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戰鬥少N【少N武士】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1.5萬 字
1
「呼啊……」
十兵衛一副睡過頭起晚了的模樣,打着哈欠睜開眼睛。
「好痛!脖子好痛——!」
瞬間,一股刺痛襲來。那是因爲她遭受達坦妮雅的一擊而失去意識所受的頸傷尚未痊癒。
「這裏是……?」
她重新環視四周。
就在剛纔,十兵衛躺臥的地方,是一間大約有八坪大的和室。上面全鋪滿了塌榻米,她就直接睡在那上頭。
「啊……呀!」
她第一次在那裏留意到自己的模樣。
制服被扯得稀巴爛,內衣也破爛不堪,連胸部都一覽無遺。
這也是被達坦妮雅強拉所造成的。
「刀子……也不見了。這也是當然的吧。」
原本綁在腿上的大小雙刀不見了。除此之外,現在的十兵衛可說和平常的她沒什麼不同。
「嗯,這裏果然不是一般的房間。」
這是一間鋪滿塌塌米的房間,裏面一樣物品都沒有。除了有三面牆環繞之外,另一面則是「這個應該不是※座敷童……吧?」 (編注:日本傳說中會帶來幸福的童子。)
「是※座敷牢吧?真要說起來的話。」 (編注:日文禁閉室之意。)
聽到這個聲音時,十兵衛嚇了一大跳,因爲聲音就來自於她的身邊。
「這個聲音……是千姬嗎?」
「是啊。」
四面牆當中的一面,是以粗木條搭成方格狀,從那裏看過去可以看到走廊的壁板。
「不過千有穿着泳裝就是了!」
千姬想起自己的身分,頓時語塞。
「你、你是說,難道……你到底和宗朗做了什麼?」
「只要哥哥努力的話,大家也都會跟着努力,即使覺得做不到的事,也會覺得似乎可以做到了。」
「現在已經不再是滑溜溜的了,應該是晃盪蕩的纔是。」
「那個……哥哥強的地方,可不只有劍術而已!」
接着傳來了一陣笑聲。
「等一下,誰都沒有來啊。宗朗在哪裏……」
他一臉詭異的笑容。
他的臉上依舊掛着那不變的微笑。
這樣說來,千姬和十兵衛似乎是住在相鄰的牢房裏。
十兵衛這麼一說,千姬不禁笑了出來。
「千姬是公主、是學生會里的大人物不是嗎?而且還是哥哥的敵人呢!」
「是哥哥!他來了!」
「小蛋?哈,對耶,是一顆劍士的小蛋。因爲還很小、很弱,所以千都會跟他一起玩。」
「咦?」
「暫時讓他裸體?到什麼樣的地步?」
「正式迎娶妮雅爲妃?那夫人可是會生氣的喔!」
「……或許喜歡吧。之前和睽違許久之後的他談過話後,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好想見他。該怎麼說呢?宗朗那不可靠且薄弱的缺點,以前看來覺得不夠完美,現在卻能讓我的心情沉穩平靜下來。」
千姬的聲音帶着幾分責備意味。
「是這樣嗎?雖然說他身爲一個劍術指導的能力是足夠了,但是持刀對戰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個地方可是有比風紀委員會更難纏的敵人在喔。」
「哥哥他一定會來救十兵衛的。」
出現在慶彥身旁的則是松平尊保。
從牆壁的那一頭傳來十兵衛的聲音。
「耶?來了……什麼來了?」
或許那正如同千姬所說的。
原本以爲十兵衛會發出責難,但是她卻:
「難道他和那兩個人也做了那種事情!? 宗朗他到底是怎樣的傢伙啊!而且連千都……」
「永遠、在一起……宗朗……」
千姬咯咯笑着。
(雖然不是很強、很細心,雖然不是個帥氣的美男子……但卻能讓人感到安心。即使只是站在千姬看得見的地方也好。應該說,只要能一直……)
千姬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就像是想緊緊握住那份思念一般,緊握到連指甲都陷入手心當中。
「對啊。哥哥的確很有男子氣概。」
「怎麼可能讓他穿啊。因爲他似乎覺得那樣很丟臉,所以爲了好玩,就暫且讓他裸體咯。」
「怎麼可能啊。我說過了,我不過是毫無止境地喜歡美麗的東西罷了。我實在很想看看那一頭金髮流泄在她雪白的肉體上啊。」
「你放心好了,哥哥很厲害的。」
就在那個時候。
「千姬也被關進禁閉室裏了?爲什麼呢?」
這根本就是在欺負人嘛。除了欺負人以外沒有別的形容此可言了。
「十兵衛的勇氣,是哥哥傳給我的。因爲只要有哥哥在,十兵衛就可以戰鬥,小幸和兵又也是如此。雖然大家本來就很強,但是哥哥會把我們大家結合起來。只要有哥哥在,大家就一定可以永遠在一起。」
「那麼哥哥呢?」
「以前?」
叩咚一聲傳來,似乎是千姬撞到某個地方的聲音。
「來了。」
「是啊,我知道。」
「可以把這個認定是因爲他做了那種事的緣故嗎?」
「這個嘛,就是在他喫飯、讀書的這些時間內,感覺有些可笑。一個男孩子,屁股卻滑溜溜地……真的超好笑的!」
「到這裏?你是說宗朗到這裏來?那簡直是自尋死路嘛。這裏是學生會的中心,強行來這裏的話立刻就會被逮捕。不,如果只是被捕的話那還好……」
「和哥哥一起玩啊?」
