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貓狗天敵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2.5萬 字
接着播報下一條新聞。政治家乙野邊尊和知名出版社、報社的長年訴訟案件,將在本
日下午召開聯合記者會,由雙方辯護律師發表正式的和解宣言。這場訴訟——b
電視裏的主播,以一陳不變的聲音朗頌着新聞稿。
新羅的家因爲陽臺玻璃門破裂,通風變得根當良好。
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已被衆人收拾乾淨,遭到破壞的痕跡此刻剩不到一半。
渡草在這樣的氣氛下吹着夏天夜晚的暖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新聞。
或許是沒人發現高樓層住家先前發生過騷動,沒有警察上門盤查。
但也不是警察沒來就能高枕無憂。渡草一邊撥弄手機,一邊觀看新聞節目,試着多少搜
集一些情報。
其實一個比較快的方法,是使用房間裏的計算機搜尋信息,但如今塞爾堤和新羅都不在房
間裏,擅自使用讓人有些過意不去。
但在矢霧波江醒過來,得知不久前發生的狀況後,她毫不猶豫地打開塞爾堤的筆電,喀
嚏喀嚏地不知打了些什麼。
渡草本來想問她在做什麼,但波江身上散發令人毛骨悚然的氣勢,他只好閃遠一點,坐
在客廳網羅情報。
q——乙野邊表示:「失去的人生已經回不來了,我和我的家人只想將注意力放在往後
的日子上」。接着再播報下一則新聞……h
「目前是還沒有都市裏出現怪物,大肆進行破壞的新聞……」
渡草暫且鬆了一口氣,但——
q:…插播最新消息。本臺剛剛接獲情報,得知一輛警方車輛在東京都豐島區西池袋遭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渡草身處在完全陌生,兩名屋主都不在家的環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
事的人B;陸續加進討論,在網絡上發表各式各樣的看法。
但現在,彼此則配合得十分有默契,表現得渾然一體。
屏幕上顯示出一個他很熟悉的名字。
q怎麼辦?小田田一定是一個人跑去找肇事逃逸的人算帳了!b
q我剛剛接到小田田爸爸的電話…i b
叮鈐叮鈐。射手發出酷似馬鳴的車鈴聲,迅速飛躍奔馳於夜間。
埃米莉亞基本上都很平靜,臉上始終掛着盈盈笑容,讓人不禁感到不安,懷疑她是否完
但就在這時候,一名作業員突然注意到靜雄的存在。
他在路上發現幾輛與此地格格不入的高級轎車停在路盾,好奇地看了一下,但裏面都沒
他透過手機查閱新聞相關網站,發現不久前池袋有發生事件,導致一時人心惶惶。這情
每當靜雄的怪力重重踩上踏板時,射手的齒輪都會溢出黑色影子,緊緊貼住地面的凹凸
——接下來,再把開車撞門田的傢伙抓出來搞個半死就成了。
,喂喂?小渡渡嗎?我啦!是我!b
一名穿着酒保服的男人——平和島靜雄騎在上面。
「沒辦法,我們從背後繞過去吧。」
渡草頓時一陣不安,不會是病情突然惡化吧?他的聲音不自覺低沉了幾分。
他們繞了一圈,可是所有巷子的路口都被施工告示牌擋了起來。
在不久之後會自動下載惡魔召喚程序,然後展開令人目眩神迷的生存戰鬥……!Let。m
靜雄看着這明顯異常的畫面,手指叩的一聲,敲了射手的手把一下。
q他留下一張紙條,偷溜出醫院…i醫生都說過他現在要下牀還很勉強,竟然……h
在陽臺的矢霧誠二和美香。
遊馬崎聽到他的口氣不對勁,也停下在房間角落進行的奇妙舞蹈,走到渡草的身邊,表
這裏是商業大樓林立的區域,此刻夜深人靜,沒有什麼人會路過這裏。
射手的車鈴隨即響了一下。靜雄聽見後輕輕調整呼吸,脖子左右扭動,發出喀嘰聲響。
位於其上的一頭金髮則躍然浮現黑夜之中,變得更加顯眼。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說門田已經醒過來了。
靜雄開始物色四周的大樓,想盡量找個不顯眼的地方爬上去。
情凝重。
然而他們看起來不像在施工。
先前傍晚時分已經有人在傳「那顆讀顱會不會是沒有頭的騎士的」?因此現在也出現像
暫且向前回溯一段時間——
渡草頓時一陣不安,但聽了一會新聞後,才知道警方車輛遭到的是類似炸彈的攻擊。
受不明人士的襲擊。b
「……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此時仍在觀察都市裏的狀況。如果單看這幅畫面,不考慮其它因素,兩人看起來就
他看見這條發生在不遠處的新聞,操作手機的手停下動作。
射手聽見這聲音的瞬間,影子出現更劇烈的躁動。
射手或許是初次變成腳踏車的關係,一開始跑得十分粗暴,給人一種不順暢的康覺。
——把他拖在車子後面遊街好了,從哪裏拖到哪裏好?
是「奪走頭顱的,正是沒有頭的騎士本人!」的看法。
「好吧,我們直接爬上大樓看看。」
幾條散見於各處,類似這種看法的猜測帶動大家的聯想。短短几分鐘內,便引發一連串
報應該是襲擊事件發生時,碰巧經過現場的人傅出來的。此時,一些透過剛纔新聞得知這件
地衝刺着。
他看見一塊寫着道路施工的牌子,以及擋在小巷入口的三角錐。
遊馬崎又被什麼動畫或漫畫影響了。渡草的視線從興奮不已的遊馬崎身上移開,投向站
與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渡草看着波江不停轉換的神情,在心中做出「還是別和她有什麼牽扯比較好」的判斷。
帶有靈異成分的討論風潮:那顆彷佛還活着的神祕頭顱,被不明人士劫走。
靜雄與射手暫且遠離施工牌子,繞到街區的另一頭。
「啊?」
跑了大概十分鐘以後—
就在渡草腦中閃遊相當不正常的念頭時,手機的畫面被強制性地切換成來電顯示。
「感覺怪怪的。」
感覺最可靠的俄羅斯人葉戈爾說要去找岸谷森嚴,隨即離開了這裏。
不平處,爆出更高的奔馳效率。
survive!」
靜雄本想繼續前進,卻發現前方的路上有些阻礙物,暫時停止踩踏板的動作。
靜雄的耳朵聽見奇妙的金屬摩擦聲。
看向美香的,是充滿殺意的憎惡眼神。
黑與白的對比搭配,奔馳穿越在暗巷小路之間。
此刻,不知何時來到他背後的遊馬崎,興奮地握緊拳頭說…
池袋某處
靜雄確定射手的速度降下來後,再次看向馬路的另一邊。
樓。
在三角錐和牌子前面,還站了幾名工作服男子。
不只如此,現在他身邊還有着能夠騎上牆壁到某一高度的射手。雖然正牌騎乘者塞爾堤
金屬摩擦的聲音,顯然來自那條巷子裏。
「拜託,饒了我吧……」
「……門田怎麼了?」
「喂,你停一下。」
到純粹的慌亂。
但是他們讓人覺得有些可疑。
「這是什麼聲音?」
看向誠二的,則是摻雜了憐愛的情慾眼神。
「這代表池袋終於要變成魔界都市池袋了!最關鍵的七天已經開始!我的手機或遊戲機
射手轉過一彎又一彎,時而影子黏上大樓,直接跑在牆壁上,在夜晚的城市裏一個勁兒
手,使盡全力駕馭影子腳踏車——射手。
像一對在觀賞城市夜景的情侶。
有如西班牙鬥牛的衝擊力一陣陣洶湧傳來,但身體晃得再厲害,他還是死抓住握把不放
或許是不喜歡這樣的畫面,波江基本上都只會盯着計算機屏幕。但仍不時地轉過頭,依序
「……你想去的地方在這裏面?是的話,就響一下車鈴。」
靜雄待在看得見小巷的位置,向射手確認。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某個人的推測:歹徒劫走的該不會是白天的那個頭顱吧?
全不瞭解此刻的狀況。
車上的警方人士沒有受傷,但被歹徒搶走一部分運送的證物。
先前她打電話來時發出的是欣喜尖叫,告訴他門田醒過來了,但此刻她的聲音只讓人感
「喂,怎麼了?你冷靜點。」
如同來電顯示所通知,狩沢的聲音震動了渡草的鼓膜。
結恩(他們在所有能夠進入那塊區域的每儕入口,都見到好幾個道路施工的作業員,畫面
此刻不在這裏,兩兩互助之下,想短時間爬上大樓倒也不成問題。
靜雄說出一個非比尋常的辦法,但就算只有他自己一人,他應該也能攀着外牆爬上大
「……思?」
凝望站在陽臺的兩人。
狩沢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聽筒隨即傳出更大聲的音量。
有人,便索性不予理會。
異形化的塞爾堤該不會跑去攻擊警方的車子吧?
