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本不该存在的故事(4)
《成为小说中顶尖英雄》 · 지갑송 · 5198 字
沙沙——沙沙——我踏在杂乱的草径上,脚下的碎石像故意跟我作对,黏得人走不顺。疯长的杂草挠过膝盖,刺痒又倔强;风一吹,落叶成片坠下,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叶脉上,亮得晃眼,像在嘲笑这座山的荒蛮。
这座陡峭到几乎不适合散步、更不适合攀爬的山叫「药溪山」。它位于咸镜北道,海拔在「大变革」里被硬生生拔高到两千六百五十米。魔力密度高得惊人,于是药草也跟着疯长——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种子。
我原本想把阿尔卑斯当第一站,可连护照都没有,只能先来这里,等证件办下来再走。前提当然是:这座山的主人别发现我。
药溪山是私人领地,更准确地说——属于蔡柱哲。
我自然是偷潜进来的。说来也可笑,我心底甚至还存着一点不体面的期待:也许会被发现。也许有人会把我从这场「像不存在一样的生活」里揪出来,哪怕只是训斥一句。
但现实很安静。
今天已经是我在山里「生活」的第七天,依旧没人发现我。
连巡逻都没有。
一般来说,私有领地都会有巡逻队,尤其是这种盛产药草、魔力浓度极高的山。疑惑之下,我用手表查了原因:最大原因是与恶魔的战争,调走了大量人力;另外,蔡柱哲似乎已经基本放弃了这座山。
得知如此,我几乎是带着一种偷来的快意在山里游荡,像个被放进糖罐的小偷,一边警惕,一边贪婪地搜刮。
为了采悬崖边的【狮叶】,我攀上陡峭绝壁,指尖被岩壁磨得发烫;为了找【克里昂】,我穿过野兽巢穴,闻着腥臊味贴着阴影走;为了守住好不容易弄到的【记忆杏】,我甚至和怪物狠狠干了一架——那场面狼狈得像回到了最初。
身体疲惫得像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可精神状态却意外地不错。因为只要累到极致,就能睡得死,不会做梦……不会在梦里一次又一次看见那些熟悉的脸,然后醒来时只剩更深的空。
「……哦?」
像往常一样找草药时,一抹不合时宜的光亮闯进视野。
我几乎是本能地加快脚步,朝着那光奔去。
草丛间,一朵漂亮的花开得像误入人间的东西。幽幽蓝光从花心透出,花苞被洁白的花瓣包裹,像一团被雪藏的火。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药草,也不知道它的名字。
但手表知道。
我给花拍了张照,丢进【药草百科】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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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但很快。」柳延河说,「金锡浩会抛出无法拒绝的奖励,吸引各大公会……甚至新九恶。」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在为自己的无助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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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我记录到的药效里,【寻云花】有「净化」效果——也许能试。
「啊,是的,我们有手表……会用社交媒体。」
「……所以我就和延河一起来了。」
自称车俊英的男人笑得可怕,肌肉像疯了一样抽动,整张脸写满「战斗」的兴奋。柳延河想不出比这更变态的场面——但她很快就明白,那是对战的渴望在发酵。
—普通花卉。外观容易让人误以为是药草,但无明确药效记录。食用会引发腹痛。
【狮叶——记忆进度50%。两小时内提升睾酮。我感觉自己像只狮子。】
「拿去。」
「……啊……啊。」那光瞬间熄下去,失望浮在脸上,像被人从希望里硬生生拽出来。
发现她的不是陌生人,而是好友兼公会上级——柳延河。
「啊!真的?! 」三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突然点燃了火。
然而……蔡娜允最终还是暴露了。
「药?您、您是医生吗?」
我咂舌,把枪口压低。三人立刻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得像刚逃过一场屠杀。
我立刻掏出【沙漠之鹰】瞄准,呼吸在一瞬间收紧。很快,两男一女从坡下的灌木里钻出来,看起来十几岁到二十出头。
就在此时——哗啦。
我咧嘴笑,笑意里带点自嘲,也带点认真:
「这是试制品,不完美。」我看着他们的手指,「但比上山被野兽吃掉强。至少你们母亲不会孤零零死去。」
说到这里,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久远到像上辈子的习惯:用社交媒体赚SP。那时候我也会要求别人发贴,为的是数据,为的是回馈,为的是活下去。
【魔力勿忘我——记忆进度100%。止血与贯穿伤处理效果极佳。】
「你们ID是什么?」
「……但记住。」柳延河压下不适,语气更冷,「你们不能杀英雄。新九恶可以,但绝不能做出反派的样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扳倒金锡浩。」
车俊英话没说完,金世妍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ID。」
「我们计划?」
三人愣住,随即急忙点头。
【寻云花】
【马科隆——记忆进度100%。单独无效,但与其他药草混合有治多种疾病的可能。】
然后释放。
我在下面补上一行:
「你们母亲中了魔气毒?」
「要动手?什么时候?」
「嗯……算药师。」