「三歲?哥哥那時候好小啊,像顆小蛋似的。」
「這是什麼意思?」
「真好——!我也好想看看哥哥屁股滑溜溜的樣子喔!」
「哥哥讓十兵衛覺得非常幸福,而且感覺非常非常地舒服喔!」
慶彥笑着說道。
「沒錯,大概十多年前,從宗朗第一次和父親宗義殿下登上大江戶城的時候。他那時才三歲,而千是四歲。」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哥哥喔!不過十兵衛可是不會輸給你的。」
德川和松平。表面上這是場爲了讓一門之間能夠更加團結的婚姻。然而事實上卻是將千姬在學生會的職務撤除,讓她無所發聲的動作。
「嗚……!」
這是一間豪華的貴賓室,然而她卻對這些華麗傢俱不屑一顧,達坦妮雅並不打算解除武裝。
「晃盪蕩?……真是囂張啊,就憑宗朗那個傢伙。」
「……難道是柳生宗朗?他真的來了……!? 」
然而十兵衛卻是開心地說道:
(宗朗……?怎麼會……別傻了,像他那種傢伙,怎麼可能……)
「是舉、舉例啦!不,應該說是和以前比起來啦!從四歲的時候到現在,都已經過了十年以上的時間,就算是宗朗,也該變得有男子氣概一點了!」
十兵衛站了起來。
「要是讓她太自由的話,可是會變得很麻煩的。」
這是爲什麼呢?原本已經放棄、自暴自棄接受命令的內心,卻有股炙熱滾滾流出。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變得有點小,或許連十兵衛也沒聽到。十兵衛繼續說着:
「你看!」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會感到非常的溫暖,大家也都會變得精神百倍。」
「不只是十兵衛,還有小幸和兵又也是……」
「千姬也喜歡我哥哥嗎?」
「我是指他給人的感覺啦。他不太會煩人,個性也很乾脆,但其實很不容易死心。別看他那樣子,還挺有骨氣的呢。還有他那種似乎會把人包覆起來的感覺也……」
「你怎麼可以說得這麼肯定?不負責任的期待可是會讓對方爲難和痛苦的!」
即使如此,十兵衛還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
別多管閒事,只要乖乖地當個德川家的公主即可。
(我是德川家的公主……)
「敵人?宗朗的?嗯,你說得對,或許我們真的是敵人,但是我們以前的感情很好。」
「這樣也不錯,要是妮雅贏了固然很好,若是打敗了就可以用此爲藉口。這次就真的讓她成爲我的所有物吧。」
「呵呵,是個很有趣的孩子呢!」
而那股炙熱的根源則是……
千姬即將在兄長慶彥的命令下和尊保簽定誓約。
「千才……不要……」
「事情似乎會變得愈來愈有趣了。柳生十兵衛,今天就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另一個房間裏,達坦妮雅正收到宗朗來到此處的通報。
「看吧!哥哥對千姬來說,也算是一個好哥哥對吧?」
雖然聽得到聲音,但卻看不到人影。十兵衛靠近聲音來源的壁面,然後背靠着牆、屁股着地,繼而伸直兩條腿。
千姬的聲音突然斷掉了。
從學生會職務室的陽臺,可以俯視正走在中庭的達坦妮雅。
而千姬也似乎和十兵衛一樣背靠着牆壁。
就在這時候。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陣很大的聲響,許多人的聲音同時湧現。
「真的嗎!? 」
「因爲勇氣會源源不絕地湧上來啊!」
「你不是常常看到嗎?因爲你們一直都在一起嘛。」
「是啊,但是我……」
「薄弱?哥哥嗎?」
感覺對方屏住了氣息,過了一會兒千姬繼續說道:
十兵衛再次將身體緊貼着牆壁,並把臉靠近方格窗,然後輕聲說着:
「做得到或做不到……難道……?」
「到底是爲什麼呢?現在總有種怎樣都好的感覺。不過至少這裏還挺能靜下來的。」
「來了嗎?」
「不要緊的。」
「是啊,不只這樣,我們還曾經一起洗澡呢!」
尊保微笑着說道:
「所以才需要柳生宗朗是吧?」
「說的沒錯……」
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的,慶彥現正把玩着一把金色的短劍,並這麼說着。
「那傢伙有種很好的氣味喔!呵呵,雖說他自從拒絕我之後,一直都在那所柳生道場悶居着。但那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味道。」
「是氣味嗎?」
「是啊。不知道爲什麼,在這個『每個人特有的味道』上,我從來沒有出過錯。」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
尊保正要退下時,慶彥說道:
「我把千給你,隨便你要做什麼都可以。想要有親密關係我也可以允許。」
聽他這麼一說,尊保的笑容更深了。
「您這話真是令人不勝惶恐。千姬小姐暫且先讓我保管,但她最終還是慶彥大人的所有物。」