,小田田他……他……b
因爲他們就只是佇立在入口附近,一副沒有要動工的打算。
渡草按下通話鈕,手機還沒貼向耳朵,便聽見慌亂的聲音:
一輛呈現完全漆黑的腳踏車,彷佛吸收了四周所有的光線。
「難道說,這裏現在最正常的人……是我?」
但她的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下個瞬間,一羣人的目光齊齊投向靜雄。
「糟糕。」
靜雄腦中閃過先換個地方,避免被認爲是可疑分子的念頭,但——
他看到作業員們的「眼睛」後,頓時停住不動。
他原先以爲,那只是在禁止進人告示牌一旁的警一不燈照耀下所呈現的顏色。
但是幾人在周圍路燈照射下,同樣有着明顯的不對勁。
所有作業員的眼睛——尤其是「眼白的部分,都呈現赤紅色」。
靜雄曾經看過那樣的眼睛幾次。
被稱爲撕裂者之夜的那晚,他在深夜的公園裏見過。
另外就是幾個小時前,他在拘留自己的警局裏見過。
「原來如此……我懂了,就是q這些傢伙h對塞爾堤做了什麼事,對吧?」
靜雄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冷靜個幾秒鐘後,他對射手說:
「……他們也不想想,塞爾堤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他的聲音裏,蘊含着能將岩漿凝聚成一團的怒氣,讓射手以及逐漸朝他逼近的作業員
們,身子頓時縮了一下。
「接下來……我們不理他們……直接衝進去!」
靜雄話一說完,全身的重量猛然施加在射手的踏板上。
他的腳接着使盡全力踩下踏板,彷佛要直接踹向地球。
射手則配合靜雄的怒火,將他迸發出的能量,一絲都不浪費地傳導至地面。
剎那間——靜雄和射手暴衝進小巷裏,彷佛一架自航空母艦起飛,由彈射器衝射出去的
要是有警察發現異狀,向上層回報確認,可能會導致這個行動曝光。但實際上,警方內
化爲銀色絲線的「罪歌」重重包圍纏繞,將黑雲困在這裏,線狀刀刃此刻自鯨木的手卜
快捷方式,徒步或是騎腳踏車通過這裏。
清太郎的口氣暗示着這是杞人憂天,鯨木面無表情地如實以對:
「前提是,你必須有辦法對付那團從束縛中獲得釋放的身體。」
「到時候,她以’沒有頭的騎士b身分,生活在池袋的記憶會出現什麼變化?」
清太郎狐疑地問,鯨木則予以肯定..
鯨木聽見嘶鳴聲,馬上抬頭一望。
清太郎的視線再次移回頭上。
「喂,等等!你說的是什麼東西啊?」
克修達·巴瓦和「頭顱」一樣,對無頭騎士這種妖精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裏沒有紅綠燈,其中一條小巷的寬度僅夠一輛機車通行,另一條巷道能讓車身不寬的
「因爲q情敵的失憶h,對我個人來說有好處。」
「即便它離開我的手中,我還是能暫時控制它一會。不過要是我離開這裏,它便會變回
她應該只是陳述事實,並沒有任何諷刺意味。
鯨木聽見這句話,微微低下她的視線:
——它追着主人來到這裏嗎?
「哦?」
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路口,形成城市裏一個對外完全隔絕的空間。
——難道是克修達,巴瓦?
會自動恢復成過去的狀態。」
佇立於巷子裏,仰頭看向天空的男人——矢霧清太郎正是產生這種錯覺的其中一人。
稚身體,應該就能得到她的身體。」
一……」
因爲她看見清太郎一名手持電擊棒的部下,自稍遠的小巷轉角「彈射」出來,重重撞卜
「原來如此……不過少了那段記憶,想調教或是洗腦都會方便許多。」
「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罪歌的主人。你這樣讓它離開手中,不會有問題嗎?」
男部下放聲大叫,當場繞過清太郎和鯨木,逃之天天。
、 「……到時候,身體真的會安靜下來嗎?」
「這是……」
而現在,這個區域被鯨木的「罪歌」控制的人們以「施工中」爲藉口,連同四周較寬敞
「很少有」而不是沒有。這種說法讓清太郎有些在意,但他沒有特別追問,只是自言自
大樓與大樓的夾縫之間,幾條小巷交叉重迭的這塊區域,存在着一個很細小很細小的十
戰鬥飢。
「將,頭顱b送還給受困的身體,應該能讓她恢復理性,之後再使用罪歌割開q頭顱。
「這是……」
絲毫不理會受到「罪歌」操控,此刻卻如紙片漫天飛舞,同時暈厥過去的可憐男人們。
基於這個因素,這些部下理應都有相當程度的膽識,但這名部下的表情,卻透露出輕微
「爲什麼你也這麼想?是因爲她若從我這邊逃走,你可以不用擔心遭到報復?」
武士刀的形狀。」
的馬路,統統封鎖起來。
大樓的牆壁。
其中一棟大樓甚至還架設着建設用的起重機。
汽車通過,不過這裏原本便是汽車禁止通行的地帶。只有熟門熟路的人,纔會將這條路當作
「社……社長!」
清太郎明知故問,希望透過這個問題讓部下恢復冷靜——但這個方法終告失敗,男部下
一個獨立於現實世界外的異空間吧。
鯨木想到這個可能性,提高警覺,但黑影霧團並未做出什麼新的舉動。
「原來如此……不過,想不到會出現這麼大的變化。」
也因爲如此,這裏纔會被鯨木選作她的「獵場」。
結果她見到黑影霧團的動作緩了幾分,不再像先前那樣胡亂掙扎。
巷子裏
一名本來留在巷子裏待命的部下,此時卻氣急敗壞跑了過來。
「那我可以把它撿回家嗎?」
那是某種生物的「嘶鳴聲」,感覺很可愛,又很像腳踏車的車鈐聲。
但此刻有一團漆黑色的怪雲,將大樓間的縫隙完全擋住。
「……?…….?…….?,」
話說回來,要是有人見到飄浮在十字路口上方的東西,應該也會產生錯覺,認爲這裏是
「怎麼了?頭顱送來了?」
清太郎今天帶來這裏的,是隻有在矢霧製藥被尼布羅併購以前便是他的心腹,知道公司
「沒錯,她現在失去理性,,影子b完全失去控制。不過冷靜下來以後,應該能恢復原
語了一句:
部的『罪歌」已經動過手腳,將該區域劃定爲「夜間施工中」。
「這我就不曉得了,畢竟很少有這樣的前例。」
大剌剌地直接提着人頭過來。
「啊……?」
似乎戚務很強烈的恐懼。
這一幕說來相當驚悚,讓清太郎除了皺眉,做不出其它反應。
【l r r r r r r r r r r r r r r r rr r r r r r r r—————】
分離出去,與「影子」摩擦傾軋,發出奇妙的嘰吱嘰吱聲響。
「搬運工現在正帶着q頭顱b趕往這裏。」
部下現在應該不可能因爲看見活人頭而害怕。況且鯨木找來的搬運工照理也不笨,不會
「還是算了,我之前被森嚴的手下踹了一腳,現在腰還在發疼呢。」
「社長,有個可……可疑的傢伙,突然從巷子裏闖進來……—」
的恐慌。
形,變回與人類相同外形的肉體。」
如此安排的結果,就是來自四周任何一處的視線,都無法直接看見此區域中央的小十字
這個回答實在讓人充滿聯想,正當清太郎想尋問其中的含意時—
鯨木小聲呢喃了一句,清太郎皺起眉頭髮問:
清太郎五味雜陳地開口,但卻沒說出什麼。
「……要是她的記憶能消失,對我而書也是種幸福。」
冷汗滑過他的臉頰,他問身旁的鯨木:
是否該將部分金屬絲化的罪歌召喚回手裏?
她猶豫不到一秒鐘,思考便遭到強制性的打斷。
這一帶本來便人跡罕至,幾棟大樓現在仍在建設中。
這個位置原本看得見大樓與大樓之間的夜空。
字路口。
肩對鯨木說:
「我想這是個明智的選擇。」
清太郎沒有應聲,將手上的手電筒照向上方。
——她恢復理智了?
「噫噫!過……過來了!」
電擊棒男瞬間失去意識,自牆上緩緩滑落。
檯面下生意的人。
「我確認一下,這東西……就是那名沒有頭的騎士……無頭騎士的q身體b是嗎?」
「對無頭騎士而言,,頭顱b相當於記憶的儲藏庫。得到過去的記憶後,她的人格應該
她不認爲克修達·巴瓦一匹馬能起到什麼作用,但仍必須提高警戒。
遭到封鎖的區域中央。
鯨木冷冷響應,隨即說明起今後的計劃:
此時,清太郎、男部下與鯨木同時聽到一道「嘶鳴聲」。
鯨木淡淡回答。
清太郎而不改色,發表猥褻的言論。
看起來,就像是一艘即將墜落的飛行船,被夾在大樓與大樓之間。
他看見金屬絲的縫隙間不時射出影子長槍,喀吱喀吱地磨削旁邊大樓的外壁,於是聳聳
清太郎大罵一聲,但部下此時已鑽進另一頭巷子的轉角,失去身影。
「可惡。這個廢物……」
他昨舌一聲,將視線投向另一名部下倒臥的方向,背後冷汗直流。
在有如人間大炮彈射出來的那條巷子裏,究竟來了什麼東西?
