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澱君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1.9萬 字
1
「哥!」
千姬回到學生會大樓,奔入慶彥的懷裏。半藏自然就跟在她身邊,可是卻不見宗朗的身影。
「哦,很快嘛!不對,還是該說太慢了呢?無論如何,看你的樣子好像遇到不得了的事了。」
端坐在辦公室椅子上的慶彥露出笑容,原本總是隨侍在側的旗本親衛隊隊士,現在並不在他的身邊,只留在房外進行戒備。
「義仙她……死了!」
千姬顫抖着說道。她視線低垂,緊緊握拳,可是慶彥卻依然一臉泰然自若的表情。
「嗯,我知道。的確很可惜。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慶彥把手上的茶杯送到嘴邊。
「你知道了嗎?」
「嗯。因爲義仙是我的劍姬啊。劍姬和『將相』之間有能力上的羈絆。所以劍姬一旦受傷或死亡,身爲主人的『將相』都會有所感應。」
「你的感覺……只有這樣,而已?」
「嗯。」
「只是這樣而已?哥自己的劍姬明明死了,卻只有這種感覺?難道哥沒有更多感覺嗎?」
「公主大人,別這樣。」
半藏想安撫她,可是千姬卻停不下來。
「千討厭那個人。她接近宗朗,想強迫他建立關係,平時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態度,嘴巴上又得理不饒人,是千最討厭的類型。對,她和那個矮冬瓜完全不一樣,是千最討厭的類型。」
矮冬瓜指的當然是幸村。
「即使是這樣……」
淚水從千姬的眼角滑落,但是她沒有低下頭,而是凝視着慶彥繼續說下去:
「她卻還是戰死了。而且,還那麼……」
看着半藏一臉擔憂,千姬低聲輕喃:
雖然邏輯很詭異,但半藏卻拚命點頭,淚水依然止不住。
儘管慶彥故意開玩笑似的這麼說,千姬也完全對這點沒有反應。
千姬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那麼,差不多該走囉。」
笑容裏帶着些許自嘲的意味。
半藏也終於放心地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認爲從自己口中說出不像自己的風格,慶彥又再次深深嘆了口氣。睜開低垂的視線,瞳孔裏散發出煥然一新的光彩。
「嗯。」
「好了。敵人有點得寸進尺,看來是有點小看我。該是時候了。」
「宗朗我們暫時不要去理他。這裏我們自己來做。憑正雪一個人,千自己來就很足夠了。宗朗在那種狀態下,要他來也只是礙手礙腳罷了……我的意思是,算了,再稍微准許他想念一下義仙吧。哼!」
達坦妮雅輕鬆地舉起配戴在腰間,猶如鈍器般的巨大雙刃寬劍,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
「公、公主大人……」
千姬聽了,突然將自己手上的薙刀交替拿着。這個動作彷彿是將薙刀對着慶彥,讓半藏感到很緊張。
「能打倒義仙的對手,除了敵人的劍姬之外沒別人了。知道那人是由比正雪後,哥你覺得怎樣?」
「那麼,對方到底是誰?是誰殺了義仙?」
「戰爭……非贏不可,否則就乾脆別戰了。一旦下定決心開始作戰,就一定要贏。無論犧牲會有多大,會失去多少。只有最後站着的人,纔是贏家。而且,也只有贏家才能獲得一切。」
「可、可是!敵人是松平尊保那傢伙。」
瞬間,半藏又因爲突然湧上的情緒而不能自己,因此抽抽噎噎不停落淚。
「呼。」
半藏拚命地對慶彥鞠躬後,追着千姬身後而去。門扉自動闔上之後,方纔還喧鬧不已的氛圍,彷彿未曾存在過似地安靜下來。
「都已經和他們爲敵了,事到如今還想着要回去嗎?這種事我一開始就從沒想過了。雖然有稍微考慮過是否能善加利用,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就當作沒這回事吧。」
「公主、殿下……」
那道身影自然是身穿華麗裝甲洋裝的碧眼劍姬……
「我怎麼知道好不好啊。你問千也沒用!」
「您已經知道了?」
「千……宗朗也是,絕對不會認爲這種戰爭是好的。像這種一開始就以犧牲爲前提的戰爭……」
「廢話,你以爲千是什麼人啊?半藏雖然看起來不可靠,可是該做的事還是做得很好,這一點我很清楚。只是怕千會單獨行動,所以就沒說出來。你的報告都只呈交給哥跟學生會而已,然後瞞着千對吧?太天真了,我都知道了。」
「沒什麼可不可是的。此時不做,更待何時?我話說在前頭,這可不是爲了弔唁義仙喔,如果不給正雪一點顏色瞧瞧,就沒資格當女人了!」
「這就是我與宗朗最大的不同。而且,我是連宗朗都必須統御的『將軍』。我這麼回答應該可以吧。」
慶彥回答道。
「追着正雪去的人可是你哦,半藏。雖然看不到她們的人影,不過服部忍軍的女忍,一直都在跟我們後面吧?現在還是對不對?那個時候也是,你把追蹤正雪的事交辦給她們,擔心千跟宗朗纔會回來的不是嗎?」
「……保護了宗朗,謝謝你了,義仙。你的犧牲絕對不會白費。雖然我沒告訴千,但是身爲『將相』,不能爲了救萬人就一定要犧牲千人。而是有能接受千人犧牲的器量,如此纔是真正的『將相』。」
「……女人真是了不起。我的妹妹,居然也長大成了女人了啊。女人真是恐怖啊,女人。所以,宗朗,這女孩就交給你了。」
「公主大人……」
「你也得一起來,覺悟吧。」
握柄繩索與刀鞘也是白色的,是一把純白的太刀。
慶彥繼續說了下去——
「公主大人您……公主大人您在那個狀況下,一定會做出同樣的事情,半藏相信。可是……您還不能死。我不要您、死……!如果公主大人死掉的話,半藏呢!半藏……」
「千……纔不要。」
慶彥口中發出似嘆似笑的聲音。
「而且,那時候……千身爲一個女人,真的很羨慕義仙。」
即使聽到由比正雪的名字,慶彥的表情野幾乎沒產生變化。
半藏做了說明。
「我懂了。哥你的想法,或許的確是身爲『將相』的處事之道。殺百人能救千人,便是善道;殺千人卻能救萬人,便是明智的戰略。這或許統治大日本國的霸道、帝王學。相較之下,宗朗就是個爲了區區一個劍姬的死傷心落淚,一蹶不振的……笨蛋。他真的是個笨蛋!雖然他是笨蛋!但他是那麼有人性,有人性到很沒用的地步,讓人感到心煩,而且他又那麼不中用,讓我很想痛扁他一頓!」
慶彥俐落地把刀子拿近。喀啦……拔出刀來。反射玉蟲般光芒的刀刃,讓千姬與半藏霎時睜不開眼睛。
千姬微微苦笑,緊緊擁住半藏。
太刀刀光一閃。不,根本看不見揮刀的軌跡,空氣中也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震動。
「對呀,這樣不配當千姬麾下的風紀委員長哦!待會兒非得好好地懲罰你不可。」
「……知道您的旨意了。很難得,和我的意見幾乎一致。放心吧,讓我好好大幹一場。」