慶彥和千姬是親生的兄妹,而且還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請姬很美,是個很希望能擺在身邊的妹妹。而且她最近變得愈來愈漂亮了不是嗎?」
慶彥的口吻中帶着點諷刺的味道,卻又像否認般說道:
「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柳生宗朗的關係。拿來打發時間還挺不錯的呢。」
他笑了,而尊保又說道:
「是的,這就是千姬小姐的戰鬥之姿之所以看起來最漂亮的原因。」
「哼,我們不妨就先隔山觀虎鬥吧。」
2
「慌慌張張又吵鬧的一羣傢伙,看招!」
他把自己的上衣脫下,掛在她的肩膀上。因爲十兵衛的制服已經破爛不堪,連胸部都一覽無遺。
「知、知道了。」
牢房裏,靠着牆壁躺臥的千姬似乎十分地痛苦。
對着這麼說道的幸村,又兵衛則說:
男學生拿出鑰匙打開牢房的門,然後靠近千姬。
「呼……是啊,非常順利!」
和風紀委員會不同,他們是德川慶彥的私人軍隊。全部由旗本的弟子組成,且發誓對慶彥絕對服從。
「謝謝你,哥哥。」
「走吧!」
「嗚嘰嘰——!」
「咦?一起……」
「不知道宗朗那傢伙到十兵衛那裏了沒。妾身可是特地幫他誘敵好爭取時間了說。」
數次飛射過來的箭都這樣被解決掉了。
包括自己及又兵衛等我方的位置,以及敵方的戰力值都可以知道。
在通稱學生會城的中庭裏,又兵衛和幸村正上演着一出精采的全武行。
「嗚嗚……嗚。」
「對不起!對不起!有人在嗎!? 有沒有人?」
「謝謝你!」
「千姬大人!」
千姬在驚訝之餘,也溫柔地抱住了半藏。
那當然是十兵衛的聲音。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透過宗朗,她也能即時把握住和他有聯繫的武士的所在位置。
「公主大人……!」
千姬從男學生的制服裏找到鑰匙後,便趕緊打開十兵衛的牢門。
是旗本親衛隊。
「是千姬小姐!隔壁的千姬小姐出狀況了。從剛剛起她就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好像是有什麼宿疾發作了!拜託你,快點帶她去就醫吧!」
看守的學生很不情願地跑了過來,十兵衛則是把臉靠着方格窗說道:
「弓!」
說話的是十兵衛。
「喔,喔咿!」
和風紀委員會不同的是,旗本親衛隊清一色都是男學生,他們穿的是黑色衣領的制服及帽子。
「呵呵。」
「千姬大人?」
又兵衛揮槍掃開,剩下的則是由幸村的大鐵扇打落。
半藏抬起被淚水浸透的雙眼。
以又兵衛打頭陣,劃開一條路來,背後則是由幸村守着。而佐助也輕巧地跳到學生們的頭上,有時用咬的,有時甚至還用搔癢攻擊,擔任騷擾敵方的游擊隊任務。
幸村的眼裏,映照出一個擁有數十名着黑色制服人員的集團。他們全都是用單手握着收在鞘中的武士刀。
「我對你另眼相看了,千姬。」
弓箭隊拉開距離,衆箭齊飛而來。
「是的,我無論如何都要救出公主……我……那個……!」
「糟了!現在!快開門……!」
她將脫下來的靴子戴在頭上,騙過了對手。
從禁閉室裏傳來喧囂的聲音。
「這個。」
「真可笑!嗯……?」
「你怎麼啦?很吵耶,可不可以安靜一點!」
這就是幸村身爲軍師的能力,在得到宗朗這位「將士」後覺醒的模樣。
幸村彷彿飛在天空的小鳥般,意識可以俯瞰整座學生會城。
千姬突然站起身來,然後對男學生的脖子揮出一記手刀。
「半藏,你……爲了千……」
平常她所穿的那件罩衫式單衣敞開着,縮在底下的身體正不斷地顫抖着。
依據半藏的情報,應該能知悉目前學生會城的內部構造及囚禁十兵衛他們的禁閉室位置。
「看得見……看得見喔。對妾身來說……」
在十兵衛和宗朗的旁邊,半藏和千姬彼此牽着手。
「啊——!是哥哥!」
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擾,然而笑聲卻立刻在兩人之間展開來。
十兵衛捏起了宗朗的臉。
而制服的胸部位置及背後,都有着白色的家紋徽章。
千姬一邊說話安撫着半藏,一邊把目光移向宗朗。宗朗也感覺到了,雙頰接着紅了起來。
男學生靠着旁邊那間關着千姬的牢房,看到的是——
面對一下子就抱上來的十兵衛,宗朗則是——
「嗚嘰嘰——!」
「千平常總是那麼欺負你的說,半藏真是個怪孩子。」
宗朗對着十兵衛說道:
或許是喜極而泣吧!半藏抱着千姬,淚水已潸然落下。
因爲正中頸椎部位的一擊,男學生當場昏倒。千姬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身體移到地上讓他躺下,然後自己站了起來。
「千哪兒都不會去,所以你儘管放心吧。」
「進行的順利嗎?千姬。」
「哇……!」
抬頭一看。陽臺上慶彥和尊保正俯視着中庭。
靜靜地嘟噥幾聲。
十兵衛臉頰紅潤潤地笑着,握住宗朗的手。
「啊!」
「十兵衛!」
「有什麼關係,我們一起走吧!」
幸村說道。
不只是上衣而已,宗朗把十兵衛那兩支巨大的雙刀也帶來了。十兵衛將它們綁在自己腿的兩側。