儘管清太郎的頭頂上早就飄着一頭可怕無比的「異形」,這名來路不明的入侵者依舊讓
清太郎的心裏泛起深不見底的恐懼。
在下一個瞬間——
「那東西」,出現在鯨木和清太郎的視線之中。
他們看見一名騎着腳踏車,緩緩從巷子裏拐彎出來的酒保服男子。
「……啊?」
過去貴爲社長的男人當場愣住,張開的嘴巴不自喊出聲。
因爲出現在面前的東西,實在太過出人意表。
「喂,鯨木……那個是什麼?」
鯨木面色不改地回答:
「您指的是哪個?腳踏車?還是騎在上面的男性?」
「廢話,當然是他們兩個!」
「……腳踏車應該是克修達·巴瓦,騎在上面的是平和島靜雄。」
「?」
清太郎突然聽到人類的名字,一時感到不解。
看見他的反應,鯨木給出一個恰到好處,再簡單明瞭不過的解釋:
靜雄喃喃自語,射手的車鈴響了一聲,表示同意。
「喂喂,鯨木……」
他看覺在狹巷十字路口的上空,大樓與大樓的夾縫聞,罩着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
面對如此非人哉的猛撲,有些老邁的男人只能束手待斃。
此時,一道物體崩碎的聲音響起。
靜雄向前踏出一步。
她很正當。而你們,說不定也和白色機車的警官一樣,有很正當的道理。」
「啊?你在說什麼?」
她的語氣不存在惡意或善意,彷佛只是公事公辦,單純在說明一個事實。
靜雄臉上甚至出現這樣的不解之色。
「塞爾堤,史特路爾森現在處於這樣的狀態,你還有辦法稱之爲朋友嗎?」
「喂,你幹嘛突然亂動……啊?」
男人根本來不及轉動身體,靜雄的左手來勢湧湧,恐怖程度遠超越熊狼虎豹之爪。簡直
「她不過是個異形。既非人類,也不是寵物,更不是保育類動物。我們做的生意就是獵
仔細一看,靜雄的拳頭有一半陷進水泥壁裏。
「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們把她當作東西……打算拿來買賣……」
動,但折原臨也那邊似乎出了什麼狀況。
靜雄聽他說完後,猛一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氣…
「又怎麼樣?」
靜雄狠狠咬牙,再次將視線投向有些老邁的男人方向。
鯨木爲了防止罪歌失去精準度的情況發生,先前派遣警察局內的「孩子」去限制他的行
「可是……」
有些老邁的男人爲他的迫力所懾,不自覺退後一步。
靜雄出人意表地冷靜。他看看眼前的兩人,又看看塞爾堤。
「你剛剛將塞爾堤稱爲朋友。」
於任何已知的生物。
有些老邁的男人此刻感受到的,便是這樣的恐怖壓力。
名爲鯨木的女人隨口回了一句,繼續對靜雄說:
——閒着沒事,問這個做什麼?
「我啊,向來對白色機車追捕塞爾堤一事沒有意見,因爲那是塞爾堤有錯在先,他們追
種畏懼——但對杏裏和鯨木擁有的「罪歌」而書,他依舊是一名特別的人類。
覺到那和自己平常司空見慣的東西擁有相同的性質。
「有件事和法律或其它的什麼統統無關。那就是,塞爾堤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靜雄詢問站在十字路口的男女,太陽穴的血管輕微抽動。
「他是在我的知識範圍內,’最不像人類的普通人類h。」
「……我瞭解你們的意思了,你們應該有你們自己的理由。」
看似祕書的女人則向前一步,與對方交換位置,回答靜雄的問題:
靜雄緩緩騎着射手,目光凝向前方。
力量上雖然遠遠不及靜雄,但一名纖瘦的女性,照理不該有如此可怕的臂力。
瞬間的摩擦生熱,讓那一腳踏中的柏油路黏上一層皮鞋底部的橡膠。
取這樣的異形,並賣給喜愛奇珍異寶的收藏家。照理而言,你沒什麼理由妨礙我們交易。」
「那是……塞爾堤?」
從金屬絲網滲出來的影子射出無數的影子長槍,一個勁兒地切削周圍大樓的牆壁。
顆能吞食一切的黑洞。
於是,靜雄看見了。
「呃嘔……」
緊接着,鯨木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攪局者」——平和島靜雄上。
靜雄問他們。他下了射手,站在狹巷裏,一手按着牆壁,將整條路堵死。
鯨木輕輕搖頭,筆直地凝視靜雄後提問:
靜雄此刻散發着野生猛虎一般的壓迫感,看似祕書的女人看着他,繼續淡淡闡違。
靜雄一開始不曉得這是什麼狀況,但在看見那團黑色物體不時伸出「影子」後,靜雄察
靜雄皺起眉頭,鯨木面無表情地擋在他面前。
他見到一名手持手電筒,年約四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名戴着眼鏡,看似祕書的女人。
因爲鯨木抓住男人脖子後的領子,用力將他往後一扔。
噗沙。
對罪歌而言,「平和島靜雄」是它愛的對象之一,甚至可以稱爲「與衆不同的逸品」。
「她……不,應該說曾經是她的這東西,對我們而言只是一項用來交易的商品。」
堪比大型機具的機械臂,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脖子。
「你們……到底對塞爾堤做了什麼?」
男人體驗了幾秒鐘的雲霄飛車速度感,重重摔在地上後,臥地發出呻吟。
男人向後筆直飛了十公尺,最後背部重重撞上地面。
過是頭喪失理智的怪物而已。」
自己和一頭獅子被關在同一個狹小牢籠裏,而獅子突然站了起來。
「……喂!塞爾堤!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僅僅這個動作,周圍的空氣便凝重了幾分。
「……請暫時待在後面。」
也是塞爾堤如今的模樣。
她和靜雄近距離對峙的瞬間,頭頂上束縛着「影子云」的罪歌一陣騷動。
但是,靜雄不加思索地回答:
費川春奈的罪歌催生的衆多「孩子」,在撕裂者之夜事件發生後,反過來對靜雄存在一
「繼續辯解掩飾是沒有意義的。」
不要來攪局嗎?」
鯨木頭也不回,口氣平靜地告訴男子:
男人見她如此鎮定,似乎恢復一點冷靜,跟着開口說:
化爲金屬絲的刀刃興奮不已,嘰吱嘰吱地摩擦自己的身體。
「鯨……鯨木,你做什麼……」
「……」
他抬頭試着呼喚,但沒有反應。
健在距離僅剩幾公分的瞬間,男人突然和靜雄的手拉開間距。
「你們叫我……要怎麼袖手旁觀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點由我來答覆。」
靜雄的腳重重踏上地面,如炮彈一般向前衝刺..
「……啊?」
鯨木提出這個簡單的問題後,將視線移向上方。
靜雄再次抬頭望上去。她說得沒錯,那團胡亂蠕動的東西已經不能稱爲人類,甚至不同
鄂東西看越來不是那麼清晰分明,但那裏確實比反射地面燈光的夜空更加幽暗,彷佛一
「你們……有什麼企圖?」
此時,射手自發性地移動車體,想稍微提起前輪。
有些老邁的男人頓時全身緊繃,鯨木神色不變。
「沒錯,我們這麼做根本不是什麼壞事,就是一門生意,而且也沒有犯法。因爲所有人
在他的指力之下,水泥牆便有如一塊豆腐,被他一手「抓碎陷入」。
「不,只是一些私人問題。」
「當然是,這有什麼問題?」
那是頭純粹的怪物,讓人感受不到任何一絲理智的存在。
女人以超越靜雄衝刺的速度,單手扔飛一名成年男性。
「此刻在我們頭上的物體,在過去的確被你們稱作塞爾堤·史特路爾森。然而,現在不
「所以您能諒解了?」
塞爾堤是不是你的朋友?
「……喂,你們和剛喇那羣想向我動手的笨蛋是同夥的嗎?」
都認爲,現實世界裏是不存在怪物的。我只是打算付錢購買照理不存在的東西而已,你可以
「……我原本不想讓你們見面。」
聲音來自靜雄按在大樓壁面的右手。
靜雄的怒火甚至滲透他的每一個呼吸。他步步逼近,同時出聲表示:
看似祕書的女人沒有絲毫隱瞞,讓有些老邁的男人的臉色寒了幾分。
「……」
鯨木聽見他的回答,眼睛微微睜大,再問:
「她已經捨棄理性,甚至拋棄了人類的形體,化爲這樣的怪物,爲什麼你還敢說她是你
的朋友?」
「……所以你的問題,是針對現在的狀況在詢問?」
很難判定是否有敵意的鯨木,讓靜雄逐漸失去怒火的出口。
「我跟你說,我從年輕的時候就一直被人說是怪物或怪胎,也不只一次兩次發飄暴衝,
諉塞爾堤幫教收拾爛攤子。l
靜雄想起過去的自己,右手緊緊握住仍然抓在手中的大樓「牆壁」。
徹底粉碎的水泥自靜雄的手中滑落,他繼續說,,
「即便如此,塞爾堤之後也還是會默默傾聽,讓我說出心裏的感受。」
靜雄抬頭望上去,將說過的話再重複一次:
「她還是願意傾聽我的感受。」
靜雄說完後,視線自鯨木身上移開,投向不遠處某棟大樓的逃生梯。
那道逃生梯設置在二樓,遇到緊急狀況,梯子纔會降下來。
「所以,這次換我傾聽她的感受了。」
靜雄繞過鯨木的身邊,走向逃生梯。
他不清楚塞爾堤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但是他打算先將困住她的金屬絲網扯開再說。
此時,鯨木的右手突然抓住靜雄的手腕。
「喂,放手,我沒有揍女人的興——」
靜雄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
接着他的另一隻手搭上鯨木的肩膀,準備抽出自己的手——
男人一邊跑着一邊掏出手機,想聯絡清太郎的私人部下。
靜雄隨時能掙脫她的手,卻一時感到猶豫,不知這麼做好不好。
麼巧呢?