我把药效集中在掌心,让它在皮肤之外「显化」。一根茎从掌心长出,细而坚韧,像从血肉里抽出来的枝条,转眼结出一颗果实状的药丸。
「是。」柳延河笑了笑,像觉得这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莫过于金锡浩,「金锡浩也想拉着你们把我拽下马,说什么海峡精粹太出风头。幸好我们偷偷录音了。总之,他会很快出手。」
蔡娜允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发现的。她只知道:柳延河「就是知道了」。
「采药?」
我把【以太】变成一把小铲,连根挖出寻云花,抬手就咬了一口。
枪口一抬,他们当场尖叫,慌忙举起双手,像被冻住的猎物。
【记忆杏——记忆进度95%。可恢复记忆与脑细胞,高概率用于治疗痴呆。】
「不确定。」柳延河耸了耸肩,「我们在找人才,但需要时间。要让蔡柱哲后悔他的所作所为,恐怕也要等。所以我建议先扳倒金锡浩——他已经知道我们要动手了。」
「啊……是、是。」
【克里昂——记忆进度60%。成瘾性草药,强化五感。适用于战斗。】
三人沉默,彼此交换眼色。那眼神里有怀疑、有挣扎,也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无路可退。
「不过我能做出一种药,可能有用。要试试吗?」
柳延河一惊回头。
「……我、我们没有你那样的武器。」
「对。」我说,「写这个——」
「你们采药做什么?」
按理说,这就该结束了。
草丛里传来不属于风的声音。
车俊英问:
我睁开眼,翻开笔记本。
「就拿这个?」
在变色龙团的小屋里,蔡娜允解释得苍白又无奈。简、金世妍盯着柳延河,像在看某种「不合逻辑」的怪物。
「有位帅气又神秘的药师帮了你们。」
我没有放松警惕,继续问:
「哈,真烦。为什么谁都让我别杀?不知道战斗的真正乐趣是——」
「所以解药做不出来?」金世妍问。
就在这时。
我把扁圆的药丸抛过去。三人吓得一跳,却还是伸手接住,像接住一线救命的绳。
我有点不自在地补了一句:
「是、是的。」这次是女孩回答,嗓音发颤,却比那哥哥稳一点。
三个人对着枪抖得像风里的一截草。
我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语气一转:
「……啊?」
「……是,谢谢。我们明白。」
「别、别开枪!我们是附近村子的……呃,我们来采药!」
我皱眉扫过他们全身。能当武器的只有腰带上的铁锹和镰刀,衣服又旧又破,补丁像蜘蛛网一样爬在布面上。他们还在山脚,离真正的山路很远,连最基本的登山装备都没有。
柳延河用的是「我们计划」这个词,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变色龙团的一员。简忍不住歪了歪头:
可我偏偏不信。
她把证据一份份加密存放,像把火种藏进最深的抽屉。她的任务很明确:汇总证据,交给蔡柱哲。
「嗯……有种花可以净化魔气毒。」
「好。我会记住这个ID。你们母亲治好后发条贴子。我得确认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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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立刻泛起轻微的绞痛,像有人用指尖在里面拧了一下。我皱眉站稳,闭眼细细体会——疼痛之外,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东西,像微弱的清凉从血液里掠过,带走一点浑浊。
我沉默片刻。
革命的准备正顺利推进。
那本子已经写满了我在山里发现的药草,字迹一行行挤着,像我这段日子唯一能抓住的「确凿」。
【悲伤日光——记忆进度100%。可轻易治愈外伤。】
蔡娜允表面上专注英雄工作,暗地里却在从金世妍那里接收协会高层的腐败证据——雇凶暗杀、滥权交易、甚至与魔人勾结的蛛丝马迹。
我笑了一下,重新端正坐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可靠些:
将身体记住的药效拆分提取,只留下「净化魔气」的成分,再把它们重组、压缩,像把一团散乱的线重新拧成绳。
我记下了老大——那个只会说「是」的哥哥——的 XinstagramID。
我没催,只是在心里开始「组装」。
「但我吃了。」
我抬了抬下巴:
柳延河端着咖啡,开口却干脆得像刀:
【寻云花——记忆进度30%。具有「净化」效果,需再吃三朵确认。】
「……啧。」
像水波一样的东西在空气里荡了一下。
「……啊,发贴?」
沙沙——沙沙——
「呃……肚子痛。」
「顺便,你们用社交媒体吗?」
「你们没必要抢精华制药。毕竟我跟你们处境类似。但有个问题——副作用解药很难复制。遗憾的是,很多研究人员在上一场战争中牺牲了。」
「……你们是谁?」
这个过程很耗体力。做两颗就想睡,做四颗我会直接昏过去。
总之,我的身体成了天然药房。我摸索出了这条使用体质的路径——因为这是我唯一的特殊能力,所以我只能把所有时间都砸在它上面,像把命押在一张薄得可怜的牌上。
「呃……我们母亲病了。」年纪最大的那个结巴得厉害,舌头像被恐惧绑住,「我们……我们是兄妹。母亲中了魔气毒,医生说没法治,英雄也不会管我们这种小村子,所以我们……我们想……」
最近那场战争让韩国伤亡一百五十万人。悲伤像潮水一样把半岛淹没,连空气都变得沉。
车俊英勉强忍住不去咬她,金世妍则礼貌地低头:
「我们也这么想。对真相一无所知的英雄,没有杀的必要。」
车俊英不太满意,但当金世妍补上一句「新九恶随你打」时,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点头。
**
韩国首都——首尔。
世界最著名公会的聚集地,英雄产业与尖端魔法工程的中心。这个终点之城正忙着重建,街道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骨骼,正一根根接回原位。
——这里修复完成了。
——进度如何?