千姬說着,半藏也止住了淚水。
「哥哥,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十兵衛對着吞吞吐吐的千姬指向走廊。
宗朗和半藏朝他們跑了過來。半藏爲了替宗朗帶路,所以和他一起同行。
「我們離開這裏吧!」
「不,不是啦……哇,好痛!好痛啊——!」
十兵衛一走出牢房之後。
周遭包圍的皆是學生會里的成員,約略估計大概有四、五十人左右。幸村等人以他們爲對手,持續着戰鬥,故意把人引過來。
「千還挺能幹的嘛,對吧?」
(對了!必須快點和幸村她們會合。)
她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請你更加儘量地欺負我!每天都加倍地……不這麼做的話,半藏也不要……」
學生們停止了散發式的攻擊,然後一起撤退。正在猜想原因時——
其實千姬方纔在單衣底下頭下腳上地倒着橫躺。
因爲他們將來十分有可能會和慶彥一起登上幕府中樞位置,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親衛隊的隊士們具有高度的忠誠心。
「這下子,千也成了一個幫助犯人逃脫的罪人了。」
「不論到何處我都願意相隨。」
「能活着回去嗎?碰碰運氣吧!」
幸村的臉上帶着笑容,因爲戰鬥而心生喜悅的她對自己的反應都覺得有點疑惑。
千姬邊說邊穿上靴子。
這裏是學生會執行部的管理大樓。
「啊——!哥哥,你就只顧着看千姬!」
先不管十兵衛,就算是被關在禁閉室,千姬也還是個很特別的大人物。若有什麼閃失,那就得論責處分了。
「這就是武士的能力嗎?情報都隨着空氣傳進妾身的體內了。」
3
禁閉室的那棟建築位於學生會城的外圍。
如果要到稱爲本丸的這個管理棟來,走樓上的迴廊會比從下面經過要來得快。
在風的吹拂下,當四人跨過那個只有簡單外露欄杆的迴廊時:
「真不巧,這裏禁止通行。」
而出現在橋那一邊的是——
「達坦妮雅……!」
穿着一身藍色洋裝式戰鬥服的,是一位華麗的法國美少女武士。她腰上的兩把雙刃寬劍,流露出一種令人生畏的份量感。
「真是可惜。不過不管你們怎麼逃,只要是在這所學園裏,就絕對逃不出學生會的追擊。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在這裏被我斬了還比較痛快。」
她把手放在雙刃寬劍上。
迴廊上的橋寬僅止於兩人擦肩而過的寬度。這裏距離地面約十五公尺,足以和五層樓高的屋頂相匹敵。
這場戰鬥即將在這座迴廊進行。
「你們全部退下,由我來!」
宗朗走到前面,把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
「喔,是你要跟我打嗎?唉,反正看來也只有你一個人可以作戰了。要不然你們就四個一起上吧。反正我也用不着再手下留情了。」
達坦妮雅一邊這麼說着,卻也一邊冷靜地計算着。
(該留宗朗活命嗎?千姬是慶彥的妹妹,而十兵衛又必須交給慶彥,這樣看來可以殺的就只剩下那個女僕忍者了。)
沒想到受制的條件這麼大。但是——
(只要不殺死他們就行了吧!畢竟這把雙刃寬劍沒辦法控制力道。要是一個不小心,反而還有可能會送命……)
「勝負之爭,這也是不得已的。」
她用兩手抽出着兩支雙刃寬劍。
幸村將大鐵扇再度擺好架勢喊道。
「別把我當小孩般看不起,以爲我是那麼好對付的嗎?蠢蛋!」
「在宗朗和十兵衛之間的是……」
十兵衛還一把抓起宗朗的手,往自己的胸部貼上去。
突然,就在兩人雙脣分開的時候,咚地同時傳來一個撞倒般的聲音。宗朗驚訝地睜開眼睛。接着看到那裏——
「我一直都在這裏,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打贏的可能性……)
就算對手是旗本親衛隊,以十人、二十人爲對手,依然不落險境。
當幸村看到又有數十位成員的槍隊加入,正朝向槍林而來時不禁說道。
「就讓美麗的血之花綻放吧。」
(這場戰鬥,將會在一擊之間決勝負嗎?)
然而十兵衛卻是笑着搖搖頭說:
(是真的嗎?幸村……喜歡我?)
「纔不是呢!哥哥!」
十兵衛壓住他的手。
「宗朗……!? 」
從密合的雙脣中,彼此的舌頭下意識地觸碰在一起,然後相互交纏。
「有趣……沒啥時間了,來吧……!」
那種感覺也傳達給看着他們兩人的達坦妮雅、千姬及半藏。
達坦妮雅改變了劍的軌道,正確砍向衝往她腳邊的十兵衛。即使以背相對,她依然掌握完美的間隔和速度,描繪出軌跡。
「嗯……」
說完的同時,十兵衛的脣便壓在宗朗的脣上。
十兵衛的口吻突然變得很強勢,宗朗不覺一驚。
十兵衛的絕招也是旋轉,當時她就是靠這招打敗半藏的。
「要不要試試看?就讓你美麗的血液傾倒而出吧,如何?」
「啊啊,但是作戰還是由我……」
一股麻麻的舒服感向宗朗襲來,然後十兵衛也……
這是一個深吻。
十兵衛緊緊地握住打從心裏否認的宗朗的手,把臉靠了過來。在十兵衛大大的眼睛裏看到一股認真的宗朗反倒退縮了。