「宗朗不在啊,他怎麼了呢?」
「現在好像改名了呢。不對,應該說恢復本名了嗎?」
2
「……是。」
「由比……原來如此啊。不過,我想也是這樣吧。難怪我要尊保一起洗澡他都不肯。原來是女的,難怪不願意呢。」
「這不是廢話嘛。去找那個尊保……由比正雪討回公道啊。一直喬扮成男生欺騙千,不討回來怎麼行!」
可是,在那抹笑容從他的脣瓣消失後——
半藏一問之下,千姬有了短暫的沉默。接着又說:
「誰都無妨。應該說,不管是誰都沒什麼好喫驚的。不過我已經派人跟去查探了。而且,這些人唱戲般的所在地,我也差不多能想到了。」
「可是……」
慶彥說話的時候,不知何時,在房間深處的門扉之前,有一道人影佇立在那裏。
千姬一離開慶彥的辦公室後便直接往學生會大樓的玄關走去,半藏從身後跟了上來這麼問道。
「宗朗他人還在醫院裏。待在義仙……身邊。」
慶彥拿起豎在身旁的太刀。千與半藏見狀都嚇了一跳,不過他只是玩弄似的拔出刀刃又放回去,弄出鏗、鏗的金屬聲響。
「你如果不想說就別說了,但我一定要告訴你。因爲這次的事情而造成多大的犧牲,你可不能當作不知道。義仙的死……還有在豐臣派武士的攻擊之下,自豪的親衛隊之中應該也有不少人受傷,犧牲真的太大了。」
「非、非常抱歉。在下先告、告退了。」
「是,是……!」
「你在氣什麼呢?這是大事中的小事吧?聽好了,一旦戰爭開始,雙方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一定會有所犧牲。身爲『將相』,就必須先考慮到損害,並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如果因捨不得有所損傷而導致失敗,將會造成更多的犧牲。」
「對不起、對不起。半藏明明應該要保護公主大人的,卻這樣……」
那個時候,指的當然是正雪槍擊了義仙后逃走,而半藏緊追在後的事。
「那麼慶彥殿下與旗本學生會怎麼辦?」
說完這段長長的話之後,千姬展露笑顏。
「是,屬下非常抱歉。可是……」
「是、是!……那麼,宗朗呢?」
這會兒千姬又以淘氣的眼神看着半藏。
「正因爲如此,比起哥的天縱英明,千還是要選擇宗朗!因爲,千已經是宗朗的劍姬。完全不需考慮和煩惱了!因爲我必須要跟着那個優柔寡斷的笨蛋。話說回來,千也差不多該一腳踹醒他了。」
半藏說道。這是宗朗告訴她們,義仙臨終前說的話。
「這個……」
「公主大人。」
「啊!你、你千萬別會錯意哦。我指的是一般來說啦!不是指千爲了救宗朗,而想做同樣的事哦。也就是說啊!義仙爲了救自己喜歡的人,而犧牲了自己。而我只是羨慕她的心意而已……啊啊,算了!對啦,千對宗朗與其說是喜歡,倒不如說是不討厭,所以在那種情況下千當然也會想救宗朗啊。至於能不能就這樣犧牲自己的生命呢?我只要這麼一想就……那又怎麼樣啊。雖然千不喜歡義仙,講明白一點或許是很討厭。可是,我對當時的義仙真的心服口服。無論是身爲一個女人,或是身爲劍姬……」
慶彥接上千姬的話,這次也不開玩笑了。
千姬無可奈何的話語,讓半藏紅了臉,眼淚也已經停了。
「只有這句話回答得那麼有精神,是怎麼回事呢?」
「這個我們已經大概知道了。對不對啊,半藏。」
的確又快又犀利。接下來只見刀子已經收回刀鞘之中。
「是!」
「本名是……由比正雪。」
千姬用力地瞪着想轉移話題的慶彥。
千姬直接了當地回答。
「這很清楚吧。事情並不是『豐臣派』對旗本學生會,或是德川對豐臣那麼簡單。我們的敵人正在利用人民對豐臣的期望這種感情。不過,也可以說對方非常聰明。」
慶彥把茶杯放回托盤,發出輕輕的瓷器碰撞聲。
「很奇怪嗎?爲自己喜歡的人犧牲性命,而且沒有半點遲疑……她可以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令人羨慕。」
看着千姬突然問像切換模式般說話,半藏再次迷惑地看着她。
千姬轉過身去,又微微回過頭,機靈地眨眼之後打開門扉。半藏慌慌張張地跟了上去。
「傻瓜!千怎麼可能會死呢?聽清楚了,千死的時候,一定是因爲你已經死了,放心吧!」
「走……去……」
「宗朗也真是的,他這樣可不行。在這種時刻不機伶一點怎麼行。畢竟危機可能就是轉機啊。」
看見半藏雙眼溼潤,淚水撲簌而下,千姬趕緊又說:
「公主大人!公主大人,您那樣真的好嗎?這麼一來……」
「可是,正雪的藏身地點……」
半藏一臉震驚。
最後又搖了搖頭,說道:
「明白了的話,就走吧……」
「請等一等!要去的話,我也一起去!」
千姬與半藏因突如其來的聲音而回過頭,而眼前的人竟是……
「兼續?」
「兼、兼續。」
正是兼續。只不過她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基本上光是打扮就有所不同。
「燈籠褲。」
「你爲什麼穿體操服呢?」
確實是體操服。她下半身還穿着燈籠褲和運動鞋,而且依然扛着一向帶在身邊的大槌。
「這、這是有原、原因的啦!」
接着兼續便將她遭遇到的女忍外型卻具有黏性的式神的事娓娓道來。
「所以,你就被那種式神襲擊了……?」
「嗯,等醒來的時候,原本被包覆住的身體也莫名其妙解開了。真是太恐怖了!一定會有無禮之人,趁着可愛又可憐、甜美又俏麗的兼續失神的時候,打算對我惡作劇……真、真的好險。萬一,人家再晚一點清醒的話,或許就受到傷害了……!」
「可愛、可憐、是嗎……」
「甜美又俏麗哦。」
當半藏與千姬對她投以狐疑的眼神時……
「幹、幹麼啊!如果年輕的美少女昏倒,當然會有人想進行偷襲啊!幸好我的貞潔沒有受到傷害,所以這一點不必擔心!」
被黏土般的式神黏住全身固定後,兼續不知不覺失去了意識。然而,當她一醒過來,式神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包括內衣褲在內的所有衣物,莫名其妙變得破破爛爛放在一旁,兼續想說的內容大概就是這樣。
「那個,不就只是把你冷落而已嗎?」
「什麼話該說或不該說是有分別的!」
「啊啊啊啊啊!」
「公主大人,這裏交給我!」
「幸村和又兵衛她們兩個,最後還是跟正雪一起行動了,是嗎?」
千姬、半藏及兼續三人,現在爲了營救十兵衛,正朝着猶如幻影般的大坂城而去。
說話聲音含糊不清,以及與之相襯的嬌小體型——
「冷落遊戲是什麼啊!總、總之,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回學校換衣服!」
「公、公主大人,您的口氣……是不是太粗俗了呢……而且,光年是距離的單位。」
「看來我們不用手下留情了!」
這一段話自然引起豐臣三人衆的強烈反彈。
3
「唉呀,講話真粗魯呢。女孩子要有氣質,優雅一點。」
「哦!我正是長宗我部右衛門太郎盛親!」
