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貳◆劍妃的條件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2.1萬 字

1

「非常抱歉,公主殿下……」

當天晚上。

在榻榻米上面。半藏露出沮喪的表情向千姬道歉。這裏是千姬作爲居所的柳生道場客廳。

「在過程當中其實還算滿順利的呀。真是的,你到底在幹嘛呀?」

「算了,事情發生了也無可奈何,但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倒是說清楚!」

幸村接在千姬之後說道。當然,半藏在親吻劍姬象徵一事以失敗告終,她就是爲了聽取詳情纔來的。

「阿藏,你沒有被哥吻到呢。可是,我總覺得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吱。」

十兵衛和佐助也在。

半藏雖然一直低着頭,不過在千姬催促之下,她開始敘述過程。說是這麼說,其實事情的來龍去脈,當時就在暗處觀看的千姬她們都很清楚。

她們所不清楚的是半藏身體的變化。

「那個……宗朗他只是靠過來而已,我的身體就感覺很熱,那個……就像是體內……身體核心快燒起來一樣。」

「內部?」

「你說感覺身體的核心快燒起來了?」

千姬和幸村一邊複誦似地重複說着,她們凝視着半藏的臉龐。半藏的臉蛋很快又開始變紅。

「然後又變成怎樣了呢,你繼續說下去。」

「是的。與其說是宗朗的臉龐,倒不如說是他的脣瓣快碰到我手臂的時候……我雖然閉上了眼睛,可是他的呼吸卻近到讓我感受得到,結果心跳實在太快了,讓我只聽得見體內噗通、噗通的聲音……」

「心跳。」

「跳得太快了啊。」

「哦。」

「啊,是、是的。」

幸村遵照義仙所說,這次換成用手去觸摸標誌。

「什麼約會啊?」

「代表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宗朗大人的脣瓣已經觸碰到半藏的標誌。」

那名抬起頭的人是單膝跪地的義仙。

「這是怎麼回事。親吻不是失敗了嗎?」

半藏的袖子被義仙捲了起來,露出劍姬象徵的標誌。

當她又再次重申的時候,義仙插了話說道:

那是達坦妮雅。

「那麼,我……讓宗朗他……」

達坦妮雅說着。

「沒事的,阿藏!小幸和千姬都看到阿藏拚命努力的模樣囉。十兵衛也是!所以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劍姬」們的標誌,平時只會微微浮現,只有在戰鬥時纔會清楚地顯現出來。

「草莓掉下來真是太可惜了。」

「確實有。那麼,這代表親吻成功了嗎?」

聽到這些話,半藏也只能點頭而已。

幸村不由得更加焦慮。她想一次問出很多事情,卻讓她自己混亂起來。

千姬這麼說着,十兵衛則是抱住了她,給予祝福。

「妾身說過了,還沒輪到你……」

「半藏的標誌看起來居然比十兵衛的清楚。」

千姬想先聽聽這件事。

佐助喫驚地飛身抽退,十兵衛則發出歡聲。

幸村發起牢騷。

「你!」

義仙的身影霎時像是分裂了一樣。等幸村注意到的時候,義仙已經消失無蹤。

「真的,顏色比之前更濃了!」

「我知道啦。現在最重要的是,半藏你現在比之前更在乎宗朗,所以你喜歡上他了嗎?」

義仙用手指輕撫半藏的標誌,只見花瓣的緋紅鮮豔地、清晰地浮現出來。

「就是說啊!對吧,小幸!哇——約會約會!跟哥約會耶!」

「你、你呀,到底是從哪裏跑出來的啦。你還說都聽到了千和大家說的話?」

「……原來是這樣子啊。」

「太好了呢!阿藏!」

在高興之中,半藏不知爲何好像很遺憾。

「你說義仙嗎?那傢伙竟然自作主張。」

「十兵衛,你先維持這樣可以嗎?」

「算了,說得也是……那個義仙,因爲她原本是慶彥的『劍姬』,所以果然就有妾身還不知道的情報。雖然妾身很不甘心,不過現在暫時讓她騙一下也是一種策略。嗯、嗯嗯!因此……要宗朗吻在劍姬象徵上的……約會計劃,就非得進行不可了!」

「小義義!你是去哪裏了啊!」

半藏也是羞紅着臉窺探千姬。雖然她口中說着要自我反省,但同時卻又像是在期待些什麼似的。

「是那裏嗎?你躲在天花板上面吧!」

就像現在半藏的標誌一樣。

半藏的臉頰又再次紅了起來。她像是要隱藏那份熱度似的,用雙手觸摸着自己的臉頰。

「這麼說來……」

只見金髮碧眼的少女站在那裏,比起裝飾着羽毛帽和時髦的紫藍色裝甲洋裝,她佩帶的那兩把綻放寒光的雙刃寬劍,更加引人注目,所以說——

「不對,義仙認爲沒失敗。」

十兵衛抬頭望着正上方。天花板上的縫隙已經關了起來。

「那、那麼,果然還是要懲罰。」

幸村用她的大鐵扇指着天花板說道。嵌入式的天花板有部分被掀開,只見那裏有個漆黑的洞口。

「很抱歉,請你暫時忍耐一下……各位明白了嗎?」

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客廳的四人一猴轉頭尋找說話者之前,就已經在餐桌的末席附近現身。

「被她逃走了嗎?就好像妾身不喜歡魔眼一樣,妾身怎樣都無法喜歡那女人。」

「可是,踏出了『劍妃』之路的第一步是很重要的呢。如果這件事一直都交給宗朗去主導的話,事情根本不會有進展。所以千姬和大家只好用強硬的手段進行了。」

「可是,到頭來還是失敗了呢。」

「沒什麼好驚訝的。這次讓宗朗吻在劍姬象徵上面,正是成爲『劍妃』的準備階段。那就好像要用『劍妃』的身分去迎接『將相』一樣,『劍姬』的身體逐漸產生變化,做好準備。」

「義仙想請各位看一下,這個標誌的顏色應該比以前更鮮豔了。」

「呀啊!好、好癢哦,小義義!」

「嘿——原來是這樣啊。小義義,你什麼都知道呢。」

「是啊,爲什麼關於『劍妃』的事情你會知道那麼多?如果繼續發展下去的話情況會怎樣?我們的身體會怎樣?和宗朗之間締結的契約會怎樣?所謂的『劍妃』又是什麼?你是在什麼理由之下……」

義仙說完之後,隨即走向半藏的身旁,迅速地拉起她的左手。

「是……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大的不同,但是……那個,變成比以前更常想到宗朗的事……啊!不對。我的心是完全奉獻給公主殿下的……所、所以關於宗朗的事,在比較上……」

「十兵衛的不曉得怎麼樣了?」

「這是戀愛呢。」

經她們追問之後——

半藏不知所措地回答着。

「謝、謝謝。那麼,那個,處罰就……」

千姬反倒是一臉愉悅。

最後才傻傻附和的人是十兵衛。

十兵衛敞開自己胸前的衣物,打算要確認標誌。義仙則說:

「呵呵……應該都會跟義仙說的一樣纔對。義仙沒辦法講太多,但義仙希望從今以後各位也能聽聽義仙的意見,並且仔細去推敲就可以了。」

「……」

「然後……等我發現的時候,宗朗的臉龐就已經在我……腹部下方的位置,讓我非常驚訝。照理說,我只要逃走,或者是推開宗朗就好了,可是,莫名其妙的是,當我回過神的時候……」

「如果嚇到你們,我很抱歉。我在正門那邊問的時候,義仙就引導我過來這裏了。」

「我、我不知道。當時我的身體就是那樣,心裏面一團亂……可是,或許宗朗的臉龐、脣瓣已經碰到了我的手臂。」

又有新的說話聲音出現,讓「劍姬」們一同回過頭去。

「難得公主殿下願意在一旁看着我,然而我卻那麼不像話。真的非常抱歉。因此,無論是怎樣的處罰,半藏都甘願承受……」

「啊,做什麼?」

「很抱歉嚇到你們。還有另一件事要向你們道歉,義仙聽到了各位的談話內容了。」

千姬和幸村都窺探着那標誌。

「所以說,這些情報你是從哪裏……!」

「真是很、很辛苦呢。」

「公主殿下……」

除了戰鬥以外,如果劍姬們對宗朗的感情提高時,不只是標誌本身而已,整個身體也會熱到發疼。

「我、不知道。但我也覺得好像是那樣……而且在想到宗朗時,胸口就會變得很痛苦,身體就會發熱……」

義仙補充說明。

「哇!是妮雅耶!妮雅來了耶!」

幸村開口詢問。

「居然真的成功了,半藏!你的表現真是優秀!」

然而,義仙她們也知道,十兵衛的情況是在透過吻轉變爲「劍姬」模式之時,她胸口上的標誌就會更加清晰,並且呈現火焰燃燒般的赤紅色。

千姬認爲這裏纔是重點,於是向半藏提出質疑。

「請摸摸看,上面也還有熱度。」

「咦咦咦!我發誓絕對沒這回事,我是屬於公主殿下的……!」

「吱吱。」

「到底如何,半藏?宗朗的……脣瓣吻在標誌上面了嗎?」

「那麼,請恕義仙失禮了。」

千姬和幸村像是在聽自己的事般,滿臉通紅地互看對方。半藏繼續說道:

