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本不该存在的故事(9)
《成为小说中顶尖英雄》 · 지갑송 · 4520 字
金秀浩对新九恶的突袭反应得异常冷静。
说到底,没必要大惊小怪。剑圣的权能摆在那儿——恶魔也好、怪物也罢,撑不过一剑。只要抬腕、出鞘、斩断,一切就会像被剪断的线,干脆利落地散开。
米斯特汀每一次闪光,便有数十名敌人倒下。光像冰冷的潮,涌过脚边,残躯与黑血在灯火里蒸出腥甜的雾。
「喂,金锡浩,这些也是你叫来的吗?」
战场中央,海因克斯的声音穿透嘈杂。
「不是我!」
金锡浩几乎是咆哮着反驳。金秀浩一边挥剑,一边侧目瞥去——那两人的争执像一出荒诞剧,被怪物的嚎叫当成背景乐。
「不是你,那是谁?」
「笨蛋!邀请函上写了时间地点,他们自己就能找准时机!」
金锡浩怒吼,额角青筋跳动。海因克斯却半眯着眼,像仍旧不信。
「嗯……无所谓。」他耸耸肩,语气淡得可怕,「反正最后你们背锅。」
「什、什么?! 」
这场面,简直像因果报应被搬到了聚光灯下。
金秀浩收回目光,继续向前。敌人仍然很多,一只多臂多足的恶魔从侧面扑来,躯壳像硬化的甲壳虫,关节却又柔软得诡异。
它张开口器,吐出细而锐的魔力丝线——像蜘蛛织网,瞬间缠住猎物的四肢与喉咙。
可金秀浩只是抬起魔力。
火从他指尖涌出,丝线在空气里噼啪断裂,像枯藤被烧成灰。他下一秒踏前,一剑贯穿恶魔的心脏。
噗——
黑血溅到额头,冰凉粘稠。
「喂。」
「那把剑是谁给你的?」
金英焕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
「等等,你——」
「呃、呃——!」
金世妍叹了口气。
他本能回头,想看是谁下的绊子。
「好久不见,总统。」
简笑道。
简解开伪装后,金世妍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金沙赫,你干什么——!」
他拼命释放魔力,那股衰老而腐朽的力量像一阵灰雾,硬生生推开海因克斯,给自己挤出一条逃命的缝隙。
「你为什么问这个!? 」
正义神殿旗下子组织「万神殿」,平时是正义神殿英雄的休息地。但从今天起,它被赋予调查机构与总部的职能。
可他忽然被什么绊倒,整个人像被拽断了线,飞出去后狼狈摔倒。膝盖磕在地上,骨头发出闷响。
他没有老去,仍是记忆里的模样,像从死去的过去走回来。
腐败规模巨大,各国政府认为必须进行彻查,便指定正义神殿担任调查者。
警笛也越来越清晰,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嗯~听见了吗~该跑了~」
「那我们聊聊吧?」
简撩了撩头发,又补了一句:
金秀浩根本来不及抵抗。那一瞬,他身形一滞,像有什么锋利的东西伸进脑海,翻箱倒柜地搜寻。
呜——呜——
金锡浩指着他,指尖抖得像地震。
此刻,蔡娜允坐在正义神殿大厅的沙发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项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让她稍稍安心。
金英焕笑了笑,笑意里却没有温度:
柳延河曾说:「24小时内结束,不然他们会反扑。」
而这冲击,也让金沙赫的「搜索」变得更顺畅,像有人把锁直接砸开。
「又见面了。你以为我死了,对吧?啊,我可能确实死了。谁知道呢……也许我是你罪恶感制造的幻影。不过你估计也没什么罪恶感,所以我应该是真实的。」
**
「当然不去。」
「……嗯。」
可她还是低声补了一句,像自言自语:
「啧。」
自从掌握「内体潜入」后,她便把这一招用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呃!」
「呼、呼、呼……」
就在那一瞬,金沙赫喊他。
他短喝一声,剑光化作猛烈狂风,瞬间掀翻围上来的恶魔。碎骨与血雾被风卷起,像一场短促的黑雪。
「我只是觉得不对劲。」
金英焕愣愣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杀了那么多人,竟还这样胆小?他做这些时就没想过会有反噬的一天吗?