勝永本來想趁隙退開,然而她的脖子前方卻重新出現了千姬的薙刀刀尖。千姬冷笑着說:
「噫——!」
「大人?是嘛。哼,那我大概懂了。既然如此,可以了,快開始吧。稍微挑釁一下你們就如我所願跳下來,我還想如果你們在石頭上,我們還得跳上去,太辛苦了呢。」
「那你又如何呢?不過就是跟正雪一丘之貉,被躲在背後當假豐臣的某人操縱罷了。」
「別胡說了!你這個穿燈籠褲的小學生,怎麼可能會是直江兼續!」
「可不能忘了我哦。我是明石掃部頭全登!」
可是豐臣三人衆卻慢了一步。她們堅信盛親擲出的長槍會貫穿千姬的身體。不過,千姬雙手握住腰際的薙刀之後,一口氣拔了出來。
「但是她被擄走了!」
兼續清醒過來的時候,只有十兵衛一個人忽然消失,兼續則被留在現場。要說她被置之不理確實也沒錯。
「什、什、什麼意思嘛!剛剛一路聽下來,你們都一直無視於我的存在!你們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這個嘛……」
「我們纔要讓你們後悔呢!德川千、服部半藏!你們若無其事地闖入這裏,根本就是飛蛾撲火嘛!」
千姬大步一踱踏了出去,光如此就幾乎要讓地面跟着震動起來。
「我~說~啊~我這個樣子是有原因不得不如此的……!我纔不想讓你們裏面那個、那個耍槍的小個兒這麼說呢!總之,本人的確就是直江兼續沒錯!」
千姬手持薙刀,往前走了一步。
一席話聽下來——
接下來——
「不能原諒。襲擊了我兼續之後,又把我放着不管,我一定要讓你們爲了這種瞧不起人的態度感到後悔!」
「沒上學的假日你都喫什麼啊?」
盛親佇立在巨大岩石之上,亮出兩柄比她的身高長上數倍的長槍。
勝永繼續說了下去:
兼續也同樣把大槌瞄準了盛親,擺出一副隨時可以揮下的架勢。
兼續語帶強調地自我主張。可是——
也難怪兼續會激烈反彈了。然而帶頭的勝永卻說:
半藏小心翼翼地補充着。
「嗄——!我纔不是小嘍囉!更不是小學生!我可是在奧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直江山城守兼續哦!」
千姬說完,半藏也表示同意。兼續彷彿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無論如何,兼續的傷勢似乎沒有大礙。然而正因爲沒大礙——
勝永因她的魄力而禁不住退縮。
半藏低聲說着。千姬一聽挑了挑眉毛。然而在她有所反應之前,從另一邊發出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這個時候的千姬與半藏,還不知道澱君的存在。可是半藏派出的服部忍軍女忍追查正雪的行蹤,大致上已經掌握大坂城的位置了。
「我們沒空跟小嘍囉糾纏。如果不想受傷的話,小學生還是早點回家比較好。」
「你說什麼!竟敢說盛親遜,不能原諒!」
「所以纔會有燈籠褲與體操服啊。話說回來,那種程度竟然就沒事了,敵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是毛利豐前守勝永!」
兼續沒有回答。畢竟她都是分食十兵衛或又兵衛喫剩的餐點,這種事實在讓她難以啓齒。
盛親與全登相繼發表否定的話。
盛親放出的蜂針彈也在瞬間全部飛散消失。
「說得對!」
兼續連來到這裏都會發生不幸。
千姬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竟敢這麼說大人!」
薙刀驚人的劍壓劃破空氣,發出衝擊波。
而十兵衛被帶去的地方,除了澱君的大坂城之外,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我鐵定○了你們!喝!」
結果竟是招來一陣嘲笑。
「公主大人,您的優雅……」
「你的意思是喫得很飽就對了啦……」
「現在馬上開戰吧,可惡!」
「說到直江,也就是上杉家的話,那可是西軍重鎮哦。怎麼可能會是你這種小矮子啊。」
經千姬這麼一說,三人這才驚覺,己方確實捨棄了高度方面的優勢。
半藏莫名地紅了臉。
「這種狀況下的敵人,與跟我們在追的由比正雪同一夥人,可以這麼想吧。」
「咕嗚————!」
「眼前的是身爲德川本家長女,前學生會副會長,德川千!還有學生會風紀委員會的前委員長,服部忍軍統帥服部半藏!我們豐臣三人衆,要在這裏與你們公平地一決勝負。好了,快點接招吧!」
「那種東西我怎麼可能會放在眼裏啊!」
也難怪千姬會這麼問。
「啊啊……!」
「混、混帳……!」
「隨便啦!面對這種比小蟲子低下的傢伙,千打一開始不過是在配合她們的氣質罷了。」
勝永說完,千姬只是冷冷地瞪着她。
「那麼,你們知道的事情,就請全——部說清楚吧。如果有一丁點的隱瞞或作假……」
「那是什麼啊。真遜。」
半藏並未錯過這瞬間的契機,她順着衝擊波,在間不容髮的一刻,拉近了敵我之間的距離,然後拔出忍者刀往前一刺。
並排的三名少女報上自己的名號,低頭睨視千姬一行人。
「我本來要說的嘛!可是因爲你們又問燈籠褲,又問體操服的,光是向你們解釋就花了很長的時間啊!」
「沒問題啦!那個格鬥技大會被豐臣派武士搞得亂七八糟,留下了大量午餐便當在學生會大樓。如果提出要求,要幾個對方都會拿出來,所以我大概喫了十個哦!這麼一來,我能量也補給得很夠了!」
「還、還有一件事!十兵衛當時跟我在一起!」
「德川千,沒用的。你的身手只是花拳繡腿,想當劍姬還早得很呢。」
「話說回來,你的傷沒事了嗎?」
那是超越音速的衝擊波。彷彿爲了證明這一點似地,「轟!」沉重的衝擊聲隨後纔出現。
「這是義仙的份,現在就還給你們,給我收下吧!還有,抓走十兵衛也是!矮冬瓜肯定也是被你們騙走的,千全部還給你們!多的就當成小費吧!別客氣!你們就收下吧!喝啊啊啊啊啊!!」
「勝負已分!」
兼續重重地揮了揮大槌。戰鬥力似乎靠着十個便當就完全恢復了。
半藏不假思索地趴下身子,等待着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兼續也憑着與生俱來的武者直覺,加大步伐往後退。
「爲什麼十兵衛被擄走的事情你不早一點說啊?」
拒絕柳生道場的援助,自己在學校中庭搭了狗屋,當成小木屋居住,喫飯只喫學校的營養午餐一頓——兼續的日常生活就是這麼過的。正如她所說,這真是遇到了好事,也算是一樁意外的驚喜吧。
「就是因爲你很遜才說你遜啊。啊啊,算了算了。太麻煩了我才懶得跟你們說呢。想跟千公主我平起平坐說話,你們還早了一千萬光年呢!懂了沒呀,你們這些小臣子!遜遜武士!」
半藏稍微關心了兼續一下。兼續抬頭挺胸地說:
「呃,冷落遊戲啊……」
千姬制止了打算向前的半藏。
千姬刷地揪起了勝永的前胸並將她拉起來。
手執雙長槍的盛親、持着巨大狼牙棒的全登,以及拿着大鐮刀的勝永。
「我們纔要說正如我們所願呢!接下吧!長宗我部流,槍矛蜂針彈!」
