
『我先聲明,關於綁架案,我是徹底被冤枉的。』
──和前幾天在道場聽粟楠或舞流學姊描述的「沒有頭的騎士」的形象倒是一致。
但是,八尋覺得沒有頭的騎士的話語十分誠懇。
『這……我很高興你們能冷靜下來。』
「我姊姊……和小愛沒事吧?」
或許是情緒激昂,久音對八尋與姬香連珠炮似的迅速開口:
湊巧有輛腳踏車從旁穿過。或許是長年居住在池袋的居民吧,對方自言自語說:「喔喔,好久沒見到呢~」然後從沒有頭的騎士身旁穿過。
接著男人回頭,語氣悠哉地向背後兩名女性確認。
──好友善。
「咦……?」
不過八尋一瞬間以爲三人都是女性。
感覺到全身上下幾乎快痊癒的傷口似乎又刺痛起來,回想起平和島靜雄的話。
「!」
「……?」
『謝謝。你不害怕我,所以說你是本地人嗎?』
一邊感覺到迄今累積的「沒有頭的騎士」的印象正逐漸崩解,八尋突然想起一件事。
──而且……
「慢著,喂喂,總之冷靜一下吧!不管怎樣,大家先冷靜下來,好嗎?」
──啊啊,又來了。
驚訝的姬香一瞬露出困惑──
「是的,答對了。」
「最慌張的人是你耶,久音。」
不想惹事生非的久音等人自動退到路邊──
『所以我纔來見你啊,辰神姬香。』
──「『那傢伙』不可能綁架別人,也不會使人哭泣……」
仔細一看,是三輛機車縱向連成一線不停地蛇行,彷佛一條龍般流暢地行動。
「光從她身穿不反射光的衣服,騎著無引擎聲的機車看來就毋庸置疑了。冒牌貨沒辦法搞到如此神奇的裝備。就算她是冒牌貨,機車也應該貨真價實,就表示她至少也和正牌的沒有頭的騎士有關係,我認爲有必要聽聽她的想法。」
另一方面,沒有頭的騎士似乎沒有注意到久音的不自然,點頭行禮般把安全帽向前傾,接著將智慧型手機對著八尋──
『那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但請相信我。』
當八尋注意著這些事的同時,久音則注意到其他部分。
短短几秒內,立刻對對方的話語做出解釋,加強警戒反瞪沒有頭的騎士。
前頭的男子對一臉陰霾的久音噗哧笑著說。
『你就是辰神姬香本人,沒錯吧?』
輸入有點客氣的文字給衆人看後,接著輸入文字向姬香確認。
注意到男人的視線向著自己而來,八尋再度警戒。
坐在前頭機車上的是約二十歲左右的男子,駕駛後兩輛機車的則是年輕女性。
在這無比可疑的狀況下,少年少女們不禁面面相覷。
結果而言,現場最冷靜的八尋向對方確認。沒有頭的騎士前後搖晃安全帽,準備輸入文字。
『啊,不好意思,我要找的其實是這位女孩。』
「現在狀況是怎樣!我們原本的目的是找出沒有頭的騎士,對吧?怎麼反而是對方先盯上我們,而且還主動在我們面前現身呢?」
「……呃!」
『爲了洗刷自己的冤屈,我願意幫忙拯救被綁架的人們。假如有人假冒我,我一定要逮捕他並交給警察。』
『因爲我也想幫忙你找回家人。』
「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本來還在想:『唔哇~尋找沒有頭的騎士者反而會被沒有頭的騎士擄走的傳聞原來是真的!完蛋了!絕望了!』結果對方卻悠哉地用智慧型手機進行對話耶!而且那個智慧型手機還是最新型!這個沒有頭的騎士真的是真貨嗎?」
「既然如此,待會兒就和我們上警局說個明白吧。」
總不能說自己是爲了見她,特地從秋田來的吧?八尋只能含糊回應。
沒有頭的騎士打一開始就知道會被警戒,保持兩公尺遠的距離,用較大的字型持續輸入文字。
『能請你詳細告訴我……令姊與令妹的事嗎?』
沒有頭的騎士連忙搖手,保持距離,秀出手機畫面給對方看。
在這緊繃氣氛變得完全鬆懈的空間裏,姬香說出一句話:
「……屍龍。」
纔剛聽到遠方傳來一般機車的引擎聲,轉眼間已勢頭極猛地朝這裏衝了過來。
『不,我沒有騙人,我真的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你騙人……」
「就是他?」
由於沒有頭的騎士戴著全罩式安全帽,無法看出她的表情。雖說倘若傳聞屬實,沒有頭顱的她本來就沒有表情。
沒有頭的騎士直截了當地輸入主張自己清白的文字。
──和印象……差距好大。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綁架了我的姊姊和妹妹嗎……」
──超乎想像地……友善啊!