那是柳生十兵衛變身後的模樣。
她低下身子向前傾,兩隻手臂交叉,然後分別抓住大小雙刀的刀柄,順着地勢揮出的兩把刀,直接瞄準達坦妮雅的雙腳。
「所以哥哥可以給十兵衛一些勇氣嗎?」
「好大的一把傢伙啊。那種東西真的有辦法砍得了我嗎?」
(這、這是……)
「啊、啊啊、嗯!」
達坦妮雅的雙刃劍將把十兵衛從背後一刀兩斷。
看到達坦妮雅拔起劍,宗朗也跟着拔刀擺好架勢。然而——
「看來哥哥已經明白了,這樣十兵衛就可以安心作戰了。」
她用其中一把雙刃劍指着十兵衛。
「不是這樣的,哥哥。小幸她真的是非常喜歡哥哥你,這點十兵衛非常清楚!」
達坦妮雅的劍術以迴轉至上,一旦無法迴轉,便會大大地降低其破壞力。
「嗯,啊……?」
達坦妮雅迎上她的目光說道:
「嗯……」
「又兵衛,幹得好!」
幸村的臉頓時浮現在眼前,使得宗朗雙頰泛紅。看到這情形的十兵衛忍不住笑了出來。
鼻翼鼓起似地吐出甘甜的氣息。
「不,我說她還會活蹦亂跳是開玩笑的……」
「小幸……幸村嗎?那傢伙一定還是會活蹦亂跳的……」
她一把抓住宗朗的衣領。
宗朗大聲喝采着。
金色的光芒流泄出來,十兵衛胸上的櫻花花辦鮮明地閃閃發光。
「十兵衛……」
「哥哥,爲了大家,你一定要活着。要是你不在了,小幸和兵又會很傷心的。」
迴轉就必須依靠軸心。因此要維持快速的迴轉,熟練的步法是不可或缺的。這點一旦被瞄準,就無法避開不利的情況。
既然如此,就只能在刀不交鋒的情況下迅速地解決這場戰鬥。
「好!」
「嗚嘰嘰——!」
「勇氣……啊。」
「不必在意,只是點輕傷,不過這下可真是沒完沒了。」
「怎麼回事……這個……難道是?」
相對於達坦妮雅從一個大動作迴轉進入,十兵衛則是以接近地面的下段攻勢踢向地板。
十兵衛的制服裂開很大一塊,宗朗的手摸着赤裸的胸部,然後深埋了進去。
恰好迴轉一圈半。
又兵衛的槍頓時劃過隊士的身體。
「愚蠢。就憑這種程度的攻擊!」
烈焰般的紅色頭髮不知何時已經解開,直直地垂到腰部。
又兵衛擔心揮着大鐵扇的幸村。
「啊、啊,十兵衛!你、出來了啊!」
那個眼神。
淡淡的香甜味道竄得宗朗的鼻子發癢,而十兵衛的脣溼潤地開啓着,鼻子和鼻子有如搔癢似地互碰着。
她的胸部柔軟而且彈性十足,甚至可以把宗朗的手彈回去。
「不過,看來也沒有那麼簡單就能逃得掉啊。」
「我不是告訴過你別對我的身體做出奇怪的事嗎?」
達坦妮雅利用迴轉攻擊而來。
宗朗心想:
「不,十兵衛要參戰,因爲十兵衛是爲戰鬥而生的。是爲了守護哥哥纔來的!」
又兵衛的槍法因爲締結宗朗的誓約而威力大增。
一名隊士在跳進來時對幸村予以刺擊。然而伴隨着極大的金屬聲,刀鋒被大鐵扇給接了下來。
(該怎麼出招?十兵衛……!)
要是和那把巨大的雙刃寬劍對砍個幾次,就算是十兵衛的劍術也抵擋不住。
那麼接下來會變成迴轉與迴轉之戰嗎?
佐助叫着,通報兩人危險到來。
以幸村的大鐵扇徹底防禦,又兵衛已經讓十多個人神志不清了。
才這麼說完,十兵衛便壓低姿勢地走上前去,然後從迴廊的底端踏了出去。
「十兵衛,快離開,你是不可能打贏的!」
「看來你就是真正的柳生十兵衛了。我是查理士·德·達坦妮雅,雖然和你之間無冤無仇,但因爲某種理由我必須取你性命。」
「幸村大人!」
事實上,她曾在柳生道場打輸過一次。
「幸村大人,你沒事吧?」
「啊,幸村嗎?喜歡我?怎麼會!」
「把我叫出來的理由就是那個吧!」
然而就在宗朗的面前,十兵衛依舊笑容燦爛地說:
另一方面,達坦妮雅也是再次採用背對的姿勢。宗朗知道她接下來將會開始旋轉身體。
「好軟……嗯嗯……!」
不光是這樣而已。
「嗯……!」
說完這句話,十兵衛就離開了宗朗,然後把目光移向了達坦妮雅。
「哥哥!等一下!」
多達數十人的旗本親衛隊包圍着幸村和又兵衛,輪番襲擊而來。
當宗朗這麼想的時候,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和力量如泉湧般地抵擋不住。
「小幸她啊——非常非常喜歡哥哥你喔!」
(既然是爲了讓宗朗救出十兵衛而自願來當誘餌。那麼自己單獨逃出的選項就根本連考慮都不用考慮了。)
「呼!」
幸村吐了一口氣,瞬時仰望天空說道:
「真是沒完沒了。不過對他們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妾身可是一點都不能輸喔。」
「是的。」
又兵衛回答道。
幸村的表情上,並未顯露出戰鬥至今的疲態,而是浮出一抹笑意。又兵衛也笑了起來。
「想必那個時候,一定也是這個樣子的吧?」
幸村的腦海裏,完全就像是親眼所見一樣,展開一副壯闊的景觀。
大阪夏之陣。
在已失守的大阪城背後,以茶臼山爲陣地的真田隊遵照幸村的命令前來,準備攻進目前正擴大勢力的德川大軍。
真田勢力不斷削減德川的勢力,讓人見識到雷霆萬鈞之勢,最後甚至逼近到家康的本陣。
這次的猛攻一發不可收拾,家康本陣一路敗退到好幾公里外去,其實應該說是逃跑。家康這時已顧不得什麼恥辱或名譽了,總之就是能逃則逃。