他們分別在下巴或是頭部捱了重擊,暫時不會醒過來。
即便強風一吹便可能導致墜樓,臨也依然毫無畏懼地站在極限邊緣之處,欣賞着下方的
大樓的鋼筋此刻仍裸露於外,組裝的臨時通道外側,擺放着工具與鋼筋,另外還貼着用
卻在看見靜雄之後,馬上轉變成對他的惱怒與憎惡。
清太郎逃向另一邊出口的部下,突然發現那羣受到罪歌控制,理應守在巷口的工作服男
他八成也有相同的戚覺吧。
後一次重逢了。
「想當年,我身邊都沒有人願意傾聽我的感受。」
要是園原杏裏也在這裏,那就更完美「 :但真的順租成這樣也有點太誇張。
——嘖,打這種人有什麼感覺啊?他剛剛甚至沒發現我的存在,大概是門外漢吧。
她的思緒飄回自己家裏經營的樂影健身房,想起裏面的成員。
他在不久前說了句:「我的工作不是幫忙殺人。」後徑自回去了。
察覺到他因爲這個偶然,在心中油然而生的純粹喜悅—
美影抬頭望向施工中大樓的起重機一帶,有些受不了地說,.
自己心中會冒出這麼基本的一個問題,大概是因爲——-自己有個預感,這可能是彼此最
靜雄再次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
但是,臨也馬上察覺。
臨也站在沒有組裝臨時通道,也沒有塑料厚膜阻擋的地方,悠哉地看着下面。
她的動作和過去法螺田對自己開槍時完全不同,一副高手風範。
施工中大樓 最上層
自己爲何會討厭那名男人到如此地步?
那個人說,我會將靜雄視爲眼中釘,是因爲他擁有我所欠缺的特質。
擊昏的待遇。
寫樂美影將昏厥的男人拖到巷子裏的垃圾堆,心裏想着——
追根究柢,自己憎惡靜雄的理由只有一個。
折原臨也站在建設中大樓的一端,不遠處便是建築施工起重機。
不論中間發生什麼事,他都感謝在此時此刻,將平和島靜雄帶到這裏來的命運。
靜雄決定先以拯救塞爾堤爲優先,想要掙脫鯨木的手,並儘可能簡短地說:
「選這棟大樓真是猜對了,好兆頭。」
「嫉妒你……也嫉妒塞爾堤,史特路爾森。」
此刻拉住自己的力量,完全不像一名弱女子所能擁有的力量。
「那傢伙還真的很喜歡高處呢……」
靜雄輕輕嘆口氣,叫出那名女性的名字:
從靜雄現在這偶位置,他看不見鯨木的表情?
隨後,矢霧製藥的社長出現,讓他推測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真不曉得該怎麼說明現在這情況,礙事的怪物們全都自動集中在同一個地方,怎麼這
——剛纔「罪歌」的手下也沒什麼搞頭。
「我不曉得你以前有過什麼遭遇……不過要是你願意,之後可以說給我聽。」
這的確是其中一個原因。
彷佛在催促靜雄一般。
她擁有與外表不符的臂力,不過還是遠遠不及靜雄。
他判斷應該有什麼異狀,便引領手下們潛入這棟建設中的大樓—
但在看見繼清太郎之後來到現場的那個人,所有的算計頓時煙消雲散。
對方手持一把手槍,擺出預備射擊 姿勢,動作和電影裏的軍人或警察一模一樣;手槍」頭也像電影演的一樣,裝着消音器。
只要那男人還活在這世界上的某個地方,便會玷污自己心中那份純粹的喜悅。
不知道突破道路封鎖的,其實不只靜雄和射手。
「思i…抱歉,我現在馬上就去救塞爾堤。」
接着,一個念頭再次浮現。
「…:,我覺得很嫉妒。」
他沒有想到,在這裏獲得的成果竟然超乎想象。
垃圾堆旁的地上躺着好幾名工作服男子,他們和清太郎的部下一樣,陷入昏迷。
他對事情始末厭到疑惑,隨即認定那疑惑一點也不重要,將之拋諸腦後。
但現在不是理會這種小事的時候。
他掌握到這裏出現可疑道路施工的情報後一派「屍龍」的人過來採查,結果發現一羣疑
結果他真的見到一名自己十分熟稔 女性。
穩定的因素。
卡在大樓與大樓之間的巨大黑色霧團,應該是塞爾堤。
巷子裏
這棟大樓只建設到一半,但裏頭當然有安排警衛看守,只不過那名警銜目前同樣遭到被
「我要求行動的停止。」
風景。
直到數分鐘之前,臨也都還在心裏如此算計l-
臨也的腦中,閃過五花八門的理由。
平和島靜雄。
我隨便就能找到數十個,甚至高達三位數的理由——這些理由全部說得邇,但我也很清
折原臨也代替神感謝人類。
但他的下巴突然被人擊中,頓時像是被電到一般,眼前畫面一黑。
「話說回來……」
——接下來,只要再設法排除掉鯨木重就行了。
這名備受期待的新人身高在道場名列第一,但就是讓她提不起什麼興致。
與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敵,自己於不久前才宣稱要真正排除的男人,如今爲何會出現在這
——要是沒有頭的騎士的「身體」能順利落入矢霧製藥手中,他的計劃就能少掉一個不
鯨木和清太郎都不知道——
此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似受到罪歌控制的人們。
臨也喃喃自語了一句,接着再次觀察大樓下方的情況。
「……梵蘿娜。」
「哎呀,這實在很有黃根大哥的風格,他都已經忘記自己過去是什麼角色了。」
女人聽見對方叫喚自己,突然感到口乾舌燥,但還是寒着臉對靜雄說:
——應該是不管在什麼場合下碰面,我都想殺了平和島靜雄吧。
我忘了是誰跟我說過,我會討厭靜雄,可能是一種自悲情結在作祟。
此時,射手的車鈴聲自背後傳來。
統統都消失了。
或許真的如她本人所說,那是一種嫉妒的感覺,但那感覺似乎也能稱作悲傷。
——我和那個大個子是還沒交手過……
——還是和殺氣騰騰的人對打比較有意思。
就算不將自己的家人算進去,道場裏的強者們也不是美影能夠隨便戰勝的。
自己和平和島靜雄,彼此真的是水火不容。
楚,這些也不過是憎惡的一部分。
但我自己早就知道,這僅僅是「其中一個」原因,而非構成這種憎惡的一切。
他不曉得這是什麼情況,但八成出自鯨木重的手筆,而此刻人就在下方通道。
「期許你維持全無抵抗,接受鎮壓……靜雄前輩。」
來防止墜樓的塑料厚膜。
——爲什麼呢?
鯨木如此表示。靜雄發現她的語調不同於先前,而是帶上一絲感情的色彩。
美影腦子裏轉着令人不寒而慄的想法,嘆口氣,將清太郎的部下棄置在垃圾堆旁。
裏?
——就沒有人稍微能抵抗一下嗎?