——恢复顺利,但建筑魔法结构还需要时间。
恶魔与魔人几乎毁掉了首尔的高楼,可恢复速度令人满意。魔法师与特工联手,天赋与工程并行,像在跟时间赛跑。
「……那家伙到底在哪?」
另一边,金沙赫漂浮在首尔上空,俯视街景。她不是在看重建——她是在找一个人。
她要找的,当然是「那个人」。
可这些天她一直找不到他。仿佛人间蒸发。她追踪与他亲近的人,却连一根头发都摸不到。更糟的是,那些人表现得像从未认识过他,像他从来没存在过。
金沙赫雇了私家侦探,也动用了紫罗兰宴的渠道,但所有记录都被莫名抹除。干净得过分,像被无数次消毒剂洗过。
她闹了几次,逼他们找人,但专业人士都拒绝了。
问题其实在她自己。
细想之下,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除了名字,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他住哪里、怎么生活、有什么背景……她一概不知。她甚至没法给侦探画出一张像样的画像。有人提议用测心术读取她的记忆,她直接拒绝:她不允许任何人进她的脑子。
「该死的混蛋。」她咬牙,「你是怕我绑你回去才躲起来?真是胆小。」
「……你这么急着找谁?」
旁边,一位红发女魔法师随口问。
希穆琳却像想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对他只字不提。她只拨弄头发,装作不知道:
「……嗯,希穆琳。」金沙赫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沉,「你不是也和他有关吗?你不想跟他聊聊?」
「有个家伙。」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不受影响。
她回故乡的时间将至。普哈伦仍在她心里抓挠,巴尔给她的次元石也快到期限。时机一到,她会带着囤好的食物与武器返回阿卡特里娜,绝不犹豫,也不会回头。
彻底失败的耻辱打碎了她心里那堵墙。那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一课——没有他,她永远学不到。
她盯着希穆琳,又俯视首尔。
金沙赫忽然住口。
「嗯?」
是希穆琳。
她是唯一知道「金泉」和「金河镇」的人……
他的朋友们也不是装作不认识。
金河镇没有躲她。
金沙赫瞥她一眼,嘴角一挑:
「你开什么玩笑?金河镇就是完成你次元魔法的人——」
「没有私心的对话……也不全是。」她心里又补了一句。说到底,她想知道有关「金泉」的一切。
金沙赫像看傻子一样念出他的名字。可希穆琳依旧困惑,眉心皱起,像真的没听过。
她听说希穆琳与那个人也有联系。更准确地说,金河镇在完成次元魔法上扮演了关键角色。
「不。我不会因为他耽误计划。」
一个与金河镇相同却不同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
下一刻,她确信了。
「你一定要见他吗?」
如果金泉像普哈伦在莫拉克斯体内那样,存在于金河镇的内心,她想把金泉带走,和他共度余生。
一道雷击般的念头劈进脑海。
「……金河镇?我认识这个人吗?」
「不一定,但我想在离开前见他一面。」金沙赫的声音低下去一瞬,又很快撑起,「他教了我一个永远忘不了的教训。」
她没有回故乡,而是留在这个世界旅行。她说是「单纯好奇」,金沙赫却觉得——正好。于是她雇了希穆琳,毕竟次元旅行魔法对返回阿卡特里娜至关重要。
因为她知道金河镇的秘密。
那个模糊不清的念头,像雾凝成砖块,沉沉塞满了她的脑袋——
所以她想在离开前说点什么。
「你说谁?」
「金河镇。」
「教暴君一课的男人……我也好奇。」希穆琳说,「那你打算找到他前一直等吗?」
整个世界都忘了「金河镇」。