他狼狈奔逃,像只要离开大厅就能活下去。走廊的灯影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层湿腻的冷汗。
他借着风势破阵,逐个收割。
突突突——
那一瞬,他的表情像被冻住,舌头像瘫了般发出怪音。头疼得厉害,思绪却更像被卡死的齿轮。
金锡浩果然顺利冲出大厅,穿过走廊。
然后——
「什么?」
金秀浩在斩击间隙回喊。金沙赫的目光却并没跟着他的剑术走,她盯的是那道剑光的源头——他手里那把剑。
「嗯?好。」
他发出怪叫,翻白眼倒地,口吐白沫。整个人像被恐惧掐断了意识。
「……?」
并非因为蔡家参与腐败——她在得知蔡振允的真相时就做过心理准备。真正折磨她的,是一种更私人的、更加刺人的空缺:
「哦,对~肯定在找我~」
「你、你……」
「咿——」
「她放我走时就知道我不会回来吧~我们大概是麦高芬关系?再说~我还有要紧事呢~」
可金锡浩已经完全失控。
新九恶袭击开始约十分钟后,外援终于赶到。
因为有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不可能在这里的人——站在他面前。
另一边,金锡浩在被海因克斯押捕时尖叫。
「你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那是你自己得到的?」
简笑得灿烂,像这世上没有比逃避更快乐的事。金世妍一时无语。
「你说什么……哈!」
他呆呆望着金英焕,像望着一个注定要来取命的审判。
「什么!? 」
走廊尽头,金世妍站在那里,神情苦涩地望着「父亲」。即便她知道那是简的伪装,胸口那点怀念与悲伤仍像细针一样扎着。
「哦,你在看?」
「……你不去见她吗?」
他想把她逼出去,可战斗还没结束。
简踢了踢昏倒的金锡浩,刚要转身,却被吓了一跳。
金沙赫仍不依不饶:
「……但我还是要试试。」
平静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被遗忘的记忆从最深处涌起,像黑水翻上喉咙。
「……算了。」她轻轻哼了一声,「你大概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她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轻松,仿佛这场突袭不过是一阵风——吹乱了头发而已。
——这是前所未有的腐败揭露。英雄协会会长与韩国前总统勾结魔人,引发全球震动。柳镇雄与蔡柱哲的坦白与揭发,证实协会高层与魔人的秘密交易。英雄协会陷入混乱。而退役英雄柳章元也在此事件中作为揭发者登场……
直升机的轰鸣压过走廊回音。
「呼、呼啊——」
「真是胆小鬼。」
「尹承雅在找你。」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
反而觉得憋闷,像胸口塞了团说不清的雾。
尽管正义神殿也是协会的一部分,但民众并未反对——因为会长艾琳在他们眼里与腐败无缘。
轰——!
「……请解除伪装吧。」
他僵住了。
**
金锡浩的脸被震惊与恐惧染透,冷汗从乱发间一滴滴落下。
金世妍正要用「借口」两个字反驳——
恶魔突然从盲区冒出,粗暴地抓住金秀浩的头。
她摸着下巴,盯着金秀浩的后脑勺,眼神像在拆解一台机器——想看看里面究竟缺了哪颗螺丝。
「呃!」
(译者注:MacGuffin(麦高芬)指「推动剧情的关键目标/借口/道具」,它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物行动起来。所以这里是指把两人的关系当成「推动剧情的借口/工具」。)
那是金英焕。
它把他的头狠狠砸向地面。剧痛像雷鸣穿过颅骨,震得视线都发白。
海因克斯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甚至没打算追。那表情里带着一点怜悯——像看一条以为自己能逃出命运的鱼。
新九恶已被镇压,金锡浩、李宥浩等腐败高层全部被捕。半天便结束。
计划成功了。
下一刻,金沙赫化作一团细碎能量,悄无声息地流进金秀浩体内。
……可蔡娜允并不觉得轻松。
每当这感觉浮上来,她就会下意识摸项链。
可触到项链的瞬间,那股违和感反而更强——仿佛这条项链并不是「属于她」的东西,而是某个人托付给她的证据。
有人送她这条项链。她必须归还。
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该还给谁。
每当快要抓住答案,脑海里就会涌起一阵不快的「遗忘感」,像有人在里面故意搅浑了水。
——咿咿——!
「啊,真是!」
尖叫声突然响起,蔡娜允抬头。
坐在同一房间作证的蕾切尔也露出惊色。
尖叫来自她腿上的斯巴达。
——咿咿!咿咿!