臨也的背後有幾名暴走族「屍龍」的成員,但黃根不在其中。
他要趕緊逃出這個地方,呼叫援軍過來。
最近還有一名姓喜佐的小夥子頗得大家的賞識,他學習各種技巧的速度簡直令人髮指。
就連彼此間存在「一致的部分」,都令我思心難受。
【——就是純粹的厭惡】。
理由很單純。
彼此的一切糾葛,便始於這麼一個毫無意義的第一印象。
臨也在觀念上能接受。
能接受人可以只爲了這麼一個理由,就將另一個人殺掉。
臨也靜靜地閉起眼睛,接着緩緩張開。
此刻浮現在他臉上的,是平常那張輕蔑的笑容。
臨也帶着一如往常的表情,再度戚謝這個偶然,隨即將視線移向大樓下方。
靜雄和鯨木此刻正抓住彼此,還有一個人舉槍對準兩人。
——那個人好像是梵蘿娜。
化成影子霧團的塞爾提繼續掙扎,興金屬絲摩擦傾軋,他們發出的聲音被臨也當成背景
音樂。陶醉地說了一句
「啊啊……這個位置真好……」
「他們再移過來一點……我就不需要動用塔式起重機了……」
巷子裏
靜雄等人完全沒有發現,有人在頭頂上監視着他們。
即便靜雄抬起頭,他的注意力也只會放在塞爾堤身上。
更何況此刻的靜雄,根本無暇抬頭往上看。
「梵蘿娜,你手裏的是什麼……那個不是玩具吧?」
靜雄聳聳肩,梵蘿娜表示:
她擺脫內心不切實際的想法,想再次將靜雄視爲「敵人」。
男人過去見過許多異形,都不曾有過害怕的感覺,但看着酒保服男緩緩走向自己,明確
——我…:
而清晰的死亡恐懼,讓他有種心臟被攫住的感覺。
「你想一想,我們一起工作這麼久,久到我都習慣你講話的方式,我怎麼可能會想對你
——我……我……
他緩緩轉過頭和清太郎對視,讓後者全身一震。
「……!」
結果靜雄最後還是沒看見,她先前到底露出仟麼樣的表情。 \
——要是當時,我沒有受到個人情戚影響……
梵蘿娜看着靜雄向清太郎走去,心神混亂之下,想將槍口對準他。
行。」
可是已經動搖的心卻平靜不下來。
字彙等於有禮貌的說法」。但站在其它人的立場,只會認爲這是徒增溝通上的困擾。
但鯨木的手突然悄悄搭上她的手,要她把槍放下。
「想質問你的事?我不曉得這位大姊是你的委託人還是什麼,但你的槍口指着我,應該
的問題所在。
二的行動發自真愛後,他最後只賞了對方一記不輕不重的頭槌。另外,當六條千景堂堂正正
梵蘿娜瞬間準備將槍放下,但臉上又露出在猶豫某件事的表情,開口說:
是爲了保護她吧?好了,現在我的手放下來了,你也放下那東西吧。」
而且這一震,造成清太郎背部與腰之間的筋路錯位,劇烈的疼痛讓他動彈不得。
「梵蘿娜,其它的先不管,告訴我,你到底q想做什麼,想要怎麼做b?」
「我有一個事項,必須向靜雄前輩供述。」
靜雄的說法再正確不過,他接着略帶歉意地說:
清太郎的屁股仍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不斷後退,看起來就像只蟲子。
雖然有些變態,但那的確是梵蘿娜最純粹的渴望之一。
「這和靜雄前輩的個人特性有異,不可解。」
她越是認真,使用的日語就越是迂迴複雜。理由是她對日文有一個誤解,認爲「艱澀的
此刻閃遇鯨木腦海的,是曾經被她當成「商品」處理的聖邊琉璃。
但如果遇到的狀況不合理,再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讓他陷入狂暴。這便是靜雄以前最大
「一個人要殺人……就要有反被對方殺死的覺悟……所以,你對梵蘿娜下達殺我的命令
鯨木在確認過此刻情況後,緩緩放開她的手,避免刺激到靜雄。
——不……走到這一步……我已經沒資格獲得所謂的日常了。
「你來這裏幹嘛?」
靜雄平靜地問,梵蘿娜回答:
向他提出挑戰時,靜雄也是抱持着不同於憤怒的心情,認真地完成那場對打。
不,比較正確的說法,或許是她再次意識到藏在心裏很久的動搖。
「這不是示威行動,我很真誠拿着這把火器,準備射擊。」
「你朝我開槍如果有合理的理由,不管你是對我開槍還是拿刀剃我,我都不會生氣。但
「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輩,你可以依賴我一點吧?」
「……我已經習慣你講話的方式了。」
她這時已經恢復原先的面無表情。
「你又沒有受僱於矢霧社長,應該沒有義務聽他的命令。」
靜雄聽了這句話,開始思考要如何處理這情況。
「我們公司是不禁止員工從事副業,但也要挑一下工作吧?」
一
始終坐在地上的清太郎,看見梵蘿娜愣在那裏,破口大罵:
中產生一種有別於破壞衝動的情懷。
「等……等等!我……我只是……!」
「……」
他的眼角餘光看見射手的影子慌亂浮動。似乎和他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不要這種,像是順便進行一下的對決……
她穿着一套醒目的騎士服,不遠處則放着一個偏大的行李箱。先前靜雄沒有看見那個行
儘管是這種時候,梵蘿娜說話時還是使用了艱澀難解的修辭。
靜雄說了這麼一句後,又對梵蘿娜說:
「……喂,大叔。」
「而且,其實我之前……就或多或少……」
但無法否認的是,她在來到這個國度,經歷了和靜雄、湯姆一起行動的日常後,她的心
「……」
這樣豈非就不能反駁史隆的那句「你變得溫暖了」?
——不對,我要的不是這樣。
靜雄對清太郎說話時,口氣中明顯帶有怒意。
梵蘿娜聽靜雄這麼說,內心起了波瀾。
但現在也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靜雄沒有想太多,只對自己在工作上的第一位晚輩這麼問:
——我要的到底是什麼?
「呃,喂,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開槍射死他!」
在俄羅斯的時候,她遇見擁有強者稱號的人:心中都會出現這樣的渴望。
「我和你現在都因爲個人的情戚因素失去方寸,依我的q經驗法則。,將個人情戚帶進
使用彈道戰術刀(注,,一種刀刃可以射出的匕首)刺傷的經驗。」
那麼之前爲何不使用你的臂力粉碎我的頸椎?」
當初矢霧誠二拿原子筆刺他時,說出牽強理由的下場是被他使勁扔個老遠。但在理解誠
「那個人是你吧?」
……就是要她’作好被反撲殺死的覺悟。對吧?你這傢伙……是想把有生命危險的工作推給
「什麼事?」
梵蘿娜發現自己正不斷尋找「不要對靜雄開槍的藉口」,感務十分震驚。
靜雄嘆了一口氣說:
靜雄先放下雙手,對梵蘿娜說:
——不然當初,我又何必背叛父親和藺基林社長……
——我想確認人類到底有多強。
「你啊,講這句話沒有道理吧……?」
——我想破壞靜雄前輩。
「五月上旬,在豐島區某個校園機構內,靜雄前輩應該有被一名戴全罩式安全帽的女性
「……」
「…i我無法理解你現在泰然自若的意思,前輩難道不存在想質問我的事項?」
「我也不是笨蛋好嗎,看到你那件騎士服時,我就知道了。」
「我正在工作,這工作與我和靜雄前輩進行的業務不同,我無法坐視你對委託人施加暴
他看着梵蘿娜手上的槍,繼續說:
如果初次見面的傢伙突然開槍射我,我會先生氣再說,因爲我無法理解那樣有什麼道理。」
梵蘿娜微微壓下槍口,表示她的疑惑,靜雄則說:
我很重要的晚輩嗎……?說啊?」
工作都會引發不良後果,這一點需要反省一下。」
「……」
—要是不能和靜雄輩賭上生命的全部來摧毀彼此……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嗯,有啊。」
梵蘿娜沉默不語,靜雄又說:
清太郎與靜雄的距離正毫不留情地縮短,前者甚至沒有時間感到後悔。
李箱,所以推測應該是梵蘿娜帶過來的。
靜雄的怒火其實起伏很大。
靜雄開口的瞬間,現場的空氣頓時下降好幾度。
怎麼樣?」
——我……我在做什麼?