半藏卻反倒自己把宗朗的臉壓進裙子的胯下部位。

不知如何是好的幸村逼問起義仙。當幸村拿起大鐵扇指向她的時候。

「比起這個,你說的『沒失敗』是什麼意思?」

「哦。這個就是所謂的劍姬『再締結契約』的象徵啊。那麼,你感覺如何?有什麼變化嗎?」

十兵衛快速地拉起半藏的手,努力鼓勵着她。

這次義仙換成迅速將十兵衛拉過來,讓她與半藏站在一起。爲了讓十兵衛位於乳溝的標誌能被看得更清楚,義仙把手伸進了十兵衛的雙乳之間。

「啊,小義義!」

突然之間,有新的說話聲出現。

兩人的標誌在相互對照之下,無論在顏色濃淡、鮮豔度、清晰程度上,都呈現出強烈的對比。

「沒關係啦。妮雅也想讓自己的劍姬象徵標誌被親嗎?」

聽見十兵衛天真無邪的話語,達坦妮雅臉上表情隨之一變。

「你說劍姬象徵被親吻?」

《百花繚亂》8 貳◆劍妃的條件插圖(1)
《百花繚亂》 · 8 · 貳◆劍妃的條件 · 第1張插圖

「閉、閉嘴!這還不能說出去……!」

這次換成幸村緊張起來。

「好像和你們說的什麼約會有關嘛。讓我聽聽這件事的詳情吧。」

達坦妮雅坐了下來。

「話說回來,你是爲了什麼事情而來的?」

「對哦,我忘記了。我是送這個過來的……『戰帖』。」

「戰、帖……!?

幸村隨即將達坦妮雅視爲立刻會拔刀就砍的人,於是擺出了防禦架勢。千姬伸手拿起薙刀。半藏也拔出了忍者刀。

乍看之下,劍姬們像是還在閒聊,不過在這種狀況之下,她們還是有著名劍士的習慣。

「等、等等!不是!這不是我下的『戰帖』啦!」

達坦妮雅連忙大喊。

2

「『關於擾亂天下的柳生宗朗和他的「劍姬」,都是應該誅殺的對象,就由我等八哥衆來當你們的對手。因此,無論是在何時何地,你們都要有所覺悟。讓我們堂堂正正地以一對一來決勝負』……這是什麼?」

幸村看完達坦妮雅拿來的書信……「戰帖」之後,如此說道。

「八哥衆是什麼?」

不知不覺間,連兼續和又兵衛都聚集過來了。

「名稱恐怕沒有意義。大概是爲了隱藏本來的身分吧。可是,所謂的八是……」

「八個人吧。」

「慶彥大人是對自己的『劍姬』沒有想法的人。就拿義仙來說,他從未碰過我一根手指。

對於十兵衛的話——

「只是,你有什麼事想問義仙嗎?儘管我們以前都是慶彥大人的『劍姬』,我們卻從未像這樣交談過,甚至也沒有面對面見過,但如果義仙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上你的忙,那麼義仙也會感到很高興。」

「哦,真令人意外。」

「宗朗……」

面對講不出話的達坦妮雅,義仙繼續說了下去:

「我沒有……騙人。」

「就這樣離開,你真的無所謂嗎?」

千姬經幸村這麼一間,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連達坦妮雅都驚訝到說不出話。不過義仙的情緒始終很沉着,以若無其事的口吻訴說着。

「吱!吱吱!」

衆人聽見幸村的話之後紛紛點頭。

「這個姓天海的人就是敵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解決了。」

「雖然說要堂堂正正地一對一決鬥,但對方打算怎麼出手攻擊呢?」

對於說得斷斷續續的達坦妮雅,義仙露出了感到有點詫異的表情。不過,她立刻就恢復了原本的曖昧笑容。

「我們和兄長大人的學生會,目前正處於和平的休戰狀態。」

又有新的說話聲出現了。

「公主殿下,說到笙子的話……」

千姬拿起鉛筆,用筆芯淡淡地擦划着信封背面的某個部分。結果,凹陷的痕跡浮了出來。

「你應該覺得很奇怪吧?身爲『劍姬』的我,居然想自尋死路。不過,這一點對義仙來說,正是對『將相』最至高無上的奉獻,終極的自我犧牲。於是,義仙終於找到自己尋求的將相了。爲了對方即使粉身碎骨也無所謂。只要義仙一想到那時候,我這副身軀就會因爲喜悅而顫抖。那位『將相』,宗朗大人……」

「你討厭慶彥大人吧。」

「怎麼會……那麼,你……」

「你也期待成爲我們的『將相』——宗朗大人的『劍姬』,不是嗎?」

她轉身之後,發現義仙就佇立在那裏。

達坦妮雅頗爲感慨地低聲呢喃。

「……你說的是幕府嗎?」

「你……」

「這是……名字嗎?」

「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就此打住吧。和那個又右衛門交戰的時候,你明明就輸得很慘。」

「宗朗!」

「快認真思考啦!到目前爲止,有哪一方勢力知道我們的事蹟,卻輕忽地交由學生會全權處理,然而,那方勢力在得知我們的力量比他們所想像的更高之後,就準備採取行動,各位覺得會是……」

她看着從幸村那裏接過來的戰帖一會兒後,突然發出了聲音。

此時的義仙真情流露,臉頰泛紅發熱,表情彷彿閃耀着恍惚的光芒。

「不,已經不用了。」

「吱吱!」

「什麼!這句話我可不能當成沒聽見!」

半藏幫忙打圓場。半藏她也認識和千姬同一年級的笙子。

「哼,幕後黑手的真正身分,妾身已經有了頭緒。」

兼續挺起了她那不怎麼大的胸部。

「這個,信封的背面好像有些什麼……等一下。」

「……」

「那是……我怎麼會知道那個『劍鬼』脖子以下全部都是人工的嘛。在正常的情況下應該是我會贏耶!」

「我從不認爲她會是個武將……總之,她那個人就是一板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說她心胸狹窄、嚴肅死板,每一件工作都會細心完成,成績也很好,但就是器量窄了點,這種無禮的人在中級管理職當中很常見。」

「笙子嗎?她怎麼可能當得上學生會幹部!在兄長大人還擔任學生會長的期間都不可能啦!她最多也是因爲社團關係,讓學生會覺得她很囉唆而已……比起這個,重點是,笙子真的是敵人嗎?這個信封應該不是刻意設下的陷阱,比較像簽署其他文件的時候,粗心大意地把它墊在下面,因筆尖的壓力而留下痕跡的感覺。關於這一點,確實和笙子的作風很像,她明明很能幹,但做事總是虎頭蛇尾。基本上,即使下這份『戰帖』的人是笙子,幕後黑手也必定另有其人。那個傢伙是誰比較重要。」