「斯、斯巴达?怎么忽然这样?」
——咿咿!咿咿!
它几乎在抽搐,羽毛炸开,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喂、喂!谁来处理一下!」
几名英雄皱眉。尤其与柳镇雄关系密切的柳时赫,眉头皱得最深,像压着一团阴影。
「斯巴达——斯巴达——!」
——咿……
蕾切尔抓住它的翅膀轻声安抚,它才勉强停下。但紧接着,它开始啄蕾切尔的智能手表。
起初只是「嗒嗒嗒」,很快就变成「突突突突突——」
我故意用随意的语气回答。
「啊,原来是!天哪,终于……!」
她下意识抓紧项链,慢慢抬起头。
「……什么?」
那是个普通的名字。
我关掉手表,起身。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响,屋外的风仍旧吹着,像什么都没变。
我嘲笑自己。
蔡娜允烦躁地皱起眉,索性打开自己的手表。
其实我很开心。不仅这个世界摆脱了巴尔的劫难,也正在清除英雄协会这个癌肿。
客人?
蔡娜允挑眉:
蕾切尔眨眨眼,盯着蔡娜允。随后垂下视线继续读。
简直像啄木鸟忽然变成了电钻。
右边那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柳延河的消息里,写着某个人的名字。
蔡娜允答不上来。
现在我知道,那不可能。
只是——「协会高层勾结魔人以维持权力」这样的说法……
这一个月里,我心里一角一直在期待——他们会记起我,会来找我。那不过是空想,是深夜里最廉价的自我安慰。
蔡娜允好奇地问:
世界变化很快,但我依旧过着悠闲的日子。
木门缓缓打开。
无论蔡娜允怎么问,蕾切尔都像没听见。
有人敲门。
蕾切尔吃惊,打开手表查看。
——一个月过去,审判仍在继续。金锡浩与李宥浩仍宣称无罪,遭到公众批评。另一方面,柳镇雄认罪,被判多项罪名。蔡柱哲则处境特殊:鉴于他是揭发者、在对抗奥登的战争中立下功劳、再加上年迈与参与大恶魔战争导致身体恶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她毫不犹豫点开。
笃、笃——
只是收到一条 VVIP 好友的信息——
但同时,又不普通。
我仍住在阿尔卑斯崖边木屋里,边吃麦片边看电视。麦片在口腔里发出干涩的碎响,像时间被慢慢咀嚼。
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似乎很急。
下一秒,蔡娜允也露出和蕾切尔一样的表情——像有人把她的思绪按下暂停键。
手紧紧握着门把,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
『会不会是……』
我该停止用「设定」这个词。
**
一个月前的【英雄协会腐败门】仍在新闻热度里翻滚。
并没有异常。
目光相对时,蕾切尔声音发涩:
「不知道。」
笃、笃——
不。
「我收到了延河的消息,就这样……?」
她整个人僵住。脸僵了,肩也僵了,像忽然被某个名字钉在原地。
「呼。」
柳延河发来的消息。
「……喂,你能不能别把敬语和随便话混着说?」
可她的眼睛却觉得熟悉,熟悉得让人发疼。
我忍不住在心里想:
「现、现在又怎么了?」
她们都需要时间去思考。
可很快,我笑着摇头。
未读消息一大堆,而柳延河那条,格外显眼。
看着世界朝着「本不该存在的故事」前进,心情反而没那么糟。
那会让我难过。像把伤口当作故事里的道具,轻轻一提,就又渗出血。
蕾切尔也在看她。
两人忽然抱在一起哭了起来,像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绳索。
吱呀——
于是,我不抱期待地开门。
我甚至不该再用它。
蔡娜允不记得这个名字。
「……变化真快。」
门外站着两名金发碧眼的女人。果然,是陌生人。
蕾切尔没有回答。
「看上去那只啄木鸟想让你看手表。你收到了什么?」
「……」
我正要开门,却在门前停住了一瞬。
「……这个金河镇,是谁?」
「喂?听得到吗?」
她的眼睛缓慢上下移动,只反复读着一个词。
「啊……请问,您……是崖尽药师吗?」
「对,是我。」
下一瞬——
在荒山悬崖边住着的神秘药师还满口敬语,未免太像某种拙劣的戏——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