「唔!」
「十兵衛?」
「不好意思,不過千現在真的超級火大。所以我會放手一搏,不許有意見哦。」
剛剛一直沉默着的千姬說話了。
在宛如暴風的衝擊下,三人一同被砍倒了。
三人從大岩石上跳下來後,便各自面對自己的獵物。
4
「……我,太差勁了……」
宗朗坐在大學醫院的等候室的長椅上,一直盯着地面看。
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他還是一動也不動。
義仙的遺體交給醫院處理,目前被安置在宗朗身後的靈安室裏。接下來等學生會的人過來會合之後,就會開始驗屍。視情況也可能要進行解剖。
宗朗必須要待到那個時候。
和學生會的人會合,並且等待驗屍,並不是他的義務,但是在這種狀況下,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個念頭不斷地在腦海裏打轉。
「義仙是爲了救我……爲什麼,我會那麼大意地爬上屋頂呢?我應該可以做得更好的。爲什麼要在那個時間,讓尊保……讓正雪利用呢。可惡!可惡!可惡!」
宗朗用拳頭擊打椅子,因爲發出了太大的聲音,才讓他回過神來。
(如果犧牲的人是我就好了。如果讓我代替義仙,義仙也因此得救的話,那就好了。明明義仙當時對正雪是佔上風的,幾乎就要快贏了。是我太礙事,反而被敵人利用。結果害得義仙被殺。她就這麼被殺死了。如果不是我,情況就不會變這樣……不會落到這種下場。該怎麼辦,我該怎麼做……我身爲大家的「將相」,太過得意忘形了。一定是我太自滿纔會受到上天的懲罰。我連一個女孩子都保護不了,算什麼「將相」。還「將相」呢!這種人根本不配稱爲「將相」。雖然義仙不是我的劍姬,可是她很想當。一開始或許她是在演戲,用來欺騙我和我們的演技,可是,那時的義仙不同,不一樣。她最後的遺言……是真的,不是在說謊。她說假如能成爲我的劍姬就好了。我也是,如果義仙是我的劍姬……如果是的話又如何?我又能做什麼?如果是我的劍姬,我就保護得了她嗎?我根本保護不了劍姬,因爲彼此的能力有壓倒性的差異。如果是我的劍姬我就保護得了她這種話太自以爲是了。話說回來,我一開始就是大家的絆腳石,是累贅……明明是這樣,卻不知死活地跑到這種地方,我不是應該要留在道場看家的嗎?不是應該不離開道場一步,待在那裏的嗎?這麼一來,義仙也、義仙也……)
「也就不會死了——!」
最後他吼了出來。只能大吼出來。眼淚早就流不出來了,連悲傷的情緒都沒有。心裏只有後悔、罪惡、失落感,以及壓倒性的悔恨。該怎麼做,該如何自處,該怎麼做,該如何自處……這些念頭不斷地浮現。
垂下視線,只見制服的前胸上、腹部、手上所染的濃稠血跡還沒幹涸。都是義仙的血、血、血、血。
雖然有人勸他去換衣服了,但他連站起來或動一下都辦不到。
「我,該怎麼辦……」
『沒辦法了。』
這個聲音,突然清晰地在他腦中響起。讓他以爲自己是真的聽到了。
這是千姬留下宗朗離開之前所說的話。當時聲音雖然傳進了耳裏,但他完全卻沒有聽進去。
現在卻不經意地想起來。
宗朗低頭只說了這句話。
就有可能找出正雪問個清楚了。
「什麼嘛,結果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劍姬?」
不過,他已經踏出了一步。
「怎麼?爲什麼……」
「柳生宗朗是嗎?你要留下來見證嗎?」
監察的男子所說的話,聽在宗朗耳裏卻彷彿是遠處傳來的聲音。
「要牢牢記住,我是一個『將相』。」
男監察員說道。
「我……我……」
這件事,也就是義仙的願望。
(已經不需要了。義仙要的不是這個。)
「我們是學生會的監察員,要對柳生義仙進行驗屍。」
在這之前我只是在腦子裏分析身爲「將相」的職責,心想只要這麼做就好了。可是事實上,這不就等於一直在逃避嗎?活像是被他人的命運連累着,而事不關己似地行動着不是嗎?
總覺得她現在也在某處欣賞這一場混亂,宗朗的嘴角微微地揚起。
「並不是我該怎麼做、或該如何自處。這根本只是假裝哀悼義仙,其實只想着自己的事罷了,我應該要更加爲義仙着想纔對。應該爲義仙達成她的願望,義仙若活着想達成的期望,以及對我的朗望……」
千姬一席話,惹來半藏與兼續全力地搖頭否定。
不過,宗朗一想到這裏,思緒便中斷了。
「先去找幸村,還有又兵衛。她們是我的劍姬,我要把她們帶回來,帶回我的身邊。因此,要集合所有人。千姬殿下、半藏、兼續,還有十兵衛。而我必須想辦法說服千姬殿下,而她也一定會了解的。我會說到她瞭解爲止。我會這麼做,然後去把幸村與又兵衛帶回來!」
想喊出義仙名字的宗朗卻住了口。
「……?」
雖然宗朗不想看,但是也進了安置室。
宗朗回答。
監察員最後的那句話,是對着醫生們說的。
首先要了解自己。不能太過,也不能不足,正確的認識自我。這麼一來,應該就能看見所要求的事,以及該做的事了。
宗朗自然地握着刀柄。力道不會太輕,也不會過重。自然地左手握住刀鞘的話,右手便能順勢握着刀柄拔起刀子,以最好的姿勢。
「承認這一點。要承認,並從這一點去思考。這麼一來。……『將相』與『劍姬』,應該不只是命令與服從的關係而已。沒錯,我不願意失去她們任何一個人。絕對不要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了。所以,要以『將相』的身分思考。成爲真正的『將相』,以『將相』的身分保護大家。這樣纔是真正在保護她們,不是嗎?」
「我覺得這點才奇怪。身爲松平大人的正雪的確是劍姬,擁有能與義仙一戰、不相上下的能力。」
(義仙、千姬殿下,謝謝你們。從現在開始,我必須找到我該做的事。我覺得我已經知道第一步該怎麼走了……)
(真有你的啊。果然義仙不會乖乖地就受死。)
(幸村她們兩人投靠的豐臣派……要揭穿他們的真面目。這麼一來的話……)
可是,已經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兩名帶着學生會監察部臂章的學生,不過真正進行驗屍的人,當然是他們身後的兩名醫師,還有四名擔任助理的護理人員。
勝永等人雖然是武士,但因爲被那張符咒封印,因此似乎可以暫時擁有與劍姬相同的能力。看來她們對澱君的忠心也是拜符咒所賜,一旦取下,便像回過神似地,對於被質問的問題都據實以告。
半藏用手蓋住雙頰,大概連心臟都在噗通噗通地狂跳吧,千姬一看就明白了。
「再說,不就是她們豐臣三人衆把矮冬瓜她們找去的嗎?」
(忍耐,這時要忍耐。就當是爲了義仙……)
宗朗也不明白遺體爲何會突然消失。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但事實上,義仙的遺體確實不見了,義仙已經不在屋裏。
宗朗心想,現在自己身爲「將相」,該做些什麼,該怎麼作戰,又該讓「劍姬」如何作戰呢?