一直堅信德川將獲勝的家康,被實力僅及幾分之一的真田隊打得節節敗退,且一切竟只是瞬間之事。
(這就是武士的力量啊。多麼可怕的一種力量啊!但是……)
幸村的眼裏,或許看到了當時鋪天蓋地的德川勢力之旗也說不定,最終和那飄揚在學生會城上的三葉葵的徽旗重疊在一起。
「還沒還沒,還不夠。妾身要把這裏連根拔起!」
她轉頭看向又兵衛。
「……」
她以眼睛示意點了點頭。
將刀鞘的部份算進去,便約莫有十兵衛的大刀兩倍長度,因此便可從雙刃寬劍的攻擊範圍外攻擊達坦妮雅的脖子。
「半藏,我們上咯!」
「我明白了。接下來的情況——」

幸村說道。
「千姬!小不點這一句是多餘的!你這蠢蛋!」
4
「哇啊啊!」
之所以沒有完全利用刀鞘射向對方,是因爲要是達坦妮雅發現的話會將之打落。
「真是討厭,就算你是我妹妹,也不可以這樣子作吧。真是令人不快。哎呀,夠了,我不想聽了,我要走咯!」
用滿是露骨戲譴的口吻,從上往下看過來的視線——
「什……」
宗朗不由得喊出了聲音,這時候——
「啊啊,在不提起我名字的情況下,把一切收拾善後吧。但可別讓學生會的權威敗壞了!我們不但有力量也有權力,想重來幾次都無所謂。下次動手的時候要更聰明一點就是了。」
正當幸村抬頭的當口,衆多手裏劍齊發,宛如劍雨般地傾注而下。然而那些攻擊所對準的目標卻不是幸村。
十兵衛的嘴角,終於浮現出微笑的形狀。
「那是什麼……!? 」
「嗯,上吧。」
「公、公主大人,您沒事吧!? 我也……半藏馬上就……!」
「那麼,這樣好嗎?」
「柳生真陰流地獄喉輪刺擊。」
十兵衛的刀幾乎被拔了出來,只剩尖端卻還沒有拔出來。也就是刀尖還留在刀鞘裏。
另一方面,從陽臺往下看的慶彥……
興奮的佐助叫着跳了上來,然後猛然迴轉,重複了好幾次。
正當達坦妮雅的雙刃劍即將刺穿十兵衛胸膛的瞬間:
雙刃劍往她那毫無防備的背部突刺過去。
因此十兵衛假裝拔起刀,其實是將刀鞘從腿部拔出。
「嗚!」
「哎呀呀,不知道這並非道場比賽的人應該是你吧?」
達坦妮雅的臉上浮現出驚恐神色。
這指的應該是又兵衛和佐助吧!將他們這樣並列稱呼,聽起來好像是『桃太郎』或什麼故事裏的稱呼似的。
於是她便急急忙忙地和半藏一同趕而來。途中,半藏還把手下的女忍者召集過來。
「危險!」
那是宗朗在把十兵衛救出禁閉室的時候,披在她身上的制服。她趁着回頭的時候,對因爲視野全被擋住,不由得停下雙刃寬劍的達坦妮雅,顯露出了一瞬間的呆滯。而這一點十兵衛並沒有看漏。
達坦妮雅踉嗆地失去平衡,正想用手扶着欄杆時——由於這裏是凌空的通橋,一個沒抓好的達坦妮雅——
就在她們更進一步跳進激昂的戰鬥漩渦中的剎那……
雖是一副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表情,但她隨即換上一臉的笑意。
這裏約莫有三層樓,十公尺以上的高度。若是一般人的話,輕則骨折,重則喪命,但——
依據抽刀的要領,刀子一旦砍出時,刀鞘會因爲離心力的關係被拔出。而在完全拔出之前,刀鞘便向達坦妮雅的脖子突刺過去。
「這是什麼?這股力量……好厲害,像是整個充滿在我身體裏似的!」
「鞘……?」
(宗朗,你快點過來吧!千可是很想……很想被你……)
這樣一來,停止她的動作便沒有任何意義了。
「別以爲這樣就算贏了……真是可笑!若是道場比賽的話,這樣或許就結束了。但這可是場生死之鬥,在我噴血倒下之前,這場戰鬥都不算結束!」
要是和刀子聯繫在一起,那麼直到最後都還可以加以控制。
說完他便轉向背後。
而這個刀鞘,正抵住達坦妮雅的喉頭。
那是十分詭異的一副光景。
「這就是打架的手法啦!」
「啊——你又創造出新劍法了!」
這回她不是用刀,而是由下往上一踢,踢中達坦妮雅的肩膀。
不知道自己爲何吐出這樣的話來,千姬的臉上頓時啪地漲紅起來。
擋住她的是十兵衛的刀,不,是刀的——
她更進一步說道:
他儼然一副看了也討厭的樣子離開了窗邊。
半藏從屋頂俯視而下,問道:
「啊啊!公主大人……」
達坦妮雅的嘴脣顫抖着,輕輕地吐出話來。
她架好刺擊的態勢,陸續放出手中的雙刃劍。
啪嚓一聲,纏住雙刃劍的,是有着立領的男生制服。
有個聲音從空而降。
她急急忙忙地準備下來,不過當然是利用牆面的安全梯。
「很想再被你欺負一次!」
請姬笑着說道:
「慢慢來吧!千現在的心情可是非常好呢!思,覺得有種很想大鬧一場的心情,而且……」
「達坦妮雅!? 」
「兄長!你正站在那裏看着對吧!千就如你所見的,自己逃出來了。如果不想再讓學生會增添恥辱的話,那就請你撤兵。千和半藏都不希望再引起更大的動亂,所以一切就到此爲止,大家再一起和平地執行學生會的工作吧?」
「那些人是、學生會的……」
身體咕嚕地一個翻轉,瞬間跌了下去。
同時她也重新握住了雙刃劍。
讓以爲依照劍的重量,只能倚靠旋轉來獲得速度的宗朗,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沒想到突刺的速度居然比迴轉的還要快。