「沒差,不論他們使出何種手段,都會被本小姐和直江流戰錘術打敗的。沒問題的!」

「好了,好了。凸額矮冬瓜和大鐵錘都閉上嘴。這樣怎麼繼續談下去啊?」

「怎麼,你認識嗎?」

「很糟糕嘛。」

「沒錯。她和千同年級,她在那個社團評議會,也就是像社團自治會一樣的團體裏做事。我們在討論學生會的社團預算的時候總是吵架。」

「『天海笙子』……天海、笙子?」

「義仙果然還是女人。義仙想被自己由衷愛慕的男性緊緊擁抱,想被碰觸。義仙想要……即使因爲自己的『將相』而死,也完全無怨無悔。」

「問題就在這裏。會是哪一方的勢力對我們的力量感到憂心?」

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什麼,你說敵人的真正身分嗎?」

幸村說着。

「那種事我我纔不期待呢!」

不久,達坦妮雅有如躲在其他「劍姬」們的背後般往後退,就這麼轉身離開了房間。

「好痛!對不起,小佐!還有小佐嘛。這樣子是八個人?」

「嗯。人數正好與我們相當。」

「她是個怎樣的人,她是一個武將嗎?」

「哼!你這個凸額頭軍師,實在是有夠跩的耶。後來你雖然被那個眼罩女救了,可是我們其他人可是全滅了耶!」

「對我們的力量嗎?」

「我算一下哦,有十兵衛,小幸、千姬、兵又、阿藏、續兒朵……」

「宗朗他真的那麼好嗎?」

「可是……?」

達坦妮雅低聲地喊着他的名字。但是,她的臉上卻出現畏畏縮縮的表情。

「你、你:⊥

3

「與其說認識,倒不如說……是那個女生?」

千姬硬是隔開爭吵的兩人。

「那個笙子真的是敵人嗎?那樣的人……」

義仙說完之後露出微笑。

「還有小義義。」

即使如此,義仙還是覺得無所謂,只是感覺自己彷彿被當成物品看待,總有一天會被他丟棄。不過義仙反而覺得這些是理所當然的,是做骯髒地下工作的報應。可是……」

「哦——小續好厲害。」

「不!我並不討厭他。那並不是個人的喜惡……在慶彥手底下做事,我不會被他命令應該要怎麼行動,將軍在想些什麼,我也不知道,他也……不碰我……」

「嚴格說起來,現在哪一方的勢力可以和我們匹敵嗎?我們甚至把天草的『劍鬼』們全部打倒了哦。」

「是的,是的。宗朗大人他就是那麼好。義仙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意義,日後要爲宗朗而死,爲了那一天的到來,義仙一定要活着,要一直生存下去。」

「劍姬」們很喫驚。在打開的拉門旁邊,宗朗正佇立在那裏。因爲學校下午的課上課遲到,讓他被迫要補課,所以現在纔回到家。

就在新的爭吵即將爆發的時候——

「大鐵錘根本什麼都沒做嘛。」

當達坦妮雅回想起之前和慶彥之間的事,她就無法像以往一樣去看宗朗的臉。

半藏顯得侷促不安。

當達坦妮雅朝着正門走向玄關時——

「你要講什麼……」

「仔細想想吧,自稱爲天草四郎的阿旦流爲一派,已經從這個世上消失了。可說是宗朗的鬼切太刀超渡了她們的靈魂。」

其他「劍姬」也圍過來觀看,千姬凝視着浮現的文字,並且逐字唸了出來。

十兵衛被突然跳到頭上的佐助拉扯頭髮。

「續兒朵是誰啊!怎麼突然變得義大利風格了啦!」

「真的嗎?真的連一點都沒期待過嗎?」

「你好厲害!千姬。」

「哇!哥!」

「八個人……在宗朗的身邊,已經有這麼多……」

「可是,笙子在男生中也很受歡迎,到現在都還有人認爲她有能力當學生會幹部。」

「這是什麼意思。」

「你那樣就是掉以輕心。戰鬥中才沒有什麼『正常情況』呢。」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我之後再去試探看看笙子……真的要把她當成新的敵人嗎?」

結束交談之後,達坦妮雅轉過身去。但是,義仙依然朝着她的背部說:

「義仙替你去說也可以哦。現在你對是否要繼續當慶彥大人的『劍姬』猶豫不決,而且已經受到我們的『將相』宗朗大人的吸引。」

「愚、愚蠢!怎麼會有這種事……!」

在義仙的追擊之下,達坦妮雅內心產生了動搖。

「沒錯吧。當你看見我義仙的情況之後,你想到的是,雖然『將相』和『劍姬』的契約是一輩子不能改變的,不過宗朗大人身上卻擁有足以顛覆的力量。你的想法已經變成這樣了嗎?既然如此,你可以不要再當慶彥大人的『劍姬』,直接當宗朗大人的『劍姬』……」

「不對!我絕對沒……」

儘管達坦妮雅出言否定,內心的疑惑卻是愈來愈深,擔心自己其實是在對自己的心說謊。

「沒關係的。老實說,義仙就是受到宗朗大人的吸引。在和他逐漸熟悉之後,更能感受到讓人由衷微笑的甜蜜、純真,甚至會爲此而憤怒。然而……在慶彥大人的命令之下,義仙應該去抓宗朗大人才對,可是,義仙后來才驚覺,宗朗大人的『劍姬』們,實在讓自己非常羨慕。結果,後來義仙才想爲宗朗大人竭盡所能,甚至已經豁出了性命。」

「你……」

「你沒從慶彥大人那裏聽說嗎?御前比武之後,義仙曾經和謊稱是松平尊保的由比正雪,在醫院大樓裏對決過。」

「這件事我聽說了。雖然詳細過程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好像是那樣沒錯。」

「在那個時候……正雪的子彈貫穿了義仙的胸膛。而且有好幾發。」

義仙的獨眼如作夢般泛着淚光,臉頰潮紅。

「胸膛……那樣的話,你……」

「是的。當正雪擊發的子彈貫穿義仙的身體時,義仙清楚地感受到一股狂喜。因爲義仙知道,那些子彈會讓義仙『爲了宗朗大人而死』。所以義仙向宗朗大人提出最後的請求,請他吻了我。於是義仙就這麼死了。」

「死了……難道……」

達坦妮雅內心產生動搖。事已至此,義仙要說什麼她已經明白了。很清楚地明白了。

「是的。在宗朗大人的親吻之下而死,對義仙來說是最甜美的事物。因此,雖然天草用水晶困住義仙,義仙還是有動力努力『活下去』……因此,從水晶中甦醒過來之後,義仙的身體就變成宗朗大人的,成了宗朗大人的『劍姬』。」

義仙輕輕地舔了舔脣瓣。

義仙明明是用那隻沒遮起來的眼睛凝視着達坦妮雅,卻讓她產生了像是被魔眼注視着的錯覺,讓她感到背脊發寒,同時也忘了把手放到腰際的雙刃寬劍之上。

宗朗回答了幸村的疑問。

千姬臉上浮現焦躁的神情。

四個方向都有拉門,一名身穿制服的女學生儀態端正地跪坐着,一頭飄逸的長髮流泄至腳邊,並且披散開來。

「能不能輕鬆擊敗暫且不談,應該說,她們有自信可以靠力量讓對方屈服投降。不過,那樣就好像突然之間使用核子武器一樣。縱使獲得勝利,富士山的火山爆發或許也無法停止,或者是會釀成其他的巨災。」

4

「是那樣的嗎?你認爲當時幕府真的只做得到那些嗎?妾身一開始想法也是那樣。不過,幕府的力量不只有那種程度。」

對千姬所說的話,半藏用灰暗的表情附和。

正因如此,以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很難確定方纔是哪個少女在說話。

天海說到這裏之後,突然清了清喉嚨結束話題。她再次正襟危坐。

「只要大家都一直待在一起就好啦!這樣就不會寂寞了!」

「幕府手上還有德川四天王作爲王牌。因此纔會讓我們去戰鬥,然後默默地袖手旁觀?」

「敵人真的是幕府的手下嗎?如果真的是,那我們就不只是和學生會,而是正式與幕府爲敵了……」

大家應該已經明白了,她們是天海率領的甲賀忍軍女忍者。

「爲什麼學生會的人,而且還是慶彥的『劍姬』,會拿着我方的『戰帖』……向柳生道場下的『戰帖』已經送到了吧,薊?」

「真是的,我都說過幾次了,你那個胸部根本就是兇器嘛……總之,要一起上下學倒是無所謂,但我們這邊要有戒心哦。天草那時候也是這樣,光是等待的話,就會被先下手爲強。」

面對半藏的疑問,幸村又再回答:

即使想用微微展現出來的身體曲線、身高、體態的不同來分辨,也無法立刻判別出來。

接下來則是跪坐在天海面前的八名少女。

「那、那個!對不起,我不太清楚柳生道場在哪裏,所以就想說在學生會問一下……結果,他們說會幫我送過去,那個,因爲是很重要的『戰帖』,所以我就向他們說,那麼就有勞你們了,對方則說我知道了……那、那個,不可以嗎?」

被稱之爲薊的少女身體顫了一下。她瑟縮着肩膀,身形蜷縮得愈來愈小。

「換句話說……」

千姬和半藏分別繼續了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沒辦法了。總有一天,這件事學生會也會知道的。不對,在某種意義層面上,也可以說是省了一番工夫吧。包括那個慶彥的言行舉止在內,我們全都有進行監視,並且向幕府報告的義務。」