(反而讓大家置身於危險之中。我不能再因爲自己的任性而讓大家遭遇危險。那不是「將相」該做的事。)
「是。那就勞煩你們了。」
「你在說什麼啊。遺體……一開始就放在那裏面了。」
雖然當時低着頭的宗朗看不見,但是千姬的言下之意,現在卻傳進他的腦海。
現在他只想能儘快見到大家。想要跟大家在一起。
宗朗是「將相」,而十兵衛、幸村、又兵衛、千姬、半藏,還有兼續,都是「宗朗的劍姬」。
「遺體在哪裏?遺體不見了!」
似乎是義仙告訴他這一點的,而千姬也給了他提示。
她們對戰敗的勝永等人的身體進行調查後,發現背上被貼着可疑的符咒。
直到剛剛爲止,他打算見證一切。打算陪義仙到最後一刻。可是……
對着不動,也動不了,連臉都不抬起來的宗朗,千姬這麼說了:
「義仙成爲我的劍姬了。臨終時的……不,是最後的一吻,讓她成了我的劍姬。就在我的身邊。永遠會是我的劍姬,永遠……!」
現在千姬正帶着半藏與兼續,前往那個地方。
「與所有的劍姬相較之下,我是最弱的,而我對此一直耿耿於懷,一直想盡辦法追上大家。如果辦不到的話……因爲肯定辦不到,所以才更加焦躁,一直都是這樣。可是這麼一來……」
千姬也同意半藏所說的。
儘管知道這一刻會來,但還是覺得難受。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心情又在瞬間萎靡了。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麻煩你說明一下?」
「該怎麼做呢?義仙……千姬殿下、幸村……」
門扉關上之後隨即又打開了。監察員筆直地走到宗朗面前,對他提出質問。
「不。」
「好的。柳生宗朗,我們等一下要聽你描述事情經過。那麼,我們走吧。」
千姬說了這些話後,壓抑着想要再說下去的想法,咬着脣離開了。事實上她豈止想要說,應該更想一直陪着宗朗,握緊宗朗的雙手。可是,她卻甩開這想法並走了出去。
(……沒錯,千姬殿下是這麼告訴我的。我一直都在想着相同的……想着相同的事,而逃避真正必須思考的事情,就這麼矇混下去……)
應該放着義仙遺體的不鏽鋼安置臺上,散發長久磨損後的灰暗光芒。金屬臺也沾了大量血跡。
根據他察覺到的氣息,似乎有數人正在逐漸逼近。他知道對方是誰,於是立刻正襟危坐。等候室的敲門聲響起後,門扉隨即被打開了。
「義仙……」
到目前爲止,宗朗心裏的某個角落一直不願承認的事實是,他只想純粹當個劍士,希望自己是過去的柳生宗朗,心裏一直都是這麼想的。除了身爲「將相」負擔沉重之外,或許他也害怕真正成爲「將相」之後,自己的言行舉止將會改變與衆人之間的關係。
千姬又從別的角度切入話題。
「或者是說哪裏還有記號存在?是不是沒調查清楚啊?」
「這個我也有想過,但至少她們本身都不是某種物體變成的怪物。這麼一來,只可能是符咒的力量了。」
兼續也說。
「我照公主大人的命令,連她們的嘴巴和眼皮內側……全都檢查得很詳細。那些女孩不只是快哭出來而已,她們已經一把鼻涕一把淚了哦。」
「幹麼,那種小事願賭就要服輸啊。雖然以千的對手來說,只能算是次級的對手。」
他們再次行禮之後,便從宗朗前方走過去,進到安置室裏。宗朗不知道他們會直接在裏面驗屍,還是移動到別的處置室去。
「沒有沒有沒有!在這種路邊,讓她們以那種樣子檢查全身,已經算是鬼畜的行爲了!連我都懷疑自己的眼睛了!」
宗朗站了起來。因爲坐太久了,以致於雙膝疼痛,於是他握緊立在身旁的刀子。
5
他總是單純以劍士的身分行動,即使從結果來說是成功的,卻總是無法看清一切。成功只是偶然與運氣罷了。「將相」是無法依賴偶然與運氣的。必須將偶然與運氣變成自己的實力。爲了這個目的——
「羞恥遊戲……」
然而義仙的遺體卻不見了。最重要的遺體已經不在那裏。
一次也好,曾自己完成「將相」的使命嗎?曾以「將相」的身分率先行動,並帶動劍姬們,好好利用她們的力量嗎?
「也是,只是武士的話,那種程度也能理解了。」
她不只打敗了勝永、盛親、全登豐臣三人衆,還靠着威脅的手段,問出了大坂城及澱君的情報。
「如果不是普通的武士,那會不會是襲擊我跟十兵衛的式神?」
答案還沒有出來。
千姬說道。
(沒錯,我現在必須要做的事情……)
這時候,宗朗才第一次自然地以「將相」的身分思考,仔細地考慮着該做的事情。
可是,就在所有的人進到裏面,關起門扉之前,便產生了一陣騷動。
沒有。
『雖然現在不管我說什麼,你也沒辦法馬上有動作,現在的你只是拚命想着到底是誰的錯,並找出罪人……聽好了,如果不是義仙,換成是千的話……換成是千的話,也會做相同的事的。你好好想想這一點。也許把自己當成犯人自責會比較輕鬆,但是如果爲義仙着想的話,什麼纔是該做的呢?你應該明白的。你是宗朗,你會明白的。』
「義仙……」
「真是的,玩什麼羞恥遊戲啊。」
(就是這個吧,義仙。就像你所說的,身爲柳生的首領,我的個性還很不成熟。我想你現在一定還是會這麼說,但是,身爲「將相」的我已經比較像樣了吧。是這樣沒錯吧……)
在他的心中,雖然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但仍直接接受了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切。
「對啊。義仙怎麼可能輸給區區一個武士。即使有各種原因都一樣,對吧。」
現在該做的事只有這一件。想做的事情,除了這件之外沒有別的了。
屋裏義仙的遺體已經不見了。
義仙應該不會這麼希望,對吧。宗朗如此深信着。所以他不再見證下去。打算在這裏等待。
「那麼,以契約將正雪變成劍姬的人,除了澱君外也不會有別人了。澱君又爲什麼不將那三個人變成劍姬呢?從提高戰力的角度來看,真的很難理解呢。」
一陣血腥味充斥在鼻腔內。貼上磁磚的冷硬地板上,佈滿點點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有些地方則是一大灘血跡。