「有認知到是嗎?我無法信服這個回答,這是空中閣樓,前輩供述自己知曉森羅萬象,
「這個嘛……會讓我發飄的,只有不合道理的事情。」
——又或者,基於個人情感對她施以援手,我的人生或許能夠更不一樣吧。
她瞬間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搖搖頭。現在再想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爲了中止這個惡性循環,我們暫時撤離吧。」
「呃——喂!鯨木?你在幹什麼?還不快來救我!」
清太郎沒有聽見鯨木她們的對話,但她們的袖手旁觀讓他戚到不妙,連忙求救。
但鯨木冷淡地給出一個殘酷的響應:
「……敝人本日的業務範圍,並不包含保護矢霧社長這個項目。」
「什……」
接着,鯨木的手掌擺向梵蘿娜帶來的行李箱,恭謹地行了一禮。
「我依最初的約定,給您帶來,其中一項商品h,至於q無頭騎士的身體h和q罪歌b,
則容我日後補上。」
「呃,等等!大樓上面的那個不就是q無頭騎士的身體b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敝人認爲,要在這種情況下取得身體,可能有些難度。」
使用梵蘿娜帶來的「行李箱裏的東西」,應該能夠讓她脫離那狀態,恢復成原本的身體。
但無頭騎士恢復理智之後,如果得使用罪歌繼續施以壓制,她將沒有把握對付平和島靜
雄。更何況,罪歌此刻因爲靜雄陷入躁動,讓她甚至不確定能否徹底壓制無頭騎士。
接着,她維持一貫的面無表情,很難得地說出一句普通人會說的話:
「我和您一樣,都很怕死。」
梵蘿娜聽着鯨木的這番話,以及清太郎充滿絕望的慘叫,靜靜地將槍放下。
——不行。
那盞亮光不是用來警告飛機別靠近的紅燈,倒像是鹵素燈的光芒。
突發的事件讓靜雄大聲抱怨,同時轉向身後,結果他看見了——
她同時察覺一絲異樣。
「靜雄前輩!」
鋼筋砸中地面後彈向周遭,但清太郎卻完全無法再動彈。
「無須……擔心。我原本計劃迴避,但無法徹底迴避彈跳的建材。」
「喂,梵蘿娜!振作點!喂!」
這」招單純而強大,僅需用自己的肩膀使盡全力撞出去。
並在短短數秒鐘之後——使盡全身的力氣,從背後推了靜雄一把。
但還是沒想到,他竟然能夠這樣誇張。
還是從大樓最頂端掉下來。即便大樓仍在興建中,也改變不了它自高處落下的事實。
結果她只見到「影子霧團」這個異形,讓她蹙起眉頭。
仰躺在地上的梵蘿娜,突然瞪大了眼睛。
清太郎看見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幕,嚇得他這次真的腿軟了。
看這反應,應該不是她的安排。
但在那「瞬簡,梵蘿娜還是害怕靜雄因此喪命,纔會衝去推開他的身體。
在相撲中,這一招被稱爲「打咱」。
「……梵蘿娜!」
但此刻砸下來的堆高機,重量卻遠遠超過一噸重。
結果,她又發現另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施展出一記極其強烈,也相當單純的Shoulder Tackle。
「太好了!你還活着!振作一點!」
她感到危險,凝神望去,結果又發現……
從鋼骨上的人形痕跡看來,鋼骨並非在落下時直接砸中她。
有時裏面裝的東西多一點,重量就會遠高於五百公斤。
在牆壁被撞破的轟隆聲平息後,一片死寂佔據了狹巷。
「你這混帳……這樣捨身救我做什麼……」
「什……什……什麼……」
也知道靜雄根本不怕匕首的刺擊。
但她似乎有被彈射的鋼骨鋼筋波及,騎士服破了幾個地方,身體四處都流着血。
靜雄當場站起來,對落下來的堆高機——
再往上看過去。
靜雄不知道讓她保住一命的,是她經過刻苦鍛練的身體,還是鋼筋反彈時速度已經慢了
就如同鯨木所說,這時候較明智的做法,應該是暫時撤離。
——在這樣的狀態下,做什麼都無法達成我的期望。
靜雄當場衝了過去,一手抓開鋼骨。
堆高機前方搬運貨物的部分懸空對着他們——上面還堆着建材一類的東西。
——想摧毀靜雄前輩……我必須有相當的覺悟纔行。
因爲在堆高機落下的前一秒……
情況卻不允許他這麼做。
不過他的反應也是正常,因爲不久前,他人就坐在那個位置上。
她在興建中的大樓最頂端,看見一道明亮的燈光。
所有人都說不出半句話。
——日本人會在這麼晚的時候進行建設工程嗎?
但是——
在興建中大樓的頂端,此刻有二口堆高機「正要掉下來」。
即便如此,靜雄還是帶着近乎確定的預感,說出對方的名字。
她站在這裏都看得見堆高機,明顯表示它停的位置極度靠近邊緣。
靜雄平常拿來扔人的自動販賣機,重量在三百公斤上下。
衝向此刻正堅定不移,一步步逼近矢沾清太郎的靜雄。
黑色霧團被金屬絲網困住的地方,恰巧在大樓一半高的位置。
但話說回來,靜雄未曾接觸過上違的格鬥技,他會施展出這記衝撞,僅是出自於本能。
她會從事這份副業,原本便是爲了重新獲得那份覺悟。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個過
堆高機的車體隨即像是蹺蹺板一樣蕩回去,但下一刻又緩緩地翻過來——
要是他沒有向後倒爬,現在早就一命嗚呼了。
那個瞬間,他沒有考慮到彈飛的碎片可能奪走他的性命。
靜雄頓時失去平衡,向前幾步踉嗆。
靜雄領悟到她的視線與喊叫代表的意思,抬頭望向天空。
她看見三口堆高機就停在最頂端的壁面邊緣。
他看見站在堆高機旁,俯視着他們的人影。
然後朝着他們落下來,那畫面彷佛就像電影裏的一幕。
「靜雄前輩!」
不少。總之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
若是如此,他們在這裏的所作所爲,可能都已經被屋頂上的作業員目擊到了
她還能正常說話,慯勢應該是比想象中要輕。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又逆着鹵素燈的燈光,他甚至不知道對方衣服的顏色。
「死亡」。
「……臨也?」
就連因此獲救的梵蘿娜都無法相信發生在眼前的事實。
但下一剎那,發生了一件任何人看到都難以置信的事情。
自己幾秒鐘前待着的那個位置,砸下無數根鋼筋和骨,聲勢極爲浩大。
以及被其中一根鋼骨壓在下面的梵蘿娜。
他沒有清楚看見對方的長相。
靜雄和其它人一樣,也都愣在原地不動。
下一秒,堆高機快速砸向靜雄和梵蘿娜。
他看見了。
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發動衝刺。
梵蘿娜意識到這個狀況,移動到可以清楚看見興建中大樓最頂端的位置。
他看見了一個明顯的「異常」。
他想對她說些什麼——
還在堆高機的旁邊,看見一道小小的人影—
梵蘿娜代替自己受傷,讓靜雄心中悔恨不已。
梵蘿娜發現到——
雙方接觸的瞬間,砰的一聲巨響,堆高機的落下軌跡大幅偏移。
斜斜彈開的堆高機直接撞上興建中大樓的牆壁,撞破水泥牆,落進大樓的內部。
也只(有在過往工作中培養出敏銳觀察力的她,才能發現這絲異樣。
「?」
梵蘿娜爲了壓抑心頭的混亂,調整自己的呼吸,並且仰望夜空。
他並不曉得,那名部下此刻正失去意識,躺在垃圾堆旁。
他一動也不動,甚至忘了呼吸,無法理解眼前是什麼狀況。
不過是不是她都無所謂了。清太郎只能詛咒命運,一心一意期盼剛剛逃走的部下能趕快
然而在接近零距離的狀態施展的這記衝撞,卻迸發出莫大的威力。
她見過靜雄一腳踹翻一輛車。
因爲平和島靜雄這名男人,僅憑他的臂力與強健體魄,便撞開了人類根本無法閃避的
靜雄看見這一幕,瞬間覺得時間的流動變得極度緩慢。
發現到屋頂上的人影,此刻「正要進行」的事情。
「…i靜雄……前輩。」
面對這可說是十死無生的重量——靜雄一記衝撞,便真的將它「撞開了」。
程中,以這樣的方式和靜雄撞個正着。
此刻他的眼中,只看見散落在巷子裏的無數鋼骨。
清太郎驚聲尖叫,同時期望靜雄被砸成一團肉泥。
鯨木也不曉得此刻發生了什麼事,眼睛微微睜大。
實際土,就算掉下來的鋼骨直接砸中靜雄,他可能還是活得下來。
「喂,梵蘿娜,你在幹什……」
找來援軍相助。
她甚至開始覺得,子彈大概無法打穿他的身體吧。
他那堪比美國漫畫英雄的肉體,逐漸瓦解梵蘿娜心中對於「人類」的定義。
「…:你沒事吧?」
最後打破沉默的,是帶來這陣沉默的靜雄本人。
他確定梵蘿娜身上沒出現新的傷口後,鬆了一口氣,露出微笑說:
「看來是沒什麼事。」
靜雄扭動脖子,發出喀嘰聲響,轉動他的左盾,轉身背對梵蘿娜。
「梵蘿娜……抱歉了。」
「……?」
「我接下來要做一件不合道理的事情,你想朝我開槍還是拿刀砍我,我都沒有怨言。」
靜雄接着向巷子角落裏的射手低頭道歉。