「是、是的。她爲了把『戰帖』送去道場,現在所有柳生道場的人似乎都在討論它,對不起。」

「什麼!」

這次就分辨得出來是誰了。

千姬再次反駁幸村的觀點。

「如何?如果你真的有成爲宗朗大人『劍姬』的覺悟,義仙可以協助你。義仙也可以幫忙殺了你哦……」

一名少女的回答出現了那個名字。

「你說什麼,凸額頭軍師!如果你有時間嘮叨別人的話,不如想辦法提出比較有用的策略吧!」

乍看之下,少女們給人像是赤身裸體般的錯覺,因爲她們全身上下的衣物都輕薄緊貼。

聽到半藏的說明,房間裏頓時鴉雀無聲。

「所以,該怎麼辦呢?」

宗朗開口說道。

「哦,兼續你狗嘴裏偶爾也吐得出象牙嘛。」

而且,每個人都是有武應學園學籍的學生。

房裏的每個人對這個事實都難掩驚訝。

經宗朗這麼一間——

幸村也表示同意。

「你說……她們出動了?」

十兵衛依然完全無視現場氣氛,提出了這個問題。

「等等!拜託你不要黏上來可以嗎?我都叫你別黏我這麼緊了呀!」

包括現在回答的少女在內,她們四個四個排成了兩列,面向天海的方向。

「那、那個,『劍姬』達坦妮雅造訪過柳生道場,並且遞出了戰帖,情況大概就是如此。對不起,對不起。」

「話雖如此,你的錯誤言行和失敗都是不能原諒的……可是算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也無可奈何。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也能視爲我方向學生會大力白薦的好機會吧。學生會最終還是無法袖手旁觀的,踏平柳生道場,擊潰柳生宗朗和他的『劍姬』們,就等同於向幕府宣誓忠誠。如果能做到這一點的話,那個慶彥一定也會對我多一分敬意……」

5

「德川、四天王……那些人很強嗎?」

「你知道了什麼內情嗎?」

聽完天海說的話之後,八名女忍者一起伏身在地。

在江戶城大天主教堂的地底祕密房間裏,那名少女與御簾後方的人物及四名甲冑武士正面相對。被稱呼爲僧正的人正是天海。

「那麼,那些人有什麼行動嗎?」

「這是我駭進幕府的電腦得到的情報。根據那些情報,當天除了我們看見的旗本學生會的『劍姬』們之外,德川四天王似乎也出動了,她們在距離戰場很近的地方。」

「這件事真是讓人不快。」

薊的話說完之後,這次換成天海身體發顫了。垂下的眼眸之上,眉頭煩躁地蹙了起來。

「嗯,在緊急時刻,妾身可以感應到信號。而且妾身也可以向其他的人發出警告,所以我們就這麼應對吧。」

天海如此說道。

半藏如此說道。她的口吻裏帶着不安。

「啊!是、是的!對不起、對不起……那、那個,我想如果是學生會的人,大概就沒關係吧,沒想到會連那個、慶彥大人都知道……真、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

「那些人的名號我曾經聽過,我記得是井伊、本多……」

結束沒有答案的討論之後,千姬如此說道。

「意思是指,原本就屬於幕府一部分的武應學園,以及幕府的繼承者慶彥大人,全部都是幕府監視的對象?」

「那麼,你的意思是,只要有德川四天王在,幕府方面就能輕鬆地擊敗阿旦流爲?」

「現在要驕傲還太早。幕府的力量是不能小覷的。」

「那麼……那麼你是死過一次後,才成了宗朗的『劍姬』。從將軍……慶彥的『劍姬』,變成了宗朗的……」

天海原本打算繼續斥責伏身在地上的薊,不過卻又打住了。

「幕府的『劍姬』似乎不只有旗本御書院那些人。反倒應該說,那些傢伙只是開路先鋒,後面還有被稱之爲德川四天王的王牌在待命,那四個人是深獲將軍信任的四名武將。」

「嗯,防止自己人背叛也是掌權者經常會做的事嘛。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是啊。這個部分是你最想知道的吧?『將相』和『劍姬』的契約是絕對的,將會持續一輩子。直到有任何一方死亡爲止,都是絕對無法違反的。不過,反過來說,只要有任何一方死去,先前締結的契約就會被解除……義仙死過一次。然後天草的水晶柱讓義仙得以復活,義仙因爲在臨死之前和宗朗大人親吻,締結了契約,結果讓義仙的自我意識甦醒過來……」

「所以她們是德川的守護神嘛。」

「要說笙子是幕府的手下、走狗,其實也不難理解。那麼,她就是以學園的學生身分潛入,從平常就監視着兄長大人的學生會和這座學園吧?」

「可是,幸村,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而且,我們與天草之戰,與這些事情的關聯性是……」

這個充滿日式風格的榻榻米和室,大約有二十個榻榻米大小,裝潢簡樸,構造方正。

天海一臉訝異,盤問從剛纔就一直道歉的少女。

天海說道。少女們情緒緊張不已。

「你根本就像是特地去學生會……正確來說,等於是向慶彥透露我方的事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德川、四天王。」

「……柳生道場那邊情況如何?」

「德川四天王……」

這就是幸村的『劍姬』能力。凡是宗朗的『劍姬』,包含宗朗本人在內,幸村都能在瞬間掌握對方的所在位置。

千姬說道。

「從現在開始暫時先不要單獨出門,即使是上下學,至少要兩個人一起去纔行。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就要立刻聯絡。況且,幸村的……」

齊眉的瀏海搭配發箍。那名少女沒戴觀音帽,露出了素顏……

宗朗嘆着氣插話制止她們兩個。

這是十兵衛緊緊抱住兼續,然後感到困擾的兼續拚命掙脫的固定模式。

屆時她也能用念力向其他人提出警告。換句話說,就是一種簡單的感應能力,不過宗朗他們無法用念力通知幸村任何事情。

「你在說些什麼啊。千和大家不是連天草一派都打倒了嗎?事到如今幕府還要來干涉什麼的話,我們強烈反抗不就得了。」

「遵命……學園全體社團評議會議長,天海笙子大人……!」

「是嗎?你倒是說說,幕府那時候做了些什麼?旗本學生會的『劍姬』們根本派不上用場。儘管慌慌張張地派了一般的武士部隊過來,但早就爲時已晚了,而且還沒有擊中敵人的要室口。 」

每名少女的姿態就是如此整齊劃一,她們勻稱的肢體裹在相同的服裝和麪具當中。

加上回到家的宗朗在內,除了義仙之外,所有柳生道場的成員都聚集在千姬的房間裏。

「達坦妮雅?她是學生會長,德川慶彥的『劍姬』——幕府的紀錄是這樣的。」

光線微暗的房間中有聲音響起。

這次義仙說的話真的讓達坦妮雅說不出話來。義仙像是在乘勝追擊一般,繼續說了下去:

「井伊直政、本多忠勝、榊原康政、酒井忠次……據說這四人的家族世世代代都以武士身分服侍將軍家,成爲德川家『劍姬』是她們的宿命。」

即使隔着面具,還是感覺得到那名女忍者的動作畏畏縮縮的。她的位置正好在天海正前方。

「好了、好了、好了。到此爲止,兼續和幸村都別說了。」

「那、那個,已經、已經二十四小時輪流監視。對不起,那個,對不起,天海大人。」

「那、那麼……」

「是的。四人同時以武士身分在同一個時代現身,最早可以追溯到初代神君家康公,已經有四百幾十年之久了。據說當這四人同時現身的時候,德川家就會發生大事。」

更奇妙的是,她們頭部和臉部完全被面具罩住,無法辨別每個人的容貌,甚至連頭髮都塞進了面具之中。

「嗯嗯!你們聽清楚了,我們表面上要堂堂正正的,不過私底下則是要使用各種手段擊敗柳生道場的那些人,那就是我們的使命。賭上我們……武應學園,學園全體社團評議會之名!」

「你、你啊,根本沒有在聽現在的討論到哪裏嗎?別說是很強了,根本是超強呀。」

「可是,實際的狀況有誰見到過嗎?有誰跟她們戰鬥過嗎?」

聽到十兵衛進一步的追問,『劍姬』們恍然一驚。

「經你這麼一說……」

「沒錯。雖然她們是傳說中的『劍姬』,但近年來應該沒有和她們戰鬥過。」

「那麼,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很強囉。」

突然之間,衆人紛紛有了不可思議的安心感。

「你這傢伙真的很奇怪呢。」

「大家都快失去自信了。你還真厲害啊,十兵衛。」

幸村這麼說,宗朗也這麼說。

「嘿嘿,呼……」

十兵衛臉上突然露出害臊的表情,貼到宗朗身邊去。

「真是的,真不知道該說你笨還是聰明。」

兼續也一邊嘆着氣一邊苦笑。

幸村把話題轉回來。

「監視我們的幕府,在某種意義上也能說是認同了我們的實力。畢竟我們可說是用最好的方式讓大日本免於滅亡。或許幕府同時也畏懼起我們的力量了。」

「正因如此,對方纔會向我們遞出『戰帖』,想一口氣擊潰我們嗎?」

「可是,對方爲什麼刻意說要一對一單挑、堂堂正正進行挑戰?」

宗朗、千姬分別問完後——

「她們是否真的會用一對一單挑的方式,根本沒人能打包票。或許對方想讓我們這麼想,因而掉以輕心……不過,妾身認爲對方未必是要擊潰我們,或許想視情況將我們納入其麾下,妾身認爲這纔是幕府的真意。你們認爲呢?」