千姬改變了話題。應該說她本來想說的就是這件事。
「是。因爲大坂之役的豐臣派五人衆原本就包括幸村和又兵衛,這樣才符合歷史角色的人數。」
「所以嘛。或許就是因爲這種理由才被拉進去的。矮冬瓜心裏可能也有些在意,她就是被抓準這一點,纔會被敵人趁隙而入。」
千姬熱衷地說着。
「公主大人,您真的很在意幸村她們呢。」
半藏這麼對千姬說道,話裏隱約帶着興奮之情。
「咦?爲、爲什麼千要去關心那個矮冬瓜和大個子啊……不過,反正哥平安無事了。話說回來仔細想想,那個陷阱那麼粗糙,哥怎麼可能會出事嘛。哥瞞着同伴自導自演的那出戏,千也只有那麼一下下被嚇到了。我想即使沒有影武者,而是哥本人在場,也一定不會有問題。」
「是、是。」
半藏拚命點頭。因爲她知道千姬的辯解也是一種溫柔。
「你的意思是,要我原諒大個子跟矮冬瓜她們囉?不過幸村也是,即使她平常又踐又毒舌,但也不過是個小孩子嘛!只要她能好好反省這次的事就好了。」
兼續聽了,也稍微放心下來。
半藏、兼續還有千姬都很擔心幸村她們。也因爲彼此心意相通,感覺安心不少。
「算了,打一下屁股之後就原諒她們吧。」
千姬笑着說完,半藏便慌忙地問道:
「打屁股一下……!是怎樣的懲罰?該不會……」
「咦?意思就是打一下屁股啊。」
半藏因爲千姬說的話而迅速臉紅。
「真是的,你到底想到哪裏去了啊?」
兼續也投以銳利的眼神,讓半藏愈來愈小聲。
「好了,走吧!我們已經非常接近了哦。」
澱君的脣瓣輕觸十兵衛的腳掌,從腳背然後到達腳底。
「那是劍姬的記號。平時不會在十兵衛身上出現。只有化身爲劍姬的時候纔會出現,只有劍姬……劍豪十兵衛出現的時候纔會。」
澱君伸出了長長的舌頭。當她舔舐着肌膚時,便可看得見她的舌頭與脣瓣一樣紅豔,如鮮血般的紅色。
「吱!」
這個地方的景色,彷彿直接截取自地底湖的風景,四處都看得見到裸露的岩牀,這裏正是大坂城的湯殿。
果然是說從天花板往下看時發現的東西。
「又怎麼了,你該不會又想到什麼懲罰……」
「好可愛好可愛。這顆小果實,看起來真是美味啊。」
「肌膚真是滑嫩。讓奴家來好好品嚐一番,品嚐你葡萄似的指頭,多麼美味、味道真像果實啊。」
直到碰到腳尖爲止。
幸村停下了動作。又兵衛的目光也再次透過天花板的隙縫受到吸引。
幸村覺得那把微微露出的刀刃,很像曾見過的三池典太,印證了那個人影就是十兵衛,着實嚇了她一跳。
「……哈啊啊……」
6
澱君已經一絲不掛了。
十兵衛微啓的脣瓣發出嬌喘,摻雜着微弱的呻吟。
她先舔舐腳踝,接着從小腿到膝蓋,就她在從大腿內側輕輕舔舐而上時,十兵衛的身體也開始出現變化。
由於平臺的存在,澱君佇立在玉體橫陳的十兵衛身旁,看上去就像一名祭司。
又兵衛再次問道。幸村微微搖了搖頭。
她開始扭動身軀,搖晃的劇烈程度,彷彿隨時都要醒過來似的。
「同爲女性是無法訂『契』的。」
「澱君究竟是何方神聖?」
格子門無聲地打開,澱君赤腳走進了浴室。
那張純真的睡臉,和身體的完美曲線彷彿極不相稱。眼眸安穩地緊閉着,微張脣瓣上的明豔粉紅,透出水潤光澤。
「噓!別那麼大聲……在黏土或麥芽糖塊形成的物體裏面看到人影,我還以爲那是什麼呢,沒想到居然會是十兵衛。」
澱君把臉埋在十兵衛大腿內側,輕聲呢喃。
「但十兵衛她……」
「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來了嗎?差不多該露出狐狸尾巴了。」
「不先想辦法救她嗎?」
「幸村大人,可以了嗎?」
即使仰躺也幾乎沒有變形的胸部,尖端挺立着。
被送到浴室之後,十兵衛依然如沉睡般動也不動。大概因爲熱度與溼氣的關係,些微果凍般的黏稠物體殘留在身體上,不過似乎已經快完全剝落了。
「是。」
由於澱君貪戀着意識不清的十兵衛的肉體,因此渾身都出現破綻。正當兩人打算突破天花板襲擊澱君的瞬間——
氤氳的水蒸氣,籠罩着裸體的十兵衛。
身上只穿着一件紅色的※襦袢,而且非常凌亂,前胸甚至大大敞開着。(譯註:和服用的襯衣。)
也從豐滿的乳房上滴落而下。
澱君不介意自己的頭髮會被水濡溼,直接走入浴池。她靜靜涉過高度及膝的溫水,來到平臺前方。
說得更精確一點,目前爲止的武士,全部都以十幾歲少女的模樣現身。
因爲水蒸氣飄上來而不斷眨眼說話的人是幸村。她依然一身兔女郎裝扮,從天花板上移動過來。
不僅僅是白,而且是蠟白的肌膚,也因爲熱水的溫暖蒸汽,緩緩地紅潤起來。
佐助也正在看着。大概是看見自己認識的十兵衛,於是大聲喊叫。
滿溢的溫泉泉水,升起一片霧氣。
澱君緩緩前進的時候,有着深幽溝豁的胸脯妖豔地上下搖晃。
「武士是女孩子,『將相』只會以男性姿態現身。只有武士與『將相』訂契,契約才能成立。可是那女人……她到底想幹什麼?」
「不,纔不是呢。那個……說起來『武將』=武士一定會以女性之姿現身,而『將相』一定是男性,這……」
「一定是澱君那傢伙把十兵衛抓來。不過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這一點我們必須先進行確認。」
「果然是十兵衛啊。」
「那個,該不會打算訂『契』吧?」
幸村凝視着弓着身子的十兵衛露出的肌膚及胸部,櫻花標誌鮮明地浮現。
幸村拿過自己的武器大鐵扇,又兵衛也執起了五丈槍。
又兵衛也說了。
正當千姬中斷話題,繼續往前走之時——
「啊……啊……」
「……」
前方籠罩暖暖的霧氣,連視線都氤氳成乳白色。
澱君將手伸向襦袢前襟,像是剝下肌膚般脫了下來。襦袢掉落在她的腳邊,看上去像是一攤鮮血,最後沉入熱水中。
「呵呵,我可愛的武士,又多一個了。柳生十兵衛。只要能得到這個人,其他的都不需要了。」
不知是襦袢吸收的熱水,還是她自己身上的汗水,總之,溼潤肌膚上珍珠般的水滴,成行成列地滴落而下。
現在,在那平臺上方,躺着一名肌膚白皙的裸體少女。
「嗯……」
天花板上的幸村,也聽得見澱君的聲音。
滑嫩的肌膚緩緩染上緋紅,這不只是溫暖的水蒸氣使然。