「嗚!」
「!!」
千姬一說完,便手持手持蘊刀,從兩個屋檐以上高度的屋頂一躍而下。
「啊——!真是討厭,這樣不是最討厭的狀況嗎?將那種丟臉的事攤在大家的面前……」
旋轉停止,她的在雙刃劍還未抵住十兵衛身體時便突然靜止了下來。
慶彥回答尊保說道:
宗朗也受她影響地不覺笑了起來,也許是因爲就算在致命危機的緊張感當中,他依然對十兵衛的勝利深信不疑,纔會展露出這樣的笑容。
即便千姬的姿勢有些失了型,依然輕鬆地着地成功。
「好、好的。公主大人……啊!咦!? 」
「呀……!」
終於從梯子下來站在地面上的半藏,聲音顫抖着。盯着千姬瞧的那副眼鏡下的雙眼早已潤溼。
「沒有什麼好不好的,這樣和我的美學相違背嘛。在這裏用力量壓制對手的話那就太遜了。我真的很想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來者正是千姬,站在她旁邊的則是半藏。而以手裏劍逼退旗本親衛隊隊士們的,正是半藏所指揮的服部忍軍女僕們。
「還有……千再也不想在任何人的命令下籤定誓約,就算是兄長也是一樣。這樣可以嗎!? 」
「還有,高個兒、小猴仔!」
他則是以一種厭煩的口吻說道:
「你怎麼了?佐助?發生什麼……那是……」
千姬揮舞般地將薙刀擺好架式,然後抬頭向上,望着最頂樓的瞭望臺上,正舉目往下看着的慶彥。
十兵衛那把嵌着三池典太名字、又長又大的長刀,即使論起長度還是不及達坦妮雅那把手長加上雙刃寬劍的全長。
「你沒事吧?小不點!」
「怎麼會這樣……」
從禁閉室出來之後,在被達坦妮雅堵住去路的屋頂上,千姬注意到幸村一行人正在這個中庭裏進行戰鬥。
那個速度——
「別以爲停止住我的旋轉就算贏了。雙刃寬劍原本就是一種突刺用劍,這就是它本來的攻擊面貌……!」
她一怒吼完後便大步飛身退下,從十兵衛的刀下逃開。
穿着黑衣的隊士們不斷地發出哀嚎。而這時——
「嗚喀——!!」
她將手上的薙刀一揮,揮舞帶起的劍風讓學生會槍兵的男學生們痛苦地倒在地上。
十兵衛的背部迎了上來,簡直就像是自己送上雙刃寬劍的刀口一般。但呈現在達坦妮雅眼中的卻是——
刀鞘的折金部位突刺到一個短項圈,破壞了那個金屬製品。而受到衝擊和震驚的達坦妮雅只得停止她的自我回轉。
無論何時總是把話說得好像事不關己,是慶彥個人的說話風格。
「柳生十兵衛這女孩,您覺得如何呢?」
只有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慶彥的臉頓時爲之一變。
「哼!看來妮雅多半是已經輸了。打敗妮雅的『武士』柳生十兵衛嗎?我對她是愈來愈有興趣了。」
「那麼,一切就交給我吧!」
「嗯,不過如果無法弄到手的話,屆時就只好讓她和宗朗一起同歸於盡了。在那之前,一定要讓我見她一次。再一次……最後一次,懂吧……」
說完這話之後,他便往裏頭走去,然後消失在盡頭。
而在慶彥身後恭敬地目送他離去的尊保。
眼睛裏則是有股暗影悄悄晃動着。
5
「嗚……」
宗朗咬緊了牙關。
他匍伏在迴廊的地板上,雙手往下伸去。而他伸手的那一頭,抓着的正是——
「放、放開我!快把你的手拿開!」
是達坦妮雅的手腕。
從迴廊掉下來——從離地五層樓高的地方倒栽蔥般跌下來的達坦妮雅,被瞬間挺身而出的宗朗一手抓住。
「抓、抓住我的手,然後往上……!」
雖然達坦妮雅身材纖細瘦長,但衣服與武器卻頗有重量。雖說雙刃寬劍已離身掉下去了,不過加起來還是有六十公斤以上的重量。
「十兵衛!幫我個忙,一起把她拉上來吧!」
因爲達坦妮雅並未回握着他的手,於是宗朗呼喚着十兵衛。
「這樣好嗎?這個女的可不是個普通角色,今天能贏可以說是運氣好。之後再與她爲敵只會愈來愈麻煩。」
「你錯了!死在這種地方並不是什麼名譽,而只是你個人的固執罷了。如果認爲輸得不服氣的話,那下次再戰不就得了!人只要活着,就會有下次機會。你擁有相當了不起的技藝,如果就這樣死去,那纔是死得沒有價值!」
達坦妮雅抬頭說道:
「不,不行!飯……會讓小腹、突出……牛、牛奶!拿牛奶來!妾身想喝牛奶!」
「幸村,你……哇!」
於是,達坦妮雅用她的另一隻手,主動地緊握住宗朗的手腕。
這次十兵衛抱住了宗朗。
而坐在對面的十兵衛則是:
話都還沒說完,十兵衛便飛奔而來。
她的食量依然還是這麼的小。
「嗚嘰嘰——!!」
宗朗雖然瞬間迷惑了一下,但還是這樣回應達坦妮雅:
「沒有什麼理由,只是在還有可能性的情形下不想放棄罷了。我不希望任何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因爲只要活着,就可以持續戰鬥下去。」
這時,斜眼瞪着這兩人的達坦妮雅站起身來。
四個人的聲音在餐桌上響起。
宗朗有些愕然。此時,十兵衛從幸村的背後抱住了她。
「嗯,怎麼回事?來,你不是還要一碗嗎?幸村。」
「……啊啊!哥哥!達坦妮雅!? 那麼,十兵衛……!」
「啊啊……」