宗朗總算能抬起他自己的頭,他連忙扶起十兵衛。結果反而變成宗朗主動緊抱着她。

半藏負責另外一邊。

「……」

十兵衛凝視着幸村及周圍的「劍姬」們。

十兵衛彷彿連身高都變高了一樣,俯視着宗朗他們。不過,十兵衛的表情隨即緩和了下來,只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垂下了眼眸。

十兵衛發出尖叫,大大地向後仰。身體彎到彷彿背脊都快斷掉的程度。她的髮夾彈了開來,一頭長髮垂落至地面上,披散出一整片的赤紅色。

宗朗篤定地說道。

「嗚呃,唔……!」

宗朗把她抱得更緊了。擁抱的力道足以表達他絕不會放手的意念。或許是因爲這個意念傳達出去了……

「就是想知道這件事啦!所謂的『劍妃』,不是其中一位『劍姬』,和『將相』締結關係更加緊密的契約嗎?」

「……你、你是!」

千姬的雙頰霎時染上紅暈,幸村也微微轉開不知爲何變紅的臉蛋。

十兵衛發出歡聲,緊緊抱住了宗朗。

「十兵衛?」

十兵衛自己把手放到制服領口,然後大大地敞開。

「可是?」

「別開玩笑了!在千和大家在賭命戰鬥的時候,是誰只會悠哉地在一邊看熱鬧啊,像這樣的傢伙我纔不想出手幫忙呢。我們這邊才該拒絕呢!」

「對啊,這兩件事根本沒有關係呀!」

「嗚呃,十兵衛,等、等一下,啊啊啊!? 」

「你們那麼想要成爲『劍妃』嗎?『劍妃』是怎樣的東西,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吧。否則的話……」

「呼、呼……」

「呀——!我想和哥抱在一起久一點。」

聽到宗朗的話,六人一猴的「劍姬」們再次點了點頭。

半藏、兼續、佐助也一臉擔憂地窺探着她的臉。當宗朗準備放鬆抱她的力道時……

「……」

「你好像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事呢。」

聽見宗朗的詢問之後,幸村說道:

6

宗朗這麼說。

「吱、吱!」

「什麼嘛。宗朗,你的意見呢?」

「原來是這個啊。他果然……做了。」

光芒從胸部部位綻射而出,然後不只是她的乳房而已,彷彿全身上下都有光芒從肌膚透出。

十兵衛的可怕笑聲帶有諷刺意味。在這段期間當中,她依然在忍受着來自於體內的反覆疼痛。

「沒事嗎?」

「公主殿下……」

這次千姬不只捂住宗朗的眼睛,連耳朵也被她塞住了。由於一個人的手不夠用的關係——

「你是『劍姬』十兵衛呢。爲什麼你現在會甦醒過來,果然是身體在預作化身爲『劍妃』的準備……」

在千姬和幸村的一間一答中,十兵衛臉上那種快忍受不了的表情顯得比較緩和,可是——

「宗朗也不可以聽!」

十兵衛不堪痛苦地大叫了起來。她像是在用力抱住自己似的,用雙臂壓住了乳房。

「啊啊……呼、啊……」

「公、公主殿下,措辭請稍微和緩一點……」

「算、算了,野獸宗朗偶爾也會說出很不錯的話!」

意思就是——

「……你們只有一點實力就想當『劍妃』。這樣子你們……呃!嗚唔!啊……!」

「呃……」

啾……

「嗯?妾身等人雖然是這樣,但你們是比較親德川方面的人。雖說千你們退出了學生會,但你還是德川家的公主嘛。和幕府戰鬥的理由是……」

「宗朗……」

就在幸村自間自答的時候——

「那應該是擁有凌駕『劍姬』之力的人。因此,擁有那股力量的人也只能有一個,那是可以和『將相』一起統治國家的力量……」

「真是的,你就像是年幼的大型大一樣……啊,到此爲止,放手啦,喂、喂!」

十兵衛現在依然在宗朗的懷裏,如同胡鬧般不斷掙扎。彷彿忍受不了從自己體內湧現的熱度和哀傷一樣。

「大家的心情我懂。我也是一樣的。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再猶豫了。我們大家一起去面對這場從天而降的災難吧。」

宗朗察覺到這個事實,以及十兵衛揮開他的手臂起身,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點。

「等、等等,十兵衛,等一下!」

「宗朗!你不、不可以看!」

「咦……不會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宗朗。」

「這是什麼情況?」

「原來如此。與其用擊潰的方式,倒不如讓己方的戰力增加。」

宗朗的臉被十兵衛抱住之後,正好壓在十兵衛的胸部上。他被壓制在那裏,千姬和幸村硬是想把他拉開,卻——

「哇!十、十兵衛!」

「十兵衛!」

《百花繚亂》8 貳◆劍妃的條件插圖(2)
《百花繚亂》 · 8 · 貳◆劍妃的條件 · 第2張插圖

「再怎麼說,對方算是認同了千和大家的力量。」

十兵衛依然紊亂地喘着氣。白皙的肌膚上浮現汗珠之後,看上去像是被體內的熱度灼傷一樣。

當然,光源不是來自乳房本身,而是位於乳溝上的「劍姬」象徵。那裏同時也在發熱當中。

十兵衛自行確認劍姬象徵的變化之後,不禁羞紅着臉,然後皺起眉頭笑了出來。

「妾身原本是豐臣一派的首席武將。事到如今,雖然妾身不打算用武力推翻幕府,但那是爲了人民着想,所以纔會尋找和平改革、政權交替的方案。妾身可不打算延長幕府的壽命、進而變成幕府的力量!」

「哇!又可以和哥一起戰鬥了呢!對吧,哥!」

「嗯,這樣子啊。那就好。」

千姬和幸村爲了把十兵衛從宗朗身邊拉走,用手按住十兵衛並抓住了她。

只見她胸前衣領大開,豐滿的乳房幾乎全部裸露出來。在場所有人都臉紅了。

「當然要拒絕啊!」

「『劍妃』?……嗯,啊!? 」

於是,宗朗對着連他都會推開的十兵衛說:

「唔……因爲親吻而出現的『劍姬』十兵衛,在宗朗的脣瓣觸碰到劍姬象徵時也會現身啊?」

「啊、啊啊啊……!」

又兵衛也在一旁點頭。

十兵衛突然睜開了眼睛。她凝視着周圍的大家,看着宗朗。她的那雙眼睛、眼神……

十兵衛逐漸恢復正常,呼吸也變得平穩。閉上了眼眸的表情像是安詳入睡一樣。

「十……呃!」

所有人都已經明白,在他們眼前的人是「劍姬」十兵衛。

霎時之間,十兵衛胸前的乳溝綻出光芒。

幸村喃喃自語着,宗朗則是露出詫異神情。在這種情況之下,十兵衛開口說話了:

「我們……如果有人危害到我的『劍姬』,那我就會竭力一戰。這就是我唯一的答案。」

「這個是……這個是……!」

每個人各自有了反應之後,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已經確定了。

她語氣篤定地回答。

「可是,幸村,這樣真的好嗎?幕府方面打算收編我們吧?」

千姬用手捂住了宗朗的眼睛。

「吱吱?」

「……嗯。」

「既然如此,我們不就已經作出決定了嗎?」

十兵衛依然抱着宗朗不放,擁抱的力道也愈來愈用力。

位於十兵衛乳房部位的劍姬象徵鮮豔地浮現出來,綻放出閃亮的光芒,就像是在呼吸一樣不停地閃爍明滅。

「我的立場當然還是一樣。無論對手是誰,我都不想在沒有理由的狀態下和對方交戰,可是……」

這代表宗朗的臉完全埋進十兵衛的胸前,被深深夾在她的乳溝裏。

「等、等等!你的話還沒有……十兵衛!」

宗朗甩開了千姬和半藏遮住他雙眼和耳朵的手,起身去追十兵衛,準備伸手擋下她。

「你們最好……記住。如果繼續這麼下去的話,『十兵衛』就……」

「十兵衛……你是說那個十兵衛嗎?以宗朗妹妹自居的十兵衛。」

「十兵衛總有一天……啊啊啊啊!」

她話就只說到這裏爲止。十兵衛就這麼雙手環胸,身體大大地往後仰,然後跪在地板上。她的紅髮如倒立般豎起,有一瞬間現出了龍的身影。霎時……

「十兵衛!」

十兵衛當場倒下。宗朗衝了過去把她抱起來,當十兵衛被抱在宗朗懷裏的時候——

「……哥、哥?」

又恢復成平時以宗朗妹妹自居的十兵衛。

「哈、哈哈。太好了。」

宗朗因爲「劍姬」十兵衛最後所說的話,內心湧現難以形容的不安與畏縮的情緒,但又因爲安心下來而嘆了口氣。

「你這是做、做什麼?你別嚇我們啦!」

兼續所說的話也代表所有其他人的心聲。

「哥……嗯。」

十兵衛像是安心似地,把臉埋到宗朗的胸膛。大口地吸進他的味道後,她以舒緩的表情,綻放出笑容。

「……『劍姬』十兵衛。果然是這樣。」

義仙從天花板俯視着客廳的狀況。她臉上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暗自低聲呢喃。

義仙回到天花板的壁板,隱身在黑暗之中。

「宗朗大人,你也要吻在義仙的劍姬象徵上面哦……」

「啊啊啊,十兵衛?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你不是去睡了嗎!? 」

7

不過基本上,兼續以前在態度上總是採取不想受柳生道場或柳生宗朗照顧的態度,原則上用餐時不喫道場的東西、洗澡時也不會使用道場的設備。

原本和宗朗交纏在一起(宗朗則是拚命地在阻止)的十兵衛,突然大叫出聲。

「哈唔。」

「咳嚕,嚕嚕!(宗朗,你快、快點出去啊!基本上,你看到置衣籃應該就知道有人在裏面纔對!如果我把池裏的這些水全喝掉的話,至少就不會溺水了……不、不可能的啦!這種事我做不到啊啊啊啊!)」

「啊~~肥皂跑進眼睛裏了啦!」

滴答、啪啦……不論再怎麼小心翼翼,還是會發出輕微的水聲。就在兼續好不容易走到浴池邊,再走個幾步就能抵達到置衣處的時候——

兼續把臉探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氣。

「怎、怎麼辦啊!居然在這種位置,絕對不可能會在不小心或者偶然的狀況之下親吻的位置啊!我該怎麼辦……」

「咦——我們一起洗嘛!先讓十兵衛幫你洗,接着就換哥來幫我洗囉!」

其他人都已經洗過澡,浴室裏只剩兼續一個。

當時兼續還是旗本學生會僱用的刺客,她主動向柳生道場挑起戰端。

兼續獨自在浴池裏一邊走着,一邊抱怨個不停。

像十兵衛就會說:

「哥!你進來囉!十兵衛來幫你衝背!」

「(那、那時候是……)」

「(啊!現在回想起來,這或許正是千載難逢的姿勢!當時的……)」

事情演變成這樣,她也只能苦悶地煩惱而已。

兼續的自言自語逐漸加強火力,但她突然又回到了最初的出發點。

十兵衛如此說道。宗朗跪坐在沖洗處地板上,只見十兵衛一把抱住了他的背部。

「什麼!這次又發生什麼事了!」

兼續再次回到浴池之中,她輕手輕腳地往出口接近。當她準備要從浴池裏探出身體時——

「什麼?他是洗完身體才進來浴池浸泡的那種人?無論如何,這是個好機會!」

兼續輕輕地睜開眼睛,發現宗朗坐在沖洗處背對着她,只見宗朗將肥皂抹到小毛巾上,正在刷洗背部。

在這些事情上面,大家也都會顧及到兼續的自尊,例如把剩下的食物擺在走廊,任憑它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消失,或者刻意晚一點才清掃浴室(空出那段時間讓兼續進去洗)等等。

兼續不禁想拔腿而逃,不過——

「……?」

「話說回來,如果我的劍姬象徵被宗朗吻了,那我的情況會是怎樣呢?像十兵衛一樣嗎……」

「『野狗』和『小狗』用詞重複了啦!這就跟『從馬上摔馬』、『肚子痛好痛』是一樣的啦!」

如果是那個姿勢的話,宗朗的脣瓣就有可能碰觸到劍姬象徵標誌。不對,可能性應該很古同。

「咕嚕咕嚕,咳咳咳!!(啊啊啊啊啊!不行啦!這是我兼續一輩子的恥辱,是恥辱啊啊啊啊啊!!)」

最近更因爲學生街的女僕咖啡廳持續獲得好評,所以,被任命爲咖啡廳負責人的兼續,店裏剩下的食材都隨她喫到飽,也可以在店裏過夜,因此生活水準獲得了戲劇性的改善。

「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十兵衛,你快住手,喂、喂,不要摸那裏啦,前面就不用了,衝我的背部就好……!」

十兵衛用力緊閉被肥皂泡沫擋住視線的雙眼,她隨即站了起來。十兵衛踮起腳尖打算去抓蓮蓬頭。

在兼續整個人滑下來時,她立刻抱住近在眼前的宗朗的臉。

而且,長時間張開雙手雙腳支撐身體的兼續,因爲疲勞與水氣的緣故,手和腳不聽使喚,簡單的說就是滑下來了。

兼續回過頭去,隔着肩膀見到的光景讓她整個人愣住了。

至於兼續方面。

只要每次看到盤子變空,她就會這麼說。兼續則是待在自己的「別墅」裏,一邊聽着這句話一邊吐槽:

「只因爲食物過期就直接丟掉,真是豈有此理!對所有的食材都要抱持感謝之心啦!」

儘管是藏身的絕佳場所,但兼續受不了一直泡在熱水裏,打算從池裏稍微起個身,於是張開雙手雙腳,整個人撐在凹陷處的內側。

嚴格說起來,大家刻意爲兼續準備的情況也愈來愈明顯了,就像今天一樣,道場的晚餐時間準備了兼續的座位;兼續洗完澡之後,即使在走廊上剛好碰到幸村,也會被幸村問:「泡得舒服嗎?」之類的話。

「半藏和十兵衛都已經完成了,只剩下我、凸額矮冬瓜、千姬殿下、又兵衛、那個眼罩女;小猴子倒是沒差啦……」

儘管還沒有看清楚,不過出現的必定是裸體男子。裸體。肌肉結實,體態強壯優美——

「野狗的小狗把飯喫光光囉!」

幸村也還是會這樣關心她。

兼續的劍姬象徵在下腹部,距離胯下部位非常之近。

兼續折起手指算數時,背後傳來了浴室門被開啓的喀啦聲響。

「乾脆跟宗朗講清楚……不行!這是大家一起決定的事。而且我如果說了的話,那個老愛操心又優柔寡斷的宗朗,根本不可能做得出來!他明明是一頭野獸,個性卻又優柔寡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野獸、優柔……宗朗,啊啊啊,念起來感覺不押韻啦!」

兼續在熱水裏微微扭轉身體。她用手指輕撫劍姬象徵的所在位置。

「不好、不好!我現在立刻就出去,十兵衛你進浴池洗澡。啊,不對,我進浴池裏,十兵衛你……」

那時候柳生道場成員們爲了避暑到德川家別墅去,兼續一路跟在他們身後,後來假扮成那棟別墅的女僕而潛入,當她做完工作之後去洗澡時,正好碰上了宗朗。

《百花繚亂》8 貳◆劍妃的條件插圖(3)
《百花繚亂》 · 8 · 貳◆劍妃的條件 · 第3張插圖

兼續原以爲很快就會聽見宗朗的驚訝叫聲,因此蜷縮起了身子。然而,她預想的情況卻一直沒發生。

她立刻想先躲起來,於是潛入了熱水之中。

「咕嚕咕嚕……咳咳(爲、爲、爲什麼啊!爲什麼宗朗會……!)」

「太完美了……!下次有機會再讓讓宗朗吻劍姬象徵,重新訂立好作戰再說囉!」

兼續再也無法忍受下去。

夏天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在寒冷的季節時就有點難受。

義仙說完這句話之後,紅色脣瓣在黑暗之中大大揚起。

「劍姬」十兵衛說的那番話,在「劍姬」們之中引起一陣討論。不過,就連幸村也不曉得她話裏真正的意思,因爲義仙依然不見蹤影,所以關於這一點只能先暫且按下,姑且不加以討去禍。