半藏突然出聲大叫。
「對啊,那又怎麼樣?」
「幸村大人,差不多了。」
不過,幸村跟又兵衛沒等得太久。過了半晌,內側的門扉開啓,澱君現身了。
「再多享受一些吧。再多一點……只要你快樂,奴家也會很快樂呢。再多一點,往極樂世界吧。我會讓你感受到無上的快樂。」
緊實的纖腰和豐滿胸部呈現強烈對比,腰臀曲線勾勒出美麗下半身。接着是水嫩白皙的大腿,腿部修長而美麗。
「啊、啊……嗯!啊!」
「那是……?」
澱君輕撫十兵衛的肌膚。她輕柔的動作讓人無法判斷是否真的碰觸到了。她撫摸十兵衛的臉頰,摩挲她的肩膀與雙臂,掠過乳房到達腹部,然後從下腹部直往雙股之間。
澱君舔遍將十兵衛的腳掌,接下來的順序與剛纔相反,她的脣瓣與舌尖,緩緩地從腳踝部分舔上去。
澱君如用力喘息般地發出聲音,把臉從十兵衛的下腹抬了起來。接着直起身子,用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
此時幸村也發現了。就是千姬等人察覺到的相同疑問。
「怎麼會,明明沒有跟宗朗交換契約之吻,卻變成劍姬?這不等於是跟澱君這傢伙訂契嗎?我不許她這麼做!」
「可是……」
接着,三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出下一句話。
從上方俯視幾乎接近圓形的浴池,邊緣則是正好能讓一人躺臥,尺寸約莫牀鋪大小的平臺。
經過半藏這麼一說,兼續和千姬也驚覺過來。
兩人再次從隙縫凝神窺視。
作爲天主基部的石牆內,浴池剛好就座落在地下湖的水面附近,因此或許就是直接引用湖水而來。
在天花板上凝視着這一幕的幸村與又兵衛,不禁沉默地紅了雙頰。
「……」
只有十兵衛是特殊的,平常沒有的記號,一旦透過跟宗朗締約……也就是一旦接吻纔會顯現。同時也會失去平日身爲妹妹十兵衛的人格,出現劍豪十兵衛。櫻花圖騰會在劍豪十兵衛的胸部上清楚呈現,是身爲宗朗的劍姬的鐵證。
旁邊的又兵衛問道,同樣也是一身兔女郎裝扮。她與幸村兩人,輪流從天花板的壁板隙縫處往下窺探。
十兵衛無意識發出的聲音愈來愈大。不僅是臉頰部分而已,身體肌膚也一片緋紅。
「澱君應該不會是『將相』,也就不能訂『契』!這麼一來……難道澱君她是劍姬!」
長長的紅色髮絲被熱水浸溼,糾纏在光滑的肌膚上,有些則披散在水面上。
在幸村的注視之下,澱君彷彿想侍奉十兵衛身體般蹲下身子。
牆壁與柱子都是岩石原本的模樣,不過浴池跟沖洗處的石頭就經過切割,並磨得非常光滑潔亮。
「啊!」
「……她在做什麼啊?那傢伙該不會在進行訂契的儀式吧?」
硃紅色的襦袢因吸飽了水分而緊貼在肌膚上。
「我知道。我不會見死不救的。不過,這是襲擊澱君的最佳時機。我們要準備好隨時從這裏殺出去。」
十兵衛的手腳微微蠕動。只要身體一搖晃,乳房尖端也隨着上下晃動。
「唔、嗯……不,等等。」
「澱君是女的吧。」
潛伏天花板上的幸村低聲說道,又兵衛將五丈槍緊握在身邊。
「嗯。十兵衛已經跟宗朗訂過契了,和我們同爲宗朗的劍姬,所以應該無法再訂契纔對。可是,因爲十兵衛很特殊。她在契約的儀式……就是接吻時候纔會變成劍姬,這個謎至今也尚未解開,該不會因爲這樣,所以她現在可以再訂下契約吧。啊,等等……」
與「將相」訂契的武士會成爲劍姬,身體的某部分則會出現那個櫻花圖騰。體溫升高的時候會顯得特別鮮明,即使不是那樣也不會消失。
她說的葡萄果實指的正是十兵衛的腳趾。澱君一根一根地仔細舔舐,含在口裏繞圈舔弄。

「現在纔開始呢。從現在起……我要帶領你到更加、極樂的世界……要開始囉。」
澱君的話語丕變,連聲音也變了。
她張開大口吐出舌頭,長長的舌頭甚至垂到下顎。而就在那中心。鮮紅色的舌頭上,有彷彿劃破皮膚般的五芒星記號。
「就是那個!那就是她的記號,女性只要有記號的話……她不是『將相』嗎?該不會是劍……」
然而幸村的話被中斷了。
不知何時已經側臥在十兵衛身邊緊靠着她的澱君,脣瓣從十兵衛的耳朵一路滑到臉頰上。
「唔,嗯……」
十兵衛輕輕地發出聲音,扭動身體。一滴小小的血珠,凝結在她的耳垂上,隨即滴落而下。
那是澱君咬破十兵衛的耳朵所流下的血液。
「糟了!……呃!」
幸村不假思索地站了起來,結果頭撞到了橫樑。整個人幾乎快昏厥過去。
「幸村大人。」
與她並排窺視底下動靜的又兵衛作勢想接住她。
可是,也就僅只於此了。
「啊!」
喀啦!薄薄的天花板碎裂了。破損的天花板無法負荷兩個人再加上一隻猴子的重量。結果就是……
「嗚嗚啊!」
「呀啊——!」
「吱,吱吱——!」
劈哩啪啦弄破天花板的兩人一猴,就這麼聲勢浩大地落入浴池。
十兵衛彷彿嗆到般掙扎着並睜開雙眼。
「小幸……」
幸村與又兵衛看着她,佐助也是。
佐助大概也放心下來,因此又回到幸村的肩膀上。
「嗚吱!」
的確,對身材比例凹凸有致的十兵衛來說,無論是兔女郎裝或賽車女郎裝,都非常適合她穿。
幸村也放下受到毀損的大鐵扇。
「我上去了哦!」
幸村的臉上揚起笑容。又因爲放下心中大石的關係,於是笑容中還泛起一抹淚光。
如果把兔女郎服裝的罩杯和乳房之間的空隙比喻成口袋,那麼那個口袋裏能裝的大概就是襯墊了吧。
「我們纔不能原諒你呢!把十兵衛還來!」
清晰可見的乳溝,以及曲線畢露的大腿。更是豔光照人。
浴室內響起另一個聲音。
「爲什麼要選這個穿?」
可是子彈並沒有瞄準幸村或又兵衛,而是落入浴池內,激起巨大的水柱。
經由三人提供的情報,也清楚得知了大坂城的位置。
「嗯、嗯。」
離開醫院去了學生會大樓後,隨侍慶彥的親衛隊隊士告訴宗朗這個消息,同時也告訴他半藏與兼續也在一起,去要回被抓走的十兵衛。
「並不是!幹麼說那種發音相近的詭異詞彙啊!」
「你再這樣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哦!」
湯殿內再次響起槍聲。因爲岩石的反射,造成連水蒸氣都因此而波動的聲響。
「先回道場一趟比較好吧。不,沒這個時間了。」