「請問有什麼事嗎?」
「呃,這……」
──該怎麼說……又在久音身上感受到那種「做作」的感覺了。
看似白色蛇骨,仔細一看長了手腳,可知是化爲白骨的龍。
接著──沒有頭的騎士輸入了八尋等人完全想像不到的一句話。
一瞬的沉默後,剛纔未發一語的久音開口了:
或許是與生俱來的性格影響,她沒有表現出慌亂,但在向來面無表情的她的眼眸裏,明顯浮現了困惑神色。
然而──
但是,彷佛對準了目標一般,三輛機車來到八尋等人身旁立刻減速,圍成半圓形地包圍他們後停下。
以爲會受到襲擊的八尋大感意外,但立刻將心態轉換成「或許是想讓他們鬆懈的作戰」,帶著警戒,總之開口回應:
比起憤怒或恐懼,對於突然現身的沒有頭的騎士顯露的友善態度的困惑感,恐怕更爲強烈吧。
──怎麼辦?
「哇喔,八尋,你真的冷靜到讓人有點不爽耶!」
「咦?」
雖然八尋平常偶爾會發現這名朋友的不自然態度,但他真的沒想到久音即使在這種緊迫狀況下還是會如此表現。
『我是無照駕駛,不希望和警察打交道,也不想被冤枉而遭到逮捕。』
姬香認定對方不是來綁架她,就是來提出贖回家人的條件,因此語帶挑釁地問:
只不過,面對著眼前的「都市傳說」,這三名少年少女在思考這個問題之前,先陷入某種共通的想法了。
八尋警戒地上下打量對方,最後從骨盤的形狀及略爲隆起的喉結判斷他是男性。若沒有八尋這般觀察力,肯定會以爲是女性吧。
「?」
八尋從乍聽之下一如平常冷靜的這句話中,發現姬香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嗯,麗貝,就是他。」
「久音?」
沒有頭的騎士一瞬聳了聳肩膀,立刻恢復認真態度,繼續輸入文字。
──對了,假如沒有頭的騎士真的是像平和島先生所描述的那樣,會做出現在這種行爲也很合理。
「你說謊,我姊姊和妹妹……」
『你們沒跑開,真是幫了大忙。』
仔細一看,他的脖子也刺了龍形刺青,與溫和的表情相反,顯露出絕非平凡老百姓的氣氛。
結果而言,若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八尋也只能裝作視而不見。
──啊,不過……
八尋總算明白了,姬香卻反而混亂了。
三人都把安全帽掛在脖子後面露出臉部,站在前面的男子容貌清秀,是個美男子,光澤亮麗的黑髮在背後紮成一束。
久音困擾地搖搖頭。八尋看著他,暫時沉默。
男人瞥了一眼沒有頭的騎士後,視線對準八尋。
「……」
依序聽完點頭同意的女生們的話後,被稱爲麗貝的男子面露微笑,轉身面向八尋:
「你好,晚安。」
「咦……啊,你好,晚安。」
八尋跟著低頭回禮,在他背後的姬香喃喃說:「咦?男生?」多半是聽到麗貝的聲音後才發現他的性別吧。
「幸會。哎呀~初次見面竟然是在沒有頭的騎士面前,緣分可真是奇妙呢。」
再次看了一眼沒有頭的騎士後,男人一臉輕鬆地轉頭面對八尋,說出彷佛一桶冷水當頭澆下的發言:
「是這樣的,我啊……聽說你很強。」
「咦?」
「甚至還差點贏了平和島靜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