即使她如此辯解——

而且是在兼續進入浴池裏泡澡之後,宗朗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闖了進去,現在狀況完全一樣。

「『劍姬』十兵衛居然會變成那樣,讓宗朗吻在劍姬象徵上果然很危險。」

「(他們又、又在做什麼了啊!明明是兄妹關係,不要那麼不知檢點啦!啊,不過我可以趁這個機會……)」

「我躺下去之後就又醒過來了。然後我想起自己還沒洗澡,所以就來浴室了,結果哥哥你在這裏。真的是太好了!」

兼續被逼得腦袋一片混亂,讓她害怕到去想一些根本做不到的事。

「(不要進來浴池啦!不要過來我這邊!)」

即使穿的是高腰內褲,那個位置還是會被布料遮到。

「算了,那個凸額矮冬瓜多少也有點人情味啦。」

「認真說起來,『將相』逐一吻過所有『劍姬』的劍姬象徵,可說是變成『劍妃』的必要條件,這算是哪門子的懲罰遊戲啊!這樣子哪有人敢說不呀!這是共產主義!這是法西斯主義啊!況且……能變成『劍妃』也未必是件好事……」

兼續心想,只要在宗朗背對着她的時候悄悄溜出浴室即可。如此一來就可以結束脫逃行動。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

突然出現在浴室的人是十兵衛。當然,她身上一絲不掛,赤身裸體,只拿了一條毛巾在手上。

當時的她當然是一絲不掛。連一條遮身體的毛巾都沒有。

兼續又反射性地潛入浴池裏。不過,她立刻就因爲在水中都聽得見的巨大聲響而再次抬頭。

別墅的浴池從上方來看,形狀像是「L」字型,柱子上有個被遮住一半的凹陷部分。

兼續緊緊貼着水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窺探周圍。要逃的話只能趁現在了,她如此判斷。

兼續在想這些事的期間,能潛入浴池中忍住不呼吸的時間也一分一秒減少。雖說她是「劍姬」,但憋得了氣的時間也和常人沒什麼不同,大概兩分鐘不呼吸就已經是極限了。

舉例來說,就像是小朋友被抱起來坐在大人肩膀上,卻不是從大人背部坐上去,而是從正面朝臉部的方向坐上去……

察覺有異的宗朗,往柱子的凹陷處窺探,結果和一臉懊悔的兼續正面相對。

順帶一提,在置衣處看不到兼續的衣物,原因是她平時那種「我真的不在這裏」的基本態度,兼續褪下的衣物都折得小小的藏起來,所以宗朗沒能發現也不是毫無道理的。

8

喀啦喀啦,正在確認剛纔浴室門扉的開閉情形的人是宗朗。他也沒用毛巾遮住身體。

「噗哈!呼、呼……!」

「晚上還會變冷。頭髮要吹乾再睡哦。」

「(這、這種事之前好像也發生過……沒錯,那個時候……!)」

「況且,半藏是在手臂上,十兵衛是在胸部。這些地方還算是……容易吻的位置,可是,我的劍姬象徵是……」

柳生道場的浴池採取的是單純的燒窯方式,因爲很少會加柴薪去燒,所以兼續入浴時,水已變溫。

兼續的低聲呢喃,在充滿水氣的浴室裏迴盪。

兼續輕輕撐起身體,從浴池中站了起來。她就這樣在不出聲的狀態下走向出口。

結果,十兵衛恢復成原本的妹妹十兵衛後,並未特別表示身體哪裏不適,行爲舉止都很正常。不過,可能還是相當疲倦,她匆匆地鑽入被窩之後就睡沉了。

「(就是那樣沒錯!現在正是把那個……呃,可是怎麼讓那個場景重現啊啊啊!地點也不一樣,最重要的是,那麼丟臉的事,怎麼可能去做第二次……!)咳嚕!」

不過,這些再怎麼說都是表面上的情況,實際上十兵衛或者又兵衛每天都會把剩下來的食物給她,洗澡的時候也是在最後要清洗浴室之前讓她進去。

「是十兵衛嗎?現在才起牀洗澡……」

隨着剛睡醒的聲音響起,浴室拉門再次打開。

「我、我、我只是剛好從浴室經過,腳下一滑才掉進浴池裏的!我頭髮會弄溼就是這個原因……」

「奇怪,這扇門好像有點壞掉了?」

「這樣子站起來很危險啊,十兵衛。啊……!」

「沒事啦,哥哥……啊!? 」

宗朗的擔心隨即成真,十兵衛的身體失去了平衡,而且她還踩到自己放在地板上的肥皂,一口氣滑了出去。

「呀啊!」

「十兵衛!」

宗朗也伸出手想扶住她,但卻已經來不及了。十兵衛簡直就像橫飛出去一樣,四腳朝天往地面上倒落。就在此時——

「危險!」

兼續立刻衝了過去。

與其說是抱住十兵衛,倒不如說她是採取滑壘的姿勢要去當十兵衛的肉墊。不過——

「咦咦咦咦咦,啊啊啊啊啊H」

儘管兼續鑽向十兵衛的下方,這次卻換成是她被肥皂絆倒,整個人滑了出去。她們就這麼糾纏在一起,在浴室地板滑行。

「兼、兼續!? 還有十兵衛,唔、唔哇哇哇哇哇哇!」

整個場景看起來就像是宗朗擔任守住本壘的捕手,十兵衛和兼續則是連續滑壘衝過去一樣。

「小續?哥、哥哥!」

「閃、閃開,閃開,閃開啊啊啊H」

不過,要是宗朗閃開的話,接下來她們兩個就會猛力撞上牆壁了。宗朗只能挺身接住她們。

結果……

「呀啊啊啊!」

「咿咿咿!」

「嗚啊啊啊!」

「唔嗚!當、當然囉!我兼續隨時都保持警戒狀態,從不鬆懈下來。即使在這種地方也是一樣……」

「小續,小續兒?」

「你是說,宗朗吻了那種地方嗎?」

幸村忿忿不平地表達出不滿情緒。她的表情同時顯露出不耐和焦慮。

「兼、兼續……」

「幸村大人,如果您願意的話,就由我先去試探宗朗大人吧。」

「哇!哇!小續?續續兼?續啾?續啾浪漫……」

緊握到發白的拳頭跟小孩一樣小巧,實在很難相信她在戰場上可以靈活自在地揮舞大鐵扇。

「什麼,你嗎?不過這樣的話……嗯,那個千也是先叫半藏去試探看看。以策略的角度來說,確實是不錯的想法。雖然不錯……」

「是的。他們在浴室裏跌倒之後交纏在一起,最後在偶然的狀態下親吻了。」

幸村嬌小的身軀因憤怒而顫抖,她緊緊地握起拳頭。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下腹。那個位置是比又兵衛平時所綁的束帶更下面一點,以一般的內褲來說,就是比鬆緊帶的部分更往下一點。

宗朗也注意到了。他抬頭看着兼續。兼續的胯下部位盡收他的眼底。

「呀啊啊啊!」

他們之所以還沒有辦法起身,並不全然是因爲疼痛或者受傷的緣故,而是因爲手腳交纏在一起,也就是——

聽見又兵衛的報告之後,這下子就連幸村也難掩驚訝。

兼續愈是掙扎,她和十兵衛、宗朗就愈是壓來撞去,反而讓彼此交纏得更加緊密。

凝視着她的幸村臉紅地說。

「啊、啊、啊……!」

「哇,小續!」

「兼續!你沒事嗎?兼續!」

「可是,兼續那傢伙的劍姬象徵的位置在哪裏?」

充滿感激之意的十兵衛,即時抱住了立刻衝過來的兼續。

「呀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我、我也變了……改變了啊啊啊啊啊啊!? 」

「呀啊啊啊啊啊啊!討厭啊啊啊啊啊啊啊!!」

「幸村大人,您認爲如何?」

兼續一邊說着,一邊感覺到一種詭異的不協調感,臉色因此變得很難看。

都到了這種時候,十兵衛還在追擊。

不過,兼續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

漸漸陷入迴圈的幸村讓人看不下去,於是又兵衛說話了。

「啾……」

簡單來說,就是仰躺在地面上的兼續,完全疊在仰躺的宗朗身上。而且,兩人的頭部和雙腳呈現反方向。

下個瞬間。

不過,宗朗沒辦法阻止她說話。

「您覺得如何?」

「唔唔呃!」

宗朗緊貼着兼續的臉,也順勢觸碰到兼續的下腹。

「怎麼會這樣,好、好痛……」

兼續像在說夢話般地講完話後,再次昏厥過去。

三個裸體的人就這麼相互碰撞,彼此交纏。

兼續奮力掙扎,她打算要起身而大吵大鬧。

說到兼續的情況,她現在雙腿大開,仰躺在地面上。如果只是這樣倒是沒什麼,不過她總覺得自己背後,也就是身體底下有某種物體蠢動着。

在那個瞬間。

他們三人就這樣動彈不得了好一會兒。在朦朧的浴池水氣當中,所有人總算從相撞的衝擊之後重新振作,抬起了頭。

「那麼,以妾身的劍姬象徵的位置來說,是一個很容易吻到……不,是脣瓣很容易觸碰的地方?不、不,不過要怎樣自然地……果然還是食物作戰嗎?我乾脆去跟宗朗講個明白……算、算了,那也不行。」