「你太大意了哦,宗朗!」
「嗯。不曉得怎麼回事,十兵衛一開始穿上去就覺得很小件,胸部的地方好緊哦。」
「那人是誰啊!那個……不必管她的射擊武器了!」
相較之下,幸村的胸部大小確實乏善可陳。
「小幸?還有兵又?佐助……」
「胸前有口袋!? 」
兔女郎裝的前胸處怎麼可能會有口袋,如果有的話,那就是……
「達坦妮雅!」
子彈與熱水的飛沫交錯襲來,於是幸村警覺地再次往後飛退。然而當飛沫全都落下之後,眼前已經不見正雪、澱君兩人的身影了。
「我、我、我……!你們!」
宗朗仰頭看着騎馬的人。
她靠得這麼近宗朗卻沒發現,也是因爲完全感受不到殺氣。
「正雪,你回來得正好。把她們都解決了!」
澱君低垂的視線,倏地睜開,金色雙瞳閃耀着光芒。
「哦哦,你醒啦!」
「哦~~可是這個衣服很可愛,十兵衛很喜歡!」
「噗!噗哈!……你、你這傢伙真的是澱君嗎?如果不是,那你到底是誰?」
「……先行撤退嗎?真是好戰術。」
「大人!」
說出這種話的十兵衛穿的是一身賽車女郎打扮。也就是一件有復古風味,完全勾勒出身材的超短連身裙,腳上還踩着高跟長靴。
來人是正雪。她背部抵着浴室的岩石,雙手各拿一把手槍,分別瞄準幸村和又兵衛。
(幸村她們也一定在那裏,如今千姬殿下也往那兒去了,十兵衛也在。所以沒什麼好疑惑的了。)
「你要說的是這個啊!」
池內彷彿被投下炸彈似地激起了巨大水柱。
7
她瞪着幸村。
幸村揮舞手中的大鐵扇,又兵衛也從另一個方向,迅速地拿起五丈槍刺向澱君。
「竟然說奴家噁心?奴家……不能原諒……絕對不原諒你們……!」
「上來,宗朗!」
「很好很好!連意識都非常清醒了啊!」
突然間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宗朗聞聲回頭。
「不好,有什麼過來了!」
「COSPLAY?※摩擦遊戲?」 (譯註:兩者發音相近。)
「你的打扮好奇怪!」
「這是罩杯啦!只是胸部的罩杯太大而已……笨、笨、笨蛋!」
澱君大喫了一驚。
幸村以一身溼淋淋的兔女郎姿態,拿着大鐵扇指向澱君。稍慢一點的又兵衛也拿好五丈槍了。她也是兔女郎裝,耳朵前端還有熱水滴下。
鏘!
達坦妮雅說的話宗朗心裏明白。
不過與幸村不同的是,身材穠纖合度的十兵衛,因爲有一定數量的服裝能做選擇,所以至少要她選擇好活動的打扮。
身體所受到的衝擊力道,比起聲音更讓她們震驚。不明的子彈瞬間彈開了大鐵扇與長槍的前端。
被千姬所打倒的豐臣三人衆少女們,已經被送回學園進行調查了。
「好緊呢。」
一張大臉的特寫,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且還吐出長長的舌頭,讓宗朗不由得往後仰。
義仙的事情、想告訴慶彥的事情、想問個清楚的事情如山一樣多,但是現在他必須先爭取時間,先行前往大坂城。
「不要嫌東嫌西的!沒要你裸體就該心存感激了!」
宗朗也在這一刻相信了達坦妮雅。
「小幸的衣服是小白兔嗎?爲什麼這裏的衣服,全都是這種類型啊?」
幸村與又兵衛,而又兵衛還泡在浴池之中。她把手中的十兵衛放到平坦的岩石上。
幸村的話,讓剛纔還全身赤裸、氣得渾身發顫的澱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陣詫異過後,又恢復了充滿自信的笑臉。
那張長臉比宗朗的臉還大上幾倍,是一匹白馬。它正在用水汪汪的黑色眼眸盯着他。
澱君只說了這麼幾個字,迅速地用手遮住胸部與下半身。雙頰漲得通紅。
不需多餘的言語,達坦妮雅早就知道宗朗要去哪裏、想做什麼。
「你們……!竟敢……對付我!」
向隊士道過謝後,宗朗離開了學生會。
他也有其他想問豐臣三人衆的事,尤其是幸村與又兵衛的事情,如果敵人就在那裏的話……
這不僅僅是同行而已,最終或許還須將生命託付對方。宗朗等於是選擇相信彼此能夠互相認可、互相信賴。
不知不覺之間,澱君已經走到正雪背後,又兵衛也抱起了十兵衛。幸村的大鐵扇儘管只剩一邊,她還是緊緊握在手裏。
(那麼……我必須去!)
「廢話。太噁心了,我還以爲眼睛會爛掉呢!同樣都是女生,還卿卿我我的,噁心死了!而且你竟然讓十兵衛受傷!」
取得先機的幸村,揮出了手中的大鐵扇。又兵衛也同時刺出了長槍。
「誰知道啊,你去問那個叫澱君的女人啊。一件兩件也就算了,這樣根本打算每天都要玩COSPLAY嘛!」
瞳孔中的金色光芒增強,虹膜瞬間一縮,形成一條直線。她的眼眸像貓又像蛇。然後從嘴裏吐出長長的舌頭。
「誰?是誰?」
「話說回來……什麼嘛。你們兩個,比平常更散發出的那種誇耀的樣子,總覺得很討厭耶。」
身穿鮮豔的藍色戰鬥服的達坦妮雅,用手指頂了頂有羽毛裝飾的帽子邊緣。
「……嗚、唔、嗯……咳哈、咳咳咳!」
「千姬殿下她們去了敵人的城裏?」

雖然遲疑了一下,但宗朗還是往不同於道場的方向前進。緊握着刀,一股作氣地小跑步走去。
「……你們看見了?奴家的……」
「款?小幸也很可愛呀!胸部的地方還有口袋,這樣很方便,很棒啊!」
爲了讓救出時全裸的十兵衛穿上衣服,於是一行人又回到原來那間更衣室選擇服裝。
「唔哇!」
又兵衛還是一樣,似乎因爲兩腿間緊繃的布料而感到進退不得。
宗朗不再客氣地點點頭,摸了摸白馬的臉後走向白馬身側。將腳放在達坦妮雅放開腳的馬鐙,捉着馬鞍一口氣跳上馬背。把刀綁在背上。
「那我們走囉!走!」
達坦妮雅捉緊繮繩,用馬鐙輕踢了一下馬腹。
「嘶——!」
隨着一聲嘶鳴,白馬揚起前蹄。下一瞬間便猛然跑了起來。
「嗚哇!」
儘管這是可預期的動作,但那瞬間爆發力及速度還是極具壓倒性的。
「好好抓緊我!不要掉下去哦!」
「我、我知道了!」
達坦妮雅說完,宗朗便慌忙抱住她的身子。
「喂、喂!你在摸哪裏……!」
「嗄?抱、抱歉。」
「唉唷,算了!……好好給我抓緊吧!」
白馬奔跑的速度愈來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