「既然一名習武之人,那就更不能如此啊!你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吧!如果真的希望坦蕩蕩地戰死的話,那現在根本就不符合你的期望啊。一個真正的習武之人,就必須忍人所不能忍,並等待東山再起的時候!」
「啊啊,沒事了,大家已經都沒事了……要回去了嗎?十兵……」
而對着旁觀的十兵衛,宗朗則是:
「明明也和我……訂誓約的說……」
輕聲地囁嚅着:
對着遞出飯碗的幸村,又兵衛輕聲說道:
「爲什麼?不多喫一點會長不大的喔!」
然後像是爲了隱藏自己頓時臉紅的雙頰,達坦妮雅搖搖頭,便往學生會所在的那棟樓走去,最後消失了身影。
幸村丟過來的碗,正中宗朗的臉,然後她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
「哇!你在幹嘛?快走開啊,十兵衛!喂!」
「哎呀呀,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我也實在不能只做壁上觀啊!」
「你、你這人爲什麼要這樣……對待與你爲敵的我,爲什麼……」
「怎麼啦,又兵衛,不多喫一點會沒有精神喔!」
宗朗一聲斥喝。
「你這笨蛋!」
「哥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啊!」
「……宗朗。」
「才三碗而已啊!因爲作戰肚子餓了嘛。況且都是靠妾身們引誘那些學生會的人,你們才得以成功脫逃啊!」
「……就是啊!當我清醒時哥哥已經把達坦妮雅拉了上來,真是太了不起了!」
6
「沒錯,我是個習武之人,是最重視名譽的法國貴族。我可沒有墮落到了受敵人的幫助留得一命之後,還能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宗朗,再來一碗!」
三個人的手便這樣相互糾結。
「說的沒錯啊,小幸,多喫一點,就會像十兵衛和兵又一樣,胸部變得很大喔!」
「你、你知道個什麼!我的榮耀和名譽,就憑你……」
「羅、羅唆啦!就叫你別再提胸部了!妾、妾身現在才十三歲!還在成長期!胸部馬上就會變大了!很快就會趕過你們的……」
「不,那纔是我最不能放心的,哇!」
「白飯配牛奶?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啊。」
「耶,還要?你已經喫三碗了啊!」
「沒關係,哥哥還有十兵衛在!十兵衛最喜歡哥哥了,所以你大可放心喔!」
「小幸你很喜歡哥哥對吧!所以纔會想要變成一個符合哥哥喜好,身材又高,胸部又大的女人對吧!」
「嗯,什麼?宗朗會怎樣?」
「不是光靠我一個人,十兵衛不也一起努力了嗎?」
「那,來吧,不是想多喫點飯嗎?」
「是是是,我知道了!」
這一天,在柳生道場的大廳裏。
「……」
就像這樣,只要三個人同心協力,那麼就能夠輕鬆辦到宗朗一個人所辦不到的事情。
「咦,真的嗎?那哥哥就是十兵衛一個人的咯!」
她回過頭俯視着宗朗。
「嗯,幫助那個女的嗎?唉,因爲是宗朗嘛,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再說妾身也欠了千姬一個人情。」
幸村因爲又兵衛的話,紼紅一口氣竄上臉頰。
「耶?啊?」
「你說這什麼話!你可是一名習武之人啊,所以……」
不知何時纔會結束的打情罵俏。又兵衛看着這個情景說道:
「十兵衛!」
「不、不用了!」
「別搞錯了!妾身一點都不想跟你這種人……訂下更深的誓約啦!」
在飯桶前面的宗朗將手伸出,但幸村卻急忙把碗給推了回去。
「嗯!都是託小幸和兵又的福!所以再多喫一些吧!」
「傻、傻瓜,別說傻話了!誰會對他……你、你這蠢蛋!」
「幸村大人,要是喫太多的話,宗朗少爺又會……」
「夠了!我已經受夠了!如果要依賴你們的施捨,那我還不如選擇就這麼死去!所以給我放開你的手!」
「不了,我已經喫飽了。」
話才說完,她便鼓起雙頰,轉過身去。
宗朗忍耐着抓得愈來愈喫力的痛苦——
幸村的臉紅到不能再紅地說道。
在大得驚人的月亮照射下,夜漸漸深了……
「啊,你!你又在做什麼啦!快放手啦、你——!」
十兵衛也把手伸了出去,和宗朗緊依着身子,一起抓住達坦妮雅的手腕。
「是肚子,小腹會突出,或許會因此被宗朗大人嫌棄喔。」
宗朗跌坐在地上,揮動着發麻的手,說不出話似地喘息着。
達坦妮雅的身體終於被拉高到迴廊上了。
「嗯——!」
十兵衛這麼一說,又兵衛則是:
「沒關係!如果就這樣掉下去的話會受重傷吧?甚至有可能會演變成最壞的狀況。我怎麼能容許自己眼睜睜地看着這種事情發生!」
「對啊!喂!快放開!……啊,不對,這是……兄、兄妹之間做這種事情……是不對的!這不代表妾身對宗朗……」
「我、我可是不會向你道謝的喔……!」
宗朗的話刺進達坦妮雅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