「不過,又兵衛,你有勝算嗎?」

「嗯,雖然我希望能思考出周全的策略,不過現在已經不能悠哉地慢慢來了。」

「這、這一點我知道,可是……唔唔。」

9

「無論如何,那應該是出於偶然。」

「唔呼!現在怎麼樣了。大家都沒受傷嗎?十兵衛以及……嗯,兼續……?」

不過,兼續的上半身除了被十兵衛伏身壓住以外,雙腿也有一半和宗朗的手臂纏在一起。

「十兵衛也就算了,連兼續都搶先在妾身前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只有那傢伙是妾身完全不想輸的,然而,然而情況卻變成這樣!」

幸村一邊坐着,一邊感覺到自己的臀部附近有種癢癢的感覺,臉蛋又羞紅了起來。她看上去是正襟危坐,不過其實是坐立難安,重新調整端坐的姿勢好幾次——

經幸村這麼一說,又兵衛和平常一樣面無情地說:

兼續頓時頭暈目眩,無力地倒下。

經幸村一間,又兵衛站起來說道:

「唔唔唔唔唔唔……呃。」

「嗯。小續?你來救十兵衛了呢,哇啊,小續!」

「……拜、拜託你別再玩名字梗了……」

她意外地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和熟睡的表情很相似。

十兵衛慌慌張張地把她抱了起來。宗朗也總算從她鬆開的雙腿之間抬起了頭。

此地是道場別室,幸村和又兵衛的房間。

「雖然不能說絕對有勝算,但只要兩個人獨處,就一定會發生很多事,這是我的經驗。」

「什麼啊。十兵衛不也是在偶然狀態下嗎?偶然偶然偶然……爲什麼每個人都能在這種偶然狀態下被吻啊!」

兼續的雙腿幾乎呈現接近M字開腳的狀態,說得更清楚些,就是在她胯下的另一端,突然有人抬起了頭,如字面所述抬起頭的人是:

兼續體內湧上一股排山倒海而來的壓迫感,讓她不禁大叫出聲,整個身體往後仰。只見她還在發育中的少女裸體綻放出白色的光芒。

「等、等等,兼續,這個是……」

「唔唔唔……」

「啊~~好痛。」

幸村如此說完之後思考半晌,她歪着頭說:

他們視線交錯,雙目相對,凝視着彼此。

「你說什麼,連兼續的劍姬象徵都被親吻了?」

十兵衛和兼續上半身緊貼在一起。

最後宗朗的臉完全夾進兼續雙腿之間,直接往她的胯下而去。

「在這附近。」

「什、什麼啊?」

他的脣瓣正好碰到劍姬的象徵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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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百花繚亂 1

  1. 01插圖
  2. 02
  3. 03壹◆從天而降的劍姬
  4. 04貳◆M少N軍師和耍槍高手
  5. 05叄◆千姬的突襲
  6. 06肆◆藍眼的公主騎士
  7. 07伍◆戰鬥少N【少N武士】
  8. 08後記

第二卷百花繚亂 2

  1. 01插圖
  2. 02壹◆千姬與幸村
  3. 03貳◆愛、戰士
  4. 04叄◆海洋、泳裝、日本刀
  5. 05肆◆式神與砂之城
  6. 06伍◆觸手大戰
  7. 07卷末特別對談

第三卷百花繚亂 3

  1. 01插圖
  2. 02壹◆謎之轉學生少N武士
  3. 03貳◆般若假面是M少N?
  4. 04叄◆表面之下必有其形
  5. 05肆◆香汗淋漓的御前比武
  6. 06伍◆襲擊!

第四卷百花繚亂 4

  1. 01插圖
  2. 02序◆續·襲擊!
  3. 03壹◆慶彥,去死吧!
  4. 04貳◆義仙與宗朗
  5. 05叄◆澱君
  6. 06肆◆式神
  7. 07伍◆決戰!大坂城
  8. 08後記

第五卷百花繚亂 5

  1. 01插圖
  2. 02壹◆劍之新娘
  3. 03貳◆她的名字是猿飛
  4. 04參◆武藏與小次郎
  5. 05肆◆Fresh Cream Panic!!
  6. 06伍▲浴室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戰場!
  7. 07陸◆慶彥的計策
  8. 08後記

第六卷百花繚亂 6

  1. 01插圖
  2. 02壹◆又右衛門,急襲!
  3. 03貳◆奧日光·富士·東照宮
  4. 04參◆決戰!露天溫泉
  5. 05肆◆鬼與刀
  6. 06陸◆大江戶奇襲
  7. 07後記

第七卷百花繚亂 7

  1. 01插圖
  2. 02壹◆祕劍燕回斬
  3. 03貳◆龍脈始動
  4. 04叄◆水晶魔法陣
  5. 05肆◆覺醒
  6. 06伍◆劍姬與劍鬼
  7. 07陸◆天草四郎
  8. 08柒◆一千兩百年之『鬼』
  9. 09捌◆終章
  10. 10後記

第八卷百花繚亂 8

  1. 01插圖
  2. 02
  3. 03壹◆熱溫「劍姬」之徽
  4. 04貳◆劍妃的條件正在閱讀
  5. 05叄◆相遇的模式
  6. 06肆◆祕術!甲賀忍法究極奧義
  7. 07伍◆N悻NY店的約會戰爭!
  8. 08後記

第九卷百花繚亂 9

  1. 01插圖
  2. 02貳◆第四名刺客,N忍者鬼燈
  3. 03叄◆第五名刺客,N忍者繁縷
  4. 04肆◆第六名刺客,N忍者虎杖
  5. 05伍◆第七名刺客,N忍者石榴以及……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百花繚亂 10

  1. 01插圖
  2. 02壹◆泳裝與抽獎
  3. 03貳◆來自法蘭西的「劍姬」
  4. 04參◆天與千
  5. 05肆◆用壘球決戰?
  6. 06伍◆兵臨城下的強大魔影
  7. 07後記

第十一卷百花繚亂 11

  1. 01插圖
  2. 02壹◆忠勝來襲
  3. 03貳◆四天王之影
  4. 04參◆決戰更闌漏盡時
  5. 05肆◆獨眼龍與小龍
  6. 06伍◆奇裝異服之人的真面目
  7. 07後記

第十二卷百花繚亂 12

  1. 01插圖
  2. 02貳◆幸村旅姿
  3. 03叄◆奧州第四的武士
  4. 04肆◆「氣」的真相
  5. 05伍◆趕赴天城之人
  6. 06後記

第十三卷百花繚亂 13

  1. 01插圖
  2. 02壹◆大奧搔動
  3. 03貳◆將軍和御臺所
  4. 04叄◆空之直政,地之忠次
  5. 05肆◆慶彥的「劍妃」
  6. 06伍◆月環蝕
  7. 07後記

第十四卷百花繚亂 14

  1. 01插圖
  2. 02壹◆潛入
  3. 03貳◆「土」、「風」、「闇」
  4. 04參◆祕密的大江戶約會行
  5. 05肆◆N僕咖啡廳「真陰」之變?
  6. 06伍◆最後的決戰
  7. 07後記

第十五卷百花繚亂 15(機翻)

  1. 01插圖
  2. 02壹◆大江戶的瘴氣
  3. 03參◆人造的「劍姬」
  4. 04肆◆來自都城之人
  5. 05伍◆魂魄的依代
  6. 06陸◆江戶城陷落
  7. 07後記

第十六卷百花繚亂 16(機翻)

  1. 01插圖
  2. 02壹◆前方等待的事物
  3. 03貳◆猿、貓、鷹
  4. 04參◆宗朗的異變
  5. 05肆◆新的戰鬥
  6. 06伍◆向西
  7. 07後記

第十七卷百花繚亂 17(機翻)

  1. 01插圖
  2. 02壹◆五郎八與忠輝
  3. 03貳◆最後的刺客
  4. 04參◆御所之戰
  5. 05肆◆天皇
  6. 06伍◆迴歸一切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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