「……你也是,你想盡辦法拜託我來邐裏,我卻無法繼續幫忙……塞爾堤恢復後,你要
踹我幾下都可以,所以請原諒我。」
如果光聽靜雄講的話,一般人會覺得他比平常還要冷靜。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感覺到了。
就連不知靜雄平常個性的清太郎,都感受到他話裏隱藏的情緒。
憤怒。
無限單純,同時無止盡純粹的情緒。
壓縮到極致的心頭惡火,化爲人的型態行走。
現在的靜雄,正是處於這樣的狀態。
此時,梵蘿娜突然發現。
「……」
他將情緒壓抑在自己的心中,以爲怒火已經得到平息。
蘿娜後頭。
「臨也……」
毫髮無傷的鯨木,輕輕搖頭應了一句:
「你要是遭到波及,我可不會理你。」
他忍着腰痛,在散落鋼筋和鋼骨的巷子裏一步步向前爬。
「……」
講話不自覺變大聲。
一森嚴……!」
連靜雄自己都出現這樣的錯覺」。
可是——在她們要走上樓梯時,後頭傳來一道聲音:
手機裏,臨也以一慣的嘲諷口氣喋喋不休着。他這番話既可說是挑釁,也能算是忠告。
q……什麼事?b
要是臨也和靜雄最後兩敗俱傷,她便能回收無頭騎士的身體,安心完成最後的「交易」。
清太郎喃喃自語地呻吟,緩緩在地上爬行。
讓人想象不到,他們即將展開壯烈絕倫的生死決鬥。
他看見戴着白色防毒面具的「尼布羅」研究員:岸谷森嚴。
梵蘿娜最後還是沒有開口留住他。
「至……至少……要將頭顱帶回去!」
梵蘿娜遍體鱗傷,但還是蹣跚地走向樓梯處。
總之在此時此刻,沒有人可以阻止靜雄的前進。
「你真的打算追上去?」
清太郎抬頭看去,一陣錯愕。
森嚴一副十分垂頭喪氣的模樣,同時與清太郎拉開幾步距離,緩緩打開行李箱。
梵蘿娜不發一語,繼續前進。
的女人到底有多壞?b
清太郎對新羅遭到綁架一事毫不知情,皺起眉頭。他看見森嚴自行李箱取出「頭顱」,
「……我深思熟慮一旁守候的必要性,制止我的行爲無意義。」
巷子裏
同時還帶來一出最惡劣的戲碼——慯害他的晚輩梵蘿娜。
同時也確實是我的敵人。所以我得守在一旁,等待最後的結果。」
但在幾個小時後,他的行爲舉止便恢復正常。
他向梵蘿娜與射手吐露的那番話,恐怕是他此刻情緒中,殘留的最後雜質。
隔了一會,梵蘿娜和鯨木也進到大樓裏面。
靜雄走進大樓,緩緩踩着階梯上樓。
想象到他吐出所有雜質後會發生的事情——梵蘿娜、清太郎,甚至是鯨木,五臟六腑都
「……你是史隆的搭檔吧?」
自己竟然有這種遊山玩水般的觀賞興致,讓鯨木戚到有些驚訝,不過她邐是緩緩跟在梵
靜雄沒有任何響應,只是繼續走着樓梯。
靜雄踏着穩健的步伐,從堆高機撞出來的大洞,進到興建中的大樓裏。
「話說,我剛剛躲在旁邊看了很久。靜雄還真是厲害,他把堆高機撞開時,我的尿差點
因爲他的本能知道,這份強大到甚至能蒸發灼熱岩漿的「怒火」,只應留給一個人。
事實並非如此。
女子的身形看起來剛柔並濟,一副有在練格鬥技的模樣。
女子——寫樂美影看着兩人,左右擺動她的身髏。
她一直渴求知道人類能夠有多強悍。所以對她而言,那或許接近一種心中的信仰吧。
「!」
物竟然還會保護人類,這種行爲除了滑稽外,我還真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那個人,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只差一步,他就能摸到梵蘿娜帶到這巷子裏的行李箱——
湧起近乎疼痛的警告,要他們「快逃」。
「抱歉,臨也說不能讓外人進來。」
在走到大樓差不多一半高度的地方時,靜雄首度開口:
她甩甩手腳,極其難得地露齒一笑說:
對那個叫梵蘿娜的女孩有什麼特別的感情?我之前還以爲你是個蘿莉控,只會色眯眯盯着粟
「好了,兩位小姐,別再前進了。」
因爲她感覺到,如果這時將他留下來,似乎會侮辱到某種神聖的什麼。
對方突然提及這名字,讓梵蘿娜睜大眼睛。
女子聳聳肩表示。梵蘿娜問:
聽筒傳出的聲音,來自剛剛想殺掉自己……不,是想殺掉自己與梵蘿娜的男人。
「……」
靜雄的右手臂自肩膀處垂了下來,完全失去動靜。
「喇喇的『攻擊k應該是折原臨也所爲。折原臨也當初賦予我自由,所以是我的恩人,
女子對鯨木說,但鯨木依舊一張撲克臉,不置可否。
「回答我的問題!」
「和受傷的傢伙對打實在不好玩……不過你堅持的話,我可以陪你玩一下。」
「我聽到鯨木姑娘擄走我兒子的消息。想說只要盯着你就一定可以找到人,果不其然。」
一不過,我選是不怎麼想讓別人去打擾他們耶。」
q對了,你這樣棄塞爾堤於不顧好嗎?要不要我告訴你,那個名叫鯨木,剛纔被你放過
他的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然後,你應該也認識史隆吧?」
「。,……,.」 ÷
美影興味索然地說完這句話後,抬頭望向天花板,冷淡表示:
「!」
q想不到陽剛那樣都搞不死你,你真的是一頭怪物耶,好厲害,好強大。而且你這頭怪
「……靜雄前輩。」
兩人轉過頭,結果看見一名年輕的女子。
麼結局。
此時,有人撥了通電話到他手機。
她心中打着這個算盤,但不可否認的,她也想知道靜雄與臨也之間的衝突,最後會是什
靜雄的視線盯着面前的樓梯,看也不看便按下通話鈕,將手機貼向耳朵。
「少胡說!誰向你這貨色下跪磕頭過?你來這裏做什麼!」
「唔……我想趁機捏造學生時代的往事,看來是失敗了。」
實際上,那只是他情感深層某種本質性的潛意識,刻意不將怒火渲泄出來罷了。
,我以前好像就有跟你說過,你不會以爲拯救別人,自己就能討人喜歡吧?哦,還是你
後來,他將一名國中生扔向高空,並和射手進行一番對話後,那股怒火似乎平息了。就
這句話,是靜雄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性。
臨也確露靜雄不打算再說什麼之後,僅回了一句話,便掛斷話。
對於臨也的詢問,靜雄只是維持沉穩的口氣說:
此時卻突然冒出一道白色人影,一把提起箱子。
「你兒子……?什麼意思?」
漏出來。你應該已經漏了吧?」
「如果我做出拒絕的發雷,事態將會如何?」
q嗨,小靜。h
「我不需要你的輔助。」
「呼呵呵呵,清太郎,挺狼狽的嘛。我突然想起學生時代,你曾經對我下跪磕頭過。」
靜雄在警察局旁看見梵蘿娜時:心中燃起前所未有強烈的怒火。
’嗯,後會無期。b
「樓上即將發生一場全世界最無聊、最沒有意義的生死對決。」
他的口氣很沉穩,感覺不到絲毫怒意。
鯨木走在她後面。進到這棟大樓裏,並不影響她和「罪歌」的連結。
楠會的大小姐看呢。不過你要是身爲怪物的同時還是一頭禽獸,那就一點都不好玩了。b
「……q永別了b。」
「喔喔!喔喔……好懷念……好美啊!那是我的!給我!」
「我是個綽士,所以路上撿到東西,當然會送交警察,或者…i物歸原主。」
原主。
這兩個字讓清太郎怔了一下,倒抽一口氣說:
「你談不會是想……」
「哎哎,想不到原主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真是太幸運了!這也是我人品好吧!」
森嚴極其誇張地說,同時仰望上空。
這一刻,影子云仍受困於金屬絲狀的罪歌之中。
「等……等等!森嚴!你兒子不是和那名無頭騎士的身體那個……彼此相愛嗎?」
「我不否認,哎呀,我也很頭疼我兒子的嗜好,竟然和一個打死不願意叫我q爸爸h或
,父親h的女人交往。」
森嚴開了一個玩笑,清太郎大吼:
「等等!你想將頭顱還給她?千萬別這麼做!鯨木說如此一來,她在池袋生活的所有記
憶可能會統統消失!」
清太郎當然不是真心爲新羅着想,而是認爲身體若在此刻恢復原狀,森嚴有相當高的機
率奪走所有的一切。
他給出忠告,便是爲了防止這件事的發生,森嚴卻笑着舉起頭顱說,,
「思,這個可能性是很大沒錯。如果現在是上班時間,我身爲尼布羅的研究員,就得將
帶回頭顱視爲我的首要之務……但我現在是休假中的研究員,所以超級想要實驗一下,看看
將頭顱還給她,是否真的會讓她喪失記憶!」
清太郎徹底傻眼,森嚴繼續模糊問題焦點。
『……?怎麼了?」
「……」
「【你是誰?】」
「……最後的’交易b失敗了。」
此外,人形物體與塞爾堤最大的不同在於——
臨也先是如此判斷——但隨即發現,似乎不太對。
——因爲厭惡蟑螂,反射性將其打死的行爲,有必要稱爲一種因緣嗎?
興建中大樓 一樓
他鐘情於人類所有的行爲舉止。
自己剛纔也讓堆高機墜下大樓,但其實並沒有要殺死他的念頭。
森嚴將「頭顱」對準上空,用力一拋—
僅憑這句話,就足以讓部分人陷入深深的絕望。
「……靜雄果然是道鬼門。」
興建中大樓 最頂端
「嗨,塞爾堤,拿回自己頭顱的感覺如何?」
、因緣,需要說得這麼好聽嗎?
在人形物體的控制下,影子在其腳下有如蜘蛛網向四周延伸,使之看起來有如浮在相同
「殺意」。
「你對錯誤嘗試這個詞的用法,是不是多少有點誤解?」
等待自已親手了結這段長年棄置不理的因緣——
光,所以應該也是「影子」所構成。
「思,實驗重新開始!葉戈爾,看你了!」
但這一幕看在臨也的眼中,並不是那麼稀奇罕見。
靜雄在剛纔電話裏傳來的聲音,透露出的不是伴隨暴躁與理性的憤怒,而是純粹至極的
爲了其它人類對自己產生殺意,這也實在太滑稽。
「那物體」拖着頭顱,利用影子做出階梯,緩緩走向臨也。
不久後,她面無表情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地充滿期待。
塞爾堤恢復理智了。
折原蘸也持續等待着。
下。要將一個四公斤重的啞鈴扔到那麼高的地方,有可能嗎?我才瓣不到呢—
當然是他見過的那顆頭顱。
面對清太郎的大罵,森嚴不予理會,高聲頌揚:
「你這傢伙!你想要糟蹋自己兒子的人生嗎?」
的位置。
葉戈爾聽見森嚴奔放至極的發言,露出苦笑—
「放心啦放心啦,新羅很堅強的。就算塞爾堤失去所有的記憶,他一定會重頭來過,花
「頭顱」沉默片刻後,以相同的口氣說:
接着,「頭顱」以同時在心裏與鼓膜響起的奇妙聲音向臨也開口。
「?
森嚴透過白色防毒面具,自以爲是地說着。
同一時間,臨也的火氣也直線往上衝。
美女的活人頭掉在地上,又滾了幾圈。
頭顱上升不到幾公尺,便砸到二樓的牆壁,彈了回來。
管他好奇了很久——卻下達了逐客令。
他帶着苦笑,喃喃自語了一句。
森嚴見到他過來,手指重重指向上空說:
當然,他過去也曾無數次想殺掉自己,但這次的感覺明顯不一樣。
接着——化爲腳踏車,一直守候在旁邊的射手,瞬間變成一匹馬。
現場頓時一雉沉默,森嚴轉轉手臂,開朗地說:?人類頭頗的重量據說在三公斤到八公斤之間,塞舜堤的頭偏輕,所以大概在四公斤卜
在不見星星的天空下,臨也思考自己與平和島靜雄之間的因緣。
個二十年與她複合!」
「我也很忙的,現在,沒有空理你……」
梵籮娜和美影都感到疑惑。此時鯨木惋惜地說了一句:
就好像天空突然被人蓋上蓋子一般。
梵蘿娜兩人與美影對峙,彼此大眼瞪着小眼。鯨木的眼睛突然睜大,將視線投向斜上方
「這樣啊,原來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塞爾堤了。」
一名男人出現在森嚴的背後,一把抓起滾向他的頭顱。
臨也接着目送「無頭騎士」一步步走向大樓下方——
「【……】」
就像配合着那動作一般,清太郎的大喊響徹四周的巷子。
自影子中誕生的「那物體」,上下左右緩緩掃視四周的一切,並注意到臨也的存在。
「我剛剛也說了,人生就是一連串的錯誤嘗試。」
在腋下抱着一顆人類女性的頭顱。
「真是有夠滑稽,耍笨要到這種地步……」
起伏。
身邊沒人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只看見一片無垠的漆黑夜色。
名爲奄之峯帝人的少年身上,即將發生一場波及身邊衆人的大遊行。
但對此刻的他而書,這件事一點都不重要。
美影注意到她的反應,保持警戒開口詢問,但鯨木沒有響應。
下一剎那,龐大的影子霧團瞬間收縮,顯現出一個「人形物體」。
隨即深深嘆口氣,仰頭看向天空。
關臨也的事了。
他此刻才發現,天上先前仍閃爍着的星星,「全部不見了」。
「【把見過我這件事給忘掉,人類。】」
頭顱如同一顆炮彈衝上天空,最後終於接觸到被金屬絲囚困住的「影子云」。
此時——
臨也露出淡淡的微笑。他沒有問對方關於「人類靈魂」、「死後世界」之類的問題,盡
隔了片刻,被抱在腋下的「頭顱」緩緩張開嘴。
他隨後脫下外套,折迭一番後弄出一個簡易投石器,將「頭顱」裝上去。
對方沒有反應。
下個瞬間,他的身體使勁旋轉,用足力氣將「頭顱」拋向高空。
相較之下,對方此刻卻帶着明確的殺意靠近這裏。
如果剛剛沒有波及到梵蘿娜,他身上的殺意或許不會如此強烈,但若真是這樣,他就是
「……」
「…i」
「人生就是永遠不斷的嘗試錯誤啊!哈哈哈,我丟!」
能待在一旁礙手礙腳。話說,他們有可能在下樓中途遇上靜雄,被他揍個半死,不過那就不
他看着下面發愣,結果注意到一個異常現象。
臨也坐在大樓邊緣,一邊望着地面,一邊等待仇敵到來。
平和島靜雄待會就會來殺自己吧。
這場大遊行或許能讓自己看見人類未曾展露的一面。想到這裏,折原臨也的心中便罕見
自己果然還是無法接受那樣誇張的一頭怪物,以超乎常識的暴力去蕩平人類所有的命運
「你如果不認識我,就從我眼前消失。」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是我的——!」
出現在那裏的人形物體身上穿的不是騎士服,而是中古風格的厚重鏜甲。鎧甲完全不反
自己只是覺得他因此死掉也無所謂。
「你…:這個混蛋……!」
他看見罪歌化成的金屬絲斷成無數截,朝十字路口的中心墜落。
一片真正的漆黑徹底覆蓋住天空,甚至看不到地面霓虹燈帶來的光害。
「躁動的罪歌,始終還是壓制不住,她b。」
當走到聽得見彼此聲音的位置時,臨也率先開口:
——金屬絲化「罪歌」的所在位置。
他已經先讓「屍龍」的成員離開屋頂。他很清楚,面對平和島靜雄時,一般的暴走族只
無論這場「祭典」將迎來何種結局,他對結果不會有任何怨言。
就算帝人突然改變心意,與紀田正臣和解而沒引發任何衝突,臨也也會尊重那結果。
畢竟那也是名爲毫之峯帝人的少年,自己選擇的人生。
人生。
也就是作爲一個人,如何生存下去。
臨也對其他人的要求,基本上只有這一點。
他會去幹涉別人的生存方式,也是爲了觀察那個人會有什麼反應。
如果對方因此走向毀滅,或是失去性命,他也能將這結果當作人類的末路來欣賞。
可是,怪物們卻能夠輕易顛覆那些人們的命運,
或利用魔術一般的能力,或使用超乎常識的臂力,
臨也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人類該如何生存,要由人類自己決定。
他可以接受大自然的肆虐對人類造成影響,但無法認同颱風一般的強橫力量,擁有人類
一般的人格,並僞裝成人類去左右其它人的生存方式。
臨也想到這裏,突然想起友人曾說過的一番話。
——「如果靜雄是怪物,那你又是什麼?」
——「即便你們在臂力和智力上有所不同,但你又是如何看待,能夠和他鬥得難分軒輊
的自己?」
——「你想成爲打倒怪物的英雄?」
——「還是說,你覺得人類應該在你的掌控中,你和他是彼此爭奪地盤的兩頭怪物?」
對臨也而雷,自己屬於前者還是後者都不重要,他只對某件事感到很不愉陝。
像不像都無所謂了。
自己從以前誇口到現在的事情,或許就能成爲真實。
還是狂妄自大,自謝超越人類的存在,沉浸在蔑視人類的快樂之中?
「我纔沒有和他鬥得難分軒輊。」
他天馬行空地想象着,從這段被詛咒的關係獲得解放後,世界會有多麼海闊天空——他
他在沒有其它人的屋頂上,靜靜露出帶有些許人味的笑容。
「嗯……我果真好喜歡人類。」
黑夜中,他喃喃自語。
自己能夠透過打這種算盤而變得愉悅,這樣還像一個人嗎?
「新羅,你的認知嚴重錯誤。」
微微眯起的眼睛裏,透射出不同於以往,充滿某種覺悟的目光。
人類」。
腦海裏閃過無數借口的臨也,最後終於得到一個結論:
那便是,那頭叫作平和島靜雄的怪物,完全超出人類的範疇。
「或許在打倒他以後,我才能真實感覺到,自己是一名人類吧。」
接着說出一個不管世界怎麼改變,對他而言永遠不變的結論:
戚覺很奇妙,就爲了講這句沒意義的廢話,自己竟然可以賭上性命。
——是啊,就是這樣。
只要平和島靜雄消失,自己便能從那段因緣中獲得釋放。
「我接下來要上演的,是一出百分之百純正的怪物殲滅戰。」
在沒有半顆星星的漆黑天空下,這句話彷佛就像他的遺書。
面對波江和新羅的諷刺,或許就能問心無愧地回嗆,.「我當然喜歡我自己,因爲我也是
自己爲何在此時想起那番話?臨也戚到不解,但還是下意識地露出苦笑。
臨也此刻突然發現,自己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
排除掉平和島靜雄後,他或許就能將自己視爲人類的一員。
——茌旁人的眼中,我說的話都是在故意挑毛病吧。
自己究竟是以人類的身分去喜歡人類?
因緣這兩個字,也有故意挑毛病的意思(注:在日文中有這層意思,中文則沒有)。
——我接下來,要以故意挑毛病的方式來除掉